在重庆,军令部行辕。
三厅厅长陈焯兴冲冲走进徐永盛办公室,说道:“总长,正则班17期、特别班5期还有将官班乙级2期的招生工作应该开始了吧?”
徐永盛闻言一窒,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跟陈焯说。
陈焯是直系出身,可以说是徐永盛的铁杆嫡系。
在北洋旧军阀日益凋零的今天,在军令部还有能一个自己的铁杆嫡系,其实已经很不容易了,所以对于陈焯做的一些事情,比如说利用陆军大学的招生中饱私囊,他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懒得多说什么,毕竟他也是从中拿了好处的。
但是现在不同了,因为陆军大学真的要变天了。
当下徐永盛说道:“空如,关于陆大的招生工作,还是先缓缓吧。”
“先缓缓?”陈焯一下有些没听明白,茫然道,“总长,前线各个集团军对于陆大毕业的高材生可是如饥似渴,直恨不得咱们能够扩大招生的规模,扩大招生规模自然是要慎之又慎,但是按时招收新生,却总是应该的吧?”
徐永盛便叹了口气,说道:“你可能还不知道吧,陆军大学要来新校长了。”
“哦,陆大要来新校长了?”陈焯道,“来就来呗,不过陆大的招生工作,不还是要我们军令部进行指导的么?”
言下之意,就算陆军大校来了新校长,可招生工作还是要由军令部说了算。
徐永盛便清咳一声,说道:“是这样的,新来的这个陆军大学校长,是钟毅。”
“什么,钟毅?”陈焯闻言顿时神情一凝,这家伙的霸道作风可是出了名的,如果新来的陆大校长是钟毅,那招生工作恐怕没他们军令部什么事了。
“是的,钟毅。”徐永盛苦笑说道,“以我对此人的了解,他在上任之前一定会向校长提出相应条件,这一期的招生工作怕是没我们军令部什么事了。”
陈焯闻言脸上便立刻露出阴郁之色,招生工作没他们军令部什么事,也就意味着白花花的票子也跟他们无缘了。
说话间,桌上的电话铃忽然响起来。
徐永盛随手抓起电话:“你好,这里是军令部。”
下一秒,徐永盛便一下站起身,一脸恭敬的说:“校长!”
陈焯吓了一跳,也赶紧站起身,毕恭毕敬的站在桌子对面。
片刻之后徐永盛挂断电话,说:“校长让我赶去云岫楼一趟,不出意外的话,多半是钟毅又开出条件来了。”
……
徐永盛一语成谶。
真就是钟毅开出条件来了。
匆匆赶到云岫楼,常校长将一纸电报递给徐永盛。
“次宸,这是钟毅刚来的电报。”常校长挠了挠头,有些头疼的说道,“他说,陆军大学特别班五期、正则班十七期,以及将官班二期的招生,必须要由他来主导,否则,他宁可辞掉校长职务,回缅甸当胶农。”
徐永盛苦笑着说:“校长是个什么意思?”
就徐永盛的本心,当然是不愿意将陆大的招生主导权拱手让给钟毅的。
因为这不仅关乎着利益,更关乎着直系或者说他徐永盛在军中的根脚。
如果连陆军大学的招生工作都不能再由他说了算,那么他这个军令部长当的可真就没有什么意思了。
常校长没有吭声。
旁边的陈布雷便接过话茬,恭敬的说道:“徐总长,钟毅这一次是特例,主要是为了安抚参加第三次浙闽会战的川军。”
“特例?”徐永盛恍然道,“卑职明白了。”
顿了顿,徐永盛又接着说:“这样的话卑职没意见。”
常校长闻言不由松了口气,原本以为要费一番口舌,没想到徐永盛挺懂事。
老实说,常校长也不太想削徐永盛的面子,毕竟直系在军中的势力可不小,留着徐永盛这一面旗帜,直系出身的将领就不太可能闹事,可要是把徐永盛这面旗子拔掉,那么直系出身的将领就算不至于兵变造反,离心离德却是肯定的。
常校长一生醉心权谋之术,忌讳的就是打破平衡。
“那好,那就这么定下来。”常校长点点头,说道,“陆军大学特别班五期,正则班十七期以及将官班二期的招生工作,就由钟毅做决定,但是过了这一届,陆军大学后续的招生工作仍由军令部第三厅负责选拔。”
“那如果校长没别的事情,卑职就先告辞了?”徐永盛松了口气。
如果仅只是这一届的招生,那没有什么问题,就当是给钟毅的见面礼了,不管怎么说他毕竟是陆军大学的校长,对吧?
“去吧。”常校长欣然点头。
徐永盛前脚刚走,陈实后脚就到来。
“校长。”陈实恭敬的向常校长敬礼。
“辞修,你来了。”常校长欣然点头,旋即又道,“钟毅是个什么作风,想必你也是知道的,是吧?”
“是,卑职知道。”陈实恭敬的应道。
能不知道吗?钟毅可不是一般的霸蛮。
毛邦初什么背景?钟毅说杀也就杀了。
当下常校长又道:“那你就给万耀煌打一个招呼,让他无论如何收敛一下,要不然犯在钟毅手里,不要说你,就是我都救不了他。”
陈实心下很清楚,常校长说的都是实话。
如果万耀煌招惹了钟毅,那真的是谁都救不了他。
当下陈实小声说:“校长,万耀煌主持陆军大学工作的这几年,很是辛苦,身体也落了不少病根,要不然索性给个闲职,让他休养一段时间?”
陆军大学这个重要阵地,陈实是绝不会拱手相让的。
但是跟钟毅正面对抗也绝对不是明智之举,所以最好的办法还是暂避锋芒。
以陈实对常校长的了解,钟毅担任陆大校长只不过是权宜之计,他在这个位置上绝对干不长,不出一年一定会他调,到那时候再让万耀煌回陆军大学好了。
“可以。”常校长点点头,又说道,“不过,也不能由着钟毅在陆军大学乱来,还是要派一个人盯着,尤其是各班学员的政治倾向必须严格把关!”
陈实道:“那就让王东原暂时兼任陆大政治部主任?”
“可以。”常校长点头道,“暂时先这样吧。”
鄞江。
钟毅、俞良祯在鄞江市长张远西、财政局长陈光甫的陪同下视察工业园区。
虽然园区内的大部分华资企业都已经搬迁到了昆明,但是留在园区的外资企业数量仍旧非常之多。
所以,整个工业区显得欣欣向荣。
俞良祯知道钟毅肯定有话跟张远西说,故意让陈光甫陪他去了另一个方向。
目送俞良祯两人的身影远去,钟毅问张远西道:“二哥,听说你又要升迁了?”
“什么升迁,说的好听罢了。”张远西哂然道,“不过是为了给常大公子腾地方,我的存在,已经阻碍到别人的进步了。”
“意料之中。”钟毅哂然说,“鄞江这块肥肉,常校长又岂能再交给别人?不过,鄞江也挺不了几年了。”
“什么意思?”张远西闻言不由一愣。
虽然即将要卸任鄞江市长,但是张远西对鄞江的感情还是很深厚的,所以,他内心是万万不希望鄞江落入鬼子之手的。
“时局如此,非人力所能抗衡。”钟毅叹道,“眼下日本是因为顾忌美国政府的反应,所以不敢对鄞江市实施大规模的轰炸,可一旦日美开战,日本政府就再没顾忌,到那时候鄞江的失守也就不可避免,唯一的悬念就是能够坚持多久。”
张远西凛然说道:“子韧,日美真的有可能开战?”
