冈村宁次紧赶慢赶,终于在一周之后赶到曼谷。
木村兵太郎带着缅甸派谴军参谋部的一干参谋,赶到港口迎接。
见面之后,木村兵太郎满脸羞愧的道:“总司令阁下,卑职无能……”
“木村君,这不能怪你。”冈村宁次摆摆手说,“你已经做得很不错了。”
木村兵太郎还要再说时,却被冈村宁次打断了:“木村兵,有什么话我们还是回到司令部再说吧。”
“喔,对。”木村兵太郎恍然。
当下一行人便又上了车,往设在日本驻曼谷公使馆内的临时司令部而来。
在前往司令部的半路上,曼谷居然遭受了一次空袭,至少五十架P-38闪电战斗机对曼谷市区的日军目标以及停泊在曼谷港口的日本军舰发动了空袭。
所幸曼谷机场的航空第7、第8师团反应及时,一番激战打退了中国空军。
但是这次空袭,仍旧给了冈村宁次一个下马威,使得他意识到,缅甸或者说东南亚的局势远比想象中还糟。
到了司令部后,冈村宁次屏退所有人,只留下木村兵太郎一个。
“木村君。”冈村宁次语气诚恳的道,“请你跟我说一句实话,缅甸局势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木村兵太郎叹了口气,黯然说道:“总司令阁下,你刚才都已经看到了,支那空军甚至都已经开始对曼谷发起空袭了,所以,缅甸战局已经是彻底崩坏了。”
冈村宁次的脸色便垮下来,说道:“这也就是说,中央集群彻底没救了?”
“是的。”木村兵太郎点了一下头,苦涩的说道,“除非南方军能够在一周之内集结超过10个师团的援军,并且海军联合舰队能够在两周之内将这10个师团输达到毛淡棉附近,否则缅甸派谴军的中央集群是保不住了。”
冈村宁次的一颗心立刻沉到了谷底。
一周之内集结起10个师团?两周之内将这10个师团输送到毛淡棉附近?
这怎么可能?不要说是10个师团,就是1个师团也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背着手来回踱走了好几分钟,冈村宁次又停下来问道:“中央集群携带的军需物资大概还能够坚持几天?”
木村兵太郎答道:“弹药的话,节省点用大概还能维持十天,但口粮最多维持三天,三天之后中央集群的20多万皇兵就要饿肚子了。”
“纳尼,三天?”冈村宁次这下彻底绝望了。
只剩下区区三天时间,他就是有通天彻地之能也来不及了。
当下冈村宁次痛苦的闭上眼睛,他没想到,才到任第一天,迎接他的就是这样的沉重一击,顿时间,他对将来的前途也感到灰暗起来。
不过冈村宁次毕竟是一个心性坚定的军人。
只花了几秒钟,老鬼子便又调整好了心态。
中央集群已经不可救,那就不救,至少还有左右两个集群!
当下冈村宁次又问道:“那么左翼还有右翼的两个集团军呢?”
“情况也是很不乐观。”木村兵太郎说道,“右翼集群因为一开始试图救援中央集群,以至于错失了最宝贵的撤退时间,现在正遭到支那军的围追堵截,尤其是钟毅麾下的那支特种部队,对右翼集团的威胁最大。”
冈村宁次凛然道:“特种部队?”
“是的。”木村兵太郎苦涩的道,“现在这支特种部队已经扩充成为特战旅了,下辖两个特种作战团,其中的一个特种作战团在仁安羌,另一个特种作战团就在掸帮高原,佐佐木到一的第30军已经吃了好几个大亏了。”
木村兵太郎并不知道,对于佐佐到一的第30军来说,中国远征军的特种作战旅其实并不是算是他们的头号敌人。
……
掸帮高原,原始丛林。
第11师团一个步兵中队正在丛林中行军。
刚开始时,第11师团还能保持完整建制,但是随着时间推移,从周围冒出来的中国军队就越来越多。
甚至连前面都冒出了中国军队。
没有办法,第11师团被迫加快了行军速度。
到了后来,为了抢时间,第11师团被迫抛弃了大多数重装备。
但既便是扔掉了重装备,他们的行军速度也还是不如中国军队。
为了不被中国军队合围,第11师团的师团部只能下令全速行军。
全速行军的速度是快了,但是建制也跑乱了,刚开始还能保持联队行军,到了后来就变成了大队行军。
再到后来,就变成了中队行军。
一个个的日军中队撒在广茅的原始森林之中,丧家之犬般向着泰缅边缘逃窜。
早原中队就已经在原始丛林中逃窜了一星期,整整一个星期,他们就没有正儿八经的休息过,也没有睡过哪怕一个囫囵觉。
但是人的体能终究是有极限的。
走着走着,一个日本兵就噗嗵一声倒在地上。
“前田君?”另外一个日本兵便立刻大吼道,“医务兵!”
一个扛着药箱的日本兵便深一脚浅一脚过来,探了下鼻息,然后冲中队长早原大尉摇了一下头,说道:“中队长,前田君已经没有救了。”
“八嘎!”早原大尉咒骂一声,又道,“原地休息半小时。”
听到终于可休息了,一个个都已经到了极限的日本兵便纷纷躺倒在地。
这些日本兵实在是困得不行了,靠在大树下就睡死了过去,他们完全没有意识到,死神正向他们逼近。
“噗!”沼泽中冒出一个气泡。
这声细微的破裂声并没有惊醒哪怕一个日本兵。
片刻之后,一条足有手粗臂细的蚂蝗便从泥水中浮现出来,然后蠕动着,爬向离它最近的一个日本兵。
那个日本兵已经完全睡熟,毫无察觉。
很快,巨大的蚂蝗便已经叮住那个日本兵短裤覆盖不到的小腿,在用锋利的口器刺破小腿肌肤的同时,注入大剂量的生物麻醉剂。
从始至终,那日本兵都没感觉到痛苦。
几秒钟后,那个日本兵的脸上甚至于还流露出了一股愉悦之色。
(本章完)
整整一个中队将近两百个日本兵,很快就进入到梦乡。
整个丛林也再次恢复死一般寂静,只有沼泽中不时冒出一个个的气泡,发出“啵”“啵”“啵”的声音。
伴随着这啵啵啵的声音,一条一条肥大的蚂蝗从泥泞中显出身。
时间在日本兵的沉睡中悄然流逝,天色很快就黑了,八小时后,天色便又亮了。
天亮之后,丛林便再次恢复活力,各种各样的小动物都从巢穴之中跑出来,鸟雀也在枝头上窜来窜去。
再然后就有沙沙沙的脚步声响起。
片刻之后,一由十多名士兵组成的日军便从丛林之中走了出来。
这支日军的脖子上都系着白毛巾,这却不是真正的日军,而是由中国远征军特战旅第2团的特种兵伪装的。
带队的赫然就是特战旅的旅长安镇远。
正往前行进间,安镇远忽然扬起右手,再用力握紧成拳。
身后跟进的十几名特战队员便立刻四散开来,各自寻找掩蔽物。
片刻之后,李四根便悄然靠近安镇远的身边,低声问道:“旅座,咋了?”
安镇远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然后手指前方,示意李四根自己看。
李四根顺着安镇远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然后一下就瞪圆了眼睛。
只见,前方的一小片空地上,横七竖八的躺了一地的日本兵。
只不过,这些日本兵已经毫无生气,早已经死去多时了。
这些日本兵不仅已经死去多时,甚至连身体都已经干瘪。
侧耳聆听片刻,确定没有危险,安镇远才直起身,小心翼翼的接近前方的鬼子。
丛林中的凶险不仅来自于敌人,还来自于各种各样的野生动物,既便他们是特战旅的特战精英,也必须一万分的小心谨慎。
不一会,安镇远和李四根便已经来到了这片空地。
稍一观察之后,安镇远便将昨晚的情形还原出来。
“昨天晚上他们走得实在累了,到这里坐下休息。”
“坐下来之后,他们很快就睡觉了,然后就再没能醒来。”
“因为在他们睡着之后,就有一种生物从空地中央的沼泽中爬出来,把这一百多个鬼子身上的血都吸干了。”
李四根听得浑身的汗毛都倒竖起来,沉声道:“皇水蛭?”
