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地与无涯岛遥距数万里,乃为荒海,就算杀人夺宝,无涯海阁也察觉不到,再者他们脚踩飞行法宝,追上那几人不过早晚之事……先不说这件下品飞行法宝,一个武道五境修士,身家必然不菲,不若出手!’权衡一番后,到底忍不住贪念出手了。
宁无心不喜麻烦,却不意味着害怕麻烦,对方杀意弥漫,将要出手的一瞬,她已率先一步出手了,没有动用古钟,单凭堪比极品灵器的肉身,加上生杀二阵,一个照面便将为首的元婴修士身上的一件护身灵器打碎,在其将祭起其本命法宝前,打碎其丹田,直取元婴!
一场本该腥风血雨的战斗,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落幕。
两个半步元婴之修士则更是扛不住一击。结果,一道破碎的元婴,两枚金丹都在宁无心手中被捏成稀碎灵光,洒落脚下的湛蓝大海,三个并不算差的修士,就此道陨!
待远方数人因打斗声而回顾一瞬,见到这一幕,一面狂喜的同时,狂喜渐僵,腿直接吓软了,而在遥遥与出手的中年男修对视的一瞬间,具都不寒而栗。
具有种‘劫后余生’的窒息之感,顿抽冷气,若方才言辞上但凡激进一丝,或是出手,那三人的下场便是他们的榜样!
可即便如此,几人在此中年修士返回弯月形灵舟的一瞬,具都仓皇而逃。
这一幕,不过是这数万里海域路程中的一插曲罢了。
只,换做以往,宁无心也就放任这几人离去了,至而今,她修为不高算是非常时刻,故此,宁无心声音忽就传出数十里,只听她道:“诸位道友留步……”
又遁出数里的几个散修御空身影陡然一顿,此中年男修音颇具磁性,有种如沐春风之感,只几人见过其近乎残忍手腕的一幕,几乎要吓破胆了,哪里会被这声音‘蒙蔽’?
此几个散修虽然鲁莽,也不算聪明,到底不笨,一个照面便可击杀一个元婴修士,哪怕是初入,实力却至少在半步化神级别了,这种恐怖的存在,要杀他们,岂会等到现在?更是不敢在前进一步,此等修士若要出手,他们纵跑再远,对方也能迅速赶上——只为何叫停他们!?
‘难不成是为了那一古化神修士水府?’只看样子,且并不像这么一回事啊。
兢兢战战转头,便见到中年男修平凡的微笑,那种‘真诚’令人不寒而栗,只能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而在极速返回与疾驰而来的弯月形灵舟碰上后,顿时屁滚尿流的赔罪。
尤其在听到其人笑谈道:“我等几人原想跨海前往无涯岛,省却那一番传送费用,却无奈修为低微,在这无涯海域迷失方向,而今兜转几日尚不得法,不知道几位道友可愿意护持一程?”简直感受到了天大的恶意,自然是不相信这中年男修所言,却只能无奈应下!
只要能够活下来,别说‘护持一程’,就是俯首称臣,将手中古化神修士的水府之秘吐露都完全可以,但中年男修显然无此打算,失落同时,又不禁松一口气。
几人不知,宁无心不语,太岁三人却了然宁无心的想法,笑而不语。
其后,五日时间,因为越靠近无涯海阁,所遇修士逐渐增多,修士修为同样增长,更是碰到了一个元婴后期存在,对方视线也只一晃而过。
彼时宁无心已经撤掉了遮掩,整座灵舟上修为最高不过商九天,除了品阶极次的一件下品飞行法宝外,实在令人生不起贪念了。
而心有贪念的,却又大多看不穿商九天深浅,更有七个金丹中后期乃至大圆满的存在,震慑而退,少数达到了元婴境的修士,则因为靠近无涯海阁的缘故,不敢出手。
无涯海阁既然收容各方修士,必然要负责这一方海域的平安。
越是靠近无涯主岛范围,这一方海域的管辖力度,监视力度也就越大。
若无完全把握,又无令人眼红的机缘财帛,极少数人愿意冒险。
也就在这种诡异又安静的氛围内,经过了几场大风大浪,
终靠近此行目的地,诸侯列岛,主岛——无涯岛!
而数日时间,太岁三人早已适应了这片海域的瑰丽景象。
加之都各有背景,太岁先不谈,就说不论是季清寒还是商九天,都出身南烟上七宗,见过了各自小洞天更为瑰丽的奇景,故见到被十三座海岛环绕的,连塔洲岛一半都不到的无涯岛,那一座‘满地财富’的无涯海城,以及四方而来的神虹、渡船已是相当淡然了。
唯一的列外也非诸侯列岛之事,而是停靠在其中一座岛屿的——龙鳌海船!
而约是见到了这几位自称来自‘偏远荒海’,初来乍到无涯海域的修士的目光,那几个战战兢兢一路相伴的金丹后期、大圆满修士顿善解人意,一脸谄媚道:
“前辈,这是来自于无涯海域另一端,名为禁忌之海的孤岛来客,与无涯海阁有着大量的生意来往,每五年会在无涯海阁停靠一次,有大量的‘孤岛’修士前来天玄,同样也有少数的散修借此游历孤岛!”为何说是少数,只因两地相隔百亿海里,渡船费用之高,寻常散修几乎负荷不起,就算勉强乘船,可是有八九的散修,都很难再返回天玄!
虽似是为众人解疑,然几人谄媚目光却是凝聚在中年男修身上,
除那一场碾压的杀伐外,五日时间,六人早已看清,这隐藏真实修为的中年男修才是这一灵舟上的核心人物,便另一个散发着武道第五境煞气的年轻男修都要往后站。
而数日时间,几个金丹修士与眼下诸侯列岛的,尤其是无涯岛的情况自然被宁无心几人摸了个门儿清,几人虽说活了几百载,可活了几百载还只混到了这般地步,不说谈根骨,其悟性心性不过寻常,都不用四人出手,太岁一个‘六七岁’稚童,都足够了。
宁无心对于诸侯列岛的关注,多半就在那一两道不凡机缘之上,再有就是无涯海阁镇守的‘镇海碑’了,还是五百年后,这五百年前诸侯列岛如何,还是需要当地人引路。
最为棘手的一点,东土神朝与大离仙朝不同于其余各域,对于修士凡人的管辖约束力不小,就如这脚下的‘无涯岛’,修士若无各宗各势的‘度牒’,凡人若无户帖,似乘坐龙鳌海船的南烟修士可凭借‘巡海宗’出示的通关文牒办理‘度牒’、‘户帖’。
似宁无心几个借大挪移古阵‘偷渡’的黑户,是没有资格进入主岛,一则没有资格乘坐此地通往各岛的渡船,二则更无乘坐通往东土大唐国都传送阵的资格!
想要获取这一份资格,除了需要灵石之外,还需两个条件,一个是持暂居帖于其中一座附属岛屿居满五载,另一个则是需要于此地永久定居的修士做担保。
且因几人修为不到元婴,单人百年内只能担保一人。
这才是宁无心将六金丹留下的最重要原因。
既然是‘偷渡’不论是宁无心还是太岁三人,都不想在‘度牒’上留下关于南烟的一丝痕迹,哪怕此做法有些自欺欺人——一旦度牒录入大唐神朝的户部,之后拜入太白道宗,或将成为一道身世破绽,道宗之人,她自大多不惧,甚至无所谓,然,谁敢说背后之人不会查到呢?
同一年,神秘人于南烟销声匿迹,上官袖陨落,又同一年,‘宁无心’落户诸侯列岛,而这世间那里有那么多的巧合呢?连凌青散人都知晓天玄南烟往返的古阵,其岂会不知?
然宁无心还有另外的心思,只要进了主岛,此事她大有解决的办法。
另一麻烦的事情是太岁。
他此前放弃了人族血脉,而今成了妖族,其‘度牒’眼下自然不能办理,至少在其前往南荒,从其生母遗留下的‘遗藏’中取出一件可隐藏妖族血脉的秘宝之前,都只能是黑户,也正是有此秘宝的存在,当初他才毫不犹豫答应了宁无心前往东土药王阁,帮她谋夺那一道‘木属性异火’。
至于,季清寒两人人则没那么多的顾忌了,相反,他们眼下并没有牵扯到‘宁幽’之事上,只要‘宁幽’跟他们终究无关,落户在‘东土诸侯列岛’,对她们而言,是一件好事,不论是小道宗还是万劫宗,就算是那一位洞天强者到来,诸侯列岛都未必会给他们搜查户籍这一面子。
至于这几人,宁无心倒是不怕他们反咬一口,就在他们踏上弯月灵舟之时,太岁就狐假虎威将几人纳入囊中,一是令几人完全闭嘴,二来这几人算是他往后‘闯荡’东土的第一批人马了。
这是宁无心的惯用伎俩了,前世不知掌控了多少人马,却无可奈何,只她也从未亏待他们就是了,多半也不会让他们卖命,顶多就是借此让他们闭嘴,与相互合作罢了。
思绪一晃,已到他们入港之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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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改)前头在‘诸侯列岛一节’打了“提前修习天玄官话”的补丁,原本打算弄个场景,忘了。)求推荐票!)
至少,在太岁前往南荒,顺利从生母遗藏中取出可隐藏他妖族血脉的秘宝之前,最好保持黑户状态,届时在一人族的身份,才能顺利拜入东土药王阁门下,成为一药童。
也正因这一件秘宝,当初太岁才决意答应宁无心,帮她谋夺‘木属性异火’。
至于,季清寒两人则没那么多顾忌,他们眼下并没有牵扯到‘宁幽’之事上,不会引起背后之人的注意,只要‘宁幽’跟他们终究无关,落户在‘东土诸侯列岛’,对她们而言,利大于弊。
不论是小道宗还是万劫宗,‘势大’终只在南烟,来到天玄不过三流宗门罢了,想将手伸到顶级势力大唐神朝上,就算是那位洞天强者到来,都没这个面子。
至于这几人,宁无心倒是不怕他们反咬一口,就在他们踏上弯月灵舟之时,太岁就狐假虎威将几人纳入囊中,一是令几人完全闭嘴,二来这几人算是他往后‘闯荡’东土的第一批人马了。
这是宁无心的惯用伎俩了,前世不知掌控了多少人马,实是不敢信任任何人。
只作为令西漠散修风声鹤唳的大魔头,宁无心却从未亏待过手底下的人马,让他们卖命,也是基于双方达成合作共识之下,有愿意拿性命去拼一次前程,她牵线搭桥,相互成全罢了。
前头提及,有层出不穷的行商渡船、修士神虹入港,这不免又涉及道除了‘度牒’‘户帖’外,属于诸侯列岛散修联盟的‘身份令牌’,唯有持此令牌者才能够不受无涯海阁护岛大阵的影响,落脚各道,而若是没有,就只能先排队进入‘白鹿岛’,将此令牌补齐方有资格。
至于这‘令牌’存在的意义,便与此前到来的‘巡海卫’有关系了。
凡持此令牌者方为散修联盟承认的庇护对象——
县官不如现管,这诸侯列岛到底是散修联盟统辖。
思绪一晃,已到他们入港之时。
毕竟似宁无心四人一般的大唐神朝‘黑户’不在少数,却多少会掏钱买一份‘身份令牌’,也就使得驶入白鹿岛的修士较少,多为凡人渡船,灵舟自是长驱直入,入港落地——因宁无心四人没有身份令牌,遭遇了盘查,但没有遭遇为难,只警告几人抓紧时间办理身份令牌,否则,一旦入夜宵禁后,遭到联盟卫兵盘查无令牌、或度牒者将遭到至小驱逐的罪名。
诸侯列岛不同于镜洲,此地金丹修士太常见了,单是‘无涯海阁’都有百余金丹,更莫说驻扎无涯群岛上的各势力相加了,是以,他们这七八个金丹修士虽引起侧目,却没有引起轰动。
而有着六金丹的引荐,很快就得到了岛上白鹿城户籍官的接见,半步元婴的修士出马,加上‘灵石’的大面子,不过初入金丹的户籍官怎敢托大苛待?
而为了将身份度牒、身份令牌一次性办齐,不必多走‘弯路’,‘宁财神’直接将一个装着足够打通一切关节还略有剩余的储物袋递给了户籍官。
与此同时,六金丹修士中的四人还取出了自身度牒,担保人自然要几率在案,否则,这几人在无涯海岛惹了事,谁负责?
有钱能使鬼推磨,片刻户籍官便将八分度牒递给四人,满脸笑意道来,“一式两份,其一份日后会一同传回大唐户部,另一份你们自行保管,有此度牒,可使众位道友通行天玄七域!”