“不,不是可能,是必然。”钟毅道,“必然开战。”
张远西便叹息道:“可惜了,好不容易建起来的鄞江居然要便宜日本人。”
“那也不会。”钟毅摇头说,“鬼子就算占领鄞江,也只能得到一片废墟。”
说到这一顿,钟毅又接着问:“二哥,这次回重庆,你的具体职务是什么?”
“暂时没说。”张远西说道,“不过,我已经通过别的渠道获得准确消息,应该是行政院财政部副部长。”
钟毅打趣说:“副部长啊,这算得上是高级官员了。”
张远西说道:“什么高级官员,不过救火队长罢了。”
“这倒也是。”钟毅点点头说道,“眼下党国的财政,真的是让人一言难尽。”
说到这一顿,钟毅又道:“这次回重庆,就别走浙赣公路了,直接走海路去香港,把妈还有满怡、盼盼她们也接到重庆去吧。”
张远西呵呵一笑,说道:“想女儿了吧?”
“能不想吗?”钟毅道,“打她出生我就只见过一面。”
“我知道了。”张远西道,“反正行政院也没限定日期,那我就走一趟香港,把妈、满怡还有盼盼接过去。”
说到这一顿,张远西又道:“对了,你什么时候动身?”
“我恐怕还得过一段时间。”钟毅道,“一来有些事务要跟王耀武他们交待,二来我想等陆军大学的这期学员一起动身。”
“对了,还有一个事。”张远西道,“物流公司还有鄞江小商品市场还有些款项,你看要怎么处理?”
鄞江市的财政局长虽然已经交出去,但是物流公司还有小商品市场这两只会下金蛋的金鸡,目前还牢牢的掌握在张远西的手里。
钟毅道:“还剩多少?”
张远西道:“大概有两百万美元吧。”
钟毅说道:“给物流公司和小商品市场各留十万美元,剩下的全部带走。”
张远西道:“有个事,财政局长陈光甫早就盯上这笔款项了,他虽然不知道具体数字,但是大概数字还是知道的。”
“不管他。”钟毅哂然道,“连鄞江这只大肥羊都交给了他们,还不许我们从物流公司和小商品市场拿点好处?说到底,不管是物流公司还是小商品市场,甚至连鄞江还有工业园区都特么是我整出来的,他们只是捡现成。”
“再说了,这笔钱我还要派大用场。”
张远西便不再多说什么了。
……
鄞江市府,二楼市长办公室。
虽然张远西还没有正式卸任,但是常大公子已经迫不及待了。
不管怎么说,常大公子此时都只是刚刚年满三十岁的年轻人。
坐在鄞江和张远西曾经坐过的大板椅上,尼古拉常的感觉不要太好,这个位子无论权力的含金量还是政治影响力,都远不是区区一个赣县县长能比拟的。
从这一刻开始,他尼古拉常才算真正登上国民政府的政治舞台。
当然,仅仅只是登上政治舞台而已,距离舞台的中心还非常远。
不过,尼古拉常有理由相信,等他在鄞江市长的位置上坐满三年,就能顺理成章的调入权力中枢,那时候他就能跟他父亲一道站在聚光灯下了。
就在尼古拉常浮想联翩的时候,一个声音忽然响起。
“大公子,张市长快要回来了。”陈光甫小声提醒道。
“啊?哦。”尼古拉常如梦方醒,当下恋恋不舍的从大班椅上起身。
陈光甫便小声劝道:“大公子何必急于一时,张市长很快就调走了。”
“嗨,我这不是急。”尼古拉常尴尬的说道,“就是刚才有些累了,想歇歇。”
说完,不等陈光甫说话又说道:“对了老陈,物流公司还有小商品城的账目,你有没有弄到手了?”
“没有。”陈光甫一摊手苦笑说,“物流公司和小商品城不是市府的下辖单位,而是独立的商业公司,我这个财政局长没权力查他们账目。”
顿了顿,陈光甫又道:“不过,就算不能查账,大概数目我还是能够猜到的,以我的估计,两家公司账上至少也有两百万。”
“两百万法币?”尼古拉常哂然道,“这么点?”
“咳,不是法币。”陈光甫纠正道,“而是美元。”
“两百万美元?”尼古拉常怦然心动,这可是一笔巨款。
不过,尼古拉常脸上很快又流露出失望之色,摇摇头说:“钟毅肯定不会把这一笔钱留给我们的,可惜了。”
陈光甫小声说:“大公子,我们就不想想办法?”
“有什么办法。”尼古拉常摇头说,“父亲早就叮嘱过我,但凡跟钟毅有关的人或事,都让我务必退让三分。”
(本章完)
当天下午,钟毅又在邱清泉、王耀武的陪同下登上招宝山。
这次俞良祯没来,他代表浙闽战区去出席鄞江的庆功宴了,为了庆祝第三次浙闽会战的胜利,鄞江商会搞了一次庆功宴。
本来钟毅身为浙闽战区参谋长也要出席的,但是他推掉了。
因为留给钟毅的时间不多了,他必须在临行之前安排妥当。
邱清泉、王耀武跟在钟毅身后,神情之间略显得有些尴尬,尤其是王耀武,因为他感觉就是自己挤走了钟毅。
就在昨天,俞良祯正式宣布了军政部的决定。
第10集团军正式被分折为第10集团军及第42集团军,每个集团军下辖四个军,每个军下辖三个师。
李天霞、张灵甫、邱维达、余程万、胡琏、方先觉、谢晋元、俞伯钧等八个师长,全部晋升为军长,原第10集团军的二十多个团长,大部份也都晋升成了师长,就两个警察总队出身的团长没有晋升,跟着曹子颖调去了重庆。
站在招宝山顶的主碉堡上,一眼就能看到鄞江江口。
遥望着鄞江口的滚滚波涛,钟毅幽幽说道:“雨庵兄,还有佐民兄,鄞江的三百多万父老就拜托你们两个了。”
鄞江原本只有几十万人口,既便算上下辖的六个月也不到两百万口。
但是后来钟毅从上海市硬生生抢来了一百五十万难民,总人口就膨胀到了四百万,前段时间大转移,有将近五十万人连同机器设备转移去了昆明,但是留在鄞江的总人口数仍旧还有三百多万。
王耀武跟邱清泉对视一眼,然后两人肃然说道:“请总座放心,我们一定会替你守好鄞江,绝不让鬼子踏入鄞江一步!”
“不是替我。”钟毅纠正道,“是替党国守好鄞江。”
“哦,对对。”邱清泉忙道,“是替党国守好鄞江。”
王耀武说道:“关于鄞江的防御部署,我也跟雨庵兄商量过了,一旦鬼子来犯,雨庵兄的第42集团军主守外围,我率第10集团军死守市区,两个集团军一内一外,互为呼应,绝对够来犯的鬼子喝一壶的。”
钟毅点点头,又说道:“雨庵兄还有佐民兄,你们的能力是不容置疑的,不然当初我也不会向侍从室点你们的将,但是有一点我还是要强调,那就是不要对招宝山要塞还有金鸡山要塞抱太高期望,不久的将来,这两座要塞必然失守。”
“我们知道。”王耀武说道,“我们已经在做准备。”
“哦,是吗?”钟毅不免有一些意外,讶然问道,“你们居然早就知道?”
“是的。”王耀武点点头说,“总座你不在鄞江的这段时间里,我常常跟雨庵兄讨论,总觉得招宝山、金鸡山要塞的秘密保守不了太长的时间,所以我们必须未雨绸缪,做好失去这两座要塞的准备,以免到时候被小鬼子打个措手不及。”
钟毅欣然道:“能跟我说说,你们是怎么准备的吗?”
