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叶城,红叶商会,红叶山庄。
地下深处的一座密室内,一端庄中略带妩媚的女子盘膝打坐在一汪水潭中的石台上修炼。
地下幽静,隐隐一阵脚步声从石门外面传来,女子眉头略动,骤然睁眼,侧耳听。
脚步声不止一人,女子辨别出后,神色略露惊疑,这地方按理说不可能会有一群人来。
她几乎是不做犹豫地翻身后倒,后顷翻入了水潭中隐没,快速遁往水潭深处的水道。
然深处黑暗中陡然闪过几道电光。
静室水面亦爆发出电光的光芒,哗啦,女子身影脱水而出。
一道人影跟着飞出,漂浮在了水潭上方,笑眯眯与浮空的女子对峙着,来者不是别人,正是易容后的王赞丰。
嗡隆!门开,女子骤然回头看去,只见两个陌生人大步走进,易容后的林渊和天荒联袂而入。
两人横眉冷眼,同时盯向了浮空的女子。
出路和退路皆被人堵了,女子内心惊乱,沉声喝道:“你们是什么人?”
天荒开口了,“童露芳,可还记得本尊。”
“你…”女子神色大变,甚至是满脸惊骇,“你是…”
她不敢相信,那人不是被关在了神狱中吗?怎么可能逃出?
天荒漠然道:“才几十年不见,就忘了本尊,看来还真是人心不古,善忘的很,非要本尊动手帮你长长记性么?”
女子终于确定了来者是谁,心惊肉跳,赶紧落地,不敢再造次,“童露芳见过东家。”
天荒抬手示意了一下,后面立刻有两名男子押了个女人进来,两名男子正是乌斩和红叶山庄的管家。
押进来的女人和室内的女人可谓是长的一模一样,也就是穿戴有所不同。
二女相见,皆无语。
“放了她,你先退下。”天荒对管家偏头示意一声。
“是。”管家领命,放开了押入的女人,转身而去。
乌斩也一把推开了人,将人推到了对面女子的身边,自己则退回到了天荒的身后。
二女一见到乌斩便确认了的确是天荒来了,都知道乌斩曾算是天荒身边人,天荒居然真的逃出了神狱!
不过二女的目光更多的是盯着她们那离开的管家,见到管家听命于天荒,瞬间明白了一切。
在她们身边这么多年的管家,竟然是天荒的人,再看把两人捉个正着的情形,很显然姐妹俩的秘密早就被识破,根本不给她们察觉到异常的机会,此时的姐妹二人皆面露惨然。
天荒:“你以为你们当年瞒着我不说,我就不知道你们孪生姐妹的秘密?”
一女神色艰难道:“江湖路险,情非得已,实为自保,并未背叛过东家。”
天荒:“投靠月魔也不算吗?”
二女顿时慌了,不由前后看了看堵了出路和退路的人,不禁联想到,这是来清理门户的吗?另一女忙告饶道:“东家,我们姐妹也是逼不得已,随波逐流啊!”
面对她们曾经的首领,她们实在是没有侥幸的把握,自知拼命也难逃,没了反抗的勇气。
天荒:“你们说的情况我能理解,以前的事我也可以不追究,如今该如何抉择,你们自便吧。”
还有的选择吗?二女相视一眼,齐齐单膝跪地,异口同声臣服,“东家。”
天荒也不喊二人起来,问:“朱元知道你们姐妹的秘密吗?”
说到这个,两人有点尴尬,突然说到朱元头上,估计已经知道了朱元和她们的关系。
一女道:“没向朱元透露过,有意瞒着他,他应该不知。”
天荒:“是不是真心回头,就看你们的表现,想办法把朱元诱出见你们,这应该不难吧?”
二女皆默,暗暗互相看了眼……
一座客栈,环境优雅,城中闹中取静之地。
一袭纱笠的女子款款步入月门之内,纱笠后面的目光扫视庭院内若隐若现的护卫,脚下不停,走到了正房门外,敲响了门,出声道:“是我。”
屋内传来男子声音,“进来。”
女子这才推门而入,刚转身将门关上,一双胳膊已突然搂抱了她的腰肢,在她身后笑道:“急着找我什么事?”一双手并不安分。
女子摁住了他的手,挣脱了他,也摘下了纱笠,露出的面容正是童露芳。
而男子也不是别人,朱元。
朱元又凑了上去搂她,谁知童露芳却翻手从袖子里亮出一只手机给他。
朱元一瞅,发现手机已经不知和哪接通了,顿生警惕道:“什么意思?”
童露芳道:“你听听就知道。”
朱元面露狐疑,拿了手机到手,慢慢放在了耳边,“谁?”
一个沉寂在他内心深处的熟悉声音传来,“朱元,想见你一面还真不容易,打开门看看吧,你的人拦住了我,很不应该。”
这声音?朱元神情一震,猛然盯向童露芳,后者一脸苦笑,一副我也很无奈的样子。
朱元当即快步到门口,一把拉开了门,只见月门门口站着两个面无表情的人,其中一人手里正拿着手机,两人也被他的护卫给拦在了门口。
林渊和天荒一起过来了。
天荒盯着门口的朱元,经由电话问他,“是你的人吗?”
朱元喉结耸动,眼中的惊疑神色无法掩饰,又回头看向屋内的童露芳,后者对他点了点头,“东家回来了。”
朱元深对她表以了极为复杂的神色。
天荒又在手机里出声了,“你有什么想法不妨试试。”
朱元深吸了一口气,终究是不敢轻易犯险,再回头,连忙挥手示意道:“自己人,退下。”
拦路的两名护卫这才闪身消失了。
天荒放下了手机,与林渊并肩走了过来,走到门口直闯,硬生生把朱元给逼回了屋内,童露芳上手关了房门。
极为忐忑的朱元最终憋出一句,“东家,真的是您吗?”
“我摘下假面你也不认识,你见过我真面目吗?”天荒反问。
朱元嘴唇嚅嗫了一会儿,试着问道:“东家,您不是陷身在神狱吗?”
天荒不跟他废话,“神狱呆了几十年又出来了而已,结果发现变了天,月魔拿了我的东西,我要找他拿回来。之前的事情,大家的选择可以理解,怪不得大家,我也没打算追究谁,只不过如今我回来了。月魔在哪,告诉我,我既往不咎,若给不出结果,那就别怪我不念旧情另找他人。”
也不问对方知不知道,搞的朱元心里有些没底,低头沉默,目光却在急闪,对方是一点余地都不给他……
门再开时,朱元把外面几名守卫都给喊了进来,让他们不要反抗,林渊亲自出手,把人都给制住了。
之后林渊独自出来了,王赞丰也领着刀娘和乌斩来了。
先让两人进了屋里,王赞丰才问道:“有结果了?”
林渊:“说是在前朝月神的行宫。”
王赞丰嘿了声,“这天荒出马就是不一样,一路顺着捋,果然省了好大的事。”
林渊示意了一下手上的手机,表示有电话接,王赞丰当即转身进了屋里盯着。
看了看四周,林渊这才拿起手机接通在耳边,“是我。”
陆红嫣的声音传来,“王爷,月神的事,老一辈之间互相都联系着问了遍,没人知道月神后来的情况,不过有一点是确定的,月神在大战的时候好像就陨落了,没有进魔界。”
林渊:“什么叫好像陨落了?”
陆红嫣:“就是前朝末期参与了对抗本朝的大战,但生死未卜,没有随众进入魔界。对了,月神身边的护法的确被称为月奴,至于有几个就不清楚了,毕竟时间过去太久了,大家的印象都模糊了。”
林渊:“有没有提到一个叫月神行宫的地方?”
陆红嫣:“没有提起,我再问问?”
林渊嗯了声,又快步走回了正房门口,挥手朝里面的王赞丰招了一下。
王赞丰随后跑了出来,跟到院子中间问:“怎么了?”
林渊:“你联系一下左啸从,问问他,神狱有没有关押过月神,前朝月神。”
“呃…”王赞丰愣了一下,不过随后还是摸出了传讯符与左啸从联系。
等了那么一会儿,王赞丰骤然闭眼凝神,再开眼后点头道:“说是应该有关押过。具体的他也不清楚,因为他也没见过,说那是很久以前的事,说在杨真接掌荡魔宫之前,就关押在了那。那时别说他左啸从了,就连杨真都还在底层当小卒。他也是后来进神狱听以前的人说这里都关过谁时提过月魔,依稀记得好像说月魔后来熬太久了,受不了那份煎熬了,放弃了抵御,任由神狱高温将自己化作了飞灰,因为这个好像有人还因事先没发现征兆挨了惩处。”
林渊:“在杨真接掌荡魔宫之前就死了?”
王赞丰点头,“是这个意思。老大,我怎么感觉你有些一惊一乍,怎么了,你在怀疑什么不成?”
林渊:“所谓的十三天魔残部,居然能收拢其中十部的残余人马,我总觉得这个月魔不对劲。”
王赞丰迟疑道:“你在怀疑那个梅老板居中做了什么?”
林渊:“这个还需要怀疑吗?肯定是梅老板居中做了联系,我奇怪的是这个月魔连个崛起的过程都没有,突然就冒了出来统帅诸部,诸部有那么容易臣服吗?”
PS:算前天的更新。
(本章完)
王赞丰咦了声,“听你这么一说,好像是有点说不清的味道,不过也有可能是这月魔的确有两把刷子,快速将诸部给整合在了一块。”
林渊:“的确是有这可能,可我总感觉不该这么顺利,换了我们这支人马,我不在了,你能轻易听那个月魔的?”
“这个…”王赞丰犹豫了一下,纳闷嘀咕,“你这么一说,好像是不对劲。不过,你究竟在怀疑什么?”
林渊:“感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王赞丰愕然:“感觉?老大,你不是吧,这么大的事,你凭感觉?”
林渊:“以前就是觉得不对劲,没什么反应,这次要接近了,我总感觉月魔背后有点什么名堂,越靠近,这种感觉越强烈。我总感觉是不是有人在帮他把那十路人马进行了整合,或者这十路人马是不是原本就和他有什么关系。”
王赞丰忍不住咧嘴,“你这感觉实在是…”一副不好评价的样子。
林渊瞥他一眼,有些话暂时还没打算告诉他,自己的这别扭感不是没来由的,那就是,十三天魔中只有他们这一路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前朝余孽,这事他只告诉过陆红嫣。
他以前就一直奇怪那十二路前朝余孽是哪来的,问老一辈,老一辈的也搞不清楚。
换句话说,那十二路前朝余孽本一直就是他心头的一个谜团。
后来十三天魔死了八个,还有两个被抓,这才真打消了他的疑虑,的确是和仙庭对着干的反贼无疑。
可如今,这个疑团又再次在他心中翻涌了出来。
诚如他自己所言,越接近越感觉不对,这是多年来打打杀杀下来后对风险的潜意识反应。
“算了,待找到那个月魔,看看他是什么货色再说。”他只好这么说了一句,暂时也想不出什么眉目。
一群人没有逗留,很快又再次带上被控制的朱元等人一起转移了。
……
不阙城的傍晚,夕阳很美。
一流馆外,一辆车停下,满口香酒楼的老板娘亲自提着一只食盒下了车。
关荷娘敲响了院门,是张列辰亲自给开的门,待人进入后他又关了门。
“关门干嘛,不怕传闲话了?”关荷娘听到关门动静回头调侃了一句。
晃荡着袖子走回的张列辰没说什么,指了指院子里摆好的小方桌。
食盒放在了桌上,关荷娘打开了摆放,边说道:“刚从铺子门口过,见关门了。以前你一个人这个时候可是躺在铺子里看光幕视讯的,今天铺门关这么早?”
