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同时,在东京。
或许是因为缅甸的失败的缘故,今天东京的天空也是阴沉沉的。
从车上下来的时候,天空之中已经飘起了毛毛细雨,此时虽然已经是五月上旬,但是天气还却仍旧还有些凉意。
随行的秘书立刻将风衣递上来。
东条英机却一把就把风衣推开,然后整了整身上的军装,昂首阔步走进了皇居。
虽然现在已经身为帝国的首相,但东条英机仍时刻不忘自己的军人身份,无论到了哪里都是一身戎装。
不过很快,东条英机就后悔了。
因为当他一脚踏进御书房之时,就感受到了刺骨的寒意。
裕仁背对着大门跪坐在矮几上,正在拨毫泼墨练习书法。
裕仁明显已经听到了脚步声响,但他并没有回头的意思,甚至于没有停止书写,而是继续专注于书法。
东条英机的脸色便立刻垮下来。
他感觉到,天皇陛下是生气了。
话说回来,天皇陛下会生气也正常。
天皇陛下要是不生气,那才不正常。
一个总军,20个师团,50万大军陷入险境
毫不夸张的说,这是会动摇大日本帝国的国本的!
一旦缅甸派谴军的20个师团遭到国军全歼,那么中日战争的局势很可能逆转。
而一旦亚洲战场的局势出现了根本性的逆转,那么无论日本海军在太平洋战场上取得多大的胜利,哪怕是将整个美国西海岸炸成了废墟,也将变得毫无意义。
所以,这次来皇居之前,东条英机就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心理建议。
不过,裕仁非但没有骂,甚至一句话都没说,却有些出乎他预料。
相比起现在这样的让人窒息的沉默,东条英机倒宁愿裕仁能够狠狠的骂他几句。
终于,裕仁写完一幅字,将毛笔搁在笔架上,再然后用双手将刚写好的字举起,展现给东条英机。
东条英机定睛看,却看到条幅上只有一个字,一个“耻”字。
“东条君。”裕仁目光阴沉的看着东条英机,幽幽说道,“认识这个字吗?”
“哈依。”东条英机猛一顿首,苦涩的说道,“这是一个耻字,耻辱的耻。”
“耻辱?”裕仁忽然间笑起来,那笑声在寂静的书房里回荡,听着有些瘆人。
好半晌,裕仁忽然将手中的条幅狠狠掼地上,犹不解恨又一脚将矮几给踢翻,然后竭斯底里咆哮道:“原来你还认得这个字,原来你也知道耻辱二字!呵,东条君,我还以为你压根就不知道耻辱二字是怎么写的呢?”
东条英机耷拉着脑袋,默不做声。
“耻辱,这是耻辱!”裕仁继续大声咆哮道,“这不仅是大日本皇军的耻辱,更是大日本帝国的耻辱,也是皇室的莫大耻辱!”
东条英机便默默的跪倒在地板上,将脑袋贴住地板。
“你不要在我面前摆出这副无辜的样子。”裕仁怒道,“缅甸会战虽然不是你指挥的,但是提出让梅津美治郎跟石原莞尔对调建议的,分明就是你!当初就是你信誓旦旦的保证,说梅津美治郎能比石原莞尔更胜任缅甸派谴军总司令的职务!”
“陛下,是臣看走眼了。”东条英机只能老实承认错误。
“一句看走眼了就完了?”裕仁咆哮道,“你一句看走眼了能挽回缅甸的局势吗?能救出被困的50万军队吗?能拯救帝国的国运吗?如果认错有用,自古以来世界上那么多帝国王朝就没有一个会覆灭!嗯?”
东条英机心中的傲气便也被激起。
虽然你是天皇陛下,但也不侮辱我的人格。
当下东条英机说道:“陛下,臣会给你,给帝国一个交待!”
说完,东条英机从地上爬起来就往外走,而且是一脸的决绝。
“站住,你想干吗?”裕仁怒道,“你是想要切腹以谢吗?告诉你,没那么容易,你现在切腹自尽,那是逃避,是懦夫所为!”
东条英机沉声说道:“那陛下想要怎样?”
“朕想要的你还不明白吗?”裕仁挥舞着双手,愤怒的道,“朕要缅甸的50万军队安然无恙,朕想要占领缅甸、支那乃至于整个亚洲大陆!”
东条英机皱眉说道:“既然是这样,那就换人吧。”
“换人?”裕仁道,“再让石原莞尔回到缅甸吗?”
东条英机摇摇头说:“不,再让石原莞尔回缅甸,肯定是不合适了。”
裕仁道:“那你的意思是,让支那派谴军总司令西尾寿造去缅甸吗?”
“当然不是,西尾寿造垂垂老矣,岂能担此重任。”东条英摇头道,“臣以为,能力挽缅甸危局者,非冈村君莫属。”
“冈村君?”裕仁脸色松弛下来。
关于这点,东条英机倒是与他想一块了。
点了点头,裕仁又道:“那么,就由你跟陆军部说吧,另外,此事要快,一定要快!缅甸局势不等人,缅甸派谴军20个师团50万军队更不等人!”
“哈依!”东条英机重重顿首,又说道,“臣这便去陆军部。”
“等等!”看到东条英机转身要走,裕仁又把他叫住,说道,“东条君,发生在缅甸的事情朕多少也是知道一些的,所以这一次,朕希望不要再有同样的事情发生!朕不希望有任何外来的因素干扰到冈村君,你明白了吗?”
“哈依!”东条英机重重顿首。
……
在北平,华北方面军司令部。
冈村宁次正在听取这次春季扫荡的战报。
就在不到半个月之前,华北方面军针对冀中平原的八路军发动了一次春季大扫荡,取得了不错效果。
套用八路军那边的话来形容,就是八路军的根据地已经被分割成了一个个的小块,也就是他们说的一枪就能打穿根据地。
总的来说,华北治安战的形势还算不错。
至少,没有继续恶化下去,而是在好转。
正在听着中西贞喜的报告,参谋长大城户三治忽然匆匆走进来。
“司令官阁下你听说了吗?”大城户三治急切的道,“缅甸出大事了。”
“缅甸?”冈村宁次脸色微微一变,道,“大城户君,缅甸出什么事了?”
(本章完)
仰光失守了!”
大城户三治铁青着脸说道。
“纳尼?”冈村宁次愕然,“仰光失守?”
“这不可能!”中西贞喜更是一惊而起,大叫道,“仰光居然失守?”
“是的。”大城户三治沉声说道,“据说陆军部还曾想过封锁消息,不过现在根本封锁不住了,国内现在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可是,可是仰光怎可能失守?”中西贞喜叫道。
“是啊,仰光怎么会失守?”冈村宁次也难以置信的道,“缅甸的地形其实并不复杂,可供大兵力展开作战的其实就三个方向,其中最便捷的要数伊洛瓦底江的水道以及中央铁路,支那军没有海军,那就只能走中央铁路,可是问题是,缅甸派谴军在中央铁路沿线部团了三个军12个师团!仰光失守,难道这三个军12个师团已经集体玉碎了?”
“并没有。”大城户三治摇摇头说,“支那军并没有急于围歼这三个军12个师团,而是直接派了一个装甲集群,长驱直入五百余公里直取缅甸,缅甸派谴军猝不及防,结果被支那军一下子就占据了缅甸。”
“长驱直入五百公里?”冈村宁次不由吃了一惊。
中西贞喜也瞠目结舌的道:“支那军这是……闪电战?”