度牒为一张尺长金箔,上书写着大唐古文,右下角印有大唐户部红印,而金箔背面作为一龙形图腾,右为一座锥子状的宝山,前者代表大唐神朝,后者则是佛光寺须弥圣境!
一张度牒,自然不可能真刻印下两大势力的道法神韵,只四人目光终多看了一眼。
将两份度牒滴血炼化‘正名’身份后,户籍官这才将从散修联盟‘捎来’的‘散修联盟身份令牌’,四块块刻印着“诸侯”二字的方形海玉,递给四人,“此为无涯海阁身份令牌,持此身份令牌,可受到诸侯散修联盟庇护,亦可不必借由白鹿岛传送阵直接进入无涯群岛!”
主岛却是还需与度牒结合,经过城门官审核方可进入,而此两物,一旦遗失都可补办,只是费用却是要比现在要高得多了。
片刻后,一行人马拥簇着走出了白鹿城,打算离开此岛,一方面此城此岛灵气虽还尚可,却是对于那些炼气境修士与凡人而言,对于筑基以上则不太适合了。另一方面,度牒既已办理妥当了,按照她此前的打算,是该到了合计‘分道扬镳’之际了。
“不知道前辈几人打算在哪个岛上定居?”六人为首的半步元婴修士询问——无涯群岛有着极为现实的岛屿等级划分,灵气最为浓郁的自然是主岛,无涯岛。
只居住此岛的条件较为苛刻,就算是加入了无涯海阁,十有八九的修士还是没有居住资格,至于‘灵石开路’倒是没问题,只所需灵石实在是不菲,平时追求突破,炼丹炼器闭关三五载还好说,可长期居住可是一笔天价,且居所灵气越浓郁,价愈高。
就算是中等洞府,居住一日,价比其余十三岛最为浓郁的珍珑岛一月。
莫说他们了,便是寻常的元婴修士都负荷不起,是为无涯海域高阶修士来往的场所,也是另外十三座岛屿少见高阶修士的原因。
例外之处是,加入无涯海阁并参与无涯海阁每三载进行的一次‘灵地争夺’比试,若能于此比试中脱颖而出,各境界对垒获得十胜场的修士,可得到三年免费居住权,百场则可获得三十年。
要是一般天才散修得知此事,怕是会惊心考虑一番,毕竟天阶灵脉不同寻常,乃为此片海域之最,就算分不到主脉,可哪怕是支脉上一‘灵眼之地’,修行亦将事半功倍!
可眼下距离这‘灵地争夺’比试还有一年多的时间,众人也都不提着一茬。
且不论是宁无心,还是太岁三人,都各有心思,就算后二者尚不知宁无心安排,却知晓这位无心道友,怕是不会在这片海域久留,也就没将此事放在心上,暂居哪座岛屿都任凭她安排就是。
“珍珑岛。”中年男修古井无波道来。
几人见此也不惊讶,此岛虽说花销大,然比之无涯岛却还是小得多了,算是无涯群岛各势力或是无涯海阁中低层修士与金丹境以上修士的首选了。
他们几人的居所便在岛上,只灵脉一般,也极小,倒是拿不出手作以接待了。
无涯群岛虽算密集,可珍珑岛作为中心岛屿,坐拥一条地阶灵脉,与白鹿岛相隔甚远,足有百余里,驾驭灵舟而行,实为不智之举,故此除了白鹿城几人便直奔城外传送之地。
一个颇大的广场,广场上有十三座传送阵,通往各岛。
此刻,广场上挤满了人马,传送阵闪烁玄光阵阵,但传送阵颇大,传送速度自是几块,一次性能够传送百余人,而白鹿岛通往珍珑岛的修士又极少,别说百人了,加上宁无心十人也不过凑了个二十人,故此,上交了定量的灵石后,不过片刻功夫,便踏上了通往珍珑岛的传送阵。
随着值守此地的修士激活法阵。
“嗡……”玄光顿时涌起。
一阵天旋地转后,眼前白炽还未散尽,众人已是被熙攘之声唤醒。
光芒散去,随着熙攘的人声,几人顿时就被珍珑岛浓郁的灵气包裹——珍珑岛不愧为无涯海阁附属岛屿之最,就这岛屿边缘地带的灵气浓度,就胜过白鹿城内二三十倍了。
几人很快就走出了这片同样比白鹿岛大上数倍,呈现阶梯山状的传送广场。
而到了此时,不论是六金丹还是宁无心四人,都猛然将目光放在了阶梯山巅峰上一座古老的传送阵上——一阵玄光忽冲天而起,杀入云巅,其后数道散发着恐怖力量的神虹冲出。
六金丹修士倒是见过太多了,很快回神,见到四人目光,顿笑着解释道:“此传送阵,便是诸侯列岛上唯一一座通向大唐神朝东都的传送阵……”四人目光虽都波澜不惊,可六金丹修士怎么说也在这片海域混了几百年了,多少能够分辨出,这波澜不惊之下的‘兴趣’。
转而,四人便转移了目光,看向了数里外的“珍珑仙城”。
而此番目光则更令六金丹觉得诡异了,与此前看‘无涯海阁’如出一辙,真正的淡然无波,要知道‘无涯海阁’可是诸侯列岛最大的‘奇观’,珍珑城又为诸侯列岛上数一数二的仙城啊……
几人对视皆眸光一闪,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却不敢出声,实在是被宁无心残忍手腕惊到了,到现在还心有余悸,加上小命都揣在别人手里了,能怎地……任凭差遣呗!
“几位道友长居无涯群岛,想必对珍珑城颇为熟悉,我四人余海域奔波许久,眼下时候不早了,就劳烦诸位带路,给我等寻一落榻的客栈。”中年男修笑道。
都说人老人精,几人活了几百在,资质悟性或许不行,但心思终不算太浅,不然也混不到现在,从这一句话听出了,话外之意——客栈多为短居,要么眼下四人是打算先观望数日再行定夺,要么就是,几人根本就没想过在此地长居!只具都只敢这么一琢磨罢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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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改)忘了说,前头宁无心与季清寒兄妹自报家门,暴露‘宁无心’身份要做一次修改,先Mark一下,后续修改,改成——燕惊蛰,往后男修示人多为此……)
出了传送广场后,天已暮色,夕阳余晖洒落前方,一座古老雄城屹立。
宁无心一行九人,七金丹一路上自是引来了不少目光,却大多一晃而逝,直至进了城内,走在商铺林立的街道上,终有三五个人眼神诡异的闪烁了一番。
这几人修为在金丹中后期,行动与旁的来来往往的修士并无不同,一则在逛商铺,二则是途径路过,只目光闪烁后,终若有若无地汇聚到了一个元中修士身上。
经历过‘荒海’一事,六金丹终归总结出了一些经验之谈,愈发谨慎,是以这一幕不只是宁无心三人觉察到了,他们同样后知后觉,感应到了不妙!
这些人的诡异目光自不是为了宁无心或季清寒兄妹而来,而是冲着六金丹,或者说他们探索未成,却遭人窥视不得不暂时放弃的‘古化神修士水府’机缘。
这一路上几人就曾忐忑过,却在于太岁缔结契约后逐渐平静——他们探索古化神修士水府之事虽说隐蔽,可世间哪有不透风的墙?此前一元两丹三修士能够察觉,其他人呢?
况且,他们此前为破开水府禁制曾不止一次寻求破解之道,与珍珑岛上几个于阵发一道上颇有几分造诣的修士探听过解决之道,甚至有意与其中一人洽谈合作,只最终还没谈及古化神修士水府,就谈崩了,可就算不曾提起,对方却多少能够猜测一番,被人盯上,实是无可奈何!
此前,与太岁缔结契约他们还以为傍上了大靠山,有着这位‘燕惊蛰’燕道友的存在,他们甚至已经有些遗忘此事,只前一刻意识到这尊大靠山出现无涯海阁范围,极有可能冲着岛上传送阵而来,十有八九不会在诸侯列岛久留,更不会带他们一同离去,终意识到了不妙!
六金丹修士一时沉重,转而看向中年男修,那张不甚出彩的面孔上似无所觉,双目里,则更叫人看不出其所以然,顿更为沉重——他们都能察觉,这位燕道友岂会不知!?
根据六金丹对宁无心几人的心思揣摩,最终选了个并不会太引人瞩目的客栈,但也就看起来低调,实际上内里古色古香,一切摆设平凡无奇,可其中的聚灵阵却不同寻常,算是珍珑仙城内的老牌子客栈了,而在他们进入客栈之后,那股隐隐追寻的目光忽就没了踪影。
到了此时,六人才忍不住朝着客栈外凝眸几眼……
这间客栈看着不大,实际上背后一大片区域都是其地盘,而为了方面起见,宁无心三人还是要了个一进小院,交了三日的房钱,七日的定金,算是暂时住了下来。
见此,六金丹看向宁无心的目光就越发隐晦了。
在侍者引领一行人前往居所之时,六金丹的情绪起伏愈发明显了。
细思极恐——他们不是没有想到解决办法,譬如离开诸侯列岛、譬如再寻一靠山、甚至是将‘古化神修士水府’交出去,可纵然如此,就真的能够逃过此次危机!?
至于加入无涯海阁……先不说其中势力争斗,就说他们拒绝合作之阵修,便是无涯海阁的修士,六金丹修士与一高阶阵法师的重要性,不言而喻,更莫说此等阵修身后必然有强硬后台。
无异于自寻死路!
而他们最终能够想到的,最靠谱的一条是——长居珍珑岛,不达元婴不离岛,可他们筹谋古化神修士水府,钱财消耗大半,而今资源严重不足,何谈晋升!?
碍于侍者在侧,六人只能隐忍不发,直至进入居所,侍者退去,终耐不住了。
院门一落,禁制一开,六金丹修士顿就单膝一跪,其中五人不言语,只有为首者失声抱拳,咬牙道:“望燕道友救我六人一命,往后我等愿赴汤蹈火,以报道友再生之恩!”
他没有提及此前几日六人如何鞍前马后,更没再拿那份契约当由头——另几人闻声诧异,看向为首之人目光颇为不解、不满,却在后者厉色下将不满、不解压下。
就像此前所道——只是为了让他们闭嘴,至于这几日与今日引荐就算是他们报答救命之恩,他们只要不多嘴,今日事后,桥归桥路归路,甚至于他们琢磨到一点……对这位燕道友而言,或许他们死在这场机缘的争斗之下,才是他最想看到的!即便如此,他们所能求的,依旧只有此人。
至少这一路上相处看来,其人就算不好打交道,可对手底下三人却极为宽厚!
果然,生死之间的大恐怖最能令生灵迅速成长,哪怕是一日之前,以宁无心对此为首者的了解,断然不会如此聪明,必会与其余五人一般手足无措,试图拿那份‘契约’说事情。
可她此前就说的很清楚了,桥归桥,路归路,而若是他们拿此事当由头,以“我等已与你缔结了契约,你就必须护持我等!”强行绑架她,她想,这几人绝不会看到明天的太阳。
可眼下,为首之人能够全然不提,撇清此前,拿往后的忠诚当筹码,倒是颇合她之意,可惜,不论是修为还是行事,这几日时间里表现的非常勉强,暂时不值得她为其大动干戈。
她淡淡笑道:“我这人忘性大,倒是不记得道友的名讳了。”
“在下沈鸩,鸩鸟之鸩。”
女修看起来三十余岁,颧骨极高,显得有些刻薄,放在封建主义极重的世俗国度里,有克夫之相的意思,只其一双眸子娇媚异常,兼之眼角有一美人痣,顿是将此七分刻薄冲淡到了三四分的程度,仿佛听出了这位燕道友淡淡的兴趣意味,这让沈鸩顿觉有了希望。
至于忘性大、名讳之事则只是小不能再小的事了,换做是她,自己一个至少元婴大圆满的修士,哪里会花心思记一个不知道有无可能晋升元婴的金丹大圆满的小修士的名讳?
尤其是在倏然一晃的对视间,沈鸩从这位燕道友的眼眸中感知到,怕不是真不记得了,而是有意的试探,而别看修士达到了金丹、元婴这一境,看似心境圆融了,实际上很多此境修士心胸狭窄远超常人,最终能够跨越这一步的,并不算多!