“其实也没什么。”王耀武道,“无非就是准备巷战。”
“对。”邱清泉接着说道,“效仿总座当初在武汉时的做法,对江北、江东还有海曙三区的民房进行改造,然后挖地道,将整座城市打造成一个庞大的军事要塞!鬼子不来便罢,可一旦来了,不死个十万八万人,休想拿下鄞江!”
钟毅闻言欣然点头,这下他算是彻底放心了。
想了想,钟毅又道:“还有一点,我必须提醒你们。”
王耀武和邱清泉便同时恭声说道:“还请总座示下。”
钟毅说:“粮食是足够的,三百万人吃十年都足够了,但是武器弹药还有药品,恐怕是远远不够的,所以从现在开始,你们要开始有意识的购买、囤积药品以及武器弹药,尤其通用步枪子弹,囤积的越多越好。”
“明白。”王耀武沉声说道。
邱清泉更是霸道至极的说道:“回头我就带一个警卫营到兵工厂蹲点,让鄞江兵工厂从明天开始开足马力生产武器弹药,尤其是子弹!”
王耀武又问道:“总座,你什么时候动身去重庆?”
“对,你什么时候走?”邱清泉道,“我们好提前安排,召集弟兄们给你钱行。”
“钱行就免了,这又不是生离死别。”钟毅摆摆手,又对王耀武说道,“佐民兄,对你我倒是有个小小请求。”
王耀武微笑说:“总座是说特战队吧?”
钟毅哈哈一笑,说道:“我想带走特战大队,佐民兄没意见吧?”
“当然没意见。”王耀武痛快的说道,“谁不知道特战大队是总座的心头肉?我就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夺总座您的心头肉哪。”
“爽快。”钟毅欣然道,“那就多谢了。”
“谢啥。”王耀武说道,“要说谢,也该是我和雨庵兄谢总座您,要不是您给我们打下这么好的底子,我们上哪吃这碗现成的好饭?”
旁边的邱清泉连连点头:“佐民兄说的没错。”
第10集团军、第42集团军现在是兵强马壮,不仅是装备精良,而且有数以十万计的拥有丰富战斗经验的功勋老兵,更重要的是还有鄞江这个坚固的基地,所以他们真是打心眼里感激钟毅,感激钟毅替他们挣下的这份家当。
王耀武忽又说道:“总座,我能不能提个要求?”
“你是想往陆大塞学员吧?”钟毅摆摆手说道,“今年不行了,今年的名额我已经给了川军,你们两个还是等明年吧,明年陆大招收学员,我一定优先考虑第10、第42集团军的军官,怎么样,这够意思了吧?”
“够意思,总座真够意思。”王耀武连连点头。
邱清泉也是一脸诌媚的笑,跟平时形象可谓大相径庭。
钟毅却啪的挺身立正,向两人敬了一记军礼,肃然道:“王总司令,邱总司令,那咱们就此别过,等抗战胜利时再会!”
王耀武和邱清泉便跟着立正。
(本章完)
叮嘱过王耀武和邱清泉,钟毅没有再在鄞江逗留,跟俞良祯连夜离开了鄞江。
在回金华的路上,钟毅诚恳的对俞良祯说:“良公,在浙省的这段时间多谢你的信任还有支持,要不是有你的信任和鼎力支持,不可能有今天。”
俞良祯摆摆手说:“你我兄弟,说这些客气话做什么。”
“也是。”钟毅道,“你我兄弟,确实不用说这些客套话。”
顿了顿,钟毅又道:“良公,还有一件事情,我必须拜托你。”
“你说,只要是我办得到的,我绝对没二话!”说到这一顿,俞良祯又认真的说,“至于说办不到的,我想办法也要办到!”
钟毅哑然失笑,说:“没别的,就是航空第1师。”
“航空第1师?”俞良祯轻唔一声,又接着说道,“我也听到风声,说陈辞修已经向校长提出要求,反正现在也没飞机了,不如将航空第1师的五千学员划入他的十八军,甚至连胡宗南也在航空第1师这五千学员的主意。”
“所以,我只能恳求良公你了。”钟毅诚恳的说道,“我调任陆大校长之后,肯定要卸任航空第1师师长的职务,到那时候,航空第1师就成了人人觊觎的肥肉,还望良公看在我花了那么大代价好不容易才把航空第1师打造成形的份上,无论如何也要保住未来党国空军的这五千种子,绝不能让他们消耗在地面战场上。”
“嗯,子韧你放心。”俞良祯严肃的说道,“关于航空第1师这五千名学员,就算是校长亲自发话,我也绝对不会轻易放人!至于陈辞修、胡宗南什么的,全都靠边站!他们算个什么东西,也配对我俞良祯指手划脚?”
“有良公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这下,钟毅彻底没什么好担心了。
次日上午,车到金华兰溪长官部。
这个时候,安镇远早已经带着特战大队赶到长官部。
肖冰也已经提前来到兰溪长官部,她已经嫁给钟毅,现在钟毅要调任重庆,她自然也要夫唱妇随跟过去。
除了特战大队和肖家人之外,还有一伙人也要跟钟毅一起上路。
这伙人不是别的,就是之前被俘的宇佐美隆和高桥大队的鬼子。
刚刚被俘的时候,宇佐美隆和高桥重三其实也组织过三次越狱,并且每次都成功的逃出了关押他们的战俘营。
但是很遗憾的是,当他们想更进一步回到日占区时,却遭到了特战大队的追捕。
最终的结果让宇佐美隆、高桥重三情感上很难接受,三次越狱,他们都成功的逃出了战俘营,却都没能躲过特战大队的追捕,一个都没能跑掉。
到了这时候,宇佐美隆还有高桥重三才终于意识到,他们的越狱成功,不过是特战大队故意留下的破绽,特战大队之所以这么做,不过是为了训练他们的新队员,拿他们这些战俘训练新队员在各种条件下的追捕反逃技能。
所以到最后,宇佐美隆和高桥重三索性就放弃越狱。
反正跑不掉,还不如老老实实留下,等待合适机会。
当特战大队带着肖家的一行人和鬼子俘虏上路之后,宇佐美隆便不着痕迹的跟高桥重三交换了一记眼神,他非常敏锐的意识到,逃跑机会来了。
高桥重三也不着痕迹的微微一顿首,意思是知道了。
就在两个小鬼子交流时,一个声音忽然响起,而且说的还是日语。
“宇佐美君,还有高桥君,你们两个在用眼神交流什么呢?是准备逃跑吗?如果你们准备逃跑的话,我劝你们还是打消这念头。”
宇佐美隆和高桥霍然回头,然后脸色一下便垮下来。
因为出现在他们身后那人不是别人,赫然就是钟毅。
自从被俘后,钟毅就常常前来探望,有时候还会跟他们探讨或者争论世界大势,所以互相之间早混熟了。
“我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
宇佐美隆语气硬梆梆的说道。
“喔,没有商量逃跑的事情?看来是我错怪你们了。”钟毅笑道,“真不好意思,我向你们俩道歉,我不该胡乱怀疑你们。”
宇佐美隆轻哼一声,没有吭声。
钟毅便又接着说道:“哦对了,有个消息告诉你们,截止到今天,德军已深入苏联国境至少一千公里,如果不出意外的话,部署在苏德边境上的那五百多万军队苏联红军,应该是要被德军给包饺子了吧。”
宇佐美隆、高桥重三两人的脸上立刻露出振奋之色。
不久之前,日本终于和德国、意大利签署轴心同盟,现在盟国之一的德国在苏德战争中表现如此之好,身为日本人,他们俩当然也是与有荣焉。
宇佐美隆甚至还笑着说:“钟桑,这对你们中国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那当然,这是坏到不能够再坏的坏消息。”钟毅毫不掩饰的说道,“如果苏联真的被**德国给吞并,然后德军顺着西伯利亚铁路推进到中亚乃至于东亚地区,那我们中国就真的要亡国了,我们中国绝顶不住日德的两面夹击。”
高桥重三狞笑道:“但从目前看,这是大概率事件。”
“是吗?”钟毅微笑说,“我的看法与高桥君相反。”
顿了顿,钟毅又接着说:“我觉得,日本不会跟德国联手,你们日本非但不会跟德国联手对付苏联,甚至还会在背后搞小动作,比如说在东北向苏联释放善意,使得苏联放心大胆的将部署在远东的军队抽调到欧洲战场。”
“胡说!”高桥重三怒道,“帝国绝不会这么干的!”