“是的。”大城户三治说道,“至少从结果看,支那军的确打了一场典型的闪电战,而且其突防能力、推进速度不见得就比德军逊色多少。”
中西贞喜喔了一声,又道:“仰光一旦失守,缅甸派谴军怕是就麻烦大了。”
“那是不用多说的。”冈村宁次点了点头说道,“缅甸派谴军三个攻击集群中的两个都要通过仰光港进行补给,左翼的第27军虽然可以从伊洛瓦底江水道进行补给,但是也很容易遭受来自仰光的攻击,很容易遭到切断。”
“补给线一旦遭到切断,三个集群的集体玉碎也将无可避免。”
听到,中西贞喜吃声道:“天照大神,要是缅甸派谴军的三个攻击集群都集体玉碎,恐怕对于整个亚洲的战场都会造成重大影响。”
冈村宁次闻言默然,心忖何止是重大影响。
这根本就是决定性影响好吗?仰光若失守,缅甸派谴军如果全军覆灭了,那么大日本帝国就必将由盛转衰,从此转入到战略收缩阶段。
大城户三治道:“但好在,这事不用我们操心。”
“是啊。”冈村宁次说道“我们唯一需要做的,就是尽快将华北五省的八路军游击队消灭掉,为帝国营造一个稳固不输于满洲的战略后方!”
话音还没有落,一个通信参谋便抱着文件夹匆匆进来。
“司令官阁下。”通信参谋走到冈村宁次面前,将一纸电报递上。
冈村宁次接过电报看完,脸上便立刻露出一丝古怪之色,怎么会是这样?
“怎么了?司令官阁下?”大城户三治看到冈村宁次这副表情,便凑过来看电报。
一边看着,大城户三治一边就读出来:“着即由华北方面军司令官冈村宁次,调任缅甸派谴军总司令,自接令之日,将华北方面军一应军务交由参谋长大城户三治暂署,一直到新任司令官到任。”
中西贞喜立刻傻在那里。
刚刚还在说缅甸的事情跟他们没关系。
结果话音才刚落,司令官阁下就调任缅甸派谴军了。
好半晌后,大城户三治终于反应过来,黑着脸说道:“司令官阁下,不能去!”
“是啊,不能去!”中西贞喜也大声道,“仰光失守,缅甸派谴军已经风雨飘摇,就算司令官阁下你去了缅甸,也是很难力挽狂澜!”
大城户三户说道:“大本营这是想为缅甸的失利找替罪羊!”
“不是找替罪羊这么简单。”中西贞喜黑着脸说道,“华北的治安肃正战马上就可以收获胜利果实,大本营这时候调走司令官阁下,就是想让他们的某个亲信前来摘桃子,侵吞司令官阁下你的劳动成果。”
“大城户君,中西君,不要那么激动。”冈村宁欠摆摆手说,“也不要把大本营的同僚们想得这么阴暗,你们应该反过来想一想,大本营这时候调我前往缅甸,难道不是对我冈村宁次的信任?认为我有能力扭转缅甸危局?”
“可是……”大城户三治脸色一变道,“缅甸这根本已经成为死局。”
“真的已经成为死局了吗?只怕未必!”冈村宁次目光一凝,说道,“虽说仰光已经失守了,但是缅甸派谴军的三个作战集群仍旧基本保持完整,不是吗?只要三个作战集群基本完好无损,战局就仍未到结束时!那就仍然一切皆有可能!”
“司令官阁下!”大城户三治和中西贞喜便不知道该怎么说。
但是在内心里,两人对冈村宁次却充满了尊敬,这才是真正的国士!为了帝国,为了天皇陛下,司令官阁下真是丝毫不顾个人毁誉。
冈村宁次拍拍大城户三治的肩膀,说道:“大城户君,还有中西君,华北五省的治安肃正战就拜托你们了。”
说完了,冈村宁次就深深一鞠躬。
“哈依!”大城户三治和中西贞吉也紧跟着深深鞠躬。
……
当天下午,冈村宁次就将华北方面军的一切军务都交由参谋长大城户三治负责,然后只带了一个副官,登上了前往天津的火车。
傍晚时分,冈村宁次便从天津大沽口登上了海军的出云号巡洋舰,准备搭乘同样被调到缅甸的出云号巡洋舰动身前往泰国曼谷。
才刚上船,冈村宁次就收到了木村兵太郎发来的电报。
木村兵太郎的电报中只有一个意思,让冈村宁次尽快决定总的作战思路。
冈村宁次还是很有决断力的,只回了一句话,一切按照木村兵太郎的意见为准,还让他尽管放手去做,所造成的一切后果都交由他承担。
冈村宁次很清楚,他对缅甸的情况并不了解。
所以这时候贸贸然遥控指挥,是兵家之大忌。
(本章完)
与此同时,在重庆黄山官邸。
统帅部和侍从室的一干高级将领以及高参们,正在对缅甸会战进行全面复盘,根据就是缅甸战区提供的战报。
常校长也在一边静静的旁观。
刘声一边图上作业一边说道:“子韧居然暗中积攒下了超过300门155mm口径重炮、将近1000架各型战斗机以及超过1000辆各型坦克。”
“既便是在中央战场局面最为险峻之时,也始终没有动用这批武器装备。”
“既便是右翼的掸邦战场局势持续恶化,他也始终没有用这批武器装备。”
“这份隐忍的心性,实在让人叹为观止,要换成是我,早就沉不住气了。”
白崇悲由衷的说道:“子韧的这份隐忍,在建立在对缅甸局势的充分了解的基础上,他要不是早已经成竹在胸,只怕也不敢这么做。”
点点头,刘声又道:“健公所言其中,子韧这么做还有一个最大的好处,那就是可以毕其功于一役,一举重创甚至全歼日军缅甸派谴军,进而逆转亚洲战场的局势。”
听着刘声和白崇悲左一句右一句的夸奖钟毅,陈实便忍不住小声嘀咕一句。
不想白崇悲眼朵尖,居然听到了,便笑问道:“辞修兄,你似乎有不同意见?”
“我还真就有与两位不同的意见。”陈实说道,“首先,钟毅积攒的这些装备,都是美国政府援助给国民政府的,是被钟毅半道强行截留!其次,钟毅如此行险其实愚蠢至极!如果成功了也就罢了,万一不成,那就会置远征军百万将士以及整个国民政府于万劫不复!你们难道就没有想过,万一中国远征军战败了会有什么后果?”
刘声道:“以前还真想过,不过现在却是用不着想了。”
“现在?”陈实道,“为章兄以为,现在缅甸会战就赢定了?”
“当然。”刘声说道,“难道辞修兄以为,缅甸会战还可能输?”
陈实道:“我不说输,但是现在就说赢了,怕是言之过早了吧?不管怎么说,日军缅甸派谴军的3大集群可都还保持着完整的建制。”
“这个只是暂时的。”白崇悲一挥手说道,“要不了多久,日军缅甸派谴军的这3大集群50万大军就会不复存在。”
“健生兄太乐观了。”何应佩帮腔道,“现在就说日军缅甸派谴军会全军覆灭,确实有些言之过早了。”
刘声道:“那就让我们拭目以待吧。”
常校长目光闪动,从始至终都没有说话。
常校长现在的心情可以说真的十分复杂。
因为仰光的光复,使他之前最担心的事,从远虑变成了近忧!
他是真没有想到,钟毅的成长速度竟会如此之快,转眼之间,当初那个小小的营长已经变成了可以跟他比肩的存在。
……
这时候,在美国华盛顿。
罗斯福也收到了来自史迪威的捷报。
美国从立国,就是一个务实到骨子里的国家。新世界
所谓的民主,所谓的公平,所谓的宪法精神,都是不存在的。
美国的宪法之父麦迪逊是个奴隶主,美国宪法鼓吹的公平可不就是扯淡?