中年男修略略点头咀嚼,“沈鸩——嗯,倒是个好名字。”前世并没有听过,要么在‘荒海’便陨落了,要么就陨落在‘古化神修士洞府’之争下,名字好不好,她哪里知道,胡诌的。
最终宁无心也没有直言要帮助这六人,只是将灵兽木戒中的太岁唤出,笑道,“既然是太岁道友与你等契约,有什么麻烦事……找他吧。”意思很明白了。
六品灵兽木戒不凡,于戒内可闻界外三丈之地声息,太岁听了个全,眼下宁无心将他放出来,虽没明说,却算是应下了,只是要为难他试探几人,看看是否值得培养罢了。
六七岁的稚童一脸嫩色,噙着一双实是令人生不起防备之心的纯净凤眸望来,其中五金丹顿时就皱起了眉头,显而易见,并不相信,觉得宁无心就是做事敷衍罢了。
沈鸩见到太岁之时,心下一动,大致明白了其中意思,转而察觉到其余同伴流露至少三四个呼吸的皱眉不满之时,心中一叹——就算几人这次能够脱离危险,此生成就却也有限了。
至于她能否再进一步,能否彻底入那位‘燕道友’的眼,却是要看眼下了。
太岁心性谋略虽然还未至前世‘丹鬼’的程度,却比之常人却深得多,略一眼便察觉到了几人的心思——换做以往,早就撇嘴冷笑,而后铺天盖地就是一顿爆锤,身家性命都揣在他手中,爆锤一顿又如何?奈我何?至而今与宁无心相处久了,也愈发深沉了。
心中一阵冷笑的同时,脸上却露出了同样“真诚”的无心版微笑。
解决这六人之后,宁无心就看向了季清寒兄妹,勾唇笑道:“两位道友不妨道里间一谈。”小院一进,东西四厢房,中间有一会客的堂屋,灵气浓郁,景色宜人,倒是对得起一日百灵的价格。
会客堂屋灵气浓郁又上升了一个度,香炉氤氲,灵茶也是早就泡好了。
将堂屋禁制开启之后,宁无心没有管季清寒兄妹,兀自找了个觉得舒服的位置座下,倒了杯茶——不是什么好茶,顶多两块灵石一壶,无毒,对她而言无甚益处,也无害处。
呷一口茶润了润嗓子,也不遮遮掩掩,开门见山道:“天玄已至,惊蛰倒是想听听季、商两位道友有何打算——”一口灵茶入喉,中年男修性感而磁性的声音顿似是呷上一丝灵泉潺潺之意。
季清寒兄妹二人一时沉默了,在宁无心直言一谈之时两人便隐约有此直觉了,故闻此言,具都心湖一震,波澜涌起……就是淡然平静的神色中都不免溢出一丝动荡。
见二人这副神色,宁无心也没有调侃之意,洒然一笑道:“两位道友不必拆开细嚼慢咽琢磨惊蛰此话,就字面意思。”
又道:“我将有私事要解决,却是不便带你等一同,只是想听听你等往后的打算,看看能否出谋划策,出一份力……”
一直到了此时,她语气才逐渐变了意味,倏地与两人对视,平凡眸子里,眼瞳漆黑,犹如一汪深不见底的深邃寒潭,“毕竟,你们越强大,我往后用起来也更顺手。”
季清寒与商九天闻言具是咽喉一鲠,呼吸一滞,此前心湖澎湃波澜随着这位惊蛰道友的一番话,逐渐平静,直至与其双眸中的寒意如出一辙,静若寒潭!
笑容愈发真诚。
“换句话说,只要自身价值足够,往后也同样可以将我用的很顺手……”
而到底不是寻常修士出身,兄妹具都很快将这段话消化掉。
而说实话,相比于他们所知,这位惊蛰道友对于‘附庸从属’实是足够‘宽厚’了,他们既已侥幸活下来,最好逐渐认清事实,否则,最终为难的,吃亏的,还是他们自己!
况且,宁无心这番话虽是敲打,却实在是给了他们很大的选择权了。
沉吟片刻,两人相继将心中的打算如实相告——季清寒早就筹谋前往天玄之事,对于天玄宗门也有了一番了解,自与前世选择如出一则,打算加入天玄五大圣地之一,太白道宗。
商九天虽然担忧季清寒,却知晓唯有越强才能够护得住这世间唯一的亲人,琢磨过后,打算加入五大圣地之一的,青元剑宗!其本就为雷灵根倒是与其万泽雷境相合。
而对于两人的选择,宁无心并没有干预,尤其是季清寒,首先她不知道宁无心真名,甚至不曾见过宁无心真容,只要宁无心单方面掐断两人间的契约联系,就算面对面,后者也察觉不到。
其次其曾与一神秘修士有过接触,虽被确认为其‘护道人’,却终为脱离‘神秘人’的范畴,加入太白道宗,背后之人的大本营,反而进一步洗清了嫌疑,何乐而不为?
而一直到了这里,季清寒约莫在方才心境又一次有了增进,不再沉默,反直直看着宁无心,镇静问询,“惊蛰道友说的价值,是指什么价值?若足够了,需要到惊蛰道友,又该如何联系呢?”
她虽然看似‘依附’宁无心,自身却很强势,也并不矫情,若又能够‘利用’这位主公的机会达成自己的一些目的,只要代价合理,何乐而不为呢?
中年男修到这里,笑容更加灿烂了,刻意挑眉一笑说道:“前往玄黄阁给‘惊蛰’留下音讯,如无意外,我会在三日内联系你。”至于价值没有谈,也不必谈,各人自知就好了。
其后三人又谈了几句,一直到了最后,宁无心才示意商九天先回房修整,其后与季清寒单独谈事,而所谈为何三人皆心中有数,而待商九天离去,甚至不用宁无心再度开口确认,模样仍旧是十四五岁的模样的俏丽少女已是将一道看起来普普通通的褐色木盒递给宁无心。
而在此盒出现一刹——
识海中,墨蝉顿时荡起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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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木匣乃是清寒从伏魔岛千里血海边缘的裂缝地层中发现,可惜,之后数月仍未能摸清此木匣的关窍所在,却想必,此物便是惊蛰道友所看中之物吧?”季清寒其实也不确定,但身上除了预测吉凶的‘二十八道竹筹’秘宝外,唯有此物吻合这位燕道友所求。
且相比于‘竹筹’,此物的可能性最大——来历神秘,材质不明,却坚不可摧!
故在宁无心将此物接下的一瞬间,季清寒总算松下了一口气。
因她在得到‘竹筹’之时,此物便已自行择主,成为她本命法宝,一旦剥除,对她而言不单单是本源要受到极大损伤,往后也很难在找到这样一件合适己身之道的本命之物!
触碰到褐色木匣一瞬,原悸动不已的墨蝉,蓦地寂静下来,而在季清寒同样见看不到的眼前,一条光阴长河流淌,一只浑然晶莹剔透的幼蝉顺着光阴之河跃入了木匣之内!
说实话,见到这一幕宁无心心跳都骤停了,识海之中墨蝉死一般寂静,其浑然流转的‘神韵’随着幼蝉裹挟光阴之河落入褐色木匣之时,便已不存,所幸凝眸几个呼吸之后,她最为担忧的一点没有发生——墨蝉此番行动,没有汲取她身上少得可怜的寿元!
另一面季清寒虽看不出这位燕道友触碰此物后的诡异,其面孔一派平静,然她却猛然就感知到在这看似‘平静’外表下,宁无心忽泄露的一抹令人讶异的凛冽寒意。
待这抹寒意转瞬即逝后,‘燕道友’已是朝她一笑,道:“此物正是惊蛰苦寻,异常重要,得之欣喜若狂,倒是打算闭关钻研一番,怕是不能送清寒与九天道友离去,二位莫怪。”
凛冽寒意一闪之后,这位燕道友的表现并没有她所谓的欣喜若狂,然季清寒却在其决意当下闭关之时,明了其所言非虚,绝对异常重要,唯叹其心性不凡!
季清寒拱手,心中一面好奇,一面惋惜,终释然,并道别退出了堂屋——即便此宝不凡,就算胜过‘竹筹秘宝’太多,然却与她没有缘法,若有这么久的时间,也该打开了!
她自不知晓,此物的出现确实不是冲着她而来,而是——
天玄五大圣地每一个对于门人弟子的要求都极高,根骨、悟性、心性要求都极为严苛,且除此之外还需一个十分明朗的身世来历,所幸季氏兄妹并无任何不妥之处。
一番沟通之后,得到了‘君王大赦’一般的季氏兄妹没有久留,与太岁又一番客套之后第二日便离开了,而就在两人踏出了此间客栈之后,宁无心便掐断了从属感应之力。
其感应下,这一双兄妹在第三天通过珍珑岛山的传送阵终离开诸侯列岛!
宁无心便默默摩挲这巴掌大的褐色木匣,钻研自然是好生钻研了一番,却与季清寒所道无差,若非墨蝉异动,她怕也与此木匣之物无缘,更不知墨蝉会得到怎样的造化。
时间一晃,裹挟光阴河流跃入木匣之中的‘幼蝉’终在第五日清晨爬出木匣——身形无增长迹象,晶莹剔透的躯体之上更是比之此前更加平凡了,然宁无心却感知到一抹大道至简的意味!
其窜回识海墨蝉躯壳之时,令人惊异的异象出现,顽石般的墨蝉上并不存在的蝉翼一展而收,而待宁无心从此异象之中回神后,却震惊发现——墨色如玉的石蝉,已是雕琢上双目!
只是双目尚还死板,还未彻底达到‘画龙点睛’的涅槃重生之境!
见到这一幕,宁无心倒是说不清欣喜多一丝还是沉重多一分了。
却愈发肯定,待墨蝉双目‘描’上神韵之时,便为其涅槃重生的一日!
“只盼来日,你涅槃重生之时,与我之间不会成为死敌——”
摩挲着褐色木匣,宁无心笑了笑,眸子却眯了起来,‘只届时若为友,行井水不犯河水之势我无所谓,然若为敌,呵——戌土禁区那位前辈想必乐意接手!’
最为重要的是,世事无常,谁为谁徒做嫁衣……犹未可知!
而就在这一刻,原平静无波的墨蝉顿掀起一股惊涛骇浪,为此宁无心一阵目眩之后脑袋剧烈抽痛,只她似无所觉,脸上的笑容反倒更加清晰了。
待两者平静,宁无心之后感应时,墨蝉能力并无增强,只待她沟通墨蝉欲解木匣之际,却得到了一个‘献祭三百年’的结果,她不知道这是不是墨蝉的蓄意打击,只能猜测除了墨蝉可能吞噬的‘灵物’之外,其中蕴藏的机缘,怕是不简单!
只她眼下所需动用寿元的地方太多了,此事,不急,不急于一时,只能等她修为迈入金丹乃至是元婴境甚至是化神境才能解决了。
这么多天的沉寂,也该到了离去之时——天玄顶级势力不同于一二流势力,除了根骨悟性,对于身世几乎是刨根挖底,这一点缘由为何宁无心到现在也还没有得悉,若前世她自然无需担忧,‘长生小镇’出身,加入五大圣地就算有些波折,然身世尚算‘清白’。
眼下却不然了,甚至她不同意季清寒兄妹,这两人此前经历,眼下修为或将成为他们履历上浓重且加分的一笔,却即有可能成为她的掣肘之处。
故此,不论是以燕惊蛰还是宁无心的身份加入,寻一‘合理’的身世背景才能避过此道门槛,且,顶级势力不同于普通势力在于,其门下弟子大都是宗门各家族成员,或是势力附属宗门、附属家族,乃至是附属国度推举,甚少对外招收弟子,即便是招收,要求比之前者可高的太多了,根骨、悟性、心性、出身需得样样过关,且还需经过一番试炼,若无法,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像她这般的更需另辟蹊径!
与此同时,诸侯列岛加入大唐神朝的‘燕惊蛰’也是该消失了。
手中摩挲木匣动作一顿,手掌一握,木匣被收回到了乾坤戒之中,之后宁无心吞服了一粒三品六成药效的复神丹,便开始专心修复墨蝉造成的识海损伤。
两日后清晨,伴着晨曦,宁无心出现在珍珑岛的传送广场——经过度牒、散修联盟令的核对,又交付高额传送费用后,与近百修士筑基、金丹、元婴修为不等的修士踏入中央传送大阵。
随着一阵玄光包裹,下一刻远胜珍珑岛数倍的灵气汹涌而来。
倏地抬眼,一座平地千丈之高,囊括百里大地的塔阁矗立前方——无涯海阁,诸侯海域标志性旗帜,其上仙云袅袅,甚至于海阁檐牙盘踞各类海域灵兽,总而言之,一派仙家景象。
据传,无涯海阁乃是根据传说中的‘黄金蜃楼’所建,而除去其型,海阁内一笔一划的阁景都有阵法阵纹痕迹,而莫看那些仙云袅袅,灵鹤猿猴,实际上都是阵纹所化!