“对,皇水蛭!”安镇远一边说着话,一边悄无声息的抽出腰是刺刀。
下一刻,安镇远手中的刺刀便已经呲的一声扎进沼泽中,手臂都浸没。
泥泞中,似乎隐隐听到了吱的一声响,等安镇远的右手再次从沼泽中拔出来时,只见刺刀上已经扎了一根肥嘟嘟的蚂蟥,还有不停的挣扎。
看着这根肥嘟嘟的、足有儿臂粗细的蚂蟥,李四根险些呕吐出来。
在以前训练的时候,不是没看见过皇水蛭,但是绝对没有这么肥,这个沼泽里的皇水蛭之所以这么肥,是因为它们吸饱了鬼子的血液。
安镇远右手再一甩,皇水蛭便嘴嗵一声落回沼泽,很快消失不见。
收刀回鞘,安镇远又低声喝道:“全体都有,从这里开始就进入真正的原始丛林,大家一定提高警惕。”
……
丛林之中,佐佐木到一正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前走。
一只脚上的军靴早不知道去了哪,又不好意思让士兵把鞋让给他,所以佐佐木到一就只能光着一脚只。
“噗滋!”
佐佐木到一又一脚踩进淤泥深处。
然后眉头一下蹙紧,似乎踩到了什么东西。
“司令这阁下,你怎么了?”跟在后面的柴犬小五郎便立刻问道。
佐佐木到一摆摆手,将一只右脚从淤泥中拔出来,只见已经是血流不止,应该是一块锋利的小石子割破了脚底。
“医务兵!”柴犬小五郎立刻回头低叫起来。
一个背着药箱的日本兵便立刻一溜小跑过来。
“快给司令官阁下包扎伤口。”柴犬小五郎道。
医务兵却苦笑着说:“参谋长,已经没有绷带了。”
“纳尼?”柴犬小五郎的脸色便垮下来,大怒道,“绷带也没有了吗?”
佐佐木到一拦住快要发火的柴犬小五郎,摇头说:“你就不要为井上君了,井上君已经做得够好了。”
柴犬小五郎便只能从自己的衬衣上撒下一根布条,替佐佐木到一包扎伤口。
伤口才刚刚包扎好,一个上等兵便匆匆折返回来,惶然道:“司令官阁下,还有参谋长阁下,你们快来看看吧?”
佐佐木到一顿时之间心头一凛。
柴犬小五郎更是带着几个警卫,快步往前边而来。
穿过一片空地之后,一副可怕的极其景象便立刻呈现在柴犬小五郎的面前。
只见十几个呈卧姿的士兵横七竖八的躺在草地上,从他们身上残留的衣服,可以分辨出都是日本兵。
然而令人难以置信的是,这十几个日本兵都已经变成白骨。
是真正的白骨,身上所有的血肉都不见,只剩下一具骨架!
“八嘎!”柴犬小五郎从牙缝里发出一句,又说道,“这是什么鬼东西干的?”
“参谋长,该不会是鬼物吧?”一个日本兵惶然道,“我曾经听缅甸独立军的一个士兵讲过,说掸帮高原上有一种鬼物,能食人血肉!所过处,只剩下一具具的白骨!”
“你闭嘴!”柴犬小五郎劈手一耳光扇在日本兵脸上,骂道,“哪来什么鬼物?”
那个日本兵便捂着个脸,不敢再多说什么,但是他的心下却仍旧有一些不服气。
就在这时,前方丛林中忽然间响起悉悉碎碎的脚步声,好像有什么东西正过来。
“准备……”柴犬小五郎便立刻举起右手,身后的几个警卫便纷纷举起三八大盖。
悉悉碎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出越来越响,紧接着灌木丛便分开,十几个日本兵乱哄哄的跑了出来。
“怪物,丛林里有怪物!”
其中一个上等兵一边说,一边惶然的大叫。
“蠢货,慌什么!”柴犬小五郎骂道,“你们哪个联队的?”
“哈依!”领头的一个军曹长一顿首,回答道,“我们是步兵第43联队的。”
一边说,军曹长一边又看了一眼柴犬小五郎的脖子,发现脖子上没有毛巾。
(本章完)
日军缅甸派谴军的中央集群已经彻底陷入到了绝境。
弹药储备全部耗尽,平均每个日本兵的备份子弹甚至已经不足十发!
更加令人绝望的是,口粮也已经全部耗尽,有些联队甚至已经饿了两天了。
于是,牟田口廉也就把冈部直三郎还有本间雅晴召集到了一起,商量对策。
三个老鬼子见了面,先是长吁短叹,谁也没有想到,这次出兵缅甸居然会落了这么个结果,想来真是让人唏嘘。
不过,再怎么不堪,也终究要面对。
牟田口廉也沉声道:“冈部君,还有本间君,情况已经很明显了,大本营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派谴援军前来缅甸,而我们三个军的弹药储备以及口粮都已耗尽,再坚守下去,等到皇兵们饿上几天,就连反抗的力气都没了。”
冈部直三郎沉声道:“那么,依牟田口君你的意思呢?”
牟田口廉也狞声道:“趁着还有少量的弹药,趁着皇兵们的体力还没消耗殆尽,发起最后一次反击吧!”
“我同意!”本间雅晴点点头说道,“与其继续守死,还不如拼死一搏。”
“对,拼死一把。”牟田口廉也道,“选一个薄弱点,投入所有的精锐,不惜代价的发起猛烈进攻,直到打开缺口为止!”
冈部直三郎说道:“如果打不开呢?”
牟田口廉也说道:“那就让我们全部战死在冲锋路上,为帝国捐躯吧!”
本间雅晴沉声道:“同意,事到如今也没别的选择了,只能拼死一搏!”
看到牟田口廉也和本间雅晴的意见已经统一,冈部直三郎便也不再多说什么。
当下冈部直三郎点点头,又说道:“好吧,那就让我们发动一次最后的反击吧,看看是支那军把我们永远的留下来,还是我们突出重围?”
……
反攻的时间很快就确定。
就定在明天凌晨的零点。
命令下来,各个师团的鬼子顿时间百味俱呈。
到了这时,几乎所有的鬼子都已经看得清楚,这次反击多半就是一次绝命之旅,到明天太阳升起之时,这个世界上很可有已经没有他们。
于是胆子大的疯狂叫嚣,胆子小的默默垂泪。
不过更多的还是像高桥彦一这样的,想在临死之前留下点什么。
高桥彦一原本在左路集群的第27军中服役,但是在第一次曼德勒会战中,第25军由于减员太过严重,所以包括高桥彦一在内的许多老兵就被突击提拔主士官,并且被火速补充到了第25军的各个师团之中。
军衔和职务也得到晋升。
高桥彦一现在已经是个少尉小队长。
不过很快,这些就会失去所有意义。
点起蜡烛,高桥彦一就着烛光掏出了日记本。
又拖过来两只弹药箱临时充当桌子,再然后,高桥彦一就一边默默垂泪,一边开始记录生命中的最后一篇日记。
昭和16年6月6日,晴。
命令终于下来,明天凌晨零点反攻。
所有人都清楚,这次反攻将会是最后的反攻。
所有人也清楚,自己留在这个世界上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而我,还能留在这个世界上的时间,也已经是屈指可数。
真的不想离开,如果可以选择的话,我真不想参加战争,我真的想守着家乡的田野,陪着我最心爱的妻子……
然而,一切不以为我的意志为转移。
我终究只是时代洪流之中的一滴水。
再见了,妈妈。
再见了,爸爸。
再见了,我的爱人。
再见了,我魂牵梦荧的故乡……
……
另一边,在国军第122师的某重机枪阵地。
王寻又升官了,在第122师师长麟晋升第22集团军代理总司令之后,询问王寻是愿意去司令部继续担任他的副官还是更愿意上部队?