张列辰坐下拿了筷子挑食往嘴里送,“哪来那么多废话。”
“哟!”关荷娘没好气道:“今天可得付现,不欠账。”
张列辰:“坐下一起喝两杯。”
“正饭点上,客多呢,我…”关荷娘话说一半,察觉到这位的神色不对,于是将空的食盒拎放在了桌下,自己也坐在了对面,不过还是摸出手机跟酒楼那边吩咐了一下。
两人就坐那边吃边喝,闲聊起了街坊邻居间的家长里短。
吃喝到天黑,月亮爬出来了,关荷娘方压低着声音说了句,“你今天的情绪好像有些不对。”
张列辰伸出的筷子略顿,苦笑一声,“那小子在打探月神的事,问了一次不够,又在问第二次,不弄清怕是不会罢休!”
关荷娘狐疑,“打探就打探呗,月神怎么了?”
张列辰放下了筷子,慢慢起身了,走到水井旁,负手望月,久久不语。
关荷娘盯着他背影看了一阵,也起身了,走到了他跟前,“月亮上开花了?”
张列辰惆怅道:“只有经历过的人才知道安宁有多宝贵。”
“听不懂。”关荷娘很干脆一句,“我说,你今天究竟怎么了?”
张列辰盯着皓月微笑,“没什么,只是这次怕是真要起风了,该来的终究还是要来,躲不掉的。”
……
又是一座城,三辆车行使在繁华街头,中间那辆车内的后排座上的林渊摸出了手机,一看是陆红嫣的来电,当即对驾车的天荒招呼了一声,“靠边停一下。”
三辆车陆续在路边合适的地段停下了,林渊开门下车,对后面车内的王赞丰示意了下手机,表示接个电话。
林渊也没有找什么偏僻地方,就在路边一棵无人的树下停步,接电话在耳边,“是我。”
陆红嫣道:“王爷,又问了一遍,老一辈里没人听说过什么月神行宫。不过我们再三打探月神,倒是有人想起了一个情况,说前朝的时候,月神似乎和云华神女的关系不错。”
林渊皱眉:“云华神女?仙帝的妹妹?”
陆红嫣:“没错,也就是杨真那个被囚禁在幽宫的母亲,幽宫如今好像改名成了‘离恨宫’。”
林渊目光急闪,“月神和杨真的母亲关系好?”
陆红嫣道:“老一辈是这么说的,究竟怎么个好法,记不太清了,依稀记得经常在一起下棋还是什么的。目前能想起的就这些了。”
“知道了。”林渊挂断通话后静默了一阵,回过神后快步到了一辆车前,敲了敲车窗,示意王赞丰下来。
王赞丰麻利地钻下了车,跟到一边问:“什么事?”
林渊:“刚知道一个消息,月神和杨真的母亲可能是关系不错的旧友。”
王赞丰略怔,又很纳闷道:“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前朝时期没闹掰前都是一伙的,月神可能还和如今的仙帝关系好呢。”
林渊提醒道:“杨真的情况你我都清楚,仙后对他不太友善,就因为他是私生子,仙后不喜欢这个风气,尤其是仙帝妹妹搞出的事,所以一直很排斥他。杨真结义七兄弟从凡间飞升仙界后,就被仙后给支到环境恶劣的神狱看大牢去了。你别忘了,左啸从说的,月神在神狱关押过。”
王赞丰猛然醒悟,“你在怀疑杨真和月神之间…”
林渊:“立刻联系左啸从确认一下,月神死时,杨真七兄弟有没有进神狱。”
“好。”王赞丰应下,回头四看,看向了对面,遂直接横穿了街道,跑进了斜对面的一个巷子里,这才摸出了传讯符联系左啸从。
稍等了那么一阵后,王赞丰才又跑了回来,对林渊低声道:“左啸从说,具体的他记不清了,但根据他对一些往事做刻度的推算,月神死时,杨真七兄弟应该已经在神狱有些年头了。”
“妈的!”林渊竟忍不住直接爆了脏口,竟忍不住原地转了几圈,眼中似有着强烈的怒意。
王赞丰似乎也懂了什么,心惊肉跳道:“你怀疑月魔的突然崛起和杨真有关?你不会怀疑这个月魔是杨真的人吧?”
“岂止是月魔!”林渊扭头看向了天荒和刀娘坐的那辆车,咬牙道:“你好好想想,当年我们十三伙人联手袭击仙都前的一段时间,荡魔宫发生过什么大事,荡魔宫干了件大事,震惊了整个仙界!”
车内,天荒和刀娘不时回头看向车窗外。
刀娘忽嘀咕道:“那家伙什么意思,我怎么看他在盯着我们这边咬牙切齿的感觉,想对我们下毒手不成?”
天荒也有点疑惑,“眼前不应该吧?”
外面的王赞丰默默回想了一阵,忽一惊道:“角宿星宫的宿主,被杨真给杀了!”
林渊沉声道:“一方星宿宿主,堂堂仙庭一品大员,荡魔宫说杀就杀了,结果却是个查无实证的错杀,当时的后果,杨真一干人岌岌可危,结果呢,十三路反贼突袭仙都,杨真率荡魔宫力挽狂澜,立下了不世之功,其结果是功过相抵。不但是仙都那次,你现在回头想想从前…这绝非偶然,杨真这杂种十有八九在养寇自重,我们居然被他耍了这么多年!”
“这…”王赞丰惊了,“若是真的,这厮有够阴险的。只是…”他也看向了天荒和刀娘的座驾,“那两位的情况,还有另八位,那可是连命都丢了,你觉得他们能是杨真的人?”
“这就是那杂种高明的地方,还真是做的滴水不漏,这次要不是我觉得不对劲非要究底,还不知要掉进什么坑里去。”林渊扔下话,大步向座驾走去。
王赞丰赶紧一把拉了他胳膊,“你干什么?你不会去找他们核实吧?底没摸清楚,暂时不能泄露。”
“上你的车。”林渊甩开他手,回了车旁,拉开车门钻了进去。
坐在前面正副驾驶位的两位一起回头看着他,刀娘嗤了声,“干嘛这样看着我们?”
林渊漠然道:“刚收到点消息,杨真那个被困幽宫的母亲,在前朝时期和月神的关系不错。月神也曾关在和你们同一个地方,月神被关时杨真七兄弟刚好在神狱当差……”他口中不停,直接将情况讲了出来,之后又提醒了仙都大战前发生的角宿星宫宿主被杀之事。
天荒和刀娘渐渐听懂了意思,听完后,天荒呲了牙,怒道:“杨真在养寇自重!”
林渊:“你们两个老实告诉我是怎么起家的,你们究竟是承袭了前朝的哪位的势力,也敢打着前朝的旗号出来招摇撞骗?”
刀娘一惊一乍道:“你什么意思?你在怀疑我们?我们还怀疑你在招摇撞骗呢。”
林渊指了指自己,“我还不妨告诉你们了,我这一路才是真正的前朝人马,在你们冒出来之前,那些不断冲击仙庭的人都是我们的人,都是从魔界杀出来的前朝人员。后面冒出你们这群杂碎打我们的旗号,我们愣是搞不清你们算哪根葱,说说吧,怎么回事,给我个交代!”
PS:算昨天的更新。
(本章完)
天、刀二人有些被惊着了,这位竟是前朝被困魔界的那一路人马?
若是真的,二人也不得不承认,那这位才是最正宗的前朝余孽。
刀娘狐疑,“魔界被封死了,你们怎么可能出的来?”
林渊:“神狱内,我还不是照样把你们给救出来了,如何出来的,这不是你们该操心的。我现在要知道你们的来路。”
天荒:“你这样就过分了,我们若是把自己的老底都给抖了出来,今后岂不是要任由你拿捏,别的事情能商量,这事没有商量的余地。有一点我最少能保证,我肯定不是杨真养的‘寇’。”
刀娘:“不错,我们两个也不可能是,真要如此的话,我们落在了杨真的手上,早就被杀了灭口,他不可能让我们两个有对仙庭开口的机会。霸王,你不会连这点浅显道理都不懂吧?”
天荒:“是这理。另外八个被杀的,倒很有可能是被灭口了。还有,你上次说和刺客、卫道联手在幻境有动作,却泄露了消息,这说明刺客和卫道也有可能是杨真的人,而我们三路人马都是被杨真给设计裹挟了。”
林渊漠然道:“你们不要忘了,你们的人马都投奔了月魔。”
刀娘:“所以我们要找到月魔,找到月魔,撬开了他的嘴,一切就都能明白了。”
林渊默默观察着二人的反应,最终喝了声,“开车!”
天荒没二话,立刻启动车辆驾车继续前行,他和刀娘的眼神都显得有些凝重了,突然破获了这么个惊天秘密,他们现在也很想搞清自己的人马为什么会投奔了月魔……
车队在离一座钱庄不远的地方停车了,其中一辆开出继续前行,到了钱庄门口的停车位才停下。
王赞丰和朱元两人下了车,直接进了钱庄,自有钱庄的伙计来招呼,朱元亮出了取物凭据和钥匙,要取存放在钱庄保险柜的物品。
两人被请进了雅间,核实了凭据后,相关人员让二人稍坐用茶。
等了那么一阵后,钱庄人员抬来了一口沉重的金属箱子,负责人伸手示意:“请贵客自行清点,看有无遗漏。”
朱元持钥匙插入了金属箱子孔内拧动,立见金属箱子光芒闪烁,关闭了保险箱的防护阵法,箱子内部机关也咔嚓一声,厚重的箱盖慢慢自行打开了。
只见箱子里放了一堆物品,朱元稍作清点后,对王赞丰点了点头,王赞丰立刻动手将箱子里的物品给全部清空了。
取物完毕,稍与钱庄做了交接手续后,两人便离开钱庄,驾车离去。
整个过程,都在王赞丰的严密监视之下,防范任何异常。
途中等候的林渊等人见两人的座驾回来了,也启动车辆拐弯跟上了。
一行直接出城离开了,在城外找了个安全的偏僻洞窟后,王赞丰又把朱元那堆从钱庄取出的物品捣腾了出来,值钱的东西还算不少。
不过大家都不是在乎这些值钱物的人,在乎的是要找的东西。
朱元从其中翻出了一只小小手提箱,打开后,从其中拿出了一卷皮纸,当众摊开了,是一幅地图,确切的说是一幅图画。朱元指着图画道:“月神行宫我只去过一次,我也不知道具体在哪,我是被蒙蔽着带到地点后才知道自己到了。这是我在月神行宫内留心到的外面四周的环境,我怕我自己回头忘了,于是就画了下来。这几座山的轮廓,从这开始,依次东南西北分布,只要找到了这四座远近不一的山,就能找到月神行宫的大概位置。中间的这棵大树就是月神行宫所在山谷上面的。”
天荒盯着地图道:“你就没有想过去找找?”