宇佐美隆却是蹙眉不语,因为他觉得日本真有可能这么干。
“不会?”钟毅哂然说,“高桥君,那不如我们打个赌吧?”
“打赌?”高桥重三道,“赌什么?赌帝国会不会跟德国联手对付苏联?如果是这个那我就跟你赌!”
钟毅道:“就赌这个,赌注就是你们高桥大队,如果你赢了,我二话不说立刻放你们走人,但如果你输了,那高桥大队就得加入反战同盟!”
(本章完)
高桥重三神情一动,沉声道:“此话当真?”
“当真。”钟毅笑道,“不信你可以问问我的士兵,我什么时候食言过?”
旁边的安镇远立刻用日语插话:“高桥君尽管放心,我们团座向来都说话算话,自打我认识他以来,他还从来没有食言过。”
“哟西。”高桥重三一挥手说道,“我赌了!”
在高桥重三看来,这个赌局他是稳赢不输的。
眼下苏联在欧洲战场遭受了决定性的失败,那么身为轴心同盟国之一,日本肯定会配合德国,先把苏联干掉,然后再借助德国之力灭亡中国,立刻就会事半功倍,这么简单的道理连他这个武夫都知道,帝国高层又岂能不知道?
所以说这个赌局,他高桥重三绝对赢定了。
宇佐美隆却急道:“高桥君,你不能跟他赌!”
“为什么?”高桥重三惑然说道,“为什么不能赌?”
“因为帝国不会配合德国打苏联。”宇佐美隆说道,“帝国不会这么做。”
“为什么?”高桥重三茫然问道,“帝国为什么不会配合德国打苏联?这不符合逻辑,旅团长你一定说错了。”
说完了,高桥重三又对钟毅说道:“钟桑,我们刚才的赌局还作数吗?”
“当然。”钟毅道,“只要日本配合德国进攻苏联,无论最终结果如何,这次赌局都算你赢,我二话不说就放你们高桥大队所有人离开。”
“哟西。”高桥重三也断然说道,“同样的,只要帝国不肯配合德国进攻苏联,那我们高桥大队也绝没有二话,一定加入什么反战同盟!”
这时候,宇佐美隆却黑着脸喝道:“高桥君!”
高桥重三其实也有他自己的考虑,顿首说道:“旅团长,请恕我冒犯了,这次我不想再听你的指挥。”
钟毅呵呵一笑,饶有兴致的等着两个人争吵。
然而钟毅终究没能如愿,两人并没有吵起来。
宇佐美隆只是对钟毅说:“钟桑,我不包括在内。”
“当然,我绝不会勉强宇佐美君。”钟毅微笑笑,又道,“宇佐美君为什么会觉得,你们日本不会配合德国进攻苏联?”
“道理很简单。”宇佐美隆说道,“德国一家独大不符合帝国的利益,对帝国来说,只有苏德两国两败俱伤,才是最好的结果。”
“不愧是宇佐美君。”钟毅冲宇佐美隆竖起一枚大拇指。
稍稍停顿了下,钟毅又道:“看来宇佐美君对国际关系有相当研究,反正旅途无聊,不如我们就来探讨一下未来的世界局势?”
“没有兴趣。”宇佐美隆却直接拒绝。
钟毅却不放弃,又接着说:“我们不妨先探讨日本下一步的计划吧?”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日本政府现在应该已经在暗中准备对美开战,要不然,第三次浙闽会战绝对不会草草收场。”
“对美开战的关键是,美国海军太平洋舰队!”
“所以,对美开战的第一步,一定是突袭美国海军太平洋舰队驻地,珍珠港!”
“只要解决掉美国海军的太平洋舰队,整个太平洋都将处在日本海军的控制之下,日本陆军将可以毫无顾忌的向东南亚、澳洲乃至印度发起进攻。”
“东南亚的吕宋驻扎有美军,新加坡、大马以及缅甸,驻扎有英军,但以我估计,这些傲慢又无知的西方人绝不会是日军的对手。”
“多则三个月,短则一个月,整个东南亚都将落入日本陆军之手。”
“占领东南亚,日本政府不仅可以攥取丰富的原油、铁矿及橡胶等战争物资,更重要的是可以获得西方列强遗留在东南亚的财富!”
“所以,日本政府的财政将得到极大缓解!”
“所以,日本政府的战争潜力将成倍增长!”
听到这,高桥重三的脸色已经变得十分难堪。
高桥重三突然觉得,不打苏联居然是正确的!
如果配合德国攻击苏联,固然可以灭亡苏联,但是最大的战争红利却归德国,他们日本只能够得到荒凉的远东而已。
但是占领东南亚就不同。
东南亚的财富和战争资源实在是太过丰富了!
“高桥君先别急着高兴。”钟毅却是嘿嘿一笑,又道,“遗憾的是,你们激怒了一个不该激怒的敌人,那就是美利坚。”
“美利坚的战争潜力可是远远强过你们日本。”
“虽然占领东南亚之后,日本政府短时间内可以获得巨量的财富及战争物资,但是跟美国所能动员的海量物资相比,却仍旧是不值一提。”
“所以你们就一次机会,如果能够在开始阶段将美国一棍子闷死,你们日本就将赢得至少百年国运,未来的一百年,整个亚洲都是你们日本的,但如果不能,那么等待着你们日本的,就只能是亡灭种的结局。”
钟毅其实是在危言耸听,因为就算是日本最终战败,美国为了对抗苏联,也不会太过压榨日本,甚至还会大力扶持。
但是宇佐美隆和高桥重三没有前后眼,不知道这些。
宇佐美隆终于沉不住气,沉着脸说道:“只要海军联合舰队能够重创美国海军太平洋舰队,并击退英国的皇家海军,至少可以将美国以及英国陆军从亚洲驱逐出去,所以就算不能在开始阶段一棍子闷死美国,帝国仍旧能立于不败之地!”
“但如果驱逐不出去呢?”钟毅反问道,“又将如何?”
宇佐美隆摇了摇头,说:“你所说的情况,不可能发生。”
“不,这完全是可能的。”钟毅摇摇头说,“因为你忽略了一个重要因素,那就是我们中国!我们会中国,会出兵东南亚的!”