结果王寻毫不犹豫的选择下部队,然后就到步兵第366团当了个营长。
虽然已经是中校营长,可王寻还是很谦虚,对底下的士兵也十分爱护。
这会儿已经是凌晨了,可王寻仍旧还着警卫员在自己部队的防线巡视,尤其是直属营部指挥的重机枪阵地,更是王寻检查的重点对象。
叮嘱守夜的士兵务必提高警惕,王寻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个时候,王寻隐隐听到一阵喧哗声,有些远。
再凝神仔细听,却又听不到了,王寻便以为是幻听。
当兵的都这样,因为长时间受到炮弹爆炸声的蹂躏,听力多多少少都有些问题,有时候就会出现幻听现象。
但是当他再次转身准备离开时,却又听到了一阵隐约的喧哗声,而且似乎要比刚才更响了些。
而且这次,不光是王寻听到了。
阵地上的好几个士兵也听到了。
一霎那间,几个士兵便齐刷刷的抬头看向前方夜空。
王寻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抬头看向前方鬼子阵地。
就这片刻,原本还隐隐约约的喧哗声已经变得十分清晰。
这个时候,王寻已经可以分辨出来,这是成千上万的人聚集在一起发出的呐喊声,鬼子这要是反击了!
“全都有,准备……战斗!”
霎那之间,王寻浑身的汗毛都倒竖起来,迅速下达命令。
听到王寻的命令,和衣躺在阵地上的机枪手便纷纷起身,进入到射击位置。
王寻自己也蹲坐到了一挺M2式勃郎宁风冷重机枪的基座,左手握紧了握把,再用右手喀嚓一声把枪机拉开。
旁边的弹药手便立刻将弹链插入到卡槽。
王寻稍稍调整了一下M2重机枪的射界,对准十点钟方向。
就在这时,第22集团军的炮兵阵地上突然响起嗵嗵嗵十数声响。
紧接着几十发照明弹被打到天上,一边冉冉下降,一边剧烈燃烧,散发出强光,将方圆十几公里区域都照得亮如白昼。
借着照明弹的强光,王岩便看到。
黑压压的日本鬼子,正端着明晃晃的刺刀从前方漫山遍野冲过来。
既便是最保守估计,冲过来的鬼子也至少有上万人之众,该死的,小鬼子这是要临死反噬,要跟他们拼命了吗?
“嗵嗵嗵!”
师属炮营率先开火。
不过师属炮营只有12门迫击炮,火力有限。
所以,连续不断的爆炸红光之中,黑压压的日本兵仍旧端着刺刀,就像蚁群似的乌泱乌泱往前冲。
转眼之间,日本兵已经迫近到了五百米之内。
“给我打!”王寻一声大吼,毫不犹豫的摁下压铁。
霎那之间,王寻操控的那挺M2勃郎宁重机枪便咆哮了起来。
紧接着王寻营所属重机枪连的6挺M2勃朗宁重机枪便同时开火。
十几道耀眼的火舌就像是死神手中的火焰鞭子,呼啦啦的抽打了过去。
几乎是眨眼之间,这些火焰鞭子就已经抽打在前方冲杀过来的日本兵的头上。
下一霎那,正端着刺刀往前冲的日本兵便一排排的倒下来,就像是被农夫用镰刀割倒的麦子。
只不过,这丝毫没有影响到日军的冲锋。
前面的日本兵倒下了,后面的很快顶上。
发起冲锋的日本兵就好像是无穷无尽般,一直一直往前涌。
“啊啊啊啊……”王寻便扣住压铁不放,嘴里也发出无意识的怒吼。
伴随着王寻的咆哮声,火舌继续向着日本兵疯狂的来回抽打,但只见火舌所过之处,日本兵又是一片一片的倒地。
但是日本兵还在冲锋。
一直冲,一直冲,一直冲。
前面的倒下了,更多的日本兵蜂拥而上。
因为长时间的连续射击,M2勃郎宁重机枪的枪管很快就往外冒烟。
虽然是风冷的,但是长时间的连续开火,散热片要本来不及散热。
还不到五分钟,M2勃朗宁重机枪的枪管,就从冒烟变得一片通红。
枪管都已经烧得通红了,要是再打下去,就极可能酿成炸膛事故。
当下王寻便厉声大吼道:“枪管,换枪管!妈的,快给老子拿根新的枪管!”
一个副射手便赶紧过来,将一根枪管递了过来,王寻接过枪管,然后不由分说抓住了已经烧得通红的枪管。
只听滋的一声。
王寻的双手便开始冒烟。
空气中也弥漫起一股烤肉的香味。
显然,王寻的双手已经被烤焦了。
王寻却毫不在意,仿佛那根本就不是自己的手。
以最快的速度摘下烧得通红的枪管,换上新的枪管,蹲在旁边的副射手也重新换上一条新金属弹链。
“喀嚓!”
王寻又将枪机拉开,然后摁下压铁。
“噗噗噗噗……”沉寂了十几秒的M2勃郎宁重机枪便重新开始喷吐火力。
火舌所过之处,正端着刺刀往前冲的日本兵便再次一片片的倒下,就好像被蔗农割倒的成片成片的甘蔗林。
……
“板载!”
“天皇陛下板载!”
“大日本帝国板载!”
“大日本皇军板载!”
一队又一队日本兵,高喊着口号,悍不畏死的发起最后的冲锋。
高桥彦一所在的步兵大队被安排在整个师团的最后,也正因此,他才得以在主个世界上多逗留片刻,也得以看到袍泽发起冲锋之后的悲壮画面。
但只见,整个第25军的4个师团、14个步兵联队,整整42个步兵大队,前赴后继的向着中国军队的防御工事发起万岁冲锋。
“早田大队,板载!”
“井上大队,板载!”
“松井大队,板载!”
平时很少能够看到的司令官阁下,牟田口廉也,此刻就站在阵地前,上身袒露着,露出一身已经明显松弛的肉,一边不断的发出冲锋指令。
随着牟田口廉也不断的发出指令,一个又一个步兵大队便发起冲锋。
第25军以步兵大队为单位,不断发起万岁冲锋,就像一波波的海浪,无穷无尽,疯狂的拍打着中国军队的防御阵地。
高桥彦一的那颗原本已经沉寂的心便再次活过来。
面对这种强度的万岁冲锋,这个世界上只怕没有任何防线可以抵挡吧?
或许,这次他们第25军真可以突破中国军队防线,真的可以杀出重围!
然而,高桥彦一的这种奢望很快就被残酷的现实击得粉碎。
日军第25军的万岁冲锋固然像海浪,无穷无尽,永不停歇。
但是中国军队的防线却更加像是礁石,任你再大的海浪撞上来,也只能碎成粉末!而礁石却仍旧毫发无损,更显坚韧。
“小笠原大队,板载!”