朱元:“想过,但是没敢有动作,只留下了这幅画。”
林渊:“你被蒙蔽了多久才被带到的?”
朱元:“离开雾市,再回到雾市,我事后推断,将近两天的时间。”
刀娘沉吟道:“两天的时间,能去的地方太多了,就凭这几座山的样子,想找到地方无异于大海捞针。”
林渊盯着朱元:“你确定你画的山没有错误?”
朱元:“这不敢保证,细节不清楚,不过大致的轮廓我是强行记下了的,应该不会有错。”
林渊伸手扯了画到手,施法铺开在了眼前,摸出了一张传讯符,盯着画面施展了。
旁人一看就懂,这是要把画面摹下来传讯发给相关的人员去寻找……
荡魔宫,一座殿内,姚天幂快步从殿内出来,独自到了一座无人的廊桥内,才摸出了手机,沉声道:“不是告诉过你,非必要不要直接打我电话吗?有什么事传讯,哪怕是传讯也不能直接说事,只需示意,我自会过去找你。”
一个女人的声音传来,“这次的事非同一般,只能快速通报你,朱元的备用预防启动了。”
“什么?”姚天幂吃惊,“怎么回事?”
女人声音道:“我也不清楚怎么回事,朱元没有提供任何情况,也没有和咱们这边有任何联系。”
“知道了。”姚天幂挂了通话,一个闪身直接飞到了战列殿外,不请自入,大步而入。
殿内,广平台下,杨真和李如烟正站在一块,正不知在互相嘀咕些什么。
匆匆走来的姚天幂见状,似庆幸道:“老五也在,正好。”
看他样子不对,李如烟道:“四哥,什么事急急忙忙的?”
姚天幂近前低声道:“老五,事情不妙,朱元的备用预防被启动了。”
“什么?”李如烟亦吃惊不小,“怎么回事?”
姚天幂沉声道:“目前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朱元没有和咱们这边有任何联系,但钱庄那边的备用预防确实被启动了。”
李如烟面色沉了下来,“好快的速度,看来是对神狱大牢出手的人干的,这个时候除了他们也不会有别人。这事麻烦了,怎么刚好就找到了朱元头上…”
旁听了两人谈话的杨真冷漠道:“什么情况?”
“唉!”李如烟叹了声,“二爷,朱元就是我们埋伏在天荒人马那边的内线,他就是首个对月魔牵线布置的人,看这情况,他已经落在了神狱出手之人的手上。”
杨真脸色寒了下来,“你怎么回事?如此要紧的人,你还能留着他?这可不像是你的办事风格。”
李如烟不得不解释道:“二爷。首先,之所以动用他上演苦肉计牵线月魔,是因为这人比较可靠。其次,是他办事的确得力,已经获得了月魔的倚用,月魔对他比较信任,留着他也是为了便于更好的掌握月魔的一举一动,毕竟集中在月魔手上的势力太大了,我们需要尽量全面掌控。
最后,为了防备有失,我们也事先做了预防,为他编排好了万一的应对之策。一旦有人因为月魔的事找到他,他不会说真话,只需按照设计去做,去预设的钱庄去取出东西,立马就能触发我们这边的预警,我们就会知情做出应对。
预设的月魔藏身之地,按照地图能找到,能帮他取信于人保障他的安全,但也没那么容易找到,足以给出我们做反应的时间。只是,没想到他这么快就被在神狱大牢出手的人给找到了。这家伙也不知怎么回事,已经让他摆脱了天荒时期的所有模式,按理说不可能被这么快找到的。我这里还在斟酌让他如何避开才能合情合理不引起怀疑,毕竟神狱大牢一出事他就消失太过可疑,也没想到他这么快就能落在了别人手上。看来天荒对旧有人马的掌握,比我们想象的更深入。”
杨真冷眼扫过二人,漠然道:“也就是说,只要月魔落在了对方的手上,对方就有可能从月魔的口中得知朱元说了谎,对方就有可能知道朱元其实是很清楚月魔老巢地点的。再反过来说,你们这预设好的预防手段,会让对方立马反应过来,月魔之所以成为月魔,不是运气,而是有人设计的,顺势挑出的联想关系,你们知道是什么后果吗?”语气逐渐森冷。
李如烟和姚天幂都有些尴尬了,二爷说的没错,之前的精心预设的防护预警手段,怕是没想到会遇上这种局面,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
通过其他手段找到月魔也就罢了,怎么偏偏首当其冲的就是避开了相关风险要素的朱元?
在场的人暂时还不知道,朱元之所以落网,是因为栽在了女人的身上。
百密一疏,不外乎如此。
现在的事态,让这边陷入了两难之境。
之前是打算将月魔当做弃子的,是死是活看月魔自己的运气了,朱元的事一出则不能这样做了,万一月魔落网开了口,后果不堪设想。可若是通风报信让月魔跑了的话,同样可能会引起怀疑。
两难之际,连李如烟都在犹豫不决之际,杨真果断做出了抉择,“杀!保朱元,月魔不能留了,月魔那边知道朱元事的人,一个不留!”
“是!”李如烟和姚天幂应下。
两人也知他意思,倒不是为了保朱元,而是朱元目前的死活已经不重要了。月魔跑了的话,还是有可能落在对方的手上,而且引起怀疑之下,只怕对方越发想撬开月魔的嘴,只有让月魔彻底闭嘴了,朱元所为的绝密才不会暴露。
两人领命出了大殿后,再次碰头在了一起,李如烟对姚天幂叮咛,“布置人手,配合八月奴动手,务必在对手找到之前解决掉。”
月神行宫,正殿内盘膝而坐的彭希闭目不语。
青琢跪坐在对面陈述,提示妖界那边又在催促这里动手,讲完后静默,等彭希的答复。
彭希缓缓睁开了双眼,淡漠道:“那女人像条疯狗,我现在真的怀疑跟那女人合作到底是对还是错。她难道不知道已经打草惊蛇了是什么意思?已经打草惊蛇了,还不小心行事,鲁莽撞上去找死吗?老话回她,就说正在伺机行事。”
青琢犹豫,“再这样回的话,她已经不吃这套了。”
彭希:“她爱吃不吃,能奈我何?我们是跟她合作,不是她的属下,继续这样回她。”
“是。”青琢应下,刚要起身,忽一股冥冥中的嗡隆感传来。
两人皆惊,皆同时站了起来,青琢第一个闪身到了门口,打开了大门。
只见车墨已经站在了明处,孤身守在了殿门之外。
彭希随后闪身而出,站在了台阶上四顾,“怎么回事?”
车墨道:“不清楚,这里的防护大阵好像被关闭了。”说罢挥手朝天一击,攻击力呼啸上天,丝毫无阻。
三人相视一眼,皆惊疑不定,没错,防护大阵的确被关闭了。
四周,八名或老或壮的男人也闪身出现了,分布在了四周屋顶,貌似也在警惕观察四周,正是八月奴。
彭希再次喝道:“怎么回事?”
一老者回道:“不知何故,好像是阵法出了什么问题。”
彭希闪身而出,众人陆续闪身而出,四处查看情况,车墨警惕着紧随彭希左右。
一侧山腰,一名查看的老者忽喊道:“这里,好像有什么问题。”
彭希闻讯立刻飞去。
然就在即将接近之际,山腰老者忽然挥臂抡起一块万斤巨石,朝彭希迎面砸来。
彭希惊悚,不是因为这攻击威力,而是因为月奴对他的袭击举动。
车墨袖中弹指,一指点去,青光剑影出,瞬间如椽,刹那而至的巨石轰鸣爆开。
本以为攻势已破,谁知爆开的巨石中,一张大网罩来,可谓早有埋伏。
不止一张,八月奴突然联手偷袭,陡然抖出几张大网从四面八方合围,顿令措手不及的三人无路可逃,转瞬被一网打尽。
最关键的是,彭希三人怎么都没想到,八月奴居然会偷袭。
在他们看来,谁偷袭都可能,唯独不可能是八月奴,这可是彭希的心腹啊!
彭希脸上满是惊怒,双臂一张,身上骤然爆发出参差银辉光芒,刹那如有形之物,避开车墨和青琢后,撑住了勒来的补有锋刃的网格,却未能破开。
浮空各拽一条绳索的八月奴持续发力,快速压缩着白色光芒。
一老者道:“彭希,此乃‘天韧丝’所打造,特意为你准备的,还是束手就擒吧。”
话毕,四周山头又冒出一群蒙面人来,迅速朝此飞来,形成了合围。
网中青琢心惊肉跳。
彭希怒喝:“为何?”没人能想象他此时的心情。
“你注定命绝于此!”老者回应了一声,点头示意之下,八位神仙境高手立刻同时发力收网。
凭八人的修为联手,网中人想靠修为脱困没有可能性,被网住了似乎就注定了结局。
网中银辉光芒立刻从网格中爆射而出,如万箭齐发,射向四面八方。
然下手者早已对他的功法清晰掌握,一张张大盾牌在手,在四面八方挡出了一片急骤轰鸣声。
眼见聚网成擒,车墨一头束发突然爆开,衣袍猎猎,一股莫名气息从他身体内奔涌而出。
拼死抵抗的彭希和惊慌中的青琢一同回头看去,只见车墨身上已经散发出了朦朦青影,也不知是影在动,还是人在动时太快而导致的虚影。
“我持青天,照万古!”车墨口中忽低吟出沧桑而古老的号子,调子荡涤人心。
一手持盾,一手紧拽绳索的八月奴皆讶异盯去,一人道:“此獠竟已突破到了神仙境!”