宇佐美隆的脸色一下子就垮下来。
如果中国真出兵东南亚,局面无疑会变得十分的糟糕。
到那个时候,东南亚就会变成第二个中国战场,日本政府非但无法从东南亚源源不断的获得物资的补充,反而要不断的消耗军队以及物资。
一路无话,三天之后一行人到达赣省的上饶县。
这个时候,潘文华、杨森、邓锡侯还有王陵基四人早已经等着钟毅。
第三次浙闽会战结束之后,川军第22、第23、第27以及第30集团军全部划归到薛岳的第九集团军,并且被安排在赣省进行休整。
听到钟毅要动身前往重庆,潘文华四人便联袂前来上饶县等候钟毅。
虽然钟毅现在已经是上将,但是单凭上将身份,是不足以让潘文华等四个集团军总司令前出一省之地来迎接的。
关键还是陆军大学的学员名额。
钟毅可是答应过他们四个,要把陆军大学这期的特别班五期、正则班17期以及将官班乙级二期的名额全部都给川军。
现在两百多个学员都已经挑选出来,就等钟毅把他们带走了。
陆军大学的招生比中央军校更严格,毕业学员自然也更吃香。
完全可以想象,当这批四川籍的学员从陆军大校中毕业之后,川军的影响力就会随着这批学员渗透进党国的方方面面。
想到这,潘文华四人不免热血沸腾。
这可是连刘湘都没能达成的目标啊。
“仲帅,来了,他们来了!”一个警卫匆匆跑过来报告。
潘文华四人便赶紧正了正身上军装,再抬头看时,便看到一行人马沿着浙赣公路浩浩荡荡的开过来。
“钟校长!”
“潘总司令、杨总司令、邓总司令还有王总司令。”
双方见过礼,钟毅又把目光落在四人身后列队的军官身上。
钟毅一眼就看到了吴守权、刘若弼以及陈良基等川军师长,除此之外,还有不少校级及尉级的年轻军官。
吴守权等师长读的自然是将官班。
那些年龄较大的就只能读特别班。
剩下的年轻校官以及尉官,才可以入读正则班。
将官班和特别班的学员数量不多,正则班最多。
钟毅最看重的也是这些年轻学员,他们才是川军的未来。
钟毅笑着问道:“这些便是四位总司令挑选的学员了吧?”
“这些可都是我们川中的年轻俊彦。”潘文华自豪的说道。
“既然仲帅都这么说了,那我也就不再对他们进行考试了。”钟毅说完,又把目光转向在场的两百多学员,朗声道,“但我希望,你们不要辜负四位总司令对你们的期望,更不要辜负川中父老对你们的期许!”
“是!”两百多学员轰然应喏。
潘文华又说道:“钟校长,我们已经在醉仙楼中略备薄酒,请务必赏光。”
“酒就不喝了。”钟毅却一摆手说道,“诸位,陆军大学马上就要开课了,我得尽快赶回到重庆去,所以只能跟四位说声抱歉了。”
潘文华四人便不免有些遗憾,他们原本还想感谢钟毅一番。
辞别潘文华四人,钟毅的队伍里边便又多了两百多名学员,整个队伍便膨胀到了将近一千人,其中日军战俘有两百多人,四川籍学员有两百五十多人,此外还有特战大队的四百多队员以及少量的随员。
……
足足走了一个月,到10月初,钟毅一行终于抵达了重庆。
刚从朝天门码头上岸,钟毅便看到侍从室主任张治中已经等在码头上了。
“怎敢劳动张主任前来码头亲迎。”钟毅便赶紧上岸,再向张治中敬礼。
跟张治中见完礼,又跟随同前来的唐纵等一干侍从室的侍从见礼、寒暄。
“钟校长客气了。”张治中恭敬又带一些淡淡的疏离,又道,“校长已经在等着,钟校长这便随我去黄山吧。”
顿了顿,张治中又说:“对了,将弟妹也带上吧,这是夫人特意叮嘱的。”
肖冰便向钟毅投来征询的目光,钟毅微微一颔首,他知道常夫人打的是什么主意,不过心下根本不怵就是了。
钟毅看了眼身后,说:“那他们……”
“子韧兄不用担心。”唐纵说道,“我会把他们安顿好。”
“那就有劳唐组长了。”钟毅向唐纵道过谢,便跟着张治中上了侍从室的专车,径直前来黄山云岫楼觐见常校长。
这也是题中应有之义。
都到重庆了,怎么着也应该跟常校长见一面。
而且说起来,自从上次武汉一别,他跟常校长也已经将近两年没有见过面了。
一个小时后,车队来到黄山官邸,只见常校长早已经带着陈布雷等一干幕僚,整齐的等在官邸的大门口。
甚至就连常夫人也在。
堂堂党国的最高领袖亲自在官邸大门口迎接,这礼遇可不是一般的高。
至少到目前为止,好像只有一个人享受过这样的礼遇,那就是戴季陶。
换成一般人,早就已经感激涕零到无以复加,生出肝脑涂地的心思了,但钟毅心下却是感到无比的腻味。
全都是套路,不腻么?
但是表面上,却还是要装出感激涕零的模样。
轿车一停下,钟毅便赶紧打开车门,跳下车,然后两步抢到常校长跟前,先是啪的一个立正,然后敬了一记军礼。
“校长!”钟毅喝道。
常校长回了一记军礼,然后与钟毅亲热握手。
握手钟毅的手还用力的摇了两下,亲热的说:“子韧,我们终于又见面了。”
另一边,常夫人也亲热的挽住了肖冰,开始窃窃私语,也不知道说些什么。
看着常校长夫妇分别和钟毅夫妇亲热的交谈,侍从室的几个处长、组长心下不免有些唏嘘,还不到两年时间之前,钟毅也不过只是他们中的一员,区区一个陆军中校,可是两年过去,对方已经是陆军上将,而他们却仍只是个小小的中校。
更重要的是,校长对钟毅的态度!简直不要太器重啊!
“子韧,我早就盼着你来重庆了。”常校长拉着钟毅手往书房走,一边急切的说,“我有许多问题想要当面问你,这些问题也只有你能给我答案。”
“校长千万别这么说。”钟毅忙道,“我也就会带兵打仗。”
“说的就是带兵打仗。”走到书房门口,常校长又吩咐张治中道,“文白,接下来的这两个小时我要跟子韧谈话,谁都不许来打搅!”
“是。”张治中恭应道。
(本章完)
刘声走进白崇悲办公室时,白崇悲正在打电话。
等白崇悲搁下电话,刘声问道:“健公,谁的电话?”
“还能有谁,何敬之的电话。”白崇悲道,“约我晚上去凯乐门跳舞,跳舞完之后再去聚闲家打麻将,还说要打一个通宵。”
“跳舞?麻将?”刘声的脑门上立刻浮起三道黑线。
“为章你也别生气。”白崇悲道,“他们不都这样么。”
“所以才说,前线吃紧,后方紧吃。”刘声摇头叹息道,“党国之所以一败涂地,就败在这些蠢货身上。”
“少说两句。”白崇悲道,“听说子韧到重庆了?”
“下午刚到。”刘声点点头,又道,“一来就被张文白请到云岫楼去了,我听人说,老常还亲自到官邸大门口迎接子韧。”
“是吗?”白崇悲哂然道,“这礼遇可是不小。”
“尽整些虚头八脑的玩意。”刘声道,“邀买人心。”
“但是你也必须得承认,老常的这一手就是好使。”白崇悲哂然说道,“靠着这手炉火纯青的手段,老常不知道策反了多少东北军、西北军的高级将领,要不然,就凭他一个炮兵团长的材料,能有今天的地位?”
刘声道:“但是这套对子韧肯定没用。”
“那是。”白崇悲说道,“不过话又说回来,老常也不会天真到以为凭这点手段,就能够让子韧降伏,以我的估计,老常耍的还是缓兵之计,只是想要稳住子韧,以免子韧一气之下做出什么事,就不好收场。”
刘声道:“健公你说,子韧会甘心当个教书匠?”
“这个,还真不好说。”白崇悲道,“且看吧。”
顿了顿,白崇悲又说:“反正,最后无论怎么样,对我们桂系来说,都是好事!”