对美国政府来说,只要是有利于美国的利益,他们甚至可以与恶魔合作!所以他们才会在抗战爆发之初,大量贩卖钢材以及原油给日本,帮日本大量生产武器装备,然后用这些武器装备杀中国人。
但美国人的行为,最终酿成了恶果。
日本人用从美国购买的钢铁做成了航空炸弹,扔到了夏威夷,扔到了美国人的头上。
于是美国人就被激怒了,又开始反过来大力援助中国打日本,模式就是,美国出钱、出武器装备,中国则负责出人。
至少在亚洲战场是这样。
要说明的是,美国政府提供给国民政府以及中国远征军的工业装备,还有武器装备,都不是白给,而只是租借而已。
所谓的租借,就是最后还是要还的。
或者以物还,或者直接以金钱偿还。
包括对英国、苏联的援助都是这样。
所以二次世界大战打完,美国一国的财富就能占到全世界的七成多!
但既便这样,美国政府也还是不太情愿把武器装备提供给国民政府。
这不,史迪威就又在捷报中跟罗斯福老话重提,说常校长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蠢货,国民政府已经腐朽到了骨子里,不值得美国政府扶持,最后又郑重的提议,将原本答应租借给国民政府的武器装备转借给中国远征军。
史迪威认为,这批武器装备在中国远征军手中,远比在国军的手中更能发挥出威力,更能打击日本政府。
罗斯福问陆军参谋长马歇尔道:“马歇尔将军,你觉得史迪威说的对吗?”
“总统先生,我同意史迪威将军的判断。”马歇尔首先肯定了史迪威的意见,旋即又接着说道,“不过,做出这样的决定必须得慎重。”
罗斯福问道:“马歇尔将军,你是在担心什么吗?”
“是的。”马歇尔点点头说,“如果将所有的物资都转借给缅甸战区,万一国民政府和常凯申一气之下投降了又该怎么办?”
“投降?”罗斯福道,“常凯申应该不会吧?”
“不不不不。”马歇尔摇头说,“人在绝望之下,什么事情都做得出。”
“好吧好吧,那就还是按原来的计划继续执行。”罗斯福耸了耸肩说,“好在现在缅甸战区已经取得队段性的胜利,而且缅甸工业区也基本上已经建成并且投产,相信就算是没有了美国政府的援助,也能够转入反攻。”
马歇尔便立刻流露出会心的微笑。
其实,之所以不再削减国民政府的物资给缅甸战区,还有个心照不宣的潜在原因,只是两人都没说出来。
这个潜在的原因就是,钟毅的表现太过惊艳了。
惊艳到让马歇尔和罗斯福都害怕了,所以他们本能的开始玩起平衡术,让钟毅的缅甸战区和常凯申的中国战区保持着一种平衡。
与此同时,在缅甸曼德勒。
钟毅美美的睡了一个好觉,直到下午三点才终于起床。
走进作战室的时候,仍然可以看到参谋们脸上的笑意。
这也完全可以理解,苦熬了将近两个月,第二次曼德勒会战或者说缅甸会战终于云开雾散,胜利在望,当然值得兴奋。
看到钟毅走进来,参谋们下意识的立正,再然后敬礼。
“总座!”
“总座!”
“总座!”
伴随着一声声恭敬的称呼,所有的参谋都向钟毅投来崇拜的目光。
是的,作战室里的参谋们,有一个算一个,都从内心里崇拜钟毅,他们觉得钟毅在战场上就是无所不能的,无往不胜。
战争就是这样,能带给这个世界无尽伤痛,但也能塑造出一尊尊的神祇,古往今来这样的神祇不知有多少,譬如韩信,又譬如陈庆之。
再比如现在的钟毅,都是战争塑造的传奇。
“总座!”只有参谋长王赓在面对钟毅时还能够保持平等的心态。
不管怎么说,他王赓都是钟毅的前辈,要是也跟这些年轻的作战参谋一样,岂不是太丢份?不过说真的,王赓内心其实也已经开始在不自觉的崇拜钟毅,只不过连他自己都还没有意识到这点罢了。
唯一能真正保持平等心态的或许就史迪威。
史迪威紧跟着钟毅走进作战室,脸上神色有些气急败坏。
钟毅便微笑着问道:“史迪威将军,你这是怎么了?谁惹你了?”
“一群蠢货,一群鼠目寸光的蠢货!真是太气人了!”史迪威挥舞着双臂,不断的发出愤怒的咆哮,却没有说是谁惹他不高兴。
王赓便赶紧将作战室的参谋赶出去。
这样的场面,不适合让这些年轻参谋看到。
发泄了半天,史迪威终于慢慢的冷静下来。
王赓又问道:“史迪威将军,到底出什么事了?”
史迪威轻叹一声,颓然说道:“华盛顿驳回了我们发出的申请,不允许我们缅甸战区扣留给中国战区的物资。”
钟毅听了却一点也不觉吃惊:“这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意料之中?”史迪威讶然,“钟,你早就猜到结果了?”
“嗯哼。”钟毅微微一笑说,“史迪威将军,我说句实话你别生气,你们美国政府表面上看是个民选政府,其实大谬不然,确切一点讲,你们美国政府其实是由一群大资本家联合掌控的政府,只是披了张民选的皮。”
史迪威的脸色便立刻垮了下来。速递
因为钟毅的话听起来有些刺耳。
钟毅摊手说:“我的话听起来可能有些刺耳,但事实就是这样子的,你们美国政府的领导人真正考虑的从来就不是美国的国家利益,而是那些大资本家的利益,或者是银行业的大资本家,又或者是钢铁行业的大资本家,再或者是军火行业的大资本家,反正绝对不可能是美国民众的利益。”
“正因为这,美国政府才会明知道援助缅甸战区更符合美国的利益,既便明知道国民政府拿了这些物资之后所能够发挥的作用,还不及缅甸战区的五成,他们也仍会做出坚持将物资援助给国民政府的错误决定!你说呢?”
史迪威哑口无言,因为钟毅说的是事实。
就当下局势而言,同样的军需物资如果援助给缅甸战区,所能够发挥的作用肯定是两倍甚至三倍于国民政府,而且现在缅甸战场的局势还一片大好,已经有了大反攻的迹象,可是偏偏基这个节骨眼上,美国政府却改弦易辙。
如果按照原来的租借条款,缅甸战区能获得的物资极少,仅靠这点物资根本就支撑不起一支百万人的军队的战略反攻。
这就意味着,缅甸战区虽然赢了第二次曼德勒会战,但是反攻力量却会大打折扣,东南亚战场乃至整个亚洲战场的胜利也就要延后!
这不正说明,美国政府已经被利益集团所彻底绑架?
因为对于利益集团来说,太早结束战争并不符合他们的利益。
对于这些利益集团来说,战争应该尽可能的长一些,直到参战各国都油尽灯枯了,再榨不出一滴油水了,才能结束。
这样的节奏,才是最符合他们的利益的。
也正为这个,所以缅甸战区会卡脖子了。
想到这,史迪威脸上便立刻流露出颓丧之色。
他原本以为,只有国民政府才会有这样的糟心事。
却没有想到,美国政府居然也一个鸟样,还真是应了中国的一句老话,天下乌鸦一般黑啊!