都感觉到了不对,突同时全面发力,欲瞬间结束。
法力强撑之下的彭希,修为根本无法抵御,顿时“噗”出一口血来。
就在这时,浑身衣袍跌宕如惊涛骇浪的车墨骤然脱影而出,如椽青光剑影冲天起。
一声“破”回荡天地间,震慑人心,亦果然破,聚合之网崩出了大口,释放出了那道剑影。
八月奴惊骇,其中一人面对剑影首当其冲,青光剑影攻击速度太快,他避之不及,“嗨!”发出怒吼,拼尽一身修为以手中盾牌抵御。
轰!吼声未尽,盾牌暴裂,盾牌后面炸开出一团血肉。
后方避之不及的合围人群惨嚎中被洞破出缺口,朦朦青影空中略停,又俯冲下来,竟无人敢挡,仓惶避开。
青光剑影直射欲趁机绞死彭希的七月奴。
“联手!”一人急吼,七人瞬间持盾联手还击。
轰!冲击力太强大了,七面盾牌齐齐暴裂,七人又拼尽法力推双掌钳制。
联手的隔空推力之下,果然令青光剑影攻势受挫,七人能隐见朦朦青影中的车墨口鼻在渗血。
但强大撞击下,攻击者与僵持的七人同时撞向了山上之谷底,洞破,山崩,八人一起撞入。
攻防之势堪堪从身边过,网中彭希回头看,震惊,没想到剑仙车墨居然有如此强大的实力,竟能一剑斩杀一名月奴,还能一剑强挫七月奴联手之威。
他也不敢多想,迅速趁机摆脱了杀机之网,转瞬又和青琢一起与合围之人怒战在了一块。
砰!崩塌的山体内,青光剑影再出,再向空中激战人群杀来。
围攻者皆吓得的仓惶四散而开。
“好!”回头看的彭希忍不住大赞一声。
瞬间而至的车墨却一把抓了他的胳膊,带着他刹那乘风而去。
发现了车墨是要带自己逃离,彭希惊呼,“做甚?青琢还在下面!”
“来不及了,我们不是他们的对手!”车墨简单给了句,扯了人带走,洞破云霄,化作一道青影流光而去。
仓惶逃窜的青琢被围攻,情急之下惊叫,“公子!”
回应他的是崩塌山体中蹿出的几个人影,一人大拳轰来,青琢喷血倒飞了出去,转瞬又被人给一劈为二,斜裂开的上半身,瞪大了眼睛翻落。
浮空的五位月奴,皆一脸严肃地盯着青影远遁的方向。
崩塌山体中,又破出一人,怀中还抱了一人,血淋淋一人,正面硬抗车墨的那名月奴,胸口已破了个稀烂,没了生机。
几个照面的工夫,八月奴已被车墨剑斩两人。
一人看了看被抱着的死者,又隔空向地面抓去,一张大网扯在了他的手中,“好厉害的剑诀,竟能一击洞破这‘天韧丝’织造的绝命网,怕是对上巨灵神也能一击而洞穿。”
一旁剑奴道:“看来能厮混出一个‘剑仙’的称号不是没原因的,没想到竟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
又一剑奴道:“不然,我看他好像也受伤了,这是强行爆发之威,持久不了,他已是强弩之末,否则凭这一剑破万法的实力,这里无人能挡,根本不用逃。”
“那还要不要追杀?”
“晚了,就那逃逸速度,咱们还追的上吗?人多眼杂的地方,咱们也不能见光,失手了,赶紧上报吧。”
一地山谷中,两道人影蹿出落地,松开了彭希的车墨转身背对着,脚下赤足。
他之前突然骤发的速度太快,足下套用之物顿失。
彭希悲声而鸣,“青琢性命休已。”
“噗!”车墨忽摇晃着呛出一口血来。
“你…”彭希抬头一惊,上前扶了他胳膊,见他脸色惨白,口角殷红挂血,“你被打伤了?”
长发披肩的车墨摇头,“并非我不想救青琢,而是我突破神仙境并不久,修为不到太乙之境不足以施展此招,为保命强行施展遭受反噬乃情理之中的事。我自己重伤了自己,难以持久为继,若不及时逃离,你我都要命断月奴之手,情急之下我只能二择一救你一人,顾不上青琢。”
话中略带遗憾意味,他毕竟也与青琢相处了多年,不是没办法他也不想放弃的。
“可怜青琢忠心耿耿追随我多年,竟遭背叛谋害,我必报此仇!”彭希扶着他恨恨一声,却又悲鸣,“八月奴为何背我?若欲背我,又何须等到今时今日,我想不明白。”
车墨轻轻摆开他的扶持,“就如同我情急之下施展此遭,急于求成被反噬。突兀而来的好处成就了你,太顺了,暗藏隐患不足为怪。”转而面对,盯着彭希,“对我来说,月奴为何背叛你,已经不重要了。你我相逢至今,缘分已尽,恕难再陪同,就此相别吧。”
彭希吃惊,“你也要背我而去不成?”
车墨摇头,“并非背离,你当年救我一命,我亦步亦趋相随报恩,如今救你一命相报,再无亏欠,从此互不相干,自当离去勿念。”
彭希见了他实力,不甘心放他走,顿拿话刺他,“车墨,我现在落得如此境况,你在此时撇我离去,岂非落井下石?若真要走,我不拦你,还望待我重整旗鼓再做决断。当然,你现在要走,我也绝不勉强!”
车墨垂首思索了一阵,最终喟叹道:“好,待你稳住后再别离。”
挽留住了一员大将,彭希顿时欣喜。
然心神一定,想起境况,又心中悲恨,茫茫然四顾,发现自己竟然完全搞不懂怎么回事。
诚如他自己所言,不知八月奴为何会背叛,真要背叛的话,当初不从他便是,也不用拖到现在才背叛,他完全搞不清状况。
“是龙师势力!”彭希忽断然一声。
车墨偏头看他,“何以见得?”
彭希厉声道:“把事摆开来看,除了前段时间招惹了龙师,如何还能招来如此报复?”
车墨沉默细想,发现确实有理。
彭希冷笑不止,“看来这龙师势力还真是厉害,真正是手眼通天,能找到我也就罢了,竟然能串通上月奴偷袭。我咬他们一口,他们立马便要我性命,我实在是太小看了他们。好,既然要把我往死路上逼,那我也只好舍命相陪了!”
他本想只做做样子,稍微做点有样的事给妖界那边一个交代,没想到报复来的如此之快,现在对方已经贴身捅刀子了,他若是再不拼命还击还得了?
……
荡魔宫,姚天幂快步进了战列殿,凑到兄弟几个的面前,对李如烟使了个眼神,后者会意。
待到谈话完毕,李如烟未急着离去,等到其他人都走了,姚天幂才对杨真和李如烟禀报道:“事情不妙,绞杀失败,让月魔跑了。”
杨真当即冷目扫去。
李如烟面色一沉,“四哥,你在开玩笑吗?就凭彭希那神仙境以下的修为,功法再高明又如何?他的行踪全在外面的掌握中,身边的人也基本上都是我们的人,八月奴联手杀他绰绰有余,何况还派了一群人手协助。精心谋划,还是以有备攻不备,你居然能让他跑了?”
姚天幂苦涩道:“老五,你以为我想吗?出了意外,没想到他身边的那个剑仙车墨不知什么时候突破到了神仙境,居然是个隐藏的高手,一剑便斩杀了一名月奴,接连两剑,连斩两名月奴。他一人如剑,所向披靡,无人敢挡。除了月魔身边的那个随从被我们杀了,车墨带着月魔逃离了,难以追上。就如你说的,明明是十拿九稳的事,你我谁都想不到会发生这种意外。”
李如烟狐疑道:“八名神仙境的高手,被那个车墨两剑斩杀了两个?”
姚天幂:“这还需要怀疑么,我还能骗你不成。不过据报,车墨应该是初入神仙境不久,与他交手的月奴说,他尽管连杀两名月奴,不过有强弩之末的迹象,似是某种实力超常的爆发,否则凭那实力不应该舍下一人送死也要逃走。对了,报说,车墨动手时曾发出一句吟唱,词为:我持青天,照万古!”
李如烟皱眉,“我持青天,照万古…这是什么名堂?”
杨真神色略沉凝后,徐徐道:“青辕,又名青辕剑诀!”
两人同时看向他,李如烟问:“二爷知道?”
杨真:“当年向龙师请教长谈时,曾听龙师提起过,我若没记错的话,这是上古一位大神修炼的剑诀。龙师曰,‘辕’为车辕的辕,驾驭之意。青辕便是驾驭青天的意思,对照的吟唱便是我持青天照万古。也不知这个车墨哪得来这失传的剑诀沉吟至今,还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姚天幂恍然道:“原来如此,果然是有独到之处,难怪能混出‘剑仙’的称谓。”
看他还在那感慨,杨真冷眼提醒一声,“人跑了,人跑哪去了?”
“……”姚天幂顿时哑口无言,有些尴尬。
月魔这一跑,彻底脱离了这边的耳目关注,现在他还真不知道该到哪找月魔去,当即看向李如烟,露出求助意味。
李如烟略沉凝,缓缓道:“跑不掉的。当初为了拢住各路人马,他几乎是散尽了家财,如今好不容易积蓄出了点产业,刚把框架支撑了起来,舍弃掉的话,他就什么都没了,之前的家财也就白白砸进去了。
对他来说,月神留下的月奴背叛了,不代表十路天魔的人马也背叛了,他的性子必然不甘,他也不知那十路里到处是我们的眼线。他必然还要联系,他只要再联系了,行踪就逃不出我们的掌控,能往哪逃?我不信他能如此决绝断个一干二净至此沉寂。四哥,睁大眼睛,张好网等着,坐视他自投罗网便可!”
姚天幂嗯声点头,“是极,是极。”
杨真淡漠道:“不要再出意外了。”
李如烟:“二爷放心,再发现他踪迹,伏击时我会密调几尊第八代巨灵神过去,谅再难逃。”回头又对姚天幂使眼色。
姚天幂立刻拱手道:“二爷,我这就去瞪大了眼睛盯着。”说罢赶紧跑了。
殿内剩了两人后,杨真慢慢负手幽叹了一声,“感觉不太好。”
感觉?李如烟无语,又来感觉了?当即劝慰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这么多年的风风雨雨都过来了,二爷不必气馁。”
杨真:“你没发现吗?接连出现意外,这很罕见,难道是我等气数出了波折?”
李如烟解释道:“二爷最近压力确实太大了。”
杨真缓缓闭目,他最近的压力确实大,神狱的事,陛下虽然帮他瞒了下来,可话却不好听,不说骂个狗血喷头,就差说他是废物了。
此时的康煞已经在神狱那边亡羊补牢,要将所有能用的手段都用上,决不许神狱再出第二次变故了。
可这样又有什么用,一群重刑犯全部没了,全部死了,这事能瞒多久?
李如烟献给他的计策虽好,陛下果然帮他隐瞒了,可他很清楚,这样的帮忙隐瞒是有代价的。
陛下帮他隐瞒了是为他好,一旦暴露还能说是陛下帮忙隐瞒不成?隐瞒只能是他隐瞒了,决不能是陛下,一定是他瞒报了,陛下肯定是不知情的。
本就出了事,还要瞒报,那就是错上加错,后果可想而知。
心中因此耿耿于怀,怎么可能没有压力,沉重难释。
……
“确定没找错地方?”
几辆车在空中飞行,下方是凶兽横行之地,驾车的天荒不时打量四周环境,忍不住问了声。
坐在后面的林渊给了句,“只要朱元给出的图没问题,应该就不会有错。”
天荒啧啧道:“短短两天内,你就能把图上地方找到,怎么找到的,能否透露一二?”