伴随着牟田口廉也的又一声大吼,终于轮到高桥彦一所在大队。
大队长小笠原次郎立刻扬起军刀,仰天长嗥起来:“天皇陛下板载,涛次改改……”
下一刻,小笠原次郎便已经挥舞着雪亮的军刀冲出阵地,踩着袍泽用鲜血和尸骨铺就的血路,毅然决然的冲向中国军队的防线。
“板载!”整个大队的日本兵便同声咆哮起来。
下一刻,包括高桥彦一在内,七百多名日本兵便发起了万岁冲锋。
高桥彦一挥舞着锋利的军刀,混迹在袍泽之中,像个笨拙的木偶,机械的往前冲。
“嗖嗖……”子弹的尖啸不时从队的耳畔掠过,抬头看,甚至可以看到子弹在空中穿梭时留下的模糊轨迹。
转眼间,小笠原大队就已经越过了那条死亡线。
下一刻,冲在前面的那排日本兵瞬间就倒下来。
高桥彦一亲眼看到,大队长小笠原次郎的整个脑袋都被打碎,还没倒地,人就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
再然后,跟进的袍泽也是一片片的倒下。
转眼间,整个小笠原大队便已伤亡过半。
面对中国军队用几十挺乃至上百挺重机枪交织而成的火力网,日军的万岁冲锋,显得是那样的绝望。
这时候,高桥彦一才知道刚才有多天真。
想突出重围?不存在的,根本不存在的!
“板载!”高桥彦一本能的嚎叫着,机械的往前冲。
某一刻,一条火舌猛烈的抽过来,抽打在高桥彦一的身上。
霎那间,高桥彦一的身躯便被抽翻在地,不过在倒地之前,他的整一个胸膛就已经被射得千疮百孔。
高桥彦一突然感到自己飘了起来。
飘起来之后,高桥彦一甚至还在地面看到一个熟悉的面孔。
这个面孔……真的是好熟悉呢?好像在哪里见过?镜子里?
鬼子一拨拨的涌来,无穷无尽。
很快,刚换的枪管又烧得通红,即将要报废。
“快,赶紧换枪管!”王寻再次大声咆哮起来,“枪管!”
“营长,没枪管了!”副射手惨然道,“已经没有新的枪管了!”
“什么?”王寻不得已只能改长点射为短点射,一边厉声问道,“你说什么?”
“我们没有枪管了!”副射手道,“备用枪管都用完了!换下来的枪管都还在冷却之中!”
“用水!用水冷却!”王寻怒道,“没有水就用尿,总之用最快的办法让枪管冷却!”
“可是,强行冷却会导致枪管报废的!”
“蠢货,现在都什么时候了,哪还管得上这个?”
当下副射手便拎起一大桶水,哗啦啦的浇在滚烫发红的枪管上,原本通红的枪管身上便立刻腾起一阵白雾,迅速冷下来。
王寻换好枪管,再一次摁下压铁。
刚刚沉寂下来的M2勃郎宁重机枪便再次咆哮起来。
伴随着沉闷的咆哮声,一道耀眼的火舌继续扫过去,将前方汹涌而来的日本兵一排排的扫倒在地上。
“疯了!”
副射手单膝跪在王寻边上,颤声道,“小鬼子疯了!”
“妈的,管他们疯没疯!”王寻已经打得满脸硝烟,几乎眼睛都睁不开,却丝毫不影响射击,因为在这样的情形下,根本不需要瞄准,只需要摁住压铁疯狂的开火,就能轻易的收割鬼子生命,这简直就跟杀鸡宰羊一样的简单。
“死吧,狗日的小鬼子,给我去死!”
王寻摁住压铁大声咆哮。
……
时间在激烈的枪声中缓慢流逝。
王寻已经完全变成一个机械人,只知道机械的摁住压铁,机械的开火。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片刻,也许好几个小时,当王寻又一次换上用尿液冷却过的枪管时,突然发现前方已经战场空了。
只见视野之中,已经看不到一个还能站着的鬼子!
而且天也亮了,一缕薄薄的曙光透过云层照下来,照亮了整个战场。
只不过,战场上仍旧笼罩着浓郁的硝烟,所以看不清究竟是个什么样的景象。
“营长,小鬼子好像是放弃了。”副射手摸了把脸,却发现满手都是硝烟,黑漆漆的就像刚从灶里爬出来。
“不是。”王寻摇了摇头,说道,“应该是都死光了!”
“什么,死光了?”副射手闻言骇然,好在有硝烟遮挡着。
这时候,一阵大风吹过,将笼罩在阵地上的硝烟吹散开来。
再然后,王寻和副射手、还有周围的其他国军将士便看到了一副让他们直到死都没办法忘怀的一幕!
但只见,视野所及全都是尸体。
一排排,一层层,全都是尸体!
……
一大早,张凡就驾驶着他心爱的1101号P-38战斗机飞临黑河上空。
黑河也是日军中央集群三个军12个师团被围困的区域,这次张凡率领航空第1大队的50多架战斗机飞来黑河,就是为了粉碎昨晚日军的大反攻。
本来昨晚就应该来的,遗憾的是,空军还没有夜战能力,所以只能等天亮。
天一亮,航空第1大队的50多架P-38战斗机就从仰光机场起飞,直扑黑河上空。
只不过,当航空第1大队的50多架P-38战斗机飞临黑河上空时,却发现战斗早已经结束了,整个战场静悄悄的,没有枪声,没有爆炸声,甚至于听不到任何的声音,整个阵地就像死了一般,寂静到可怕!
只不过,战场上笼罩着浓郁硝烟。
所以暂时看不清地面上究竟是个什么样的情形。
但好在,像这样的情形并没有维持太长的时间。
过了大概不到一刻钟,笼罩在地面的硝烟便逐渐散开来。
张凡再拨了下操纵杆,座机便立刻向着左侧倾斜了过来。
再然后,张凡的双眼一下就瞪大,瞪得比铜铃都还要大!
但只见,地面上密密麻麻的全都是尸体,日本兵的尸体!既便是最保守的估计,也得有十万具往上!
这一刻,张凡的脑子里只想到一个成语。
尸横遍野,这真是尸横遍野,太惨烈了!
既便被杀的是日本兵,张凡也是感到不忍卒睹!
……
在曼德勒,缅甸战区长官部。
钟毅终于有心情坐下来,很悠闲的跟史迪威喝一杯咖啡。
“钟,你会爱上咖啡的。”史迪威笑道,“我坚信这一点。”
“苦。”钟毅摇摇头说道,“史迪威将军,老实说我不喜欢这种味道,人生原本就已经非常苦涩了,为什么还要品尝这么苦涩的咖啡。”
“如果觉得咖啡太苦,可以加一块方糖。”史迪威微笑道,“就如这人生,如果你觉得太苦,可以通过努力改变它。”
两人正说话间,参谋长王赓快步走过来。
“总座,史迪威将军,前线捷报!”王赓压抑着胸中的激动之情,沉声道,“第27集团军顶住了日军的临死反扑,经过一夜的激战,毙敌二十余万!剩下的还不到五万日军残兵已经缴获投降,日军缅甸派谴军中央集群完了!”
“哦耶!”史迪威闻言便忍不住欢呼起来。
虽然早已经料到会是这个结果,但是当这个结果真的来临的时候,史迪威却还是忍不住的欢呼出身,太不容易了!
为了今天的这个结果,他们付出太多了!
尤其是钟毅,为了这次会战真的是殚精竭虑!
王赓又说道:“总座,还有史迪威将军,你们真应该去看看战场,据航空兵报告,黑河附近的战场那真的是惨烈,用一个成语形容就是,尸横遍野!太惨了!”
“日本人是罪有应得!”史迪威沉声道,“作为挑起战争的肇事方,他们罪有应得!”