看到史迪威不太高兴,钟毅甚至还反过来安慰他。
“史迪威将军,你不用太过在意。”钟毅拍了拍史迪威肩膀,又说道,“在我们中国还有一句老话,这是非常有意思的一句话。”
“哦,是吗?”史迪威欣然问道,“什么话。”
钟毅微笑说:“这句老话是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史迪威的眼睛一下就亮起来,沉声道,“钟,你的意思是不听他们招呼?”
“对,不听。”钟毅微笑道,“他们说他们的,我们做我们的,只要给国民政府的军需物资还要从缅甸过,取与不取那就是我们说了才算,美国政府若是不高兴,大不了停掉对整个亚洲战场的援助,只要他们有这个胆量。”
“歪理古德!”史迪威一拍大腿说道,“就这么办了!”
王赓却不无担忧的道:“总座,史迪威将军,这样做会不会惹恼美国政府?”
钟毅的意思,分明就是抢劫了,国民政府恐怕是拿缅甸战区没有任何办法,但是美国政府也会听之任之?
钟毅哈哈一笑又说道:“事情肯定是这么干,但是话肯定不能这么说。”
“但是话不能这么说?”王赓茫然不解的道,“那又该怎么说?怎么说都圆不了吧?”
“那可未必。”钟毅道,“如果说,是常校长和国民政府主动提出将军需物资让给我们缅甸战区呢?因为我们在东南亚战场攻势有多凌厉,他们的压力就会有多小!这根本就是一个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局面。”
王赓摇头道:“东南亚战场跟中国战场是个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局面,这个道理三岁小孩都能够知道,但凡事就怕想太多啊。”
王赓就差直接说,就怕常校长想法太多,小九九太多。
钟毅却哈哈一笑,又道:“想法多才好呢,想法多才不会犯傻。”
王赓仍然摇头说:“总座,你的这个想法,只怕是有些太过一厢情愿了。”
钟毅也没有多说,因为有些事情王赓也不需知道,当下又转移话题道:“受庆兄,现在各部的进展情况如何?”
一说到战场形势,王赓便立刻又来了精神。
当下王赓便拿起一根竹竿,指着巨大的沙盘开始讲解。
史迪威也凑过来,跟着钟毅听取王赓对当下整个局势的详细讲解。
王赓说道:“目前,装甲第1旅已经完全控制仰光以及周边各区域;装甲第1团已经在步兵新11师的协同下,往勃生方向攻击前进;装甲第2团也已经在步兵新12师的协同下朝勃固以及毛淡棉方向攻击前进。”
“由于受到我左翼第22集团军以及右翼第23集团军的强有力牵制,日军左翼之第26军以及右翼之第30军难以快速撤退,在明知无望抢在被我军截断退路之前撤回到勃生以及勃固的前提下,日军左翼之第26军已经往若开山脉退却。”
“什么?撤往若开山脉了?”钟毅脸上露出古怪之色。
史迪威好奇的道:“钟,日军撤往若开山脉这很奇怪吗?”
“不不不,这件事本身并不奇怪。”钟毅摆了摆手又道,“而且坦率的讲,日军左翼之第26军这时候撤往若开山脉是一步好棋,只是……”
史迪威道:“只是什么呢?”
钟毅笑道:“只是觉得有一些奇怪,因为事情倒过来了。”
“是啊,的确是倒过来了。”王赓点点头,也十分感慨的说道,“在国内,通常都是中国军队撤往山区,日军控制主要交通干道,可是现在在缅甸,却变成了我们中国军队占据了主要的交通干道,而日军却要撤到山里打游击了。”
“受庆兄,这个事情必须引起重视。”钟毅沉声说道,“小鬼子打起游击来不见得就比我们差,尤其他们还有缅甸独立军的支持,就更不能小觑!”
王赓说道:“总座放心吧,我们一定会引起足够重视。”
“光我们自己重视还不够!”钟毅沉声道,“还要让巴莫、吴素领导的缅甸民族军也参与进来,我们对付鬼子没有问题,但是对付不了缅甸人。”
“我明白。”王赓点点头道,“回头我就跟巴莫说。”
停顿了下,王赓又接着说道:“战场右翼,佐佐木到一的第30军已经全面收缩,除了留下一个师团在纳朗、南榜一线防御,一个师团部署在景隆附近,剩下两个师团正向东枝方向发起全力进攻,他的意图十分明显,就是要打通日军中央集群的东逃之路。”
钟毅便嗤的一声,冷冷的说道:“这时候还想打通中央集群的东逃之路,太天真!”
“是的,日军这根本是痴心妄想。”王赓点点头说,“装甲第1旅所属装甲第7团已经在步兵第139师、步兵第140师的协同之下沿本弄山西麓往北穿插,不出意外,肯定可以抢在日军之前赶到东枝城,堵住日军中央集群的东逃之路!”51
钟毅轻嗯了一声,大兵团作战就是这样,一处通那就处处通。
只要打通了其中的一个重要节点,剩下的事情也就水到渠成。
日军这时候才想到突围或者反击,已经太迟,根本来不及了。
事实上日军这时候最明智的选择是及时止损,果断放弃掉中央集群以及左翼集群,全力以赴保全右翼集群。
要是这样的话,在接下来的泰国会战中,日军在最重要的第一阶段至少还有四个师团的精锐部队可以动用。
然而遗憾的是,梅津美治郎实在太贪心。
居然连陷入绝境的中央集群也想救出去。
那么最终的结果就是把右翼集群也搭上。
至少,往东枝方向攻击前进的这两个师团是逃不掉了。
梅津美治郎永远不会明白大兵团作战的真谛,在大的趋势已经形成的前提下,任何局部的挣扎都是徒劳的,都只会增加自己一方的损失。
王赓接着说道:“空军方面,航空第1师已经完全夺取了缅甸的制空权,正对以泰国曼谷机场为前进基地的日本空军航空第7、第8师团的残余兵力发起最后决战,郑师长刚刚还来电请示,是否需要分出一部分兵力支援下步兵?”
“暂时还不用,就让他们专心付日本空军吧。”钟毅一摆手,又朗声说,“命令。”
王赓便立刻掏出个小笔记本,并拿出钢笔准备记录钟毅命令。
钟毅酝酿片刻,又说道:“左翼之第22集团军除留下步兵第122、第124师对日军保持追击态势,其余各师立刻乘坐火车赶回曼德勒,然后分出四个师协同第27以及第30集团军南下追击,剩下四个师取道劳索、宾德亚,往东枝西北方向迂回穿插,告诉韩麟,他的任务是锁住日军中央集群以及右翼集群西进两个师团的退路。”
说到这里一顿,钟毅又说道:“再电告第23集团军,不要管腊戌,绕过纳朗、南榜往掸榜高原的深处进攻,不要怕跑散,撒开了腿丫子往前打,谁打得最远,不管最后歼灭多少日军,我给他记首功!”
“另外,再电告装甲第1旅以及第27集团军所属步兵第133、步兵第135师、步兵第137师,注意马达班湾沿海防御,日本海军在缅甸海域虽然没多少人,但是一两个大队的陆战队还是凑得出来,一定要提防他们偷袭,尤其是仰光机场,一定要做好警戒工作,咱们终日打雁,临了要是反过来让雁啄瞎了眼睛,那可就成笑话了。”
王赓一一记好,然后又问道:“总座,还有别的什么指示吗?”