此千丈海阁,其既是无涯海阁的势力驻地,也是诸侯列岛最为高端的卖场,每日来往的修士如过江之鲫,尤其是高阶修士,随处可见。
故在宁无心落地之际,除了被此地浓郁的灵气包裹之外,四方修士熙攘之声顿传入耳中,而不少修士显然为初次道来,皆被数十里外的巍峨海阁所震慑!
宁无心此行目的地自然不是无涯海阁,
而是建造在无涯海阁方圆三百里的,相比之下并不起眼的无涯海城。
在不少人还震惊于海阁的古韵恢弘之时,她已先一步从传送阵踏出,进入无涯海城之后不少人直奔无涯海阁而去时,她已从人群中穿梭而过,进入两方街道。
至于四方御空落入无涯主岛的修士,具都将手持度牒与散修联盟令接受高空盘查。
入城之后,不多时宁无心就察觉到几道莫名的目光落到自己身上——她来此岛不过数日,除了沈鸩一行六人外,还没接触过旁人,盯梢者不言而喻了。
只她出关后,沈鸩六人早已离去。
至于太岁行事,对于这六人的安排更完全不在她关心的范围了。
而这些跳梁小丑,更不在她关注之中,眸子略微一垂——此城修士不说千万,百万也是有的,之后百里街巷的辗转,便将这几道不善的目光甩掉了。
此后,宁无心又在城中转悠了半日,倒是有不止一个向导接触她,她象征性找了其中一人,令其带着自己兜转了几个城内底蕴雄厚的丹药阁、符器堂。
当然,买丹买符都不是主要目的,只是为了掩盖她并非初次到来无涯海阁一事。
终在午时寻到了一处极为喧闹的闹市区,走进了一间匾额只雕琢一三足古鼎的老店面之中,掏出了一个装载着十万灵石的袋子,交换到了一套黑色斗笠长袍与一具体所在。
玄黄阁的入门费用,且不论其中能否获得所需,此灵石概不退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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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万灵石的入门费用,莫说筑基修士了,就是金丹修士都少有能承担此番手笔的,而这却只不过玄黄阁最为低端的一种入门方式罢了。
而十万灵石,这也已是太岁手中最后一笔钱财——自寒玉小洞天出来后,因被绑上宁无心战船,已经很久不曾‘开张’了,而没了灵石来源,手头哪怕作用数百万下品灵石也扛不住这段时间的花销,尤其是动用大挪移古阵,更直接动用了他唯一的一枚极品灵石。
太岁却半丝都不心疼,他还盯着宁无心手里揣着的从灵机道观得到的药鼎,相反,宁无心不花,他才要苦恼!
将太岁这最后一笔钱财花出去后,宁无心也没有立即前往玄黄阁,在一番辗转后易容换形,走进了无涯海阁——玄黄阁入门便是十万灵石,却不过她要办之事的一个零头罢了。
幸而,她早前拼着小命咬牙拿下了寒玉小洞天,更嘱咐灵机道君在离开前卷走了一部分小洞天石,不然还真难凑到那份天价灵石!至于为何不动以小洞天石,便是谨慎使然了。
由于在进入无涯主岛便经过两次盘查,故此无涯海阁卖场买卖规矩亦分为两三:
一为普通出售回收,这是针对能够说得清物品来龙去脉的修士而开。
二为担保拍卖,此方式针对的是一些稀有物品,由无涯海阁运作,最终落价一般不会低,乃至会拍出天价,只不论结果如何,无涯海阁卖场都将抽取两成作为佣金。
而因为担保拍卖,牵扯之事之多较为麻烦,且其中还有许多不为人知的可操作细节,故拍卖者拍卖之物除了要经过严格的鉴定,同样需要出示度牒散修联盟令进行记录。
当然了,无涯海阁不会公布修士身份。
三为珍稀回收,所谓珍稀回收是指直接将物品出售到无涯海阁,因此方式无需再出示任何的身份证明,一切后果借由无涯海阁承担,故价格相比市面,要略低出一成。
而此‘珍稀回收’自然不是针对于寻常修士开启的,说白了,诸侯列岛销赃地!
毕竟不论海域看上去多么‘平静’,暗中杀人夺宝之事,仍是层出不穷,优胜劣汰,平衡资源,这是道途上不可避免的丛林法则,莫说无涯海阁了,就是七域顶级势力亦是有心无力。
而作为屹立数万年三流势力,无涯海阁想要不断晋升,需要的资源太多了,
自然也不会迂腐到将这一笔肥水拒之门外,只是将此笔买卖做的较为高端低调罢了。
而这种模式不仅仅是无涯海阁,整个天玄大世界大都如此,早已成为一种常态!
宁无心易形换容后,一面将修为掩盖,却又耗费真元皆千幻鬼面之利,使她浑身散发一股乍一看平凡无奇,细一看才能隐隐察觉其身上散发的一股不容忽视的气质。
无涯海阁之大占地百里,除去其驻地所在,卖场入口数百之多。
选定以出入口,走进无涯海阁卖场的一瞬间,是没有卖场侍者愿意上前接待的宁无心的,端他们这一饭碗的靠的就是自身眼界,接待一个高阶修士与低阶修士相比,好处不言而喻——每时每刻都有大量修士走进卖场,其中不乏高阶修士,故相比之下,从他们身旁走过的鹤发童颜的女修,实在平凡的紧,几乎都是一眼晃过就不再注意了。
而出手快者,已是在第一时间就抓准了‘接待对象’,笑脸相迎了上去。
当然了,干这一行的,总归有不少眼观四路、耳听八方,细于观察者——而这种修士在卖场之中,多半是不开张则以,开张吃三年之辈。
他们太清楚真正的高阶修士行事并不张扬,张扬得恨不能令所有人知晓自己不凡的修士,多半也舍不得那份钱财,反倒还会吆五喝六的使唤他们,不如蹲守。
数十修士一同进入,自然不可能一晃过去就能分辨其中会否存在‘大鱼’,故此复又再看细看之时,其中一个十三四岁圆脸少女,猛然发现了人群中鹤发童颜女修隐隐散发的诡谲气息!
以宁无心对于无涯海阁的熟悉,自然是不需侍者替她解说、引路。
伪装起初也是为了出手小洞天石,避免被人蓄意窥探,却没想到刚进入无涯海阁卖场便被‘有心人’察觉到了,换做平时,若侍者上前搭讪她无有心思的话,必会推拒。
可在见到不过炼气九层的圆脸少女,看到那一双若狐狸般的眸子一瞬间,忽就改变了主意,并故作挑剔的神情打量了一番后者,在其‘巧言令色’自荐下,挑眉后点了点头,刻薄道:
“行,那就烦劳你替我引路了!”
待她出声,圆脸少女大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她的侍者同行们这才后知后觉到,这新来的小丫头又捡了一条大鱼了,扼腕惋惜却已是无用了。
原本,宁无心只是想出手几颗小洞天石便离开前往玄黄阁,眼下却发生了小小的变动,而既然有了侍者带路,她自然要花些时间看看,能否在近五百年前的无涯海阁捡捡漏,呵呵……
无涯海阁第一层为各势入驻之商铺、商号、卖场,第二层方为其主卖场,三层之上便是其开辟而出的一方空间驻地了。
其后宁无心并不多言,只询问无涯海阁拍卖大会何时开启,在得知乃为一年一度,还需再等半年多之时打住了,转而问询一些各势入驻的商号眼下有无即将进行的拍卖会,有则带她前往。
这个过程中她神情假意流露一丝‘初到无涯海阁’信息,同时对于无涯海阁‘瑰丽大气,包罗万象’的卖场偶有讶异,更多的却是……也就那么回事儿的挑剔!
少女一双并无媚意反澄净而灵动的狐狸眼闪烁一丝异色,却转而脑子一转,已是找到了宁无心所要的结果,立即引路将她带到了阗海城最大商号驻无涯海阁的,正准备开启的一场拍卖会。
入场资格,只要有灵石,就没什么办不到的——太岁灵石虽耗尽了,宁无心自身却还有一些,而既然是浪费了时间了,何必还在意这一些财帛?
而相比于一些财大气粗之辈,令圆脸狐眼少女讶异的是,这位隐隐流露挑剔的前辈,竟十分之低调,只要了一间极小的雅室。
而从拍卖会开始一直到结束两个多时辰,这位前辈就不再有‘不合时宜’的情绪显露,任圆脸少女善察言观色也再看不出深浅,且从头至尾,不论拍卖物多么稀有罕见,这位前辈同样无动于衷——她却不知道,她眼中这位身形越发神秘的前辈,所看重的一件稀罕物……就在身侧!
而待拍卖会最后一件压轴物出现,宁无心才顿时站起了身,离开了拍卖场——而其实在定下此小间雅室时,侍者便奉上了此拍卖会的物品清单,选此时离开,也不过是为了拖延时间罢了。
端他们这份饭碗的,存活靠是高阶修士的打赏,亦或是购买物品,拍卖物品所得抽成——而一直到了此时,宁无心仍未给过少女半枚灵石,又无拍下任何一件物品,且一副将离开的吝啬姿态,而她自然是察觉到了少女手掌一而再揣紧,可笑脸却并未减弱分毫。
她毕竟刚入这一行没多久,也不是每一次出手都能得到打赏、抽成,就算这位前辈分文不给,她也只能是认了。
直待宁无心觉得审度差不多了,才细细看了一眼圆脸少女,仿佛后者的审核通过,方才沉声道:“我倒忘了问上一嘴,无涯海阁有否收购物品之地?不问来由,只谈交易……”
直到此刻,圆脸少女这才一震,意识到今日这一趟,怕是没有白走!
尤其是这位前辈在说完,‘不问来由,之谈生意’之时,心中升起一股横劲儿。
想到这两个多时辰的宁无心表现的点点滴滴,她顿决意赌一把,甚至没有问询她出售何物何种品阶,便道:“有的,前辈不如随我前去一看?”
前头说到‘珍稀回收’,一般筑基金丹修士都不知,可作为无涯海阁的向导侍者多半知晓一些,且根据各人能力,所能够接触到的此类管事权限同样不一,更牵涉道其中的抽成问题。
而若是宁无心能够出售一件‘天价物品’,对于圆脸少女而言,就不单单是抽成的问题,而是极有可能会入了管事的眼,进一步接触卖场高层。
相比眼下的向导侍者,那才是正途,才是有望摆脱眼下困境的正途!
当然有利有弊,她此番若引荐有误,亦有断送前途的可能性。
很快,圆脸少女便带着宁无心穿梭海阁中的人潮,而后通过一道传送阵,上了海阁第二层——这一层平时不对外开放,唯有无涯海阁拍卖大会开启之日方开!
进入一刹,四方嘈杂之声顿熄,相比已一层的富丽堂皇景象,二层之内则古色古香,内敛典雅多了,灵气则更为浓郁,若一层可令金丹修士修行,此层已是连元婴修士都忍不住敞开毛孔了。
此时,此层暂不对外开放,来往之人也多为‘常客’,而此地只不过是其一处接待之地罢了。值守的侍者见到圆脸少女之时不免皱眉,只见到宁无心之时,脸上不赞同之色转而就消退了。
能在此层当值侍者,眼界必然要高出一层,两三眼便看出了宁无心的‘不凡’,自然不敢阻拦,只双眼艳羡一闪,任由圆脸少女带着鹤发童颜的女修往里走。
前方乃是一待客大堂,其中已坐着两个修士,皆收敛气息,却多半在元婴大圆满到化神初期之境,其身后皆有一侍者,大堂四周约有八个雅室,对应堂内八张待客的位置。
待宁无心走进,便有更高一等身穿常服的执事,引她入座等候,奉上灵茶的同时,嫣嫣一笑,示意她先稍作等待云云,宁无心见此,也就淡淡嗯了一声。
却没错过此金丹执事与圆脸少女一晃而过的双目对视。
波澜不惊端起散发着一抹凝神静心香气的茶盏,浅浅呷了一口。
灵茶不能归于灵药之中,与灵酒一般,有自身的品级。
灵酒先不谈,就说灵茶则根据修行九境,同样分为九品,而这一盏可凝神静心的五品‘悟心灵茶’便价值数千灵,只宁无心也却浅尝辄止——倒不是她不想多和几口,一口一千灵石,谁不想多喝点?却是她神识境界不够,喝这么高级灵茶,过犹不及,虚不受补!