钟毅之前一直没做声,一直到这个时候,才终于将杯中的咖啡一饮而尽,然后眉头一皱说道:“战斗还没有结束呢,缅甸日军还有左翼以及右翼集群没有解决!尤其左翼集群,恐怕会十分的棘手。”
停顿了一下,钟毅又道:“命令第23、第27集团军,不用打扫战场了,立即从南北两个方向朝若开山区发起进攻。”
(本章完)
曼谷,缅甸派谴军司令部。
木村兵太郎拖着沉重的脚步走进作战室,向冈村宁次报告道:“大将阁下,中央集群已经……”
说到这,木村兵太郎便哽噎住说不下去。
三个军、12个师团,就这样集体玉碎了!
大日本帝国什么时候蒙受过这么大的损失?
便是当年的日俄战争,帝国也没有这么惨过!
冈村宁次躲在重度近视眼镜后面的一对三角眼也瞬间冷下来。
尽管早已经猜到结果,但是当这个结果真摆在他面前的时候,冈村宁次才发现,接受这个结果居然是这样的困难!
顿了顿,木村兵太郎又道:“另外,右翼的第30军也不乐观。”
冈村宁次的脸色越发阴沉,沉声道:“具体说说,怎么个不乐观法?”
木村兵太郎道:“除了第12师团还勉强保持着建制之外,其他三个师团已经完全跑乱了建制,师团找不着联队,联队找不着大队,大队找不着中队,甚至连中队也跟底下的小队失去了联系,六万多皇兵,已经全部跑散了。”
冈村宁次便长叹一声,放下了手中的木竿。
就刚才,他还在跟几个年轻的作战参谋做兵棋推演,看看能有多大机会将右翼的4个师团接应出来,可现在看来,这终究是一种奢望。
右翼的4个师团,其中三个都已经跑乱了建制,还能有好?
木村兵太郎也摇摇头,神情苦涩的说道:“大将阁下,右翼的4个师团只怕也是保不住了,左翼虽然暂时保住了,但是孤悬在缅西的若开山区,短时间内也不可能接应出来,所以要想守住泰国,只怕是只能向南方军求援了。”
冈村宁次闻言默然,这个是他最不愿意看到的结果。
天皇陛下和东条君在这样的危急时刻把他派来缅甸,不是为了让他向寺内寿一的南方军求援的,如果只是求援,随便派个人来都行。
天皇陛下和东条君之所以派来来到缅甸,是寄希望于他能够力挽狂澜。
然而现实是残酷的,他必须要让天皇陛下还有东条君失望了,他终究还是没能在缅甸力挽狂澜,缅甸战局终究还是滑向了他最不愿意看到的深渊。
只不过,逃避从来不是他冈村宁次的作风,现实终究还是必须面对的。
当下冈村宁次对木村兵太郎说道:“木地君,立刻将缅甸的最新局势上呈大本营以及天皇陛下御前。”
“哈依!”
……
东京都,皇居御所。
看到裕仁快步进来,榻榻米上的东条英机赶紧跪坐起身,然后战战兢兢的拜伏在地。
说到底,日本仍旧是一个帝制国家,天皇仍旧拥有无上的权威,身为内阁总理大臣的东条英机也必须顶礼膜拜。
裕仁走到榻榻米上跪下,盯着东条英机长时间没有说话。
东条英机便一直撅着屁股跪伏在地,不敢起身不敢说话。
好半晌,东条英机才终于听到裕仁发出一声叹息,说道:“东条君,起来吧。”
“哈依。”东条英这才起身,战战兢兢的跪到了裕仁对面,视线却是仍旧低垂着,不敢跟裕仁对视。
其实根本用不着对视,东条英机都能够想象得出来。
此时此刻,天皇陛下的眸子里必定有两团火在燃烧。
天皇陛下之所以发怒,也是完全可以理解,这毕竟是12个师团啊!
整整12个师团的军队,将近30万的皇兵啊,一夜之间就集体玉碎!
这对于大日本皇军、大日本帝国的打击是空前的,这个损失太大了!
“东条君,朕想问你个问题。”裕仁幽幽的问道,“缅甸局势已经糜烂成这样,帝国还要继续增兵吗?”
东条英机吓了一跳,霍然抬头道:“陛下,你要放弃?”
“不是朕想要放弃!”裕仁目中喷火,盯着东条英机低声嘶吼道,“而是缅甸之战还有继续下去的必要吗?”
“当然有必要,必须有必要!”东条英机道,“陛下,缅甸之战必须得继续下去,要不然的话,中央集群的12个师团将近30万皇军就白牺牲了!”
“是吗?”裕仁皱着眉头说道,“可是为什么有人跟朕说,现在帝国已经拥有了广茅的疆域,近乎取之不尽的人口资源以及用之不竭的各种战略物资,帝国的未来发展已经不存在任何障碍,所以为什么不停下来,先消化掉已经获得的好处呢?”
“陛下,这是谁给你的建议,此人没安好心!”东条英机道,“到了现在这时候,大日本帝国又岂是想停就能停得下来的?就算我们停下,美国会停下,支那国肯停下来吗?不,他们不会停下,他们只会发起反扑!”
顿了顿,东条英机接着说道:“到了那个时候,不仅澳洲保不住,东南亚保不住,太平洋上的岛屿保不住,甚至就连已经被皇军占领的大半个支那都保不住,最后一个不慎,甚至就连满洲国也会保不住的!那时帝国将会失去一切!”
裕仁一下就蹙紧了眉头,沉声道:“有这么严重?”
“当然。”东条英机说道,“陛下,只会比你想象的更严重!”
东条英机又道:“陛下,战争进行到现在,帝国已经没有回头路了,现在摆在帝国面前的路就只剩下一条,那就是一直走下去,直到赢得最终的胜利!”
裕仁彻底犹豫了,沉声道:“那你的意思是……继续增兵?”
“是的,继续增兵!”东条英机咬着牙说道,“占领东南亚、获得英法荷等西方国家在东南亚的资源及利益之后,帝国的财政状况已经有了极大的好转,以现在的财政盈余,再编成30个师团都是绰绰有余”
“纳尼?”裕仁失声叫道,“再编成30个师团?”
“是的。”东条英机沉声道,“再编成30个师团,然后将这30个师团派往支那,将支那的老牌师团替换下来并发往印支半岛,再反攻缅甸。”
裕仁道:“可是,东条君你想过没有,如果再编成30个师团,就算财政上以及武器装备方面没问题,可人呢?有那么多后备兵吗?”
(本章完)
日本的总人口超过7000万,其中处于服役年龄的壮丁数量大约为1700万。
理论上讲,日军可以动员至少1700万军队,但这仅仅只是理论上的数字,实际上能够动员的数字绝对不会超过700万。
最大动员极限差不多是人口总数的十分之一,这个数字基本上都是恒定的,比如德国在占领大半个欧洲之后,总人口数膨胀到了两个亿,能够动员的总兵力就是从最开始的八百万剧增到了两千万之多。
所以日本能动员的最大兵力只有700万。
因为并不是所有的役龄男丁都适合当兵。
个体与个体之间是有差距的,那些瘦弱的或者有身体缺陷的就不能当兵。
还有就是,从事科研工作的以及那些掌握高技术的工人也不能抓去当兵,要不然的话武器装备的改进以及生产就停滞了
到目前为止,日本已经运员了450多万。
其中关东军100万,中国派谴军150万,南方军150万,缅甸派谴军50万。
从数量上看,日本至少还可以再动员250万军队,但实际上却不是那么回事,实际上不要说是250万人,就连再动员50万人也已经很吃力。
说到这一点,就不得不提到日本的工业生产模式。
日本的工业生产模式跟美国、德国、苏联等工业强国有很大区别。
美国、德国以及苏联等国家全都是老牌工业强国,深耕工业发展已经上百年,工业底子都很深厚,搞的都是大工业生产。
大工业生产的特点是集约化高,生产效率也就高,所需人力相应就少。
但是日本因为起步晚、底子薄,到现在仍旧处于工业发展的初级阶段,搞的就是粗放式的作坊式工业生产。
这样的生产方式不仅生产率低,需要的人工反而更多。
所以同样的工业产值,日本所需要的工业人口要远超过西方工业国家。
这就必然导致一个结果,日本需要大量的壮劳力维持基本的工业生产,而一旦从工业生产中抽取的壮劳力数量太多,那就必定会影响到工业产出。
现在摆在日本政府面前的局面就是,如果再动员50万壮丁,就会导致日本的工业生产规模下降至少15%!