“没了,就这。”钟毅摇摇头,又道,“对了,让建伟来一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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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不要投错了,新书是肥宅火龙果的《从亮剑开始打卡》。
再说说本书,说实话,这本书因为上不了各种榜单,也很少有大推荐,所以成绩十分惨淡,不得已剑客才开了新书,这点希望大家能够谅解,毕竟我也要养家糊口。
但大家放心,本书一定不会太监,一定会写完的,具体还有多少章节,我也说不好,但是一定会正常完结,绝不太监!如果跟得实在累,可以攒一段时间然后再看,这段时间呢,正好可以看看我新书,新书每天保底四章。
钟毅并没有在作战室等,而是径直回了办公室。
回到办公室里没过多久,房建伟就匆匆走进来。
“建伟,好久不见了啊。”钟毅微笑着打招呼道。
“是啊。”房建伟也笑道,“确实好长时间没向总座您汇报工作了。”
“汇报工作?”钟毅笑着摇了摇头,又接着说道,“你我同志之间,就别整这些虚头八脑的客套了,事情办得怎么样?”
房建伟说道:“进行得很顺利。”
确实很顺利,缅甸境内的情报网络已经完全建立起来。
而且房建伟的情报网涉及的不仅仅只是华人华侨,也把触角伸进了缅甸的各个族群,毫不夸张的说,房建伟的情报处现在就是缅甸的中情局。
钟毅道:“在昂山的缅甸独立军内部有你的眼线吗?”
“当然。”房建伟不无得意的道,“而且级别不低。”
说到这里一顿,房建伟又做了个抹喉的手势,说道:“必要的时候,甚至可以换掉他!”
“这个先不急。”钟毅一摆手说道,“现阶段,咱们的主要敌人还是日军,首要任务也是将日军从缅甸赶走。”
房建伟点点头,又道:“那总座找我来是为了……”
“为国内的事。”钟毅点点头又道,“最近戴笠有联系你吗?”
“当然。”房建伟嘴角绽起一抹揶揄的笑意,又道,“我可是军统局打入总座你身边的一枚最为关键的暗棋,他又肯定会跟我保持联络的。”
钟毅接着说道:“那他有授意你对我做什么吗?”
“暂时还没有。”房建伟摇了摇头,又接着说,“暂时应该还不至于吧。”
说到这里一顿,又道:“我觉得吧,再怎么样也得等到抗战结束,内战开启,戴笠才可能动用我这枚暗棋,以雷霆手段将总座您铲掉除吧。”
“那可不一定。”钟毅摇摇头说道,“常凯申现在就开始猜忌我啦。”
说到这里一顿,钟毅又道:“事实上,不只是常凯申,美国人都开始压制我。”
“啊?”房建伟闻言一愣,颇有些意外的说道,“总座,不能够吧?现在就压制总座你对美国政府又能够有什么好处?”
“当然有好处。”钟毅道,“可以让亚洲战局拖久一些。”
房建伟皱眉道:“美国政府就不怕玩火自焚,我可是听说,日本政府已经在开始在筹划针对美国西海岸的跨洋大轰炸了。”
“这只是说说。”钟毅哂然道,“永远都不可能成为事实,日本人没那能力。”126中文网
跨海轰炸需要强大的投送能力,就凭小日本那不到二十条由战列舰或者商船改建的航母,根本没有这个可能。
说到底,日本的工业底子还是薄弱。
钟毅有足够的自信,缅北的工业区一旦建成,就能从效率上完胜过日本的小作坊式生产。
生产规模上暂时或许还赶不上日本,但是在生产效率上,秉承大工业思路建起来的缅北工业区更能发挥出集中利用资源的优势。
就是说,同样的投入缅北工业区的产出至少是日本两倍。
而缅甸坐拥橡胶、原油、煤矿及铁矿等丰富的自然资源,又背靠人口,拥有近乎取之不竭的海量的人力资源,所以发展潜力上肯定是完胜日本政府。
也正是因为看到了这点,美国政府才敢在这时候玩制衡。
很显然,罗斯福这个死瘸子还有马歇尔这个毒蝎子也已经看到了这点。
这两个人,可以说是美国两百年历史十分罕见的具有战略眼光的人物,也直接把美国带上了霸主宝座!
房建伟道:“如果美国政府真的玩制衡那一套,那局面就有些复杂了。”
“说复杂,确实很复杂,至少我们跟美国政府的关系不可能再像以前那样融洽。”钟毅轻轻的一点头,又接着说道,“但是说简单也简单,归根结底美国政府也不敢撕破脸,毕竟现在阶段日本才是头号敌人。”
房建伟道:“那总座的意思是……”
钟毅说道:“通过戴笠的渠道,隐晦的跟常凯申暗示一下,就说等抗战胜利之后,我不会再回到国内,不会再介入国共两党间的政权争夺。”
“没问题。”房建伟点了点头,又小声的问道,“总座,我能不能问你一个问题。”
“你是不是想问,等抗战胜利,我真的不回去?”钟毅哂然一笑,又道,“告诉你,我永远都不会忘记自己的身份,我永远都是中国共产党的党员!只要组织需要,我可以义无返顾的抛下缅甸的一切,立刻回国去。”
房建伟微微一笑,又道:“但是戴笠和常凯申并不知道你的身份,而且,现在他们更不认为你会是我党的地下党员,所以,他们大概是会相信你的暗示的吧。”
钟毅说道:“他们就算是不相信,也会极力促成这样的局面出现的。”
“这我信。”房建伟点点头说道,“然后呢?暗示完了常凯申之后呢?”
钟毅说道:“然后就是发动舆论,将所有跟我们有关系或者能联系的报纸、杂志以及广播台都联系上,让他们大篇幅的报道缅甸战场,一定要让国内民众充分认识到,缅甸战场越早转入大反攻,国内的压力就会越小!”
停顿了下,钟毅又说道:“这样双管齐下,事情的可操作余地就大了,到时候我们中国人内部已达成和解,美国政府也就不好说什么,他总不能把答应租借给中国政府的价值20亿美元的军需物资,全部都撤回去吧?”
“真要是这样,苏联政府还敢相信他们吗?”
“那肯定不会。”房建伟摇摇头说,“除非罗斯福这个死瘸子疯了。”
说到这里一顿,房建伟又接着说道:“对了,总座,来长官部之前,我们情报处的两个年轻人吵得不可开交,一个说缅甸战局胜负已定,一个却说未负仍未可知,我想知道,现在的局面到底怎么样啊?”
钟毅自信的说道:“你回去告诉他们,缅甸大局已定,日军缅甸派谴军已穷途末路,根本翻不起什么浪花了。”
缅甸战场确实是大局已定。
如果换成石原莞尔在缅甸,这时候就一定会选择困兽犹斗,那么多多少少还能再坚持两到三个月时间,给中国远征军的伤害也会大得多。
遗憾的是,梅津美治郎这个老鬼子是个怂蛋。
此时的钟毅并不知道,梅津美治郎已经躲起来。
现在指挥日军缅甸派谴军的是参谋长木村兵太郎。
木村兵太郎下的命令,直接断送了日军的顽抗机会。
……
这个时候,中央战场的日军三个军12个师团,已经是兵败如山倒。
牟田口廉也第25军担负的是断后的任务,正承受着中国远征军的猛烈进攻。
尤其是中国远征军的重炮群,那一排排的炮弹落下来,日军好不容易才修起来的防御工事瞬间就被炸成废墟。
躲在工事里的日军也是一个中队、一个中队的玉碎。
牟田口廉也急得直跳脚,却也毫无办法,谁让他们的技术装备不如人呢?
现如今的中国军队早已经不是当初淞沪战场上的中国军队了,现在的中国军队不仅空军力量首次超过日军,炮兵还有装甲兵那就更加不用提了,根本不在一个层面。
急促的脚步声中,参谋长大越兼仁匆匆走进指挥部,向牟田口廉也报告:“司令官阁下,第1师团报告,近卫第1联队的阵地已经失守,自联队长宫川清二以下两千余皇兵,已经集体玉碎。”
“纳尼?”牟田口廉也顿时脸色大变,“近卫第1联队集体玉碎?”