一旦神识出现异常,在此地暴露,此行便也就麻烦大了。
而她这一副视如草芥的模样,放在一旁几人的眼中,所观所感就完全不一样了。
尤其其中元婴大圆满修士,已经续了不止一杯了,此茶对于他而言,用处不比元初修士,却也不可多得,而以他的财帛,自也没有财大气粗到时常饮用,自是存了多喝几杯的心思。
故见此幕,心有嗤笑,到底不动声色,再观身后圆脸侍者修为,便已心思一转。
对方或是初入无涯群岛,若非穷装蒜,便是真不在意这一盏灵茶,且便是他们,竟也察觉不到其散发的分号气息,其至少为化神中期之境,或可交好!
化神修士于此地值守的常服执事则都异色一闪便敛去了。
而这也不过插曲罢了。
很快,八间雅室便相继有修士走出,修为金丹元婴化神不等。
而或是此前‘浅尝辄止’的一幕,相比于令两个等候修士,值守侍者不但亲自引宁无心进入雅室,更沏了一杯六品灵茶,这不仅令两个侍者一惊,连管事都侧目了。
只值守的侍者却依旧嫣嫣一笑,似不觉有何不妥——此鹤发童颜女修若真出手不凡,正好卖其一个好,就算‘她’看走了眼了,一杯茶而以,她还付得起……
当然最为重要的是,带她前来的是圆脸少女,而不得不说,此前不曾细看,待大堂无人两人相视一笑之下,那双眼睛竟有四五分相似之处!
而在雅室门无声合上的一瞬,宁无心面色平静,心中却无声一笑。
凛雪、银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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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或是此前‘浅尝辄止’的一幕,相比于令两个等候修士,值守侍者不但亲自引宁无心进入雅室,更沏了一杯六品灵茶,这不仅令两个侍者一惊,连管事都侧目了。
只值守的侍者却依旧嫣嫣一笑,似不觉有何不妥——此鹤发童颜女修若真出手不凡,正好卖其一个好,就算‘她’看走了眼了,一杯茶而以,她还付得起……
当然最为关键的一点是,是带她前来的圆脸少女,此前不曾细看,待大堂无人,两人相视一笑之下,两双眼睛竟有四五分相似之处。
雅室门无声合上的一瞬,宁无心面色平静,心中却无声一笑。
凛雪、银狐!
宁无心脑海顿闪烁两人未来的代号。
至于代号背后标志的,则是天玄明面上除了各顶尖势力几代传人外。
——另一个传奇!
未来杀手皇朝的两大领袖!而到此时,宁无心不禁沉吟,此前的某些计划,大概要做出一些变动了,只眼下却并非琢磨此事的最佳时机。
雅室门阖上一刻,宁无心便是收敛起心思,看向负责此间雅室鉴别的管事。
雅室清幽简易,两座书架,一待客长桌,两杯灵香四溢的灵茶,至于管事,是一身穿深色麻衣的耄耋老者,却无一丝仙风道骨之态,反红光满面,一副市井凡俗的富家翁模样。
修为,则大概在元婴中期。
或是见的人和事多了,见到大堂执事上的一杯六品灵茶之时,诧异之色一晃,只对于那一双姐妹的观人能力使然,笑着站起了身,伸手示意她坐下,这才缓缓道来,“不知道友要出售何物?”
看不透宁无心修为,然接触到了无涯海阁中高层的修士,自然不会肤浅到,仅凭这一点就觉得对方修为就必定要于他,而一声‘道友’则是
鹤发童颜的女修不曾言语,若无其事坐下,掏出一灰扑扑的储物袋置于长桌上。
之后手指一曲、一弹将此储物袋恰恰正好推到了鉴别管事身前,后一副不世不争的模样,端起桌上的令人精神为之颤栗的灵茶轻轻一抿——此茶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凛雪银狐二人的讨好。
若她在此番出售中售出极高价值之物,此茶就算不得什么了,反倒可以卖个好,若再操作一二,保持长期的合作关系,对她们姐妹二人而言,绝对是雪中送炭!
这是眼皮子最浅的一道,往长远了看,能够操作的事便更多了。
喝,自然是不敢喝的,哪怕不过是六品灵茶中最次一等——单是闻着那股茶香宁无心都有几分窒息了,哪里还敢说喝,这比此前那一盏五品灵茶可恐怖的多了。
她若饮下,没个十年八载怕是消化不掉茶中清神的力量,若非她自信意志坚韧,换做一般的筑基修士,怕要被此茶冲个识海动荡,重创,更别说消化了。
却并未惋惜,以她手上资源,别说六品了,便是七品也喝得起。
鹤发童颜的女修只字不提,鉴别管事也无任何不满,他们这一行的性格怪异之修士见多了,却还是满脸笑意,哪怕摆在眼前的,是一最为低级的储物袋。
低阶储物袋上并无神识印记。
故鉴别管事手中碰触一瞬神识已是伸了进去,翻手刹那一道同样普通的灵玉盒子落在了手中——玉盒上刻画着几道再普通不过的锁灵禁制,只此禁制之巧妙,哪怕是鉴别管事也无法于短时间内鉴别下此禁制的修士修为!
而哪怕知道,敢到无涯海阁二层出售东西的修士多半不会搞鬼,开罪无涯海阁,鉴别管事仍依照次序,于玉盒上附了层灵膜,而至此刻,管事也是越发觉得诡异,越发认同那小丫头的做法。
只待玉盒开启一刹那,三枚拇指大小‘元气内敛’的石头暴露在空气中时,鉴别管事先是一怔,‘此石颇为熟悉,只其内敛之力量着实怪异,看似天地灵气,实则有所区别,绝非灵石,这是——’作为无涯海阁鉴别管事之一,脑海中早就将海外宇内十有八九的灵物牢记于脑海,起初觉得印象模糊,只逐渐的,尤其在他手指触碰到被‘锁灵禁制’封锁的‘元石’刹那,感受到其中汹涌澎湃的天地元气,顿时一滞!
纵鉴别管事就做好心理准备,意识到此为何物的一瞬,下意识抬眼看向宁无心时,一双老而不浊的黝黑眼睛浑然凝固了,待瞳孔一缩动容回神之际,咽喉一噎,到底没能完全抑制住震动,嘶哑道:“敢问前辈,此刻是洞天元石?!”
得到后者微微点头,他眼睛顿时直了,只剩余光微闪。
这是鉴别管事首次碰到‘小洞天石’实物,而此物价值,莫说再这诸侯列岛了,就是在大唐神朝也属于有价无市,平常时不会用以交易之上,唯有某种灵台境以上大能举办的‘交易秘会’拍卖‘极品灵宝’以上层次的宝物之时,才会动以此种元石,无比珍贵!
鉴别管事当下手就有点颤抖了,若是能促成这番交易,对他而言除了高额抽成之外,这位置他怕是能再往上至少跳一层,至于强行吃下?他自然闪过此念头,却在看到鹤发童颜女修仍以一副不世不争模样之时,尤其是此前只隐隐觉得不可忽视之势,猛然就暴涨起来!
心中贪念顿时就被此威势冲醒——能够堂而皇之出现在无涯海阁,并出售此物者,岂能是他所肖想、撼动的?!而往寻人?无涯海阁可不比天玄重势力,多为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的,一旦出手,就算吃下来了,可怕是用不了太久,他这条小命亦将难存于世!
故此,待他完全清醒之际,握着灵玉盒的手掌越发颤抖起来,‘颤巍’道:“前辈,此元石过于珍贵,晚辈权限有限,需将此事向上禀报……”
待后者再一次点头时,他这才吸一口气,取出一无涯海阁独有的传信令牌,输入真元。
片刻,一长老级别老者出现大堂之时,姐妹二人一怔,却很快回神,俯首以待,转见这位长老进入敲响宁无心所在雅室,两人皆惊了,低垂的脑袋下两双眼睛对视,皆精光璀璨——
无涯海阁长老分为两种,一则实权长老凭借的是才能与修为,二则名誉长老,只要修为足够便可晋升,却只坐享供奉,并无实权,而这一位,则是无涯海阁二层十三位实权长老之一!
能够请动这位长老,这意味着其出售之物,至少达千万灵石之巨!
雅室内,当确实验证这三枚却乃无损的‘小洞天元石’之时,二层化神中期的实权长老看向宁无心的目光同样不一样了,只相比于还在震动的鉴别管事,其已平静下来。
拱手笑道:“冒昧一问,道友可还有此等元石,可愿出售?”作为无涯海阁实权长老,哪怕只有化神中期修为,可便是见到灵台名宿也是不必低头的,这就是势大的好处,而他虽看不清鹤发童颜女修修为,客观气势,以其眼界直觉大琢磨出一点,其人至多化神大圆满!
来历却是不会问——不论是洞天元石,还是鹤发童颜的女修,前者为禁忌,后者为无涯海阁此番生意的规矩。
若宁无心知晓,怕也只能一叹,到底修为太低,此约为她极限了。
却听到后者一句极其任性的,“或许有,或许没有……”
一句极其不可一世的,“你无涯海阁,是不打算这这一笔生意了?”
目光隐晦,颇为不善,顿令得此长老一叹,可惜了,此种冰属性的洞天元石比其他属性更为珍稀,只有天玄北域那几座洞天有所产出,却极少会‘流落’到诸侯列岛。
“是在下冒昧了。”此实权长老拱手以示歉意。
而或是那句‘或许有,或许没有’,又或是此‘洞天元石属性稀少’的缘故,这位实权长老并没有一口拍定这‘洞天元石’的价格,而是破例问询,仪容得体,笑容和煦。
道:“不知道友打算何价售此洞天元石?”却同样是想买个好了。
“既是你无涯海阁做生意,价格几许自是你无涯海阁定……”鹤发童颜的女修说完,便闭眼仰头靠在椅子上,而这番话,看似咄咄逼人,却令后者双目一闪——这是试探?
可若价格在海阁规定范围内,又在他们这些人的利益分成之内……
卖个好,何尝不可?!
经过片刻商榷,最终敲定价格。
没有依照无涯海阁硬规矩,而是以市场价收购,冰属性洞天元石相较于五行元石稀少,加之洞天元石兑换极品灵石,价格也就相对高了一点,一枚一百零五枚极品灵石!
三枚,也就是三百一十五枚极品灵石。
为了方便,宁无心留了百枚极品灵石,剩下的均换成了上品灵石。
极品灵石与上品灵石的比例为一比一百,两百一十五枚极品灵石,只极品灵石向下兑换到底要高半成,终兑换出两万两千五百七十五块上品灵石!
拿到这一笔‘巨款’之时,宁无心面无异色,心中却是一笑——总算有底气了,毕竟洞天元石虽贵,却实在太扎眼了,用不出手便相当于无用,又颇多,也就淡然了。
而至于她怎么敢道无涯海阁出手一事,却是又一些经验与把握的——
一则无涯海阁受到大唐神朝的监管。
一旦此等丑闻出现,无涯海阁也将再无存在意义!与无涯海阁相对的势力,为了绊倒无涯海岛,不止一次以此种手段,令无涯海阁屡屡吃瘪,久而久之,反倒谨慎多了。
二则实权长老这个位置太多人盯着了,出不得差错。
三则无涯海阁能够屹立诸侯列岛,又作为诸侯列岛的霸主,真正的高层所能动用的资源不是寻常修士可以想见的,或在一般人看来,三百多块极品灵石足以令人拼命。
可对于一个除了灵石,便只剩下灵石,肯用资源不断砸人才的二流势力而言,小洞天元石固然珍稀,却还不足以他们违背规矩,除非他们知晓宁无心身怀一‘小洞天’,那就不一样了。
可惜,南烟据天玄百亿海里,纵有消息,第一时间拿到的,也绝不会是他们。
是以,再见到那位实权长老之时,便知道,此行稳妥了。
最终除了这笔灵石外,无涯海阁实权长老还增了宁无心一块以特殊材质的玄石雕刻的,仅有‘海’字的令牌,并道此为无涯海阁最为高等令牌之一。
可享九折优惠,不论何物,对此宁无心只笑了笑就收下了,前世她只拿了个‘阁’字,此番主要还是‘兑换’,说实话,无涯海阁并无赚头,此令也只是此实权长老的‘投资’罢了。
此笔交易十分周密,故当那位实权长老与鉴别管事送宁无心走出雅室,‘凛雪,银狐’姐妹已是觉得有些诡异了,心中却又异常震动——怕是不止千万之数了!
更甚至实权长老竟还要继续相送,却被宁无心直言拒绝了。
漠然言道:“二位道友不必相送!”