林渊没理,他自然有他的渠道,没必要告诉对方。
几辆车在空中疾驰小半天后,前方突然有三个蒙在黑斗篷里的人升空而起,打出了手势。
林渊:“停,自己人。”
车紧急停下了,林渊也放下了车窗,伸出手到外面给出了手势,一位蒙在黑斗篷里的人过来,报知:“具体地址找到了,不过好像来晚了,我们接近观察时,发现目标地点似乎发生了打斗,遂抵近查看,发现早就没了人影。”
林渊抬了抬下巴,来者立刻飞行在前带路。
没多久,一行抵达了目的地,几辆车停在了崩塌的山体遗址前,陆续下车。
走到一根半埋的玉柱前,林渊抬手示意,王赞丰把朱元给他推了过来,林渊打量着四周问道:“是这里吗?”
看到这被打斗摧毁的现场,朱元已经是暗暗松了口气,看来预设的布置果然是争取到了时间为他解围,当即肯定道:“不会有错,我敢肯定,就是这里。你看,四周的山,就是这里。”抬手指了指四周的山势。
林渊指向北面那座群峰起伏的山头,“那边,你地图上画的是十二座山峰,为什么这里只有十一座?”
朱元愣了一下,解释道:“我也是凭记忆画的,可能是记错了。”
天荒和刀娘深一脚浅一脚的走来,同时也留心到了四周分布的上百名蒙面人,显然是霸王的先行人马先到了。
林渊伸手,指间感受了一下这里的气候,又隔空抓了一片瓦砾到手,盯着断痕看了看,再看了看四周掀翻的新土,哼了声,“天荒,你说我们速度快,还有人比我们速度更快,比我们早到了大概一天,有意思。”
闻听此言,天荒和刀娘也陆续俯身捡起了地上的残损痕迹查看,看后皆神色凝重,凭他们的经验能判断出霸王所言不虚。刀娘出声道:“你的意思是走漏了风声?我们的人可没动,看来你的人马也未必可靠。”
林渊没理她,盯向了朱元,问:“给我个解释,怎么回事?”
朱元一愣,“我哪知道怎么回事?”事到如今他也看出来了,自己的老东家也被对方给挟持了,从谈话间的苗头他也大概猜到了眼前的人是谁,心里有些打鼓。
林渊:“给不出解释,你也没了活下去的必要,跟这里的残迹一同埋葬吧。”
天荒立刻冒头道:“你不要过分了,他一直在你们的控制中,没机会走漏风声。”朱元是他的人,要动他的人,他不可能一声不吭。
林渊:“你们没资格跟我讲道理,我也不需要讲理,我只知这里早不出事晚不出事,就在找到了他之后出事。地图藏在钱庄的保险柜里,有意思。老四,你阴沟里翻船了。”
“呃…”王赞丰愣怔,有点狐疑地盯向朱元,他确信自己盯的很紧,未曾发现朱元有任何不轨的。
此话也搞的天荒和刀娘有些惊疑不定。
林渊翻手拿出一皮卷,递给身边的朱元,“这是你的图,你再好好数数有几座山头。”
朱元已是心惊肉跳,接了图到手摊开看,尤其是对比林渊之前指过的北面的山峰,数着清点了一下,发现没错,图上画的也是十一座,当即喊冤,“你看,我没画错,是十一座。”
一旁的王赞丰一听就炸毛了,反应过来了什么,刹那目露凶光,一把揪住他的头发扯了他一个面朝天,“狗东西,骗到爷爷头上来了,舌头给我捋顺了说。”扯了地图就乱七八糟地往他嘴里塞。
一边让人说,一边却在堵人家的嘴巴,完全不讲理的样子。
朱元呜呜不已,修为受制,任人摆布,难受却无法反抗。
旁人愣是没看懂是什么名堂,也不知林渊和王赞丰打的什么谜,以为能搞出点什么,也就罢了。
现在见这个情况,天荒又绷不住了,指着王赞丰怒斥,“雷公,不要欺人太甚!”
王赞丰倒是松开了朱元的头发,却顺手抓了朱元的嘴,连同半张脸一起给单手抓着,回头冷笑:“天荒,你脑子进水了吧?这他妈是你家的奸细,我在帮你,你居然说老子欺人太甚?”
难以反抗的朱元听到‘雷公’二字,便知自己的猜测对了,那位果然就是霸王。
又听到‘奸细’二字,身子更是下意识紧绷了一下,实际上他到现在都没搞清自己哪里暴露了,只知肯定和画有关,没明白过来究竟错在了哪。
王赞丰却感觉到了他身体的刹那紧绷,回头瞅他一眼,更是嘿嘿冷笑。
天荒和刀娘相视一眼,也同样是莫名其妙,虽然从林渊的举动中察觉出了点异常,但真心没有读懂。
不懂自然想搞明白,天荒怒道:“你凭什么说他是奸细?”
王赞丰瞅着朱元怪笑,“霸王对他说,地图北面画的是十二座山峰,为什么这里只有十一座。”又看向天荒,“天荒,如果画是你画的,你怎么回答?”
天荒迟疑思索,刀娘也跟着思索了起来。
王赞丰却已经帮天荒答了,“正常的回答,就算不能确定,也应该是说自己不应该画错了,要求拿出来对比看看,或者怀疑自己怎么可能画错了。可他是怎么回答的?他丝毫没怀疑霸王的话,立马确定是自己画错了,一点怀疑都没有,就直接开始解释上了。”
林渊侧对几人,无动于衷的样子,骨子里透着冷漠。
天荒和刀娘目中神色一震,瞬间明白了点什么,天荒更是盯着朱元厉声道:“朱元,你还有何话说?”
朱元心慌意乱,呜呜不止,被捏着嘴又说不清,没有法力的挣扎动作亦无效。
王赞丰摇晃着朱元的脸,“狗东西,我看这画应该不是你画的吧?是有人帮你设计好的吧?你顶多是看过或确认过画,并未铭记过细节。还钱庄保险柜里取画,我看不止是这画,那钱庄怕也是你幕后之人为你设计好的瞒天过海的套路吧?”
朱元那叫一个暗暗恐慌,全被说中了,画是人准备好的,他的确过目看过,钱庄那边也的确是有人暗中布置好的。
他不禁斜眼看了看冷漠不动的林渊,说不怕死是假的,但内心更多的恐惧就是来自林渊。
久闻霸王叱咤风云,杀伐决断,威震四方,他今天算是见识了这一代枭雄的能耐,也亲身经历了,明明周密稳妥的计划,居然被霸王以如此轻描淡写的方式给揭破了,自己不到最后居然还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暴露的,这让他深深感受到了来自霸王的恐怖!
王赞丰讥讽完他,又看向天、刀二人,“今天得亏是我们老大亲自出马,否则我们一帮人都要跟着阴沟里翻船。一旦被他混过了这一关,今后想再揭露他就难了,一把冷刀子抵在了你身后,你天荒居然还帮他说话,我就问你一句,你想过这种人继续留在你身边的后果吗?我看你是活的不耐烦了,难怪你能在神狱痛快这么多年,脑子进水了!”
这话说的还真是一点都不客气,不过天荒想想那后果,的确是有些不寒而栗,身边留这么个人的话,搞不好自己还得回到神狱去,神狱的那份在绝望中希冀的煎熬滋味他可不想再经历了。
他回头看向了林渊,问:“你一开始就怀疑他了?”
有此一问自然有原因,因为林渊一来到这里,第一件事就是拿画来诈朱元,若无怀疑,为何要这样做?
沉默中的林渊开口了,“因为我不相信你的人,所以你的人马中为什么是他来过月神行宫我有所疑虑,来到这里后,我一眼就看出现场是事发不久,难道我不能怀疑他吗?”
天荒竟无言以对。
林渊回头,对王赞丰偏头示意了一下。
王赞丰立马扯掉了朱元嘴里的东西,两掌顺势拍在了朱元的两颊,挥手一带,朱元一口的牙连根拔出,落在了他的掌中,掌中施法一震,大多出现裂纹,其中一颗大牙碎去了表层,露出了黑色的本体。黑色的弹出,其它的扔掉,接了那颗黑色的在指间,先对天荒挤眉弄眼,又看向满嘴血糊糊的朱元,嘿了声,“好家伙,还是个死士!”
天荒看的眼皮子直跳,咬牙道:“该死的家伙!”
王赞丰踢了一脚,朱元跪在了林渊跟前,低个头,口中鲜血滴答,面色惨白。
他很清楚现在是个什么情况,就他现在的状况,就算自尽也来不及了,对方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他能做这死士,就不怕死,怕的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林渊斜眼垂视,漠然道:“告诉我,月魔的真实身份是谁?”
朱元摇头,“我真的冤枉,毒牙是月魔给我弄的,为了关键时刻效忠的。”
王赞丰嘿了声,“还敢嘴硬?”
林渊:“你也不是第一天出来混了,应该清楚,酷刑之下能做到不开口的人是极少数,没必要受那个罪。我再问你一次,是你自己招,还是我撬开你的嘴巴?”
朱元抬头,血汪汪的嘴急喷喷道:“霸王,你真的误会我了,我太冤枉了,你不能这般臆测啊!”
林渊瞥向王赞丰,“给你了,让他开口。”
“好嘞。”王赞丰痛快应下,一把抓了朱元给拖走,飞到了不远处的山谷中收拾。
天荒和刀娘目送后,目光又跟着林渊的步伐转身了,今天他们两个也算是见识了这位霸王的手段,有点明白了以前为何不是这位的对手。
两人此时很想揭开林渊的假面,看看假面下到底是什么人。
两人的真面目已经暴露给了这位,而这些日子与这位厮混在一起却始终不知是何人。
哗啦!林渊挥手扫开了大堆的土石,露出了下面掩埋的一段玉石地面,上去踩了踩,环顾四周着嘀咕了一句,“月神行宫!居然真让找到了,幕后之人还真是好手段…月魔,但愿你还活着。”
“啊…”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凄厉惨叫,正是朱元的声音。
天荒和刀娘一起看去,只见那里电光闪烁不断。
林渊负手在风中远眺,四周有利地形上分布的蒙面人警惕戒备着四周。
约莫一个时辰后,带着一身血腥气味的王赞丰闪身飞来,落在了林渊跟前,轻松道:“死了。”
就这么简单,剩下的让林渊自己决断的意味很明显,林渊会意。
天荒却不干了,“死了?”
王赞丰耸耸肩道:“他自己求死,我只好成全他咯。”
天荒和刀娘立刻反应了过来,刀娘急忙追问:“他说了什么?”
王赞丰依然耸肩,“嘴硬的很,死士嘛,自然是什么都不肯招。”
刀娘:“放屁!他不招的话,你能让他这样痛快死了?”
天荒亦盯着林渊道:“霸王,这就是你所谓的合作不成?我帮你找到了这里,你有了收获却不肯跟我通气,这算怎么回事?”