可不能小看这15%。
在美国疯狂爆产能的阶段,如果日本的工业产出不增反降,问题就严重了。
到时候美军在战场上损失一架飞机能补充两架甚至于三架,日军却要损失两架甚至三架飞机才能够补充一架,那么随着时间推移,双方实力的差距就会变得越来越大,那这场世界大战的结果也就变得再无悬念。
至于再动员250万的壮丁,这种事情,则不要说是裕仁了,就连最疯狂的东条英机也没有想过,这样的结果只会在一种情况下出现。
这种情况就是本土决战!
除非本土决战,否则日本政府不可能将700万的动员余量全部都用尽,因为这会严重损害工业生产的基础。
裕仁道:“东条君,帝国的情况你应该比朕更清楚,如果再动员30个师团,哪怕只编成三单位制的警备师团,也至少需要50万人,这势必就会严重影响到工业生产,届时帝国的战争潜力就将会严重下降,这绝非长久之计。”
东条英机深吸了一口气,沉声说道:“那么臣想请问陛下,如果不动员更多军队前往东南亚战场,帝国又该如何做?”
裕仁不假思索的回答道:“当然是固守泰国、马来亚及印度支那。”
说到这稍稍一等,又道:“必要的时候,甚至可以放弃泰国、马来亚甚至印度支那,帝国只要能固守住吕宋、爪哇以及澳洲等领土,就足以向本土以及满洲提供所需的资源了,所以委实没必要继续在缅甸与钟毅这屠夫死磕!”
屠夫,是继帝国死敌之后,裕仁刚刚送给钟毅外号。
原因就是,钟毅刚刚惨无人道的屠杀了日军缅甸派谴军中央集群的将近30万皇兵。
尽管这是日军主动发起的万岁冲锋,但是裕仁还有日本政府却仍旧把这笔血债记在了钟毅的头上,不过话又说回来,钟毅根本不在乎。
东条英机摇头道:“陛下,这让我想起中国史书的一句名言。”
停顿了下,东条英机又道:“今日割三城,明日割五城,起视四境,秦兵又至矣!指望钟毅见好就好,在巩固缅甸之后就会停止进攻是不切实际的!是愚蠢的,甚至是犯罪,对帝国甚至于整个和人族群的犯罪!”
“钟毅从来就不是个心慈手软之悲。”
“面对钟毅只要稍微露出退缩之意,钟毅就会像疯狗一样猛扑上来,不把整个东南亚完全夺走,不把帝国好不容易才吃进肚里的好处都抠出来,他绝不会罢休!甚至就连抠出了所有好处,他恐怕也仍不会罢休,而会得陇望蜀反攻帝国本土!”
“然而这还不是最让臣忧虑的,最让臣感到忧虑的是,钟毅已经在美国的支持下,在缅北建起完善的工业区,一旦让缅北的工业区完全建成投产,并且将产能完全爆发出来,那么钟毅的战车就只会变得越来越强大!”
深吸了一口气,东条英机说道:“所以,现在帝国已经没有退路了,只有不惜一切代价占领缅甸,将缅北正在建设的工业区扼杀在初创阶段,甚至于夺为己用,才可以将钟毅的战车消灭在萌芽状态。”
“要不然,一旦让钟毅的战车真正成形,他就真的成为帝国的心腹之患了!陛下,还望你务必三思啊!”
裕仁的眉头便一下子又蹙紧了。
好半晌后,裕仁又试探着问道:“如果只编成20个师团呢?”
“那没用。”东条英机摇头说道,“编20个师团,再编20个师团,逐次投入缅甸,这就成了添油战术,这是兵家大忌!陛下,要么就不增兵,如果决定增兵,那就一定要一次增兵到位,确保将钟毅的武装集团粉碎掉!”
裕仁说道:“东条君,容朕再想想。”
“哈依。”东条英机微微一顿首,又说道,“陛下,考虑当然可以,但是一定要尽快做出决定,因为缅甸的局势不能再拖了。”
“朕知道,朕也会尽快做出决断。”裕仁点了点头,又道,“对了,缅甸派谴军的左翼集群还有右翼集群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很不好。”东条英机摇了摇头,神情阴郁的说道,“右翼集群除了第9师团之外,其余的三个师团已经完全被打乱了建制,甚至连第30军司令部也已经失联,第30军司令官佐佐木到一是死是活现在也一样不清楚。”
“八嘎。”裕仁咒骂一声,又道,“那么左翼集群呢?”
“左翼集群的处境更糟糕。”东条英机道,“支那军在围歼了中央集群之后,遂即将主要兵力转向若开山脉,左翼集群的四个师团虽然已经依托若开山脉开避了根据地,但是由于若开山脉并不算险峻,只怕是很难守住。”
“必须得守住!”裕仁沉声说道,“电告安达二十三,让他不惜一切代价,无论如何也要守住若开山脉的抗中根据地,直到援军到达!再告诉他,大本营已经在组织新的援军,而且援助的规模将超乎他的想象,所以,让他无论如何也一定要坚持下去。”
“哈依!”东条英机猛一顿首说道,“臣一定会把陛下的旨意如实转达给安达君以及第27军的每一个皇兵!”
……
在掸邦高原上的孟瑙附近。
第30军司令部的一行人正踩着及漆深的积水,深一脚浅一脚往前走。
丛林中的道路原本就难走,这几天又连续下了几天暴雨,使得道路变得更加的泥泞,一脚踩上去甚至能够没到大腿根!
“噗!”当佐佐木到一将右脚从泥泞中拔出来,却发现军靴已经不见,只剩下一只光秃秃的脚板。
当下佐佐木到一自潮的道;“这下反倒轻松了。”
没有军靴,走起路来的确轻松了,倒是也变得更危险了。
因为谁也不知道泥泞中隐藏着什么,有军靴在好歹还多一层保护,现在没有了军靴,直接就暴露在这些昆虫的口吻下。
柴犬小五郎便脱下自己的军靴递过来,说道:“司令官阁下,穿我的军靴吧。”
“不用,你还是自己穿吧。”佐佐木到一把军靴推回去,又道,“再说你的鞋太小了,我也穿不进啊。”
“哈依。”柴犬小五郎便只能把军靴穿回去。
这时候,身后丛林里忽然传来啊的一声惨叫。
柴犬小五郎的脸色一下就变了,焦急的说道:“不好,支那军的特种兵又追上来了!”
“八嘎!”佐佐木到一的脸色也瞬间变得格外的难堪,咬牙切齿的说道,“这些该死的支那特种兵,还真的是没完没了啊!”
柴犬小五郎急声道:“司令官阁下你赶紧走,我来断后!”
佐佐木到一也没有跟柴犬小五郎过多的客气,只是说道:“柴犬君,那就拜托你了!”
“哈依!”柴犬小五郎顿首说道,“第30军可以没有我这个参谋长,但是绝不能没有你这个司令官,所以,请您赶紧离开吧!”