并看了一眼圆脸少女,也就是未来的银狐,指名道:“就令这小丫头送我就好了。”
若非宁无心不止一次见过‘银狐’的容貌,更与其幼时有过一次接触,怕绝不会相信,眼前这还满是‘朝气蓬勃’的少女,会成为四百余年后令人胆寒的绝世杀手!
‘不够也是,各人有个人的磨难与际遇,在得到那一份上古传承之前,这一双姐妹同样饱受磨砺,一度在生死边缘挣扎,眼下的‘朝气蓬勃’,只因‘劫难’还不曾降临,其意志还未觉醒罢了!’宁无心曾在见到‘白璧无瑕’姊妹之时,曾有过令其二人接替‘凛雪银狐’上古杀手皇朝传承的心思,却在逐渐的试探中了然,这二人并不合适,也就暂时放下了此等心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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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说,捡了个大漏了。’
她心中笑叹了一声——有这双姐妹的存在,她的班底就已差不多有了雏形。
她这番要求自然没人会拒绝,只各人眼中皆有异色,唯独有一点乃是相同的——看向圆脸少女的目光皆不一样了。
返回一层一瞬,还没等圆脸少女将心中的小谋算说出口,耳边便已传来这样一番话:“今日之事,倒多谢了你,方能如此顺利,恰好,我身边缺一侍从……却不知道,你这小姑娘愿不愿意离开无涯海阁,跟着我?”转头便看到了鹤发女修噙着的一抹认真的淡笑。
……
一副受惠报恩之态。
圆脸少女一愣,万万没有想到事情会演变成这样,就像是天上掉馅饼却正好砸在她头上似的,直接被砸蒙了,‘银狐’纵未觉醒,而未来能走到那一步,甚至比宁无心走的远得多,能成为天玄数一数二的顶尖‘杀手’,意志终究比常人清醒理智太多了。
顿诚惶诚恐——真的就只因为帮了她这么简单吗?
却又听其笑道:“或许你会觉得,这馅饼或需来的太轻而易举了,反有种不真实感——只我实话实话,今日之日风险极大,一个不慎,我将人财两空,你,不必觉得忧心;又或许,你看不上侍从这一身份,可我依旧要明明白白告诉你——成为我侍从,你这条长生之路,将省去很多的波折、磨难,将是你眼下在无涯海阁之路一辈子都走不到的。”
至于宁无心所言会否被监听,她则不大在意了,在她角度而言,此话完全为真,可旁人,尤其是修为愈高者,面对看不穿她的这层面纱下,就算掰开揉碎了,也未必会全信。
其后走向无涯海阁之外的很长一段路,宁无心不再说话,圆脸少女也沉默了,一直到了其中最近的一个入口之时,少女终究不信任鹤发童颜女修,犹豫再三后,顶着哪怕会开罪宁无心的可能性,少女深深鞠了一躬,“前辈好意,晚辈心授,却是不能成为前辈侍者,替前辈分忧了。”
一场临时预谋的算计并未成功,以圆脸少女谨而慎之的直觉拒绝告终。
‘银狐’不是没有心动,只她已经被某种无可剥夺的‘束缚’所缚住,若成为鹤发童颜女修侍从,将会是雪上加霜,她不敢保证自己的安全,更不敢指望旁人替她解决隐患,
且……她更渴望自由!
这场临时的算计虽然失败了,却成为另一场布局中的草蛇灰线。
宁无心自然不会强人所难,待圆脸少女见到她眼中惋惜之色一晃而逝,她递出了一块玉牌,其为联系她的方式,并笑道:“今日之事我欠你一个人情,若有难处,我可替你出面一次……”
话毕后洒脱离去。
“玄黄阁,天网传信,燕惊蛰!”
待此十字印如脑海,手中玉牌当即碎裂,再无用处,圆脸少女蓦然抬首,只见遥遥街道外,女修那一头白发在这灯火阑珊的夜色下,散发着神秘莫测的色彩……
而不过炼气境的‘银狐’自然是不晓得这‘玄黄阁’之来历,然修真界内,有一些称谓分外注重‘资格’,就譬如道宗、神朝、仙朝,这玄黄二字寓意太大了。
“嗡!”就在这时,她与‘凛雪’鲜少会动用的传音令牌忽然动了。
‘银狐’知晓此番交易之巨该是一番怎样的神色,宁无心实是不在意了,她此番捡漏目的已经达到,这才是最重要的。
而为何是侍从不是徒弟,是因为她并未打算于眼下便将这双姐妹收入麾下——哪怕她知晓一丝半缕上古杀手皇朝传承之地,可未如何令她们成为杀手,‘觉醒意志’却是个问题,不若将此事交予李家,待其意志觉醒,待李家将这两把锋利的刀磨好了,她再出手。
而她接下来所能做的便是增强实力,积蓄下一次收获成果的力量,适时出手,不过那至少都得是三五十年之后了。
暮夜下的无涯海城依旧热闹,灯火辉煌,鹤发童颜的女修扮相显眼,却又算不上太显眼,这才修真界内乃是较为平常的了。
无涯海阁化神中期的实权长老在她离开之后并未有派人跟踪的迹象——却也是,以她所显露的声势,除非对方派来灵台境名宿,然上报、证实、调派皆需一段时间,宁无心不管他有‘交好’的意愿,还是派遣制人将会‘姗姗来迟’,却不会给他们这个时间了。
离开了无涯海阁后,鹤发童颜女修便是窜入了海城街巷之内,渐销声匿迹。
两盏茶功夫后,‘燕惊蛰’出现在城内一处热闹街市区。
循着店主所告知地址,进了一处一人宽的巷口青砖上刻着三足古鼎的窄巷,待身影被青砖绿瓦淹没,宁无心迅速换上黑袍戴上斗笠,沿着窄巷走到了尽头,一步撞入。
刹那,随着黑袍与斗笠散发的玄妙禁制,宁无心如乘传送阵。
黑袍斗笠便是最为低级的玄黄阁‘敲门砖’,因为最次,是以除了有特定的入口外,也只能动用一次,一旦从玄黄阁卖场离去,便丧失其妙用‘敲门砖’与掩盖身份的妙用!
下一瞬,人已出现在一几乎寂静无声的密林之内,抬眼是陌生而熟悉的‘幽暗天幕’,脚下是一泥泞的羊肠小道,前方尽头是一弥漫着薄雾的矮山。
隐隐约约可见山中灯火微澜,一并无城墙、围栏的‘古老坊市’便建造在矮山之中,且远远地便是见到几个同样黑袍斗笠之人,从云雾矮山中走出,目的地自然是她身后的传送门。
天玄很大,然而玄黄阁卖场却不多,仅有二十八处,分布在天玄七域各地,前世宁无心为了追查‘墨蝉’解决之道,奔波不停具都走了一遭,最大的一座自然是在大唐神朝主城,最小的一处,却是在雪域极北,眼前这座矮山,也就稍大一些,约排在后五位。
对于几个准备离开的黑衣人,宁无心视线不过一晃,便朝着矮山内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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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黄阁存在时限,外人谁也说不清了,只传出天玄出世之时,其已存在。
年限之久远,并不比所谓的天玄五大圣境少!
可惜,其从不对外招人,其势力修士皆为自小便培养的天之骄子,否则连灵台洞天强者都会心动,将会被踏破门槛。
蓦然抬眼,便可见到位于坊市最深处一座并不起眼的,甚至覆盖着岁月痕迹的小塔阁,而这便可算是玄黄阁立足之地了,其匾额上最右侧为熟悉的三足古鼎,由右往左是三个天玄古老文字。
秘藏阁。
所谓【秘藏阁】,则是收集了玄黄阁所在地域的‘古老史籍’的‘史籍馆’,就如此一秘藏阁中便保存着近乎诸侯列岛、无涯海域古老秘史,与奇人轶闻。
只解封其中史籍的浏览价格却是斐然,也是前世宁无心化神后期,手中揣着令人各路修士眼红之资源,都没能将本命法宝‘七罪孤桐’晋升灵宝的最大原因。
【天网信池】也因各域风水有所不同,承载诸侯列岛天网的,在一几乎倒塌的小院之内,遥遥一望便可见院中一螭吻吐水池子,池子旁坐着一手持烟斗的矮小老妪。
【玄黄卖场】则是一栋更为古早的小楼,属于无物不买、无物不卖,若非宁无心眼下身份不明朗,此地才是出手小洞天元石的最佳之地!
而每逢玄黄阁十年、百年秘会之际,获得玄黄阁‘邀请’之人则可借二十八处玄黄阁卖场,进入同一‘秘会之地’,皆是玄黄阁开辟而出之秘境。
十年秘会乃在天澜草原极西域外之地,而据传百年秘会则在极北归墟之海内。
而这份邀请函的资格有三中方式:
一顶级势力每年都可无偿获得十个名额;次一级则是一二流势力可获得三个;最后是以百枚极品灵石购买,可获得十年秘会邀请函,仅八百份,后从十年秘会中竞拍百个百年秘会的名额。
宁无心前世是咬牙动了百枚极品灵石进了一次十年秘会,可惜莫说其中百年秘会资格起步价便是千枚极品灵石,便是其余之物竞价都太高了,哪怕都为不世珍品,外界难以一件,却与宁无心无关,只能说是去走马观花,陪着各路强者跑了一场。
最终她看向了位于坊市边缘一上书‘万事阁’的,尚算完整的小院。
玄黄阁做事皆有规矩,‘万事阁’同样,却较为简易——其一每日只接待最多十人;其二办事者以时间计数,盏茶时间十万灵石,还不算办事所需费用!
此时不过戌时,万事阁外已是三名修士在等候了,再看万事阁古旧的老木门上挂的牌子,单一个“避”字,意为回避。显而易见,今日十个名额已过,院外三人都是等待次日者。
寂静无声,宁无心几步靠了上去,站在门外第四块青石板上便闭目养神起来。
渐入夜,不时有修士到来,而不过亥时,她身后便站满了十个名额之人了。
后来者则只要么是沉默,排队,等待又一次日,要么便是另有急事,只能先行离去,要么便是选择玄黄阁坊市内游走,或是进入玄黄卖场、秘藏阁等待又一次日。
不过径直离去者,还是少数,毕竟‘敲门砖’便是十万灵石,少有人能忽视。
而别看这些人不少,实则怕是有过半的修士来自它域,毕竟纵然是大唐神朝的‘玄黄阁地’,其中“万事阁”同样每日也只有十个名额,可想而知得多抢手,大多数人愿意等,可少数急于办事者,便只能另谋它计,譬如前往诸侯列岛玄黄阁,也算是另类引流了。
这一等便是一夜,而这片空间乃是玄黄阁所开辟,幽暗漆黑的天象自不会变。
至辰时,老木门上挂着的牌子陡然一变,由【避】换成了古老的【一】字。
站在门前第一块青石板上的修士于敲门后,推门而入。
后这一等便是一个时辰——能知道玄黄阁的都不是平常修士,多得是看似不起眼,却多有钱财之辈。后来者自然也不会表现不耐烦,皆是凝神静待。
两个时辰之后,第三个人走了出来,随着木门悬挂的牌子变换,宁无心抬脚拾阶而上,三两步跨过台阶后,推门而入,并顺手将木门阖上。
推门而入便是大堂,堂内陈设清幽简易,没有氤氲灵香的丹炉,只有一幅佛像挂于堂内坐东朝西之地,供桌简易,唯有一香插,一盏清水,一放着‘俗米’的精致瓷器。
其后便是一丈余长,一尺宽的架子,上面摆的也不是书,不过一‘俗草’,一小玉佛。此刻,万事阁主事,一身穿着净色衣裳的二十余岁模样的女尼,看不出修为痕迹,只一晃宁无心便是注意到其手中捻着的一串八品灵材,‘琉璃凤眼菩提’,价比圣药!