林渊抬手打住,又突然闪身出手,在两人身上连点数指,继而又闪回原地,“我说话算话。”
天、刀二人皆愣住了,略活动着身躯,感受着被封印的法力重新舒畅开来,舒坦。
有了修为和法力自卫,两人也放心了不少。
林渊挥手布出四张传讯符,在其中两张上打下了自己的法印,分别推给了二人,“以后我们三个有事直接联系,不要再经过什么中间人了,留个联系方式吧。”
二人各抓了两张到手,也各自在一张传讯符上打下了法印送了回去。
林渊挥手扫没。
天荒再问:“朱元到底招供了什么?”
林渊:“留个合作的基础吧,你们找到了月魔联系我,我便把朱元招供的告诉你们。二位此去收拢自己人马时务必小心,你们的旧部中恐不止一个朱元,否则月魔收服你们人马的速度未免过快,想必是有内应配合。再被弄进了神狱,我未必还会救你们。告辞!”扔下话便大步走向了不远处停下的车辆。
“走了。”王赞丰吆喝一声,也跑进了那辆座驾内,亲自驾车腾空而起,快速远去。
四周的蒙面人亦快速闪身飞离。
天荒和刀娘目送后,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又齐齐飞到了朱元受审的地方,现场只剩一片模糊血肉,人死的不能再死了,也认不出了,被碎了。
两人只能作罢,互留联系方式后,各自而去,各有要紧事办……
飞行的车内,副驾驶位的林渊开口了,“朱元知道多少?”
驾车的王赞丰道:“知道的不多也不少,他的确是被人安插在天荒人马中的,也是受幕后之人指使后联系月魔的。”
林渊:“知道月魔是谁吗?”
王赞丰:“你搞不好还认识,原昆广仙域被秦氏整垮的周氏商会会长的外甥,彭希!”
“彭希?”林渊意外,立马想了起来,还别说,他还真认识。
那位当年被秦仪给搞的如丧家之犬般逃离后,几十年未闻音讯,没想到摇身一变居然成了仙界大名鼎鼎的月魔,如此转换轨迹还真是让他有些匪夷所思,忍不住呢喃了一声,“怎么会是他?”复又追问一句,“幕后之人确定了吗?”
果然认识,王赞丰看他一眼,继续盯着前方说道:“不知道,朱元也不知道幕后之人是谁,他只知是一股能量不小的神秘势力,有需要的时候能随时在仙界各地提供给他支援。
这朱元也算是情非得已,他的家小都在幕后人的手上,从潜伏在天荒身边开始,他就做好了死的准备,实在是这次扼杀了他痛快死的可能,被折磨的实在是受不了,以招供换一速死而已…他没想活命。
还有个情况,你可能也没想到,这个朱元居然就是幕后之人搭线彭希的关键。幕后之人以月神行宫做诱饵设计了一份藏宝图,朱元身负重伤偶遇被救,以苦肉计取信了彭希……”
把朱元招供的怎样设计彭希的经过详细讲了一遍。
林渊听后沉默了许久,方徐徐道:“这番设计还真是令人深信不疑,像彭希那样的人,突然遇见这样的好处,只怕怎么都不会怀疑有人居然会把月神的传承送给他,在他这种做买卖算计成本的人的眼里,不会认为自己值这个价,远不值,不会认为有人会这么傻,怕是认定了是自己的运气,深信不疑,好手段呐。”
王赞丰颔首,“的确是好手段,还弄出了八个月奴,顺理成章的安插在了彭希身边,彭希深信不疑的收拢在了自己身边当心腹,幕后之人简直是将彭希给全面纳入了控制之下。”
林渊:“后来呢,后来又是怎么收拢其它各路人马的?”
王赞丰:“这个就不关朱元什么事了,他只隐约知道好像和天荒曾经的其它旧部有关,他说自己是真不清楚。王爷,在我看来,他应该没有说假话,就他这种角色,有他的角色定位,幕后之人不可能把什么机密都让他知道。对了,那幅画的确是幕后之人安排的,钱庄取画就是预设的报警,一旦触发,幕后之人会抢先做出善后,这恐怕就是这月神行宫被毁的原因。”
林渊哼了声,“恐怕不止是被毁那么简单,而是有人想杀人灭口,不想朱元这条线暴露,现在月魔是死是活还是个未知数,身边的八个心腹瞬间就能变成致命杀手,月魔怕是凶多吉少。”
王赞丰:“是杨真干的?”
林渊:“既然已知是他养寇自重,事到如今除了他还能有谁?”
王赞丰不解,“为什么偏偏挑中了彭希?这么一个商贾子弟,培养成月魔,未免有些奇怪。”
林渊淡漠道:“一点都不奇怪,这个彭希还是有点能耐的,在不阙城我曾要做掉他,然这厮警觉性不一般,居然提前被他溜了,居然让我扑了个空,这厮还有运转一个大型商会的驾驭经验。
最重要的是,这厮当年是挖空了周氏商会后逃跑的,手上掌握着一笔巨资。十路天魔人马群龙无首,维系架构的资金崩了,想养寇自重是需要这笔钱来维系的,也需要一个会经营的人重新支撑起框架。短时间内,方方面面来说,彭希都算是一个合适的人选。
同时,也正因为在修行界的经验不足和实力不足,起步阶段开始,也是最好控制的,换你我这样的人,八月奴根本不可能轻易成为心腹。有些套路对彭希这种人有用,对其他人未必管用。”
王赞丰哦了声,“难怪了。这家伙几十年来一直掌控在别人的手上而不自知,也不知这位月魔知道自己只是个棋子,搭进了巨额家当只是给别人做嫁衣,知情后会作何感想。”
林渊:“这不是商人的游戏场,再大的财富也能一口吞他个渣都不剩,本就不是他该来玩的场合,区区几十年间就想做仙界的主要玩家,他还真敢想。”
王赞丰嘿嘿一笑,又担忧道:“也不知天荒和刀娘能不能顺利把自己的势力从彭希手中抢回来。”
林渊:“彭希已成弃子,再难翻起大浪,他的下场大致上已经注定了。杨真设下了钱庄的局,应该还不知朱元会开口,只要彭希还活着,杨真就不会放过彭希,一定会想办法灭口。天荒和刀娘也不会放过他。我们也不会放过。除非还有什么人觉得他有作用能搭把手,否则在劫难逃。”
王赞丰呵呵道:“这倒霉孩子。”
林渊:“虽然没抓到月魔,但将月魔逼成了弃子,天荒和刀娘要争夺月魔的势力,月魔的势力短时间内难再兴风作浪,妖界手上的这枚棋算是废了,我们的目的也算是达到了。
我现在担心的是卫道和刺客那边,经由杨真对月魔的套路,大致可以看出手法之高明,被控制的人居然不知道自己被对手控制着,居然不知道自己只是配合对手演戏的棋子,卫道和刺客这两个家伙的处境搞不好也和月魔一般。”
王赞丰一愣,“两人可是很多年没动静了。”
林渊:“既然是养寇自重,杨真不太可能把猪圈里的猪一次性杀光,那会把自己给饿死。仙都一战,杨真已经捞到了足够的本钱,没必要再把自己人赶尽杀绝而断了自己后路,卫道和刺客很有可能是杨真故意放走的,两人恐怕也一直都在杨真的监视之下,要不要杀,就看杨真什么时候拔刀了。从幻境走漏消息的事上,能看出一些端倪。”
王赞丰语气凝重道:“那得想办法联系他们,只是,咱们和他们也无法直接联系上,要联系只能是靠梅老板了。”
林渊:“朱元用苦肉计将彭希拉上道后,彭希是怎么联系上梅老板的?无非两个可能,天荒的手下当中有负责和梅老板接头的人,再次帮忙续上了联系。还有个可能,就是梅老板主动联系上的,而后再牵线搭桥各家。若是后者呢?”
王赞丰心惊肉跳,“你的意思,梅老板也是杨真的人?”
林渊:“一通百通,事情到了这一步,说他不可疑我都不信了。他说是中间人,只做点掮客抽成的事,可现在看来,颇有配合杨真行事的嫌疑。我不管他是不是,到了这局面,谁都输不起,宁可杀错,不可放过!我们要往台面上转了,已经用不上了他的资源,拔掉他!”
王赞丰颔首,却也迟疑,“那家伙长期躲在仙都不出,在仙都想动他怕是不易,首先是仙都的环境,其次他能在仙都立足多年,不说背后是不是杨真,暗底下多少经营有仙都的官方势力做靠山。”
林渊沉冷道:“目前来看,和杨真的交手,局面上我们一直占据着先机,这是与荡魔宫交锋多年来未曾有过的情况。局面暂时对我们有利,现在还有动梅青崖的合适机会,现在杨真应该还不知道朱元暴露了,必须趁杨真知道朱元死讯前,梅青崖可能还未高度戒备前,抢先下手,不给对手喘息之机!”
……
荡魔宫战列殿,李如烟快步走入,走到广平台下,对坐在台阶上闭目养神的杨真禀报道:“二爷,月神行宫那边有一批人赶过去了,还好我们动手的速度快,再晚个一两天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杨真骤然睁眼,“对手的速度竟如此之快?”
李如烟唏嘘:“对手的实力的确不可小觑,凭着区区一副漫无目的的画,能如此快的甄别出具体地点,也出乎了我的想象。”
杨真:“不会是朱元直接把他们带过去的吧?”
李如烟:“从过程和结果来看,应该不会,否则没必要触发预警让月魔跑了。”
杨真:“能看清是什么人吗?”
李如烟:“对方出动了一批人手合围,我们的探子只能远远观察,没办法靠近看的。不过目前看来,对方并未揭穿神狱被劫之事。”
杨真懂他的意思,沉吟自语,“难道真的仅仅是龙师势力?”
……
灵山,与林渊在诸子山相携游玩后,陆红嫣小鸟依人地陪着一起回到了自己的宅院。
院门一关,有说有笑的二人一进宅内,愣住了,只见堂内又一个林渊安坐。
二人相视一眼,旋即快步走去,一左一右到了坐着的林渊身边,陆红嫣问:“月魔的事怎样了?”
“生死不明,我们慢了一步,让人抢先了……”坐着的林渊把情况大概讲了下。
“居然是彭希?”陆红嫣也很惊讶,继而又迟疑道:“生死不明…你别忘了,他和秦氏之间有深仇大恨,怕是不能善忘,能确认最好,也好有个防备。”
坐着的林渊:“正因为他和秦氏有仇,不管是想报复秦氏,还是想报复我们,都需要力量协助,否则靠他自己找谁算账都不够资格。他若还活着,若还想有所图谋,和天荒、刀娘争夺的动静一出,我们便能察觉到,这也是我放掉天荒和刀娘的原因,暂让两人牵制,令月魔无暇顾及我们这边。”
站着的‘林渊’目光忽闪,她也是听到这才明白过来,神狱大牢内的那两位已经被救出来了。
林渊回头看了看假冒自己的燕莺,又问陆红嫣:“没什么异常吧?”
陆红嫣:“目前一切正常,不过,神狱被劫的事,目前荡魔宫那边没有任何动静,看样子是被人给瞒了下去。”
瞒不瞒的,林渊似没当回事,另起了话题,“青园内,梅青崖的动向还是不能确定吗?”