“拜托了!”佐佐木到一向着柴犬小五郎深深的鞠一个躬,转身就走。
几个参谋和十几个警卫也跟着佐佐木到一离开,另外十几个警卫却留了下来。
目送佐佐木到一离开,柴犬小五郎深吸了一口气,再一挥手喝道:“散开,隐蔽!”
说完,柴犬小五郎就率先躲到一颗大树后面,将身体藏在两根巨大的树根中间,由于树根的遮挡,不走近了根本就发现不了。
另外十几个日本兵也各自找地方躲起来。
整个丛林很快就恢复寂静,仿佛没人来过。
……
大约一百米外,一队“日本兵”正以稀疏的战斗队形往前搜索前进。
这队“日本兵”人数不多,也就十几个人,但是个个都是精壮大汉,而且脖子上全都围着白毛巾。
这当然不是什么真的日本兵。
而是中国远征军特战第1旅的一个小分队。
率领这个小分队的正是特战第1旅的旅长安镇远还有大队长李四根。
刚开始的时候,特战第1旅其实也是以大队为单位分头进行追杀的,但是后来随着日军建制变得越来越小,特战第1旅便也跟着分兵。
所以到了最后,就变成了一个一个小分队。
安镇远端着枪,一边搜索前行一边笑着对李四根说:“四根,这回可别看走眼了。”
“旅长,你不提这茬,我们就还是好朋友。”李四根的一张脸便一下子就垮了下来。
三天前,他们打入了一群溃逃的日军中间,正准备大开杀戒的时候,却因为李四根一个疏忽险些遭到反杀。
特战第1旅为了分辨敌我,都在脖子上围了条毛巾。
再然后,因为长时间在丛林泥泞环境之中行军作战,队员们的脸上都是脏兮兮的,不走近了仔细看,往往很难分清楚。
所以李四根就把一个脖子上同样围了毛巾的日本兵当成队友,凑过去小声说了句,你负责那边几个,然后就被识破了!
结果那小鬼子也是个老兵。
识破之后竟然也没有声张,而是借着李四根背转过身的机会,拔出刺刀就捅过来。
但好在,李四根反应够快,一个闪身躲过,然后又反手一刀,将那小鬼子的咽喉整个划开。
但是这样一来,一场偷袭就演变成了混战。
特种兵也并不是天兵天将,在混战中也占不到上风。
经过一番混战,日本兵被打死了二十几个,特战第1旅也有好几个队员身负重伤,毕竟子弹是不长眼睛的。
两人说着说着,安镇远忽然间就停了下来。
跟随在安镇远身后的李四根便也跟着停下,紧接着举起右手。
随后跟进的十几名队员便立刻四散了开来,各自寻找掩蔽物。
李四根躲在一颗大树后面,冲前面数米外的安镇远打出手语:“什么情况?”
安镇远也躲到了一颗大树底下,手语回复:“前面有鬼子埋伏,我看到他们留下的痕迹了,你带人从左侧迂回过去,我带人从右侧迂回,用刺刀解决他们!”
李四根回了一个大拇指,意思就是已经收到。
李四根带着五名队员,从左侧快速迂回过去。
茂密的丛林还有厚厚的落叶给他们提供了最好的掩护,由于植被的遮挡,除非迫近到几米之内否则很难发现敌人。
厚厚一层的落叶也最大限度的掩盖了脚步声。
至于胶鞋踩在落叶上发出的悉悉碎碎声,则被丛林中的背景噪音完全遮掩。
这种时候,有没有接受过专业的丛林特种作战训练,差距立刻就体现出来。
接受过丛林特种作战训练的特战队员们,对丛林的环境以及背景噪音更加熟悉,更容易将隐藏的敌人从茂密的丛林中找出来并干掉。
从左侧迂回了大约五十多米,李四根便放慢了脚步。
因为他已经感觉到了,有一小撮敌人就隐藏在附近。
不过也仅限于感觉到,要想把潜伏在丛林中的敌人找出来,几乎是没有可能的,这个接受再多的训练也没有卵用。
因为人类根本就不可能超越视力的极限。
但是这并不意味着李四根就没有办法了。
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照着前方的沼泽轻轻扔过去。
石头飞行了二十多米,然后噗嗵一声掉落进了沼泽。
几乎是在石头掉进沼泽的瞬间,李四根的眼角余光便看到,左前方大概十米外的一簇灌木丛忽然轻轻的晃动了下。
没有风,但是这簇灌木却动了!
找到了!李四根的嘴角便立刻绽起一抹得意的微笑。
回过头,李四根冲身后的五名队员打出了一组手语。
五名队员回了大拇指,意思是收到,然后迅速散开。
其中两名队员举起了毛瑟98K步枪,负责给李四根提供掩护。
另外三名队员则一前两后,摆开一个攻击三角队形,继续往前搜索下一个敌人。
等负责掩护的两名狙击手到位之后,李四根才从靴帮里抽出匕首,又衔在嘴里,然后整个人就像一只大猫伏倒在地上。
再然后手脚并用往前爬行。
厚厚的落叶和吵杂的环境噪音给李四根提供了绝好的掩护。
隐藏在前方灌木丛里的那个鬼子并未意识到死神正在靠近。
李四根的爬行速度看似慢,其实并不慢,只用了不到十秒,便已经爬出十几米,到了那簇灌木丛的旁边。
下一个霎那,李四根便如猿猴般弹起来。
李四根这一跳跳的并不高,下落却极快。
一眨眼之间,李四根健硕的身影就已经一头扎进了灌木丛。
直到这时候,躲在灌木丛里的鬼子才发现敌人扑到了身边,当下张嘴大吼一声,同时将手伸向腰间刀鞘,准备拔刺刀。
然而太迟了,时间不够了。
鬼子的右手才刚摸到刀鞘,李四根的身躯就已经压了下来。
下落的同时,李四根已经将衔在嘴巴里的匕首给取了下来。
只听呲的一声轻响,那鬼子的咽喉部位便飙出了一道血线,刚刚发出的惨叫声,也就嘎然而止。
李四根的这一刀,直接将鬼子的气管连同血管都给割断了。
不过在断气之前,这个鬼子还是发出了半声惨叫,惊动了附近的另外几个鬼子。
于是下一个霎那,幽深的丛林中便响起叭叭两声,旋即就有两个身影从旁边的两颗大树上噗嗵一声倒摔下来。
有没有接受过专业的丛林作战训练的差距再次体现了出来。
隐蔽在树上的两个鬼子在听到同伴的示警声之后,才刚刚做出举枪射击的动作,就被负责掩护的两个国军狙击手给抢先击毙。
李四根不知道附近还有没有其他鬼子隐蔽,所以一击得手之后,便毫不犹豫的一个纵身鱼跃再接着一个侧滚,躲进了一颗大树的后面。
躲好了身体之后,李四根又冲队员竖起大拇旨。
两名队员也向李四根回了一个手势,小意思啦。
……
后面响起枪声时,佐佐木到一已经逃到了几公里外。
这一带的丛林虽然茂密,但是地形却相对平坦,所以枪声可以传出很远。
听到枪声,佐佐木到一顿时神情一惨,尽管看不到,但是根据他的经验,柴犬小五郎还有跟着他留下断后的那十几名皇兵,多半已经遭受不幸。
再看看身边踉踉跄跄的十几个日本兵,佐佐木到一心头不由得一阵悲凉。
身为大日本帝国堂堂陆军中将,统帅一个军四个师团的司令官,他何曾想过有一天会落到这样的境地?