身前一案几,可对视而坐。
桌上一壶茶,两茶杯,茶香袅袅——却是三品灵茶;另有一三足古鼎陈立。
见到此女尼一瞬,可以说,宁无心刹那心中便浮现元烟罗的音容,来到天玄的感觉也就愈发真实了,至于此女却非她四五百年后所见哪一个了,毕竟万事阁阁主皆百年一换。
‘阿弥陀佛,不知施主有何事需解。’女尼略抬手示意她坐下,其人未笑,可其音一出,便令人如沐春风,异常舒适,而这便是浸染佛门日久自然而然生出的气息了。
宁无心也不矫情,盘膝坐在对面,将属于‘燕惊蛰’的度牒取出,置于桌上,推到了女尼身前,待其拿起一瞬,淡淡道来:“我需要将送到大唐神朝的另一份度牒。”
似宁无心这般欲图更换度牒者,其实不在少数,大多数人却无门可入,毕竟这种事能够做到的势力凤毛麟角,而玄黄阁便是其中一个,故看到度牒一瞬,未闻其声便已了然。
却还是顺势打开一览,却不是多余,随即其修长玉手一动,一玉戒出现,一划度牒,一道微妙的信息便似是被其掌控,终看着带着黑一斗笠的少女,仿佛看穿了‘燕惊蛰’深浅——此番前来,宁无心却只是稍微遮掩了一番丹田神识,带上斗笠一瞬,却是连性别都还原了。
只相貌上却是做了些许变动,略微添了些婴儿肥,双眉一弯,轮廓略转,唯双目未动,顿时由假小子成了一看上去‘天性烂漫,却颇有毅力’的世家女修模样。
貌似绝俗,可实际上若非清冽双目挽救,却是要泯然于众女修。
此容貌,却是将她送到宁老婆子师徒面前,怕也难以辨其真假了。
至于真实容貌,却是要再等几年了,等过了那个雌雄莫辩的时间段了。
但听她漠声道:“此项任务将根据修士修为、录入户部年限收取报酬,纵道友度牒还未送离诸侯列岛,无需论定修为,却仍要收取道友第一阶梯的酬劳。”
之后将所需告知,这一点宁无心早就心中有数,转手便将一灰扑扑的储物袋推到女尼身前,其中装着五百枚上品灵石,也就是五百万下品灵石。
女尼将储物袋接过后,便凭空取出一张白纸,一刻印这极小三足古鼎的玉戒刷刷几下,便将白纸投递到了青铜打造的一尺高的三足古鼎之内,玄光一动,白纸消弭。
其后大堂内寂静无声——万事阁内里规矩,一事未决前,不进行第二件事。
直至一盏茶后,三足古鼎玄光再动,随另一张属于‘燕惊蛰’的度牒出现,两张度牒由女尼推到了少女身前,宁无心经过确认转手将这两份度牒收好了。
且在女尼未出声之际再道来其二目的:“我需要一个南荒药都身份。”此为一流宗门‘丹霞药都’驻地仙城,其中宁氏家族颇多,却是宁无心为何选择药都的原因了。
只她却即刻便将所有信息坦然相告,而是留了一手。
断了大唐神朝的度牒,必然是要再镀上一层,这也在女尼预料之中,故在少女出声一瞬,女尼便目光一转,从容道来:“身份度牒有多种,若为散修,万事阁便只收你最低一层的费用,而若是没落家族宗门势力‘遗落’在外的子弟,报酬则令当别论了。”
闻言,宁无心双目适时露出一种精芒,淡然不惊的面孔随之一动,瞪了一眼后,‘哦’了一声道:“还能如此操作?”似是颇为惊讶,后在女尼的示意下,她食指一蘸茶水,在案几上写了个‘宁’字,后者见此,已是玉手一挥,将一幅关于天玄南荒药都的户籍录摊开。
略微一晃后,她取来三张白纸,将三个以‘宁’字为名的或新或古的家族信息烙印纸上,手一挥,便落到了少女身前——至于血脉问题,玄黄阁既然敢出手,便有解决之道,只要掏出的报酬即可!
其实宁无心一晃之下,已有决断,却还是逐字逐句将三个家族信息观毕,终表现出一星半点属于她这个年纪该有的犹豫不决与姗姗来迟的果断。
将悬空的其中一张,往后一推,其余二张随之消弭,‘一古老却于漫长岁月中败落,于十余年前更是彻底消亡的修真家族。’见此,女尼并未说什么,只将所需报酬说出。
此价格同样是针对修士修为而定,愈高着风险越高,面对调查这亦越多。
对此,宁无心无二话,略微一动手指乾坤戒,便数了一千块上品灵石放到案几右侧地上——玄黄阁既然结了手,便绝不会反悔,就算是往后有人调查这一身份,出再高价钱,得到的结果亦不会有变化,这就是玄黄阁的行事风格,也是不过寻个人担保便可得到的南荒药都度牒却在此地,能价值千万下品灵石的原因!
千枚上品灵石对于万事阁管事而言,自然算不上什么,可从一个‘筑基初期’修士手中出现,就不简单了,她接手诸侯列岛万事阁阁主一职三十余年,却尚不曾见过。
这番手笔,便是顶级势力培养的绝代天骄,都未必能拿的出手,却也只是讶异一晃而逝,少见不代表没有。
收了千枚上品灵石后女尼再次出手,又盏茶之后,两道属于一圣地、三宗门统辖的南荒东部度牒,出现在案几上。
一张纯白金箔,正面墨书的南荒古文,烙印着‘太白道宗’印记,大致便是‘宁氏古族遗珠身世’证明。而背面则是同样墨画的一朵青莲、一药鼎、一张符、一头狼。
青莲象征太白道宗、药鼎象征丹霞药都、墨符象征封魔古宗、孤狼则是代表南荒古国祭灵,这便是南荒东部四大势力。
对此,宁无心则如法炮制,强行逼出两滴血液落在度牒之上,之后以真元将‘宁无心’三字刻印到了度牒之上,‘太白道宗印记’血光一闪,便是功成。
将其中一分收好后,另一份便是被女尼丢进了青铜古鼎之内,并告知宁无心,此张度牒,已是生效,并会在明日便记录在药都户籍之上!
而此事办理妥当后,女尼还在观望——玉戒推动下,黑衣斗笠自然掩盖不住。
少女未动,意味着还有事,却旋即便有了推测了。
果然,少女收好度牒一瞬,又抛出了一个令她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的事情。
宁无心没有迟疑,直言了当,“我需要一个太白道宗正式弟子的推荐函!”
刹那间,女尼忍不住道了一句不该她这个身份所说之言,“施主可知道,太白道宗为何地?一个太白道宗正式弟子名额又价值几何?”
却刹那便意识到,自己失言了,在她这个身份上,断不该说出这种话,万事阁者,有很多禁忌,办事不问事由,不问不查来历,只看报酬,却是少女实是令人渐渐有种怪异的侧目之感。
只摇头轻笑了一声,眯眼道:“却是贫尼失言了,不过既然已是失言,就忍不住多说一句,太白道宗每十年招收一次弟子,整个天玄七域正式弟子,也只招百人,每一名额都炽手可热。便是我玄黄阁可得到之位置,亦不多,故每一个……都可是天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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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其中一分收好后,另一份便是被女尼丢进了青铜古鼎之内,并告知宁无心,此张度牒,已是生效,并会在明日便记录在药都户籍之上!
而此事办理妥当后,女尼还在观望——玉戒推动下,黑衣斗笠自然掩盖不住。
少女未动,意味着还有事,却旋即便有了推测了。
果然,少女收好度牒一瞬,又抛出了一个令她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的事情。
宁无心没有迟疑,直言了当,“我需要一个太白道宗正式弟子的推荐函!”
刹那间,女尼忍不住道了一句不该她这个身份所说之言,“施主可知道,太白道宗为何地?一个太白道宗正式弟子名额又价值几何?”
却刹那便意识到,自己失言了,在她这个身份上,断不该说出这种话,万事阁者,有很多禁忌,办事不问事由,不问不查来历,只看报酬,却是少女实是令人渐渐有种怪异的侧目之感。
只摇头轻呵了一声,眯眼道:“却是贫尼失言了,不过既然已是失言,就忍不住多说一句,太白道宗每十年招收一次弟子,整个天玄七域正式弟子,也只招百人,每一名额都炽手可热。便是我玄黄阁可得到之位置,亦不多,故每一个……都可是天价!”
与此同时,女尼神情敛去,复归淡淡道:“倒是收招的杂役之流过千,却也别小看了这些位置,若真有大毅力,未必就不能从中脱颖而出,晋升为正是弟子。”
而这种人,在太白道宗数历史中,并不在少数。
她一时竟也说不清该如何形容对于少女的感官,‘夜郎自大?’,她心中摇头,反倒不是,之是不赞同罢了,毕竟道途之路是别人的,她不过一时失言,便多嘴了一句罢了。
确转见少女点头,诚恳笑道:“我知晓的,却想一试,烦请阁主相告!”
宁无心是有些诧异的,却也不是首次见到玄黄阁修士失言。
至于上一次,却是因《大荒真解》。
女尼将身前品阶颇低,只能用以润喉之用的灵茶端起,浅浅一呡,淡淡道:“三万…上品灵石。”却是与宁无心前世所调查一致。
神色看似一动,却毫不犹豫,先是将一装载着两万上品灵石的高阶储物袋推到了案几之上,后又将百枚极品灵石放到了案几另一端——千枚放不下,百枚却可。
见到这一幕,莫说是女尼了,绝大部分万事阁管事都会忍不住触犯规矩,琢磨少女来历——这一笔钱财便是化神修士中能够凑齐的都只是少数,且其中多为魔修、邪修原因便可想见了。
少女不过筑基、身上又散发着纯正的灵气波动,显然都与此两者不相关——难道是否某个家族子弟?还是得到了某个上古大能传承呢?不过,这天玄修真界却远比一般人想的要神秘的多。
有太多的隐世势力于家族盘踞了。
这不过女尼心念一晃罢了。
而到了此时,尤其是见到少女并不将这三万上品灵石当一回事,女尼忽灵光一闪,也没有将这‘两万上品灵石与百枚极品灵石’收拢,而是露出一抹犹如古佛拈花一笑意味深长的笑容,道:“道友既身家颇丰,贫尼手中却是还揣着另一太白道宗的弟子名额,却不知道友有无兴趣……”
没有说什么身份,也没有说价格,这很符合玄黄阁一派作风,而连万事阁阁主都觉得不简单,宁无心自然颇感兴趣,也是忍不住眯了眯眼,拱手作揖道:“有劳道友告知!”
“太白道宗,道院弟子名额……”间宁无心不解,便也就娓娓道来——外人不知,实则太白道宗内里分为多个派系,而宗门着重资源又有限,为长远之计自然不可能放在一个人的身上,道院便应势而生,这是一个太白道宗各派系势力培养各脉传人、家族天骄的封闭修行之地。
也为试炼之地、机遇之地!
每五十年进行一次考核,人员乃是此代二十岁以下,根骨八鼎以上的门人弟子,考核内容绝密,为期三十载,最终考核成绩最高的十人将获得除了‘真传弟子’名额之外,未来三百年修行,同辈之中最为雄厚的核心资源,同时也将获得一座身具天阶灵脉之灵地,三百年。
而若三百年后达到另一考核标准,资源同步,灵地更是获得永久居住权。
至于考核前三名,则还另有奖励,却是每一届都有初入,据传上一次前三则是拥有进入太白道宗‘秘藏阁’前三层的阅览权,或挑选一种古老神通,二选一。
故,在将此番事告知宁无心后,见到少女神色之凝重,顿时神秘一笑了,待敛去,便从极品灵石中挑出了一枚,作为这份信息的报酬,便默不作声了。
宁无心脸上的凝神之色并非完全是伪装,她前世虽未黄泉魔宗三大真传,可黄泉魔宗不过二流宗门,还是魔道宗门,即便拥有晋升一流的潜力,却哪怕是一流,也很难接触到‘太白道宗’之事,更何况为此种‘核心机密’,故她闻言却不是担忧其中试炼,却是在谨慎斟酌其中利弊。
却最终得出结论:哪怕这一条路有风险——‘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的风险,也有被布局之人怀疑的风险,却绝对是她能够以最短时间,接触到太白道宗高层,揭开真相之路!
又故作凝重沉吟一盏茶后,在女尼越发神色沉默平静之际,少女终有了决策,深吐了一口气,之后凝眸相对,并再一次拱手作揖,问:“道友不妨言说!”
女尼白里透着红润之薄唇忽而轻启,说出了一个连灵台修士都要沉默的价格——五千极品灵石,相当于与四十余枚小洞天元石,一件上品灵宝!
这对于宁无心而言自然不是大问题,却仍需得装出一副动容窒息的模样,眼中还有难以掩饰的取舍,不是付不起报酬,而是难以取舍,这种情绪的显露顿时就令后者越发觉得少女神秘了。
能成为玄黄阁万事阁阁主,女尼自然能凑到这样一份资产,可一个筑基境修士……
‘若能完成交易,时候怕是要僭越一查了。’当然此事绝不会外漏也就是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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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改)1.道院历练时间改为十年2.天网传信费用从百万灵石降为十万!3.我也忘了跟凌青散人碰面是不是暴露了宁无心之名,是的话Mark一下,到时候统改。)上个月因为更新不足没脸见编辑,没问,等我稳定更新了,再问权限,顺便求推荐233)求推荐票!月票也可以的,相当可以!)