一边说,牟田口廉也的目光一下就落在地图上,大越兼二也跟着走过来。
走到地图前,大越兼二指着地图说道:“司令官阁下,近卫第1联队集体玉碎,我们第25军的防线就已经不再完整,再想死守已经是奢望,撤吧?”
“可是……”牟田口廉也抬起手腕看了看手表,说道,“木村君给我们的命令,是无论如何也必须坚持到明天中午!”
大越兼二闻言便沉默下来。
木村兵太郎下的这道命令,其实也在情理之中。
道理很简单,他们第25军在密铁拉一线坚持越长时间,第28军、第29军所能获得的转移时间就越长,脱困的可能性也就越大。
但代价就是,他们第25军所面临的危险就越大。
说白了其实就只有一句话,木村兵太郎准备牺牲第25军,以换取第28军以及第29军八个师团的保全。
断尾求生虽然让人感到疼彻心肺。
但为了活命,该断的时候还得断。
然而问题是,如果你是被舍弃的断尾,感觉就十分糟糕了。
现在牟田口廉也和大越兼二所面临的,就是这样一个结局。
大越兼二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说道:“司令官阁下,卑职有句话不知道该不该说?”
牟田口廉也一摆手说:“大越君,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我想要告诉你的是,无论木村君的决定是对还是错,但不管怎么说,现在缅甸派谴军都是他在指挥,所以我们必须无条件服从他的命令,哪怕,哪怕我们是属于被舍弃的那条断尾。”
日军的各级指挥官确实有以下克上的传统,但那有个前提。
这个前提就是,局面得在处于胜势的时候,打顺风仗之时,底下的各级指挥官以下克上并不会酿成大问题,反而有可能会有意外收获。
但是当战局处于逆风,处于不利境地之地,日军就很少会有以下克上的情形。
稍稍停顿了下,牟田口廉也又道:“命令,近卫第1师团立即组织兵力,堵住缺口,电告佐佐木君,无论如何也要坚持到明天中午,不,明天傍晚!”
牟田口廉也又给近卫第1师团加了半天。
原因很简单,第25军主力也需要时间突围。
从整个缅甸派谴军层面,第25军属于被舍弃的断尾。
那么在第25军的层面,近卫第1师团就属于被舍弃的那条尾巴的尾巴。
眼下的局面,如果说第25军是九死而一生,那么近卫第1师团所面临的局面,根本就是十死而无生。
断尾求生,就是这么残酷。
……
密铁拉战场,国军前沿观察哨。
第27军集团军代总司令黎越深、代参谋长罗远正在观战。
“老黎快看,鬼子组织反击了!”罗远举着望远镜,说道,“又是万岁冲锋!”
黎越深便立刻跟着举起望远镜,透过望远镜的视野,可以清楚的看到,刚刚突入日军纵深阵地的第133师的一个步兵营,又如潮水般退了回来。
在第133师的这一个营身后,则是数以千计的鬼子。
看那黑压压、密麻麻的队形,至少也得有四五千人。
打了这么久,近黎越深对近卫第1师团的情况不要太了解。
眼下的近卫第1师团不可能再组织起这么多的步兵,所以,那一定是近卫第1师团的辅助兵以及技术兵。
鬼子这是拼命了。
当下黎越深便放下望远,然后抓起电话。
片刻之后,电话便接通,黎越深沉声道:“炮兵旅吗?”
在得到肯定的回答之后,黎越深又说道:“还是E8区域,打半个基数!”
挂断电话,黎越深便转身凑到炮队镜后,稍稍调整了一下炮队镜的视野。
几分钟后,从日军阵地上撤出来的国军便已经退回到己方阵地,尾随而至的日军正要趁胜追击的时候,一排排的炮弹便已经铺天盖地的攒落了下来。
霎那之间,刚刚还在冲锋的日军步兵队列,便被爆炸产生的烈焰所吞噬。
正宽超过两千米的战线,至少超过五千人的日本兵,一下就被炮火覆盖!
“过瘾啊!”罗远便忍不住用力的挥舞了一下拳头,笑道,“真特么过瘾!回想起以前咱们在淞沪、在南京还有在武汉挨鬼子炸时,真的就跟做梦似的!”
黎越深却没有理会罗远,看了几分钟,又再次抓起电话筒:“给我接133师!”
片刻之后电话接通,黎越深沉声说道:“炮声一停,所有3个步兵团全部出击,以最快的速度撕裂日军的防线!”
(本章完)
第25军司令部。
大越兼二连说话的声音都开始变得有些颤抖:“司令官阁下,你快来看看吧。”
刚刚打了一会盹的牟田口廉也便立刻站起身,走到大越兼二身边,大越兼二便把位置让给开,让牟田口廉也正对瞭望孔。
牟田口廉也只往外看了一眼,脸色便垮下来。
但只见,近卫第1师团的阵地已经完全被炮弹爆炸所产生的硝烟彻底笼罩。
看着这爆炸的密度以及烈度,少说也得有两百门以上的155mm口径榴弹炮!
空军还有坦克姑且不说,至少在炮兵火力上,中国远征军对他们缅甸派谴军已经是形成了碾压式的优势,完全不是个了。
大越兼二轻叹了一声,说道:“近卫第1师团刚刚把近卫工兵、近卫骑兵、近卫辎重兵以及近卫炮兵的辅助兵组织起来,发动了一次万岁冲锋,结果……”
后面半句话,大越兼二没有往下说,结果就是一头撞上了国军炮群的炮击。
完全可以想象得到,近卫第1师团的几千名辅兵以及技术兵种,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那一颗炮弹落下来,就是直径几十米的大坑,处于爆炸范围之内的日本兵,瞬间就会被撕碎,落得个尸骨无存!
隆隆的炮声中,翻滚的烈焰中,牟田口廉也仿佛看到,一个又一个的日本兵正在硝烟中狼奔豕突,然后一个个的被高速飞溅的炸弹破片切碎,被爆炸产生的气浪撕碎。
短短不过几分钟,成百上千名英勇的皇兵,就已经化为一具又一具的遗骸。
场面何止是惨烈?想着,牟田口廉也不自不知已经是泪流满面。
毫没来由的,牟田口廉也心中便涌起一股怒火。
“这都怪梅津美治郎这个蠢货!”
“这都怪他!”
……
“不要!”
“不要杀我!”
“救命啊,救命啊!”
凄厉的求救声响起,紧闭的舱门咣当一声打开。
然后一缕昏暗的灯光照射进来,紧接着副官岛津美也走进来。
“大将阁下!”岛津美面露嘲弄之色,哂笑道,“你是不是又做噩梦了?”
看着面露哂笑的岛津美,梅津美治郎不由得羞怒交加,现在连自己的副官也敢如此羞辱于他了吗?真的是太过分了!
但是下一秒,梅津美治郎就像泄了气的皮球瘪落下来。
脱了毛的凤凰不如鸡啊,谁让他输掉了缅甸大会战呢?
输了就输了,如果有勇气以武士的方式结束自己生命,至少还能保全自己的荣誉,可遗憾的是,他真的是没有勇气切腹自尽啊。
那天他真的也尝试过了,但是当刀尖切进腹部少许时,他便立刻退缩了。
因为他承受不了那种疼,更承受不了利刃还没入体时的那种巨大的恐惧,他真的受不了那种恐惧的折磨。
所以他宁可回国接受军事法庭审判。
叹息了一声,梅津美治郎又小声问:“岛津君,缅甸派谴军现在怎样了?”