燕莺是彻底听不懂什么意思的。
陆红嫣略怔,不知他为何提这个,回道:“安插的眼线一直在,但始终无法锁定梅青崖,这位梅老板神出鬼没的,不知什么时候会出现,也不知什么时候就不见了,很难确定踪迹。他在青园的院子也还是那样,不让任何闲杂人等靠近,到了晚上也永远在漆黑中,外人根本无法判知他是不是真的住在里面。”
对于十三天魔之间的那位中间人,这边不可能不关注,多年来一直想弄清却又一直摸不清。
林渊:“每次出现还是和青园那位管事在一起?”
陆红嫣:“对,只要能见到露面,基本上都和那位白贵人在一起,会面的地方基本上还在青园正中间的那座阁楼上,闲杂人等也不能靠近窥听什么。”
林渊:“还是老样子。如果要对这位梅老板下手,你能找到机会吗?”
陆红嫣讶异,“你要动他?”
林渊没有回答,没回答就是一种回答。
陆红嫣遂提醒道:“要动他很麻烦,他的行踪无法确定,青园看似轻松地,实则外松内紧,里面每个人的存在条理分明,根本容不下闲杂人等,那不是个简单地方。最重要的是,青园就在城卫驻军处不远,一旦动手,会很麻烦。”
林渊:“里面的眼线发现梅青崖出现了,多久能把消息给传出来?”
陆红嫣:“青园打着专心学艺的幌子,里面的人基本都不允许使用任何通讯物品,消息传出的时间不一定。但有一点可以肯定,梅青崖每次出现的时间都不会太长,等到消息通过秘密传递的方式传到我们手里,估计梅青崖又消失了。”
林渊沉默了。
陆红嫣不解,等了一会儿后,忍不住问道:“为什么非要这个时候动梅青崖不可?”
林渊:“他很有可能是杨真的人。”
陆红嫣心惊肉跳道:“能确定吗?”
林渊:“不管能不能确定,既然可疑,事情又摆在了眼前,那就解决掉。”
陆红嫣:“你想过没有,仙宫那位纵容你在灵山,目的就是为了让你和妖界对着干,杨真是他的人,你搞到了杨真的头上,等于就是在动他的人,偏离了他想要的方向,一旦惹怒了那位,局面怕是立马要失控,惊涛骇浪只怕立马要冲我们来。”
林渊:“失控不了,月魔是杨真养的狗,月魔动到了龙师势力的头上,杨真没有管好自己的狗。也就是说,不是我们先惹事,是杨真先搞我们的,龙师势力焉能不反击?我自会给仙宫那位一个交代。
还有,梅青崖的身上可能藏有不少杨真的秘密,抓到了此人,也许就掌握了铁证,便有可能扳倒杨真,甚至是一劳永逸的将杨真给解决掉。与荡魔宫交手多年,好不容易看到杨真露出了这么大的破绽,错过岂不可惜。朱元死了,杨真那边迟早会发现,打草惊蛇后想再找到梅青崖就难了,察觉到不对,杨真绝不可能留这隐患。”
说罢摸出了一张传讯符,施法消化在了手中,旁站的两人也不知道在联系谁。
林渊随后起身,又对她说道:“有人来找,就说我在闭关修炼。”
陆红嫣惊疑,“你又要亲自去动手?”
林渊:“其他人去,想在青园不动声色的把人给抓了,难。”回头又对燕莺道:“你跟我走一趟。”
陆红嫣瞅了眼燕莺,大概知道了怎么回事,却不得不提醒,“梅青崖行踪不定,诡谲神秘,根本不知道他何时会出现在青园。”
林渊:“若他的背景没猜错的话,天荒和刀娘要对旧有势力展开争夺了,他应该要在青园现身了,应该等不了多久。”
这时,堂内一处的石板翻开了,地面消融出了一个窟窿。
林渊偏头对另一个‘林渊’示意了一下,燕莺撇了撇嘴,不过还是跟着他一起闪身遁入了地窟……
街道,客栈,一间三楼的客房内,王赞丰徘徊在半开的窗口前,不时看向斜对面的青园。
青园深处的最高楼阁上,白贵人胖乎乎的体躯侧卧在一块地铺上,一手支着脑袋,一手斟茶喝茶,同时笑眯眯赏着外面的景,不时还会自言自语几句,或哼唱个小曲什么的。
一番消闲之意过去后,白贵人慵懒爬起,在阁内晃悠了一阵,才施施然下楼而去。
直到她的身形出了下面的庭院,楼阁之上才有幽幽呼出口气的动静,林渊和燕莺凭空出现了,盯着窗格外离开的人。
燕莺低声问:“这胖女人是谁?”
林渊:“她就是白贵人。”
“有够胖的。”燕莺嘀咕了一句,有点忍俊不禁,之后问:“咱们就在这干等不成?”
林渊:“根据以前掌握的一些情况,梅青崖出现的时候大多都是在这里。不在这里等的话,那个梅青崖神出鬼没的,等接到消息再过来,只怕人又不见了。”
没了办法,燕莺只好陪同等着,也不能闲着,与林渊各守一边,悄悄窥视着窗格外面……
临近傍晚时分,“嘘。”燕莺忽示意一声,指了指她那边的窗外。
林渊立刻到了她那边,往窗格外面一看,只见一男人从后院进来了,一身玄色衣裳,手里挽着拂尘。
“是他吗?”燕莺低声问。
林渊点了点头。
燕莺轻啧一声,“运气不错。”本以为不知道要等多久,万一等几天怎么办,谁想连半天都没等到,人就来了。
其实也不是运气,林渊早先的判断是有根据的,已经预知了梅青崖近期要出现。
林渊抬手示意,两人又悄然隐身了,然而等了会儿,却迟迟不见梅青崖上楼。
两人悄然到了阁外环绕的走廊上查看,结果发现梅青崖的确没上来,而是站在庭院中面对一团花草静默沉思的样子。
林渊观察了一下四周,也不知梅青崖什么时候会上来,或会不会上来,遂临机决断,扯了一下燕莺的袖子,两人又退回了阁内。
林渊在她耳畔嘀咕细语了一阵,燕莺略点头。
“记住,观察到的白贵人和梅青崖的交流方式是不卑不亢。”林渊再次提醒了一声。
两人双双现身后,林渊飞身而上,躲在了上面收拢的卷帘后面侧卧,手上镯子的锚头已经飞出了绕圈布置。
燕莺身形虚晃,转眼化作了一脸笑眯眯的白贵人模样,观察了下外面,走了出去,在凭栏处落掌轻拍。
下面院子里站的梅青崖回头上看,见到了凭栏处的身影,也就转了身,不疾不徐地走去。
上楼的脚步声逐步传来,燕莺立马回了里面等着,心里默想着林渊的交代,尽量不要说话,很快就完事。
梅青崖从楼梯上来了,见到燕莺也就看了眼,刚擦身而过时,忽顿步回头,又上下看了看燕莺,“你今天怎么感觉有些怪怪的?”
燕莺还是一副白贵人笑眯眯的样子。
梅青崖皱眉,“平常见面就啰嗦,今天怎么不说话了?”
燕莺尽量模仿白贵人的声音,“嗓子受伤了。”
“嗓子受伤?”梅青崖疑惑,也没多问,走向了矮桌后面盘膝坐下了,拂尘换胳膊挽了,看着跟来站在对面的白贵人,目光落在跟前茶具上时,忽略凝,又下意识左右瞥了一下,再看向了对面的白贵人,淡然道:“给我倒茶。”
燕莺当即俯身伸手,给他倒了盏茶奉上。
梅青崖接手的刹那,突然手势一变,扣住了燕莺的手脉,电光火石间身影交错,已是一把锁了燕莺的脖子。
手一掐脖子,他立马又发现了不对,‘白贵人’那看着胖乎乎的脖子,上手后却压根不是那回事。
他反应极快,目光四周警惕一扫之余,握拂尘的手,弹出两指,指头泛着蓝光,狠狠戳在了燕莺的肋部,先解决一个威胁再说。
“噗!”燕莺当场一口鲜血喷出,当场被打的现出了本身的原形。
别说她没反应过来,就连躲在上面的林渊也被闹个了措手不及。
这一幕超出了他的预料,就算觉得燕莺不对,也应该会多探问一下,没想到梅青崖居然会直接下重手。
他还想微风动丝,慢慢将无妄丝布置到位,因为一出手收线就要把人给制住,不能让梅青崖发出任何大的声响,否则无法悄无声息地把人给抓走。
没想到连这点时间也没糊弄过去。
现在也顾不得其它了,林渊迅速暗中勾指收线了。
关键时刻,他依然沉住了气。
见到现形的燕莺,梅青崖颇为震撼,“幻术!”
反应也快,身上法力已经是荡涤向四面八方,查探阁内是否还有其它问题,冷目快速四扫,一看就是久经风波的老手。
然就在他法力刚释放出来时,隐约感觉到了眼前有什么丝线飘过,待法力察觉出不对,察觉出丝线骤然收紧时已经晚了,开口还没喝出动静来,脑袋已经歪了出去。
一腔热血喷出,浇了燕莺一身,脑袋落地,身躯战栗,捏着脖子的手指已经是陷入燕莺脖子,那情形显然是察觉到了不对要第一时间捏断燕莺的脖子。
晃身推开了身边的残躯,燕莺一手捂住肋部,一手捂着脖子,一脸痛楚,口中再次呛出血来。
林渊已经闪身落在了燕莺身边伸手搀扶了一把,伸手摸到燕莺脖子施法查探,发现喉咙已经被捏裂了,不禁后怕,再晚一点点,燕莺这条命就要交代在这了。
他真没想到这梅青崖的警惕性竟如此之高,稍有不对就直接下毒手了。
而此时,一旁突然飘起一阵淡淡烟雾。
尚在痛苦中的燕莺并未留意到,林渊却立马偏头注意到了,烟雾来自地上的脑袋。
来自梅青崖的脑袋,断首的脸上正消融飘散出烟雾。
烟雾也就稍微持续飘散了一会会儿,之后便烟消云散,首级还是那颗断首,似乎并未有什么特殊变化。
然瞳孔骤缩的林渊却目光死死盯在了梅青崖的脸上,梅青崖那张烟雾消散后的面容变了,变成了另外一个人的面容。
这张面容他并不陌生,认识,赫然是荡魔宫六神将之一的姚天幂。
这令他有些难以置信,好一会儿口中才蹦出对方的名字,“姚天幂!”