“也是。”刘声深以为然的道,“现在老常的大部分精力都转移到了子韧的身上,德公还有健公你的压力就小多了,呵呵。”
“所以。”白崇悲道,“该伸手时,我们还是要对子韧施以援手的。”
“明白。”刘声点头说,“过段时间,我们作战厅就会拟定一个计划,对全中国的战区重新进行划分,到时候一定多划几个战区。”
白崇悲脸上便立刻露出会心的笑意。
……
云岫楼,书房。
常校长问钟毅:“子韧,你不会生我的气吧?”
“校长为什么这么说?”钟毅愕然道,“我为什么要生气?”
常校长道:“我把你从浙闽战区调回重庆,让你当个教书匠,你真就不生气?”
“嗨,我还道什么事,原来校长说的是这。”钟毅轻嗨了一声,又说道,“这事,我为什么要生气?”
常校长道:“你真不生气?”
“当然不生气。”钟毅道,“我甚至很高兴。”
“高兴?”常校长愕然道,“子韧你说真的?”
“当然。”钟毅点点头说,“校长,你知道这两年我在鄞江,或者说在浙闽战区,最大的感触是什么吗?”
“是什么?”常校长问道。
“最大的感触是无人可用。”钟毅喟然说道,“尤其是具备现代军事理论基础以及现代军事指挥的高级将领,实在太少!”
“三次浙闽会战,我军虽然都勉强打赢了,但赢得都非常勉强。”
“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因为浙闽战区缺乏具备现代军事理论基础、以及懂得现代军事指挥的高级将领,毫不夸张的说,要是能有十几个这样的师长或者军长,三次浙闽会战的结果就会截然不同。”
“对对对,子韧你这话说到我的心坎上了!”听了钟毅的这番话,常校长顿时感到眼前一亮,原本压在胸口的那块大石头也瞬间消失,没想到啊,真没想到,自己准备了一个月的说辞,竟然一句都没用上,子韧自己就帮助他解决了难题。
“所以!”常校长一拍大腿说道,“我才下定决心调你回重庆来担任陆军大学校长,因为整个党国,就只有子韧你懂得现代军事,也只有子韧你,才能够挑起培养人才的重任,别的人,既便是你的两位师兄也一样担不起。”
钟毅忙道:“校长言重了,温师兄和王师兄还是很有能力的。”
“我知道。”常校长说道,“我知道温应星和王赓的能力很强,但他们两个是理论派,缺乏实际带兵打仗的实战经验,而子韧你不一样,子韧你不仅精通现代军事理论,而且拥有丰富的作战经验,所以这陆军大学校长非你莫属!”
钟毅说道:“但是常言道,一个篱笆三个桩,一个好汉三个帮,凭我一人,恐怕是很难挑起陆军大学这么大一个摊子。”
“我懂的,这些我都懂的。”常校长欣然道,“我早就已经给健生打个招呼,将温应星和王赓调到陆大,至于具体职务,就由你看着办。”
从总参谋部调两个少将高参与陆军大学任职,对常校长来说真是惠而不费。
常校长原本还担心,钟毅到重庆之后会跟他狮子大开口,提出诸多的条件,没想到,就只提了这么个小小要求。
这对于常校长来说,简直就不能算是要求。
当下常校长又说道:“除了你的两位师兄,子韧你还有什么要求?今天一并提出来,只要是我能办的,一定替你办到。”
钟毅便道:“校长,这样的话真有个要求,能不能给陆军大学拨一笔经费?我听说,陆军大学现在经费挺紧的,甚至连教学楼都没有,只能在山洞之中教学?”
陆军大学由于紧张太紧张,不得已只能暂时栖身老虎洞,这是事实。
常校长便有些为难的说道:“子韧,这个事,真不是我不愿意帮忙,实在是,实在是财政上太过紧张,真的是没钱啊。”
停顿了下,常校长又说道:“不过教学场地的事我一定会设法解决,至少不能再让陆军大学的师长窝在山洞之中教学,军令部也实在是太不象话了,怎么可以将陆军大学安排在山洞之中教学呢,国民政府再穷,几栋教学楼总还是建得起的。”
(本章完)
钟毅走了。
心满意足的走了,至少看上去是这样。
这让常校长感到非常困惑,不应该啊!
常校长想象中的钟毅应该是怨气满腹,说话带刺,甚至不排除当场向他发难,怎么可以这么心平气和好说话?
要知道他可是刚刚解除了钟毅的兵权!
自古以来,解除兵权这事是最麻烦的,每个上位者如是如履薄冰,唯恐一个不慎就要酿成兵谏的风波!
在这方面,他老常可真是吃过大亏的!
所以在解除钟毅的兵权后,常校长其实已经做好迎接怒火的准备。
但是现在,事情却完全不是他想象的那样,钟毅居然一点不介意?
从窗外看着钟毅环着肖冰纤腰走出云岫楼,常校长收回目光询问陈布雷道:“彦及,你怎么看?”
陈布雷摇头苦笑:“卑职也看不透。”
停顿了下,陈布雷又说:“按理说,钟毅不该这么好说话。”
“是啊。”常校长蹙眉道,“陆军大学校长的位置虽然尊贵,但跟第10集团军总司令一职完全不能比,尤其第10集团军的防区还是鄞江,就是一头猪,恐怕也不会舍第10集团军总司令而选择陆军大学的校长。”
陈布雷道:“校长,会不会真就是钟毅所说的,他想要在陆军大学好好教书,为党国培养出一批深谙现代军事理论,又拥有丰富实战经验的高级将领?”
“你信吗?”常校长道,“彦及,你觉得子韧说的是实话?”
陈布雷立刻泄气的说道:“这个,卑职也说不好。”
“那就先看看再说。”常校长幽幽的说道。
……
钟毅不愿意别人送,从侍从室借了一辆车。
亲自驾车出了官邸,钟毅问副驾驶的肖冰:“小冰,常夫人跟你说了些什么?”
“还能说什么,就是一些没营养的体己话,什么常来常往之类的。”肖冰一边说一边从挎包里拿出个木盒,又说道,“还送了一对镯子。”
说着打开木盒,一抹浓郁的绿色便溢了出来。
“哟,这可是帝王绿。”钟毅笑道,“能卖不少钱。”
“把它们卖了?”肖冰试探着问道,“然后充作陆军大学的经费?”
钟毅笑笑说道:“这么珍贵一对镯子,你真就舍得?你可能不知道,这对镯子很可能是慈禧老佛爷带过的。”
肖冰蹙眉说道:“毅哥,你是说这对镯子是从清东陵挖出来的冥器?”
“十有八九吧。”钟毅哂然一笑说,“当年孙殿英挖清东陵,可是挖出不少好东西,为了保住自己的小命,相当一部份都献给了宋家,宋家虽然很有钱,但是要搞到这样一对品相的帝王绿水种手镯,也是很难的。”
“那我就更不能要了。”肖冰一撅小嘴说,“我才不戴死人戴过的手镯,尤其是慈禧这个老妖婆,你赶紧卖了吧。”
钟毅笑道:“你这样,常夫人可是会生气的。”
“就让她生气好了。”肖冰道,“我才不在乎呢。”
“那行,这对手镯我就收下了。”钟毅笑着说道,“应该能卖出一个高价,我就替陆军大学的几百名学员谢你了。”
……
总参谋部办公大楼。
白崇悲一放下电话,刘声就迫不及待的问道:“健公如何?有没有吵起来?”
“没有。”白崇悲脸上露出一副见鬼了的神色,摇摇头说,“侍从室的人说,根本就没有听到争吵声,子韧离开的时候也是神色轻松,没有丝毫的怒意。”
“什么?不可能吧。”刘声道,“子韧怎么可能没一点火气?”