岛津美说道:“托大将阁下您的福,缅甸派谴军的左翼集群和中央集群已经陷入绝境,右翼集群虽然正在全力救援,但是结果也不太理想。”
停顿了一下,又接着说:“如果不出现奇迹的话,左翼和中央两个集群的16个师团30多万皇兵,只怕是在劫难逃。”
梅津美治郎便长叹一声。
……
曼谷,缅甸派谴军临时司令部。
缅甸派谴军参谋长木村兵太郎,参谋副长秦彦三郎一行,已经撤到曼谷,并且在驻曼谷的日本公使馆内建立了临时指挥部。
不断有通讯参谋将最新战报呈送上来。
“报告,近卫第1师团急电,近卫第1旅团已集体玉碎。”
“报告,第10师团所属步兵第39联队在孟兰附近遭受小股支那军袭击。”
“报告,第28军司令部急电,他们在从彬马那向克劳方向撤退时,遭遇支那军一个步兵师的侧击!”
“报告,第29军报告……”
看着前方传回来的一封封战报,木村兵太郎的心就像被放在油锅里煎熬。
到现在,形势已经十分明显了,一个巨大的针对缅甸派谴军中央集群的包围圈正在快速成形,而右翼集群的援军却还没到。
就这还不是最让木村兵太郎最绝望的。
最让木村兵太郎感到绝望的是,既便是右翼集群的两个增援师团赶到了,只怕也不可能将中央集群的12个师团救出来。
因为对于正从四面八方猛扑过来的中国远征军,对于拥有超过200门重炮,超过1000辆坦克以及上千架作战飞机的中国远征军来说,右翼集群的区区两个师团的援兵,根本就是杯水车薪,扑腾不起一丁点浪花。
理智告诉他,这时候应该及时止损。
但是情感上,他却无法做出这样的决定。
因为他真的没办法眼睁睁看着中央集群的三个军、12个师团遭到中国人围歼!这可是整整12个师团、20多万皇兵啊!
大日本皇军什么时候有过这样的惨败?
大日本帝国什么时候有过这样的惨败?
“秦彦君,我是不是个懦夫?”木村兵太郎忽然对秦彦三郎说道,“在这个时刻,我居然没有勇气与中央集群的20多万皇军呆在一起,而是早早的跑到曼谷?”
“参谋长阁下怎么会是懦夫?”秦彦三郎道,“就算真有懦夫,也只会是那个人。”
“那个人……”木村兵太郎的脸色顿时一沉,说道,“不可再提这个可耻的懦夫!”
秦彦三郎又道:“参谋长阁下,有句话卑职不知道该说不该说?”
木村兵太郎知道秦彦三郎想说什么,无非就是想劝他放弃对中央集群的救援,以尽可能的保全右翼集群的两个师团。
木村兵太郎只能沉默以对。
秦彦三郎便自顾自的说道:“参谋长阁下,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哪!”
木村兵太郎的脸色一变再变,好半晌后终于下定决心,一咬牙说道:“命令,第30军立即放弃救援,不要再管缅甸战场,从泰缅边境全速往后撤!”
“哈依!”秦彦三郎重重顿首。
掸帮高原,莱林,日军第30军司令部。
柴犬小五郎忧心忡忡的向佐佐木到一报告说:“司令官阁下,第9师团报告,在他们身后的南榜也发现了支那军的小股部队。”
第9师团就是留在腊戍打阻击的部队。
“南榜也发现了支那军的小股部队?”佐佐木到一皱眉说道,“有多少兵力?”
“兵力倒是不多,大概一个团左右。”柴犬小五郎说到这一顿,又道,“但是,司令官阁下,种种迹象都表明,右翼的支那军已经化整为零,正在大踏步的向我身后迂回,他们的意图已经是非常明显了,就是要截断我们的东撤之路!”
佐佐木到一默然,国军的这个意图,傻子都看得出。
但是看得出又能怎样呢?他们还是要向西攻击前进!
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中央集群的三个军12个师团被中国人吃掉吧?
柴犬小五郎犹豫了一下,接着说道:“司令官阁下,有句话卑职不知道该不该说?”
佐佐木到一一摆手说道:“既然不知道该说不该说,那就不用讲了。”
柴犬小五郎却还是说道:“司令官阁下,卑职觉得还是说出来的好,眼下的局势已经非常明显了,继续向着东枝方向攻击前进,非但救不出中央集群,只会把我们第30军的四个师团也搭进去!”
“八嘎!”佐佐木到一怒道,“你是在劝我放弃中央集群吗?”
“是的。”柴犬小五郎说道,“否则,第30军一样保不住。”
顿了顿,柴犬小五郎又道:“现在只有放弃救援,全速向泰缅边境撤退,才有可能保住第30军的四个师团!”
……
曼德勒,缅甸战区长官部。
钟毅道:“现在第30军就是停止救援,全速东撤也是来不及了!”
顿了顿,钟毅又指着沙盘说道:“从他们向着东枝方向攻击前进的那一刻起,第30军的结局就已经注定了。”
史迪威笑着说:“钟,你这就是典型的吃着碗里的,还瞧着锅里的,太贪心。”
“史迪威将军你说对了,在战场上我一贯都很贪心。”钟毅笑了笑,又说道,“不过这次还真就不是我颔心,而是小鬼子太贪心了。”
这时候,又一个通讯参谋急匆匆走进来。
旋即一封电报便递到了王赓手上。
王赓便赶紧带着作战参谋标示到沙盘上。
随着最后几面小红旗落下,一个巨大的包围终于完全成形,将日军中央集群的3个军12个师团一股脑儿全包裹进去。
也是到了这个时候,王赓才松了一口气。
“总座!”王赓说道,“对日军中央集群的包围已完全成形!”
听到这,作战室里的十几个作战参谋顿时击掌相庆,大声欢呼。
史迪威也是用力的挥舞了一下毛茸茸的拳头,再吼了一声哦耶!
整个作战室所有人中,只有钟毅保持着冷静,脸上没有一丝的得意之色。
盯着沙盘看了几秒钟,钟毅忽然又问道:“特战旅的两个团现在到哪里了?”
王赓不假思索的答道:“特战旅第1团在左翼,第2团正在赶往东枝附近,准备参与对日军第30军西进集团的袭扰战。”
钟毅便说道:“电告安镇远,不用再去东枝了,让他们直接上掸帮高原吧,就以整个掸帮高原作为战场,对日军第30军展开无休止追杀!”
“是!”王赓答应一声,转身传达命令去了。
……
从央米丁往东五十公里,茂密的原始丛林中被辟出了一块空地。
几十顶军用帐篷散落在这片空地上,这里便是第28军以及第29军的联合司令部。
说起来实在是让人丧气,第28军、第29军的八个师团在离开大路之后,三天时间仅仅只往东走了不到五十公里远。
不是他们不想走快,实在是走不快。
因为缅甸这个地方,到处都是沼泽,到处都是河流,到处都是原始丛林。
没有公路可供通行,行军的难度真的不是一般的大,更何况他们两个军、8个师团还携带着大量的重装备。
总不能把这些重装备全部都扔掉吧?
当然,到了现在,就是扔掉重装备他们也走不掉了。
因为从昨晚开始,中国军队就开始从各个方向冒出来,向他们发起无休止的袭扰。
到最后他们两个军已经完全无法行军,便只能下命令,原地构筑工事,准备固守。
虽然距离东枝已经只有不到30公里远,但是遗憾的是,他们实在是没法往前走了,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第30军能够往这边靠拢。
一顶方顶帐篷中,第28军司令部冈部直三郎和第29军司令官本间雅晴正靠在一起,啃着冷饭团。
炊事班还给两人各准备了一小块牛肉干。
嚼着干瘪的牛肉干,冈部直三郎便叹了口气。
冈本直三郎叹息道:“本间君,换成三个月前,你我何曾想过会有今天?”