当下佐佐木到一哀叹一声,说:“都停下,不跑了。”
正跌跌撞撞往前奔的几个参谋还有十几个警卫便不约而同停下,再然后回过头,用木然的眼光向佐佐木到一看了过来。
“我们已经不可能跑掉了。”佐佐木到一摇了摇头,说道,“所以还是跟支那军谋求一场公平的决斗吧!你们都靠过来。”
说完之后,佐佐木到一招招手。
几个参谋还有十几个警卫便纷纷靠过来,将佐佐木到一护在中间。
等了片刻,前方丛林中便幽灵般走出来十几个“日本兵”,佐佐木到一几乎是一眼就认出来,这十几个“日本兵”正是那天袭击他们的那群人。
佐佐木到一将右手背在身后,很隐蔽的做了个手势。
十几个警卫便下意识的顿首,用力攥紧手心的手雷。
佐佐木到一并未安什么好心,寻求公平的决斗只是幌子,这老鬼子真正的意图,还是想要在临死之前拉几个国军特种兵给他们陪葬。
哪怕只干掉一个中国特种兵,也是好的。
“锵!”金属磨擦的清吟中,佐佐木到一军刀缓缓出鞘。
“对面的支那军人听仔细了。”佐佐木到一竖举着军刀,沉声说道,“大日本皇军缅甸派谴军第30军司令官佐佐木到一。”
“我要求与你们的长官对话。”
很快,一个“日本兵”就从对面越众而出,朗声应道:“我是盟军缅甸战区暨中国远征军特种作战第1旅旅长,安镇远。”
“你若有什么遗言,尽管说。”
“遗言?或许吧。”佐佐木到一哂然一笑,又道,“身为一名军人,身为一名武士,我希望能够得到一个体会的告别方式。”
“体面的告别方式?”安镇远哂然道,“那你想要什么样的体面?”
佐佐木到一沉声道:“我们希望能够跟你们来一场武士之间的公平决斗。”
“武士之间的决斗?好啊。”安镇远话音才刚落,手中的冲锋枪便已经响了。
“哒哒哒……”清脆的枪声响过之后,佐佐木到一的胸膛瞬间就被打成筛子。
几乎同时,安镇远身后的十几名队员也同时开火,将佐佐木到一身后的几个参谋还有十几个警卫都扫倒在地上。
佐佐木到一手一松,军刀当啷落地上。
不过老鬼子挣扎着不肯倒下,吃声道:“支那人,你们好卑鄙……”
“卑鄙?”安镇远扣住扳机,将更多子弹倾泄到佐佐到一身上,一边开火一边说道,“当你们端着刺刀侵入中国,当你们将屠刀对准了无辜的中国老百姓时,你们可曾给过他们半点体面?这会倒想着跟我们要体面?你也配?”
说到这,安镇远将枪口稍稍往上抬起,直接对准了佐佐木到一的面门,继续开火。
哒哒哒的扫射声中,佐佐木到一的整个面门甚至整颗脑袋都被打碎掉,原本挺立的矮壮身躯终于颓然倒在地上。
安镇远又走上前捡起佐佐到一的军刀,随手扔给身后一名队员,又道:“继续追,不要轻易放过任何一个鬼子!”
……
与此同时,在缅西若开山脉某个山洞。
第27军参谋部的几个作战参谋已经在山洞的中央堆起一个沙盘,将若开山脉以及周边的地形完美的摸拟出来。
有了这逼真的沙盘,对于缅西的战局就一目了然。
对着沙盘,安达二十三的眉头就拧成了一个疙瘩。
缅甸潮湿的气候以及丛林中层出不穷的蚊蝇毒虫,给日军造成了极大的困扰,使得日军修筑工事的进度受到了很大影响。
不过,这其实还不是最让安达二十三感到担心的。
真正让安达二十三感到忧心不已是,还是后勤保障的问题。
第27军奉命退守若开山脉、创建抗中根据地之后,就完全成为了一支孤军,现在不要说从陆地获得补给,就连从空中获得补给都已经不可能。
因为隶属于缅甸派谴军的第5飞行集团所属的航空第7、第8师团,已经被中国空军打得溃不成军,已经完全丧失缅甸制空权。
这种情况下,第27军还怎么获得空中补给?
但没有补给,第27军又怎么实现持续抗战?
没有粮食,没有衣服,还可以通过节衣缩食来克服。
但是如果没有武器以及弹药的补充,他们拿什么抵抗中国人的进攻?真以为武士道精神可以战胜一切?
中永太郎走过来说道:“司令官阁下,第2师团、第6师团以及第28师团已经在若开山脉的东北方向、正东方向以及东南方向构筑好防线,第29师团也已经开始在若开山脉深处构第二道防线,再加上外线还有缅甸独立军的协助,固守三到五个月应该是绰绰有余。”
“三到五个月?”安达二十三语气幽幽的问道,“中永君,你真的是这样认为的吗?”
“这个……”中永太郎顿时语塞,老实说他对这其实并没有太大信心,因为日军以前从来没有打过这种仗。
以前在中国时,日军一直都是占据优势的一方。
可现在,日军却成了劣势的一方,变成了东躲西藏的一方。
这时候,日军有没有中国军队那样的游击本事,就难讲了。
“看吧,其实连你也没多少信心。”安达二十三轻叹一声,接着问道,“我让你清点库存折弹药数量,清点过了吗?”
“哈依。”中永太郎一顿首说道,“已经清点过。”
“那么,还剩下多少武器弹药?”安达二十三道。
中永太郎的神情立刻黯淡下来,低声说道:“已经只剩下四分之一会战份的弹药。”
“纳尼,只剩下四分之一会战份的弹药储备了吗?”安达二十三的脸色顿时变得十分难看,就只剩这么点弹药,还拿什么抵抗中国军队进攻?
中永太郎目光一闪,沉声道:“司令官阁下,实在不行,我们也可以效仿支那军,通过缴获支那军的美械装备以及弹药,实现以战养战。”
安达二十三点头道:“恐怕也只能这样了。”
……
钟毅、史迪威还有王赓已经赶到仁安羌。
第22集团军代总司令韩麟率领9个师长前来车站迎接,结果被钟毅臭骂了一通,因为钟毅最讨厌这种迎来送往的客套,能顶球用?
钟毅甚至拒绝了美联社记者的采访要求,而是径直驱车来到第22集团军司令部。
对于钟毅来说,新闻媒体永远只是工具,要用到的时候才会理会他们,用不到的时候就根本懒得理会他们。
走到沙盘前面,钟毅沉声道:“说说情况。”
“是。”韩麟从参谋长手中接过一根木竿,指着沙盘说道,“目前日军第27军所属之第2师团、第6师团以及第28师团已经在若开山脉的北麓、东麓以及南麓构筑起半永固的防御工事,再加上外围还有缅甸独立军的袭扰,所以局势很复杂……”
“不要跟我强调这些客观原因,我不听。”钟毅直接打断道,“你就直接告诉我,需要多长时间才能剿灭安达二十三第27军?”
韩麟原本想说三个月,但他觉得钟毅对这个数字肯定不会满意,于是一咬牙说:“两个月左右的时间应该差不多。”
“太久了。”钟毅摇摇头又说道,“我最多只能给你半个月时间。”
“啊?”韩麟闻言顿时吃了一惊,难以置信的道,“半个月时间?”
“对,就半个月。”钟毅点点头道,“因为仁安羌油田的复工复产必须得抓紧了,所以你们第22集团军就必须在半个月之内剿灭日军第27军!”
“这绝对不可能。”韩麟断然说道,“总座,半个月不可能办到!”
“真的办不到吗?”钟毅霍然回首,盯着韩麟的眼睛,沉声问道。
韩麟目光一闪道:“如果总座非要在半个月内剿灭日军,恐怕就只有一个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