女尼白里透着红润之薄唇忽而轻启,说出了一个连灵台修士都要沉默的价格——五千极品灵石,相当于与四十余枚小洞天元石,一件上品灵宝!
这对于宁无心而言自然不是大问题,却仍需得装出一副动容窒息的模样,眼中还有难以掩饰的取舍,不是付不起报酬,而是难以取舍‘道院名额’与五千极品灵石!
这种情绪的显露,顿时就令后者越发觉得少女神秘了。
能成为玄黄阁万事阁阁主,女尼自然能凑到这样一份资产。
可一个筑基境修士……就太耐人寻味了。
‘若能完成交易,到时候怕是要僭越一查了。’少女究竟从何而来!
当然此事绝不会外漏——那不单是给少女惹麻烦,更是给自己惹麻烦。
而就在女尼揣度着少女该拿出何等‘灵石’结此报酬时,少女却一划手中乾坤戒,拿出了一件被封禁着的‘碧玉葫芦’,推到了她眼前,凝重道:“烦劳道友了。”
当女尼将此碧玉葫芦之上的禁制解开,感知着手中‘灵宝’,终有三分动容了。
此灵宝属‘木’,其中灵宝禁制品质比之寻常上品灵宝尚高出数筹,哪怕未到极品灵宝的程度,却也为上品灵宝中品质最高一批,便是她都颇为心动。
‘难怪少女不舍,以此宝品质,便是用到洞天境都没有问题!’
动容却也不过一晃而逝,毕竟玄黄阁宝物之巨,她虽未都能接触,眼界却不浅,甚至异常挑剔,而到了此时,却是有几分调侃的心思了,“道友怀此巨富,就不怕我动了心思?”
女尼说的是她,而非玄黄阁,却得到少女淡淡一笑与摇头。
与此同时,她见到少女眼中南无取舍、凝重肉眼可见在隐匿。
至此刻,女尼忍不住摇头,哪怕一路走来,终在玄黄阁一茬又一茬天骄之中脱颖而出,可说实话,自己在筑基境界之时,也就勉勉强强能做到这般田地吧?
而若不是手中‘玄黄玉戒’神妙,可探知诸多异事,知晓少女并非大能夺舍,怕也要多想了。
在少女确实拿出这份资财一刻,女尼神色一敛,然有些事却还是要言明,先是自我调侃了一番,道:“却是贫尼的不是了,只顾着显摆‘道院名额格,却是忘了将此购买资格条件告知道友。”
在少女眉头一皱之时,她歉意一笑道:“太白道宗道院名额难得,玄黄阁也只从中争取到了三个,前二个却是于数年前便售出了,条件均是加入出手此名额之修士门下。”
而这第三个条件则更为苛刻了,不止要加入,且终生不得叛离,最为棘手的是,出手此名额所在峰属,所代表之传承,早在十数万年前便绝迹了。
此峰亦从太白道宗一百零八座主峰中前列之位,摘出,经过十数万载的,到现在已是沦为垫底存在,眼下此峰门人更是稀少,不算杂役剑侍管事之流,此峰现今只剩下峰主一个光杆司令!”
‘传承断绝’‘光杆司令’当听到这样的消息之时,说实话,宁无心心中不但没有觉得棘手,反倒是一松,毕竟……她身怀‘枯荣秘典’,‘无上剑阁传承’,有无传承,关系都不大!
至于资源哪怕稀缺,她也无所谓——这不是还有道院之行作为掩饰?
反倒是哪怕早就了然太白道宗乃为庞然大物,知晓其中主要传承便有一百零八座山峰之时,有些默然了。
只心中如何镇定自若、默然无声不说,面孔上该有的各种复杂神情,却一应而具,一晃而逝,最为重要的是此前只取舍,再度涌动,皱眉道:
“真有这般糟糕?却……不只是哪一峰,道友可愿详细讲一番?”
不只是太白道宗,天玄五大圣地与顶级势力都很神秘,除非是有意令世人知晓。
比如“太白道宗真传弟子李长风、季清寒”,“竹山教天下行走傅明镜”,“佛光寺佛子元烟罗”,多的,基本只有顶级势力间才会知晓,却似约定俗成,并不对外吐露。
故少女不知晓,女尼并未觉得稀奇,铿锵沉声道:“青莲……剑峰!”
说罢后,目光便若有所思,语气也莫名带上一抹惋惜,“此为,太白道宗五位开山鼻祖之一青莲剑君的传承山峰,只可惜十余万年前那一代‘青莲剑君’陨落在不世之地,其一陨落,影响深远,青莲剑峰内传承之地,传承之法也随其陨落而再无人能解开……”
而这一道传承,乃为太白道宗最强传承之一,也向来有‘青莲一出,诸剑退隐’之说,此说法似是有些夸张了,可在五大圣地最初,第一代青莲剑君在世之时,却确确实实为这般,只可惜,后辈剑道资质越来越差,再难以出一个能够媲美第一代青莲剑君之修士,而青元剑宗,原名‘青元仙宗’,却是在第一代青莲剑君飞升后,才改名,可想而知,曾经多么鼎盛辉煌,几力压天玄!”
也是因此,缔造了太白道宗一段崛起神话,故时至今日,道宗令牌上的‘青莲’依旧‘留存绽放’。
后有太白道宗流传有这么一个说法,青莲剑君传承并未断绝,便在剑峰之内。
而这十余万年,不是没有天赋卓绝,成长下去可成为同代之强一流天骄拜入此峰,可惜,蹉跎数十数百年,却仍未寻到,彼时根骨资质等失去优势,已走向下坡路,却只能饮恨!”
若非此峰乃是‘太白道宗五祖’传承,怕是早就被后来者居上而替换了。
而到此时,女尼又是有些复杂,因此代青莲剑峰剑君,便更胜以往,其资质几乎可以说是他们这一代中最为恐怖一人,却为了追寻这一桩缥缈传承拜入此峰。
曾经太白道宗同辈第一人,却沦落到而今,连化神之境都为突破,怕唯有苦中作乐宽慰,元婴大圆满便达到一百零八峰主之位,怕是太白道宗历史都少有吧?
更为悲凉的是‘道院’之资格,说是挖掘传人之,实际上却是找补青莲剑峰因跌落神坛,而被众峰取走之生存资源!
而这一份资格,往前数数千上万载能够售出的次数局指可数。
这一次,想必……是成了!
因为在她将这番‘利弊’言明后,真真切切看到了少女眼中的灼热,并非一晃而逝,也并非妄自尊大的自以为自己便是这传承的‘天定之人’。
也就使得,那种兴趣好奇与灼热并不令女尼觉得反感。
当少女掷地有声告知她对此峰颇感兴趣,决意一试之时,女尼只最后问了一次,“一旦拿下此名额,便意味着将于‘青莲剑峰’绑在同一条战船上,而太白道宗诸脉之间,大义上不改,小争斗却是不断,而这些争斗,只要不是将青莲剑峰抹除,其余便都有可能死于争斗下!”
待少女点头一笑,女尼身为万事阁阁主的责任尽到了,也就随她了。
先是将有一道誊写玄黄阁古文之白纸,丢入青铜三足鼎内,之后遵玄黄阁规矩,将后一部分‘道院秘事’相告,譬如其中机缘,就算未能得到考核前十,前三十者仍能得到一次洗礼,这次洗礼却不简单,乃是悟性洗礼!
而道院之地,并不在玉京圣境,因在世外,蕴藏有极多外界不可寻之机遇,比如能增长根骨的造化灵物、九品灵材,圣品灵药!当然了,最为重要的是,道宗十年培养……
说这么多,不过是在告知,不算‘青莲剑峰’这一事,若有能力者,这一份机遇绝对是值得起五千极品灵石这个价。
甚至远超!
只同时也告知,此‘道院’之行颇为危险。
多的却是不说了,毕竟玄黄阁卖的是这一‘道院名额’却不是信息,不过她既然将要拜入‘青莲剑峰’这些事,自会有该操心之人告知,所谓不大。
之后一盏茶时间,宁无心拿到了标志着‘道院’资格令牌,与出售此资格的太白道宗修士推荐函!后又花费一千上品灵石,将关于‘道院试炼’的各届详细资料拿到手,便不再久留。
她知道,若是拜入“青莲剑峰”那位剑君多半会与她解释,可时不待人,她习惯了提前做准备了,半年时间,足够她心思琢磨个不知多少次的千回百转了。
离开前一如宁无心所预料,女尼并无交好迹象——宁无心在她看来,或许背景不简单,资质也不凡,却到底不是一代人了,三五百年之内多半没有来往的可能性,而三五百年后……却是要看她能否渡过天骄夭折最为多的一道天堑再说了。
想到这里,女尼不禁呵笑,心道:“就算要交好,也不应该是以‘万事阁阁主’与宁无心这一身份……”
却依照玄黄阁规矩,在客人花销达到一定数额后,赠送了一枚可不必再缴纳入门费用之令牌——青铜材质,令牌上同样雕刻着一三足古鼎,此令牌并不寻常,乃是一方小乾坤空间,作为收纳维持身上黑衣斗笠功效之用。
宁无心离开后,木门上‘肆’字久久未动,排在次日第五位之修士亦不敢妄动,阁内女尼静坐,目光泛着淡淡轻笑,手中是一份关于‘燕惊蛰’来历始末,看完后不禁喃喃自语,“燕惊蛰?宁无心?来自……荒海,而荒海之地有一大挪移古阵,意味着来自连玄黄阁都不得涉足之地,这……就有意思了。”而到此时,得知这般信息后,女尼虽还兴致勃勃,却不再往下查探了。
点到即止——一则担心会打草惊蛇了,却非‘宁无心’,不过是玄黄阁那些个盯着自己,想要将自己从这个位置上扯下来,争夺自己手上核心资源之魑魅魍魉。
二则是止不住目光中的赞赏,以这小姑娘的心性,若是拜入那人名下,与自己关系上说,算是沾亲带故了吧?至于少女身世如何来历如何,却不重要了。
更不有摇头笑笑,“这两重身份,贫尼若不说,这天玄怕是没人知晓了,算你这小姑娘走运碰上贫尼了……”最为重要的是,自然还是那份将要‘沾亲带故’的关系。
女尼会否查探自己的来历,宁无心也说不清楚,一半对一半吧,却若是能知晓对方的赞叹,也不过是一笑置之,就算猜到了她的来历,却无可奈何,算是一次冒险,若是连玄黄阁‘信誉’都过不了关,旁的势力,更是令人难以信任了。
毕竟前世连‘大荒真解’此种珍稀程度远胜过道器的功法,玄黄阁便是猜测到她有私留一手都没有强夺,又岂会为了一件上品灵宝而针对她呢?
她却不知,这一次‘玄黄阁’之行收获远超她之想象,只待她知晓,怕是很远以后了。
走出万事阁后,宁无心便径直朝着【天网信池】而去,而在信池留下信息,凝聚‘信雀’却不像万事阁那般繁琐了,天网信池‘手持烟斗、矮小’的老妪阁主在接下两份千块上品灵石,截取了宁无心真元,之后分化成为‘宁无心’、‘燕惊蛰’两道传信细节。
但见其将这两道‘传音细节’投入‘烟斗’,之后一蘸清澈的毫无奇特的池水,经其一吸一呼,两道‘信雀’借此托生。
信雀飞来之际,宁无心一伸手,变成了两道‘羽戒’落在小指与无名指上,最终‘天网信池’阁主提醒,此信雀只能支撑百载,待将至百载之前需返回天网信池再次托生。
而在离开之前,宁无心还不忘花费十万下品灵石给凌青散人发一道传信,与‘燕惊蛰’信雀告的通信细节——凌青散虽见过她真容,真名却未相告,且能不与南烟贴上联系便最好杜绝!
离开玄黄阁一瞬,宁无心脑海浮现万事阁阁主的知照——下一届道院试炼便在三个月之后。
而南荒天玄不同于南烟,几乎各个城池都有传送阵,大唐神朝尚好,可似其余六域,却是少之又少,似南荒,便只四座仙城有传送阵,剩下的皆为‘渡船’,意味着她最好即刻需赶往南荒,一个月内到达太白道宗山门城池所在,与此任青莲剑君碰头!
却是与她此前打算的行程相冲了。
此前原是打算前往大唐神朝佛光寺看看能否与元澄一遇,眼下看来,却是不行了。
不过也好,而今傅梨也还在前往天玄的海船之上,倒不如一等,待来日再看望两个小孩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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