“是啊,按说不可能啊。”白崇悲蹙眉道,“被解除了兵权,而且第10集团军的防区还是在鄞江市,换谁也不可能做到心平气和吧?”
“不行,我再问问文白。”说完,白崇悲又抄起电话。
片刻后,白崇悲再一次搁下电话,脸色的神色又变了。
“为章,文白说子韧跟老常谈得很愉快。”白崇悲说道,“而且,子韧还说,一定要替党国培养出一批深谙现代军事理论又拥有实战经验的高级将领。”
“啊?”刘声讶然道,“这么说,子韧还真打算当个教书匠了?”
“虽然不可思议,但目前看好像是这样。”白崇悲苦笑一声说道。
“那我们怎么办?”刘声小声道,“那份计划还要再递交上去吗?”
“算了。”白崇悲摇头道,“子韧都准备当个教书匠了,我们着急有什么用?这个事还是以后再说吧,我就不相信了,子韧会甘心一辈子当教书匠。”
……
等消息的不只是白崇悲,还有陈实。
这会儿,聚集在陈实办公室里的还有陆军大校的心腹。
这几人,分别是陆军大学的教育长万耀煌,教务长郗恩绥以及政治部主任王东原,不过万耀煌这个教育长,已经是前教育长了。
郗恩绥笑着说:“老头子这手着手高明哪。”
“是啊。”王东原也说道,“这是要把钟毅跟蒋百里一样高高挂起来,名誉我给你,但是兵权你别想,从此你就老老实实当个教书匠吧。”
只有万耀煌苦着脸没吭声,他心里不太乐意。
因为钟毅当当上陆大校长,他这个教育长就被撸下来。
陈实说:“老头子这一手的确是高明,但未必就管用啊。”
“老长官这话是什么意思?”郗恩绥蹙眉道,“钟毅还敢公然抗命不成?”
“公然抗命他不是没干过。”陈实轻哼一声说,“不过他应该不会这么做,但是暗地里的小动作肯定不会少,我可听说,这次他把陆大学员的名额全都给了川军,这明显就是为了拉笼川军的各个军头,再加上还有桂系的李白刘和滇系的龙云,不好说哪。”
说到这里一顿,陈实又道:“以我对白崇悲和刘声的了解,他们一定会想办法重新划分战区,然后给钟毅留一个位置。”
“啊?”郗恩绥失声说道,“钟毅还想当战区司令长官啊?”
陈实摆摆手说:“以他的战功及能力,当个战区司令长官很稀奇吗?”
话音还没有落,副官忽然进来报告:“总座,钟毅已经离开云岫楼。”
“哦?”陈实神情一动,旋即又道,“钟毅有没有跟校长发生争吵?他离开的时候有没有不高兴?有没说几句气话?”
“没有。”副官摇头说道。
“没有?”陈实闻言一愣。
这个可是有些出人意料啊。
(本章完)
下了黄山官邸,钟毅便径直驾车前往李子坝。
南京沦陷之后,国民政府的大多数机构都内迁到了重庆,随之而来的还有数以万计的达官贵人,以及文人。
这些达官贵人以及文人,大多都住在李子坝。
张家也在李子坝建了一栋别墅,钟毅身为张家的小女婿,这次来重庆任职,理所当然的就要住进张家别墅。
张家人口众多,除了老丈人张谋之远在美国,小儿子张远范远在鄞江之外,其他的几个儿子全部都在重庆,包括之前曾经前往第10集团军担任师长的张远南,这会也已经调回重庆任职,所以这会也在家里。
去李子坝的路上,肖冰犹犹豫豫的说道:“毅哥,跟你说个事呗。”
“你不想住张家?”钟毅笑着问道。
“嗯。”肖冰点点头说,“我住张家,不太方便。”
肖冰不想住张家很正常,因为她除了跟张满怡熟,跟张家其他人都不熟,而且出于对张满怡的怜惜,张家其他人肯定会敌视她。
所以肖冰不愿意住进张家遭人白眼。
钟毅自然也不会让肖冰受这样的委屈。
当下钟毅笑着说道:“我都给你安排好了。”
“啊?”肖冰闻言大喜道,“毅哥,你都给我安排好了?”
“嗯。”钟毅点点头,笑道,“我早就托三哥在李子坝替你租了一栋公馆,离张家也没多远,这样既能方便照应,你和满怡也能经常见面。”
“毅哥,你对我真好。”肖冰便喜孜孜的挽住钟毅胳膊。
“这是必须的。”钟毅一边驾车,一边得意的笑着说道,“你可是我媳妇,我不对你好还能够对谁好?”
肖冰抿了抿红唇,说道:“还有大房呢。”
“嗨,你怎么又提这茬。”钟毅道,“我这不也是没办法么。”
“哟,合着你还受屈了?”肖冰娇嗔道,“左拥右抱还委屈。”
钟毅便不再多说,因为在这个话题,他无论说什么都是错的。
驱车不到一小时,便来到了李子坝,钟毅先找到了张远南给他租的公馆,据说是以前一个军阀的产业,门面还挺阔。
公馆里的老妈子、下人都是现成的。
听到是主家到了,几个老妈子和下人赶紧出来迎接。
把肖冰安顿好了,钟毅又继续前行,很快来到张家。
这个时候,张家的一家老小早就已经提前得到消息,都已经等在大门口。
放眼望去,一大家子足有好几十口,几乎把大门口都给挤满,蔚为壮观。
除了张家几十口,还有附近的邻居,李子坝住的可都是党国的达官显贵,听说张家小女婿钟毅要回来,就都赶过来想混个脸熟。
张家会如此隆重,也是可以理解的,钟毅虽说只是张家女婿,还是最小的女婿,但他现如今的身份不一样了。
党国上将兼陆军大学校长,都赶上三女婿宋梓文了。
“来了,来了!”钟毅的吉普车才刚刚出现在街口,眼尖的张远南就先看到了。
张满怡便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激动,抱着女儿就冲下了台阶,张夫人一边跟上,一边又担心的说道:“慢点,你慢着点,别摔了。”
“毅哥。”张满怡却根本就没有听见。
钟毅把车停稳,才刚下车,便看到张满怡抱着个孩子冲过来。
钟毅便立刻张开双臂,将张满怡母女俩一把抱起来,还转了个圈。
“毅哥,毅哥!”张满怡不停的喊着,心下明明很高兴,眼泪却不争气的流下来。
钟毅心下也无限欢喜,转了两圈将张满怡放下,然后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照着张满怡娇艳的红唇用力的吻了下去。
四周便立刻响起一阵哄笑。
张家的几个嫂子赶紧拿手捂住自家孩子的眼睛。
两人正忘情的拥吻,忽然听到一个低低的声音:“怕怕,怕怕……”
钟毅愕然的低下头,便看到了张满怡怀中那个粉妆玉啄的小宝贝儿。
钟毅看着她的时候,小宝贝儿也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目不转睛的盯着钟毅看,神色间又哪有半点害怕的样子?
张满怡的娇靥还是一片通红,娇羞的说:“她叫你呢,叫你爸爸呢。”
小宝贝儿嘴角一咧,又甜甜的叫了一声:“怕怕。”
“嗳。”钟毅应了一声,赶觉心都化了,当下从张满怡怀里接过女儿,再然后在女儿粉嫩的小脸上啧的亲了一下。
小宝贝儿便立刻咯咯咯的笑起来。
听着女儿的笑声,看着女儿的笑脸,钟毅直感觉所有的烦恼都不翼而飞,再多的伤痛也被这宝贝儿给治愈了。
再然后,钟毅就抱着女儿再不撒手。
小宝贝儿不知道因为什么,也是伸出两条小胳膊紧紧的环住钟毅的脖子,甚至就连张满怡想要抱她都不让了。
张满怡便不免有些吃醋了。
还没满周岁的小丫头片子,就这么灵性?