本间雅晴摇了摇头,也叹息道:“不要说是三个月前,既便是半个月前,又何尝能够想到缅甸派谴军会有今天?”
“那么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呢?”
“是啊,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两个老鬼子相对沉默,百思不得其解。
好半晌后,冈部直三郎又幽幽的说道:“也不知道牟田口君现在怎样了?”
“只怕是……只怕是有些麻烦。”本间雅晴幽幽说道,“他们负责断后,要直接承受支那远征军的重炮群的轰炸。”
说到重炮群,两个老鬼子便不寒而栗。
那炮火密度,想起来就让人感到肝颤。
冈部直三郎接着问道:“本间君,你说,我们还可以撤出去吗?”
“当然可以。”本间雅晴沉声道,“我们虽然输掉了缅甸会战,但是兵力基本上无损,仍旧还有一战之力,现在集中两个集群14师团的兵力,就不信打不开一条通道……”
话音还没落,第29军的一个通信参谋就铁青着脸走进来报告:“司令官阁下,刚刚收到派谴军总司令部以及第30军司令部的电报,电报说……第30军已经放弃救援了,并命令我军与第28军就地修建工事,准备长期固守。”
两个老鬼子便愣在那里。
吉林长春,也就是所谓的伪满洲国首都,新京。
对着桌上摊开的缅甸地图,石原莞尔长长的叹了口气。
虽然已经离开了缅甸战场,但是石原莞尔从来没有放弃过对缅甸局势的关注。
不得不说,石原莞尔这个老鬼子的嗅觉还是非常灵的,他虽然人不在缅甸了,但是对缅甸局势却仍能做出准确的判断。
半个月前,石原莞尔就郑重提醒过梅津美治郎,一定要当心钟毅耍什么诡计。
不幸的是,梅津美治郎把他的好心当成驴肝肺,根本就没放在心上,甚至还反过来嘲笑石原莞尔已经被钟毅吓破了胆。
现在半个月过去,果然就被石原莞尔不幸言中。
谷荻那华雄说道:“还真是不出大将阁下所料,钟毅这家伙真的还留了暗手,可惜梅津美治郎这个蠢货不听,这下缅甸战场真是大势已去。”
“是啊,缅甸战场大势已去了。”石原莞尔喟然道,“现在最好的结果也只能是固守泰国,防御支那军反攻,再想攻占缅甸切断支那与外界的联系通道已经是绝无可能,这也意味着,帝国的对华战略已经彻底失败!”
顿了顿,又说道:“东条上等兵必须得为此负责,他应该辞职以谢!”
“大将阁下,你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谷荻那华雄摇摇头,又道,“因为梅津美治郎的愚蠢表现,东条英机虽然说受到了天皇陛下的训斥,但是这丝毫没有影响到天皇陛下对他的信任,至少到目前为止,他的首相位置仍无可动摇。”
石原莞尔便叹息一声,摇头说:“碌碌无为、尸位素餐之辈身居高位,真正有本事的却遭埋没,大日本帝国危矣。”
谷荻那华雄额头便浮起三道黑线。
心忖大将阁下能力是真没得说,眼光也是极准。
但是做人的情商真的有待提高,刚才的这种话也是能随便说的?
你这话是一棍子打翻了一船人,无意之中就把国内所有的高官都给得罪了,这也就难怪你在官场上的盟友会变得越来越少。
石原莞尔却完全没意识到这点。
收起缅甸地图,又换回满洲全图。
石原莞尔对着地图说道:“缅甸战场大势已去了,但是帝国绝不会因此而一蹶不振,因为在远东战场很快就会迎来一场大胜。”
“大将阁下所言极是!”谷荻那华雄一听也激动起来,奋然道,“只要远东战场能够一战定乾坤,那么就算输掉整个东南亚、乃至输掉整个南向作战计划,也不会再动摇大日本帝国的国军,因为远东的胜利足以弥补南方的一切损失!”
“嗯。”石原莞尔点点头,又道,“我交待你的事情办妥了吗?”
“哈依!”谷荻那华雄一顿首说道,“配属各师团、独立混成旅团以及警备旅团的所有的战车部队都已经全部集中起来。”
石原莞尔点点头,又问道:“总共有多少辆战车?”
谷荻那华雄说道:“计有九七式中型坦克389辆,九五式轻型坦克696辆,仿维克斯装甲车322辆以及卡车200余辆!”
石原莞尔皱眉道:“载重卡车怎么只有200辆?”
“确实就只有200辆卡车。”谷荻那华雄说道,“没有更多的了。”
“区区200辆卡车,可支撑不起一个装甲集群的后勤供给。”石原莞尔道,“这样,把配属给各个师团的卡车全数量都裁减一半数量,裁减下来的卡车都上调到司令部,这样的话应该还能集多出800多辆,差不多勉强够用了。”
“这个……”谷荻那华雄有些担心的道,“大将阁下,这样的话恐怕会影响到各个师团的机动能力,会不会导致步兵集群跟不上装甲集群的速度?”
石原莞尔摇了摇头,说道:“谷荻那君,你到现在还没有看明白吗?装甲集群只要本身足够的强大,就根本不需要步兵集群的跟进,单靠装甲集群本身就能完成任务!德军闪击苏联,甚至于这次钟毅闪击帝国的缅甸派谴军都已经充分的证明了这一点。”
谷荻那华雄闻言若有所思。
……
在重庆,黄山官邸云岫楼。
常校长眯着眼躺在摇椅上,正看着窗外的山景在发呆。
戴笠则垂着手站在摇椅前,恭敬的说道:“校长,这是钟毅的原话。”
“雨农,你觉得子韧说的话有几分可信?”常校长幽幽的道,“九分?六分?还是说半分都不可信?”
“这个……”戴笠便哑了。
这个话,可真的不能乱接。
因为将来要被秋后算账的。
“算了,我就不为难你了。”好在常校长并没有过于为难戴笠,旋即又说道,“既然子韧选择通过军统的渠道给我传话,那就说明他并不想公开做出承诺,所以同样道理,我也绝对不会给他公开承诺,他若想要,就让他找美国政府吧。”
常校长还是有些心结难消,尽管钟毅已经展现出足够的能力以及足够的实力,但是真让他把钟毅当一个同级别的对手,总感觉心里有些别扭。
然而话音未落,一楼大厅忽然间传上来一阵喧哗声。
常校长便问道:“文白吗?你去看看出什么事情了?”
外间的张治中便立刻下楼,片刻之后又上楼来报告:“回校长,是缅甸战场的局势彻底明朗了,日军缅甸派谴军的中央集群3个军12个师团,已经被我远征军合围在央米丁到东枝一线,缅甸日军大势已去了。”
“这么快?”常校长眉头再次蹙紧。
然后常校长就陷入沉默,再没说话。
戴笠等了足足有半小时,才小声问:“校长?”
“哦哦,雨农你还在啊?”常校长如梦方醒,旋即又道,“算了,给钟毅的回复还是改一改吧,就说美国政府租借给国民政府的军需物资,缅甸战区仍可以按之前的约定,提前截留一半,但是这只是暂时的,等缅北工业区的产能跟上来了,就要把之前截留的军需物资如数奉还,一颗子弹都不能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