“子韧!回来了。”张夫人这时候才上前打招呼。
“妈,我回来了,这一年麻烦你了。”钟毅跟张夫人道过谢,又跟上前来的张家众人逐一打招呼,“大哥大嫂,大姐大姐夫,二姐二姐夫,二嫂,三姐,三哥三嫂,四哥四嫂,四姐四姐夫,小五弟妹。”
然后,又是张家的诸多第三代。
跟张家众人打远招呼,张远东又带着几个人来到钟毅的跟前。
经过介绍钟毅才知道,这几家全部都是住在这条街上的显贵,不过钟毅两世为人对他们都没什么印象,想来也不算真正的权贵。
随便敷衍了几句,钟毅便抱着盼盼,回了内院。
路上张满怡凑过来小声问道:“毅哥,怎么不见冰姐?”
“她来这不方便。”钟毅也低声说道,“我给她租了个公馆。”
张满怡轻哦了声,不再多问,她现在也已经为人妻、为人母,再也不是当初那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了,所以能想得到其中的关键。
钟毅又找机会跟三姐张乐怡聊了几句。
一问之后,三姐夫宋梓文果然已经去美国。
显然,在得到美国已经通过租借法案之后,常校长便立刻坐不住了,派了大舅子宋梓文前往美国活动。
PS:晚上还有一章。
(本章完)
军令部并没有限定钟毅到军校报到的日期。
但是钟毅只在家休息了两天,第三天就来到罗家湾报到。
常校长说话还是算话的,钟毅觐见之后的第二天就让徐永盛把陆军大学从郊区的老虎洞搬到了罗家湾,就在军统局隔壁。
不过常校长有没有别的心思就不得而知了。
不过钟毅根本就不在乎,因为他又现在又进入了沉睡期。
随着钟毅职务越来越高,组织上已经掐断他的一切联系,几乎所有知道他真实身份的同志都已经调离。
罗家湾二十号,范公馆。
据说这曾经是川籍军阀范绍增的一处别馆,现在却成了陆军大学的新校址。
公馆门前,陆军大校的教务处长郗恩绥、政治部主任王东原,还有刘古复、郭惠苍等几十个教官正聚集在一起,准备迎接新校长到任。
除了这些教官之外,还有两个钟毅的师兄。
同样毕业于西点军校的温应星,以及王赓。
温应星跟钟毅已经是老熟人,但是王赓跟钟毅还没有见过面,不知道这个未曾谋面的学弟是个什么脾气,难免有些忐忑。
温应星看出了王赓的忐忑,便低声说:“受庆老弟,不用紧张,子韧是个出了名的好脾气,很好相处的。”
“出了名的好脾气?”王赓将信将疑。
好脾气能不由分说,把毛邦初给毙了?
好脾气能让何应佩、陈实也对他忌惮三分?
好脾气能让常校长也拿他没办法?哄鬼呢。
温应星轻咳一声说:“我刚才没表达清楚,应该说,对自己人,子韧是出了名的讲义气以及好脾气,但是对于惹到他的人么,嘿嘿嘿。”
“真的?”王赓听了后却还是有些将信将疑。
没办法,王赓自从1918年以优异的成绩从西点军校毕业回国,一回国就进入北洋政府陆军部任职,到了1932年更是已经晋升中将衔,并且当上税警总团第二团团长,没错,就是钟毅出身的八国银行税警总团,宋梓文的部队。
说起来,王赓其实也曾经是钟毅的老长官呢。
只可惜,在一二八淞沪抗战爆发之前闹出间谍风波。
因为这场间谍风波,王赓坐了一年牢,还丢了军职。
所以当年回国之时的心气有多高,现在王赓的期望就有多卑微。
他现在唯一期望的,就是能有机会外放部队当个集团军参谋长。
如果集团军参谋长没有空缺,军参谋长或师参谋长也可以考虑,所以对于钟毅主动伸过来的橄榄枝,王赓是充满期待的。
他跟温应星毕竟还是不同的,温应星已经五十多了,没追求了。
但是他王赓还只有四十五岁,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他还期待着自己所学的一身本事能有发挥机会。
说话间,一辆吉普车开过来。
看到吉普车挂的侍从室车牌,正等候的众人就知道是钟毅到了,当下门口的一行人便齐刷刷的立正。
王赓也将自己身板挺得笔直。
车门打开,一个年轻的过分的高级将领便钻出车门,领章上赫然缀着三颗将星。
“全都有,立正!”带队的郗恩绥便立刻扯开嗓子高声大吼起来,“欢迎钟校长。”
列队的几十个教官,包括温应星和王赓齐刷刷立正,钟毅的眉头却微微蹙了下,他最讨厌的就是这种形式主义。
不过钟毅并没有当面说什么。
回过军礼,钟毅便不再理会郗恩绥等人,而是径直走到温应星和王赓两人面前,笑着招呼道:“鹤孙兄,这位想必就是受庆师兄了吧?”
王赓便再次挺身立正,说道:“卑职王赓,见过校长。”
钟毅摆摆手,笑着说:“都是同门师兄弟,不必见外。”
郗恩绥、王东原还有另外几十个教官站在钟毅的身后,脸上不由掠过一抹阴霾,看来温应星和王赓要受到重用了,他们的地位要悬了。
不过既便是这样,郗恩绥还是想争取一下。
当下郗恩绥上前问道:“校长,全校师长都已经在后院操场集结,你看,是不是先移步后院对师长进行一番训话?”
新官上任三把火,训话肯定是排在第一位。
不曾想,钟毅却摆了摆手说道:“没必要搞这些形式主义,有这时间还不如让学员多学习点军事理论,或者多进行军事技能训练。”
“好。”郗恩绥下意识点头,旋即愣住,“啊?”
居然不训话?这是什么操作?不按套路出牌啊。
“啊什么啊?”钟毅蹙眉道,“你们忙你们的,让鹤孙兄还有受庆兄陪着我先熟悉情况就可以了,都走。”
“是。”郗恩绥郁闷的离开了。
其余几十个教官也是纷纷离开。
王赓看得不免有些咋舌,这叫好脾气?
温应星却丝毫不受影响,笑着打趣道:“子韧,你这也太不给人面子了。”
“一群酒囊饭袋,我凭什么给他们面子?”钟毅却轻哼一声,又说道,“来重庆之前我就已经了解过了,这个郗恩绥就是万耀煌的狗腿子,也就万耀煌不在这里,要不然你信不信我敢拿他人头来祭旗。”
“这我相信。”温应星道,“这世上就没有你子韧不敢做的事。”
王赓心里便默默的来了句,我就不信你敢带兵上黄山把常校长给抓了。
钟毅便忽然回头看着王赓,微笑着说道:“受庆兄,我们可算见面了,你不知道,其实我早就想把你调到第10集团军担任参谋长。”
钟毅说的是实话,因为王赓跟温应星不同。
温应星年纪大了,个人资质也是相对平庸,而且在军校学的还是工程,所以混到现在基本上已经变成了官僚,帮不上钟毅什么大忙了。
但是王赓学的是军事指挥,而且是高材生,当初同班有一百多个同学,王赓的成绩是全班第十四名!不折不哲的学霸!
王赓有没有能力担任主官,钟毅不敢断言。
但是担任集团军的参谋长,却是绰绰有余。
当初钟毅还真想把王赓给调过去,不过让常校长一句话否了,不得已,钟毅只能退而求其次要来邱清泉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