他之前怀疑上了这位梅老板和杨真有关,怀疑和荡魔宫有关,但是真没想到居然是姚天幂,居然是荡魔宫六神将之一的姚天幂亲自坐镇青园协调十三天魔。
更没想到一直难损的荡魔宫六神将,反倒是这样误打误撞之下被他杀了一个。
迫不得已杀了梅青崖已经是够后悔的,坏了此来的目的,如今发现杀的竟然是姚天幂,他就更后悔了,这要是活捉了姚天幂带走的话,只要能让其开口,不知能掌握到多少荡魔宫的秘密。
别的不说,估计几路天魔中的眼线全部都能挖出来,能掌握那些眼线,说不定就能将各路天魔人马掌握。
不过话又说回来,梅青崖竟然就是姚天幂,想让姚天幂开口出卖杨真的可能性不大。
也许刚才若不是果断下了杀手,姚天幂只怕未必能被威胁闭嘴,一旦发现自己落网,知道自己干系重大,只怕立马要拼命弄出动静来惊动四方……
回过神,林渊立马摸出了手机,将姚天幂身首异处的画面给拍了下来,之后对燕莺道:“此地不宜久留,走吧。”
被搀扶的燕莺点了点头,欲再次施法将二人隐身,以便脱身离去,然口中又呛出一口血来,急剧喘息了一下,苦楚摇头,“我已重伤,无法再施幻术隐身。”
林渊面色顿显凝重,这说明什么?说明两人能不被发现来到,却无法不被发现离开,一离开这楼阁现身,必然要被发现,这下的确是出了大问题。
不管姚天幂干了什么,都是仙庭官员,一旦被人发现是他杀的,他林渊要么跑人,要么被抓去审问,怎么进的青园根本解释不清。
就算姚天幂坐镇青园,哪又怎样?说背地里经营这个赚点钱不行吗?和各路天魔之间的关系,他林渊并无实证,而他杀了仙庭大员却是实实在在的,一旦被抓审讯,只怕别想轻易出来,杀了这种级别的人,灵山也保不了他。
略作思索后,林渊先摸出一枚疗伤仙丹,纳入了燕莺口中,助其服下后,再问:“能走路吗?”
燕莺当即试着走了两步,嗓子里发出变异杂乱的声音,“可以强行走走。”
说话时,眼睛里和脸上都有痛苦神色,因喉咙受伤的原因。
“那就强行走走再说。”林渊话后,又快速将姚天幂给搜身,没搜到什么,便直接将姚天幂的储物戒给摘了。
然后又快速在阁内绕了一圈,对整个青园进行观察,结果怕什么来什么,只见白贵人从园中直道朝这边走来了,不用多想也能猜到,怕是来和梅青崖碰面的。
没抓到梅青崖,他心中动了对白贵人下手的念头,兴许白贵人也知道不少的秘密,然而两人无法再隐身,能不能让白贵人不出声是一回事,重要的是就算抓了白贵人也很难在不被发现的情况下将人给带走。
这里根本不是对白贵人进行审讯的地方,荡魔宫一旦发现姚天幂长久联系不上,对这边必然有反应,到时候只怕是更难脱身了。
最终,他不得不打消了对白贵人动手的念头,燕莺如今的状况,又不知荡魔宫在此埋伏了多强大的力量,他不得不尽量避免节外生枝。
盯着不疾不徐走来的白贵人,林渊迅速摸出了手机,接通在耳边后,“是我,立刻在青园两侧,不管哪边,只要不是大门方向就行,给我搞出动静来吸引注意,要快,快!”
电话另一头的王赞丰立道:“好!”
挂断了通话,林渊又拨通了另一个人,直接联系上了罗康安,“是我。”
罗康安意外道:“林兄,什么事?”
林渊:“把楚鸣皇的联系电话给我。”
“呃…”罗康安愣了一下,自然没有资格拒绝,“好,我找找。”
“快,要快,找到了立马发给我。”林渊急催。
“好好好,马上就好。”罗康安那边也被他催的有些手忙脚乱,还是头回见林渊如此着急的样子。
一旁扶住肋部和脖子慢慢消化伤药的燕莺看着他,也不知道他在干什么。
很快,林渊收到了罗康安发来的消息,看到了楚鸣皇的号码,罗康安也出声提醒了,“林兄,已经发过去了,看到了吗?”
林渊:“看到了。记住,楚鸣皇的号码,你没有给过任何人。”
罗康安:“明白。呃,林兄,出什么事了?”
没有得到回答,林渊直接挂断了通话,紧盯外面越走越近的白贵人,若是王赞丰不能及时出手响应的话,那他也只能是杀了白贵人,希望能利索点不发出动静。
而就在这时,青园侧面的街道上,一辆车加速疾驰,突然失控偏离了方向,撞上了路牙子飞起,咣一声在青园的高高围墙上撞出了一道豁口。
轰隆一声隐隐传来,已经走到了楼阁下园子门口的白贵人骤然止步,猛然回头看向声响传来的方向,又回头看了看高高的楼阁,转身了,一个闪身在一栋栋屋檐上飞掠而过,直奔事发地看情况。
“走!”林渊转身回来立马抱了燕莺从楼梯口下楼。
直接飘到了最低层,快速帮燕莺戴了张假面,自己也戴上了,然后两件黑斗篷信手甩出,穿戴在了两人的身上。
“尽量撑住,不要露出什么不对,与我并肩走。”林渊交代一声后,迅速携同燕莺从楼阁正门出来了。
出门下了台阶,直接走出了院门,绕到了青园内的主道,也是直道上。
两人蒙在斗篷里健步而行,林渊压着步伐,不让显得匆忙惹眼。
强忍痛楚的燕莺左右看了看,发出微弱的古怪声音,“就这样走出去不成?”
林渊微微嗯了声,“不要说话,不要东张西望,沉稳。”
还真就这样直接光明正大的走出去?燕莺难以置信,感觉这简直是在开天大的玩笑,尤其还是在光天化日之下打扮的如此神秘,这不是故意引人注意么,未免也太胆大包天了。
途中一些亭台楼阁中不时有人冒头,警惕的目光盯着路上两个蒙在斗篷里的人,又看了看二人来的方向,再看二人沉稳通行的样子,竟无人上前干预什么。
通过了一段距离,见发现了他们的人没人出来干扰,做好了厮杀闯出去准备的林渊暗暗松了口气,估计问题不大了。
的确,见到二人一路通行走来,见前面没人干扰,而且是内园核心处出来的人,后面发现的人也跟着没了反应,只是暗中盯着。
真的没事吗?燕莺紧张极了。
更让她感到夸张的是,走过一半的路后,林渊竟然摸出了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不知在与哪通话……
监天神宫,神监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外面的流年快步进来了,拿起电话:“监天神宫,哪位?”
一个男子低微的声音问:“楚鸣皇在吗?”
流年疑惑,感觉这声音不正常,立刻问道:“你哪位?”
男子声音道:“我哪位不重要。荡魔宫养寇自重,六神将之一的姚天幂坐镇青园化身梅青崖,指挥调遣十三天魔作恶,如今已被人击杀在青园中枢的楼阁之上,速派人来控制现场,来晚了的话,就见不到姚天幂尸体了。代我警告杨真,他敢让月魔做初一,我们就敢做十五!”
流年震惊,再次追问:“你是什么人?”然而对方已经终止了通话。
稍作愣神,流年放下了电话后立刻飞奔而去,第一时间找到了楚鸣皇,紧急将情况告知……
还在青园内继续前行的林渊掐断了通话并未停下,又在这青园视若无物的再次播出了一个号码放在耳边。
一旁的燕莺都没意识到自己的伤痛了,真的被林渊给惊着了,这人都还没出去,居然就在向监天神宫那边举报了,而且还是杀了青园老板后大摇大摆的在青园内举报,这人简直了。
殊不知林渊自有自己的打算,他没能抓走姚天幂反而把人给杀了,不会让荡魔宫轻易把事给铲平了,没能把白贵人给抓走,他也不想让白贵人跑了。
消息已经提供给了监天神宫,就看监天神宫抓到白贵人后,能不能撬开她的嘴巴。
姚天幂被杀,监天神宫于情于理都该将白贵人给扣下来弄清情况。
而这就是他亲自出手的好处,他有这临机决断的权限,其他人来是不可能做这么大的主的。
电话通了,林渊再次说道:“马上从青园正门出来,两个黑斗篷,立刻接应。”
王赞丰那边的回应只有一个字,“好!”
挂断通话后,他立刻出了客栈房间,麻利地到了停车位,快速驾车离去。
一个快速转弯,已经到了青园正门那条街道上。
见到门口人还没出来,他立刻减缓了车速,慢慢着开过去……
挂了电话的林渊已经快到大门口了,依然沉稳前行。
到了门口,两名看门的门卫是看着两人一路走来的,也搞不清两人是谁,但见来者在青园内一路畅通无阻,反正就是眼睁睁看着两人从眼前过去了。
两人步下台阶,刚走到街道上,一辆车已经恰好停在了两人跟前。
两人分别上车,一坐稳,王赞丰迅速驾车离去。
离去前还往青园里面看了眼,有点不解,边看向前方开车,边问道:“什么情况?失手了?”
因为没见到林渊把要抓的人给抓出来。
林渊给了句,“失手了。”
还真是失手了?王赞丰唏嘘,忍不住看他一眼,安慰道:“看来这青园果然是不简单,没事,再想办法。”
对他来说,林渊亲自出手会失手的情况是很罕见的,连林渊都失手了,这青园由此可见一斑。
林渊:“不用再想办法了,梅青崖死了,以后也用不着再找他了。”
“呃…”王赞丰讶异,“你把他给杀了?”
林渊嗯了声,“梅青崖不是别人,就是姚天幂。很显然,坐镇青园协调各路反贼人马的就是姚天幂,荡魔宫难辞其咎。”
“啊?”王赞丰大吃一惊,猛看向林渊,这消息对他来说,着实有些震撼。
盯着前面的林渊突然抬手施法,推动了方向盘,三人座驾堪堪擦过了路边的一辆车,因王赞丰的走神,差点没和前面的车撞上。
嘴角咧了咧的王赞丰赶紧稳了稳神,再次好好地驾驭车辆,嘴里骂开了,“杨真那群狗东西还真有够阴狠的,难怪始终查不出梅青崖的老底,敢情一转身就成了别人,而且还是荡魔宫六神将之一,谁能查出来?何况查反贼的人本就是他们自己,难怪一直稳当当的,还真是让人想不到啊!”
忽又感觉不对,又回头看了眼,“你杀了姚天幂,就这样大摇大摆从青园走出来的?”
林渊嗯了声。
王赞丰张大着嘴哑巴了一下,又问:“他们没拦你,就这样让你大摇大摆出来了?”
林渊又嗯了声。
王赞丰有些懵,“不是吧,姚天幂有这么好解决,那咱们当年都干嘛去了?”
别说他傻眼了,坐在后面的燕莺也依然没从之前的紧张中缓过神来,也还在以复杂目光盯着前面的林渊。
从认识林渊以来,先是幻境,后是神狱,如今又是这青园,简直是新鲜事不断,可谓一次比一次惊险刺激,她是真不知道下次跟着林渊还会搞出什么事来,真的有点被搞怕了。
这次,她身为参与者,自己把事件从头跟到尾,却愣是没搞明白是怎么脱身的。
林渊淡然道:“经过,回头再细说吧,她被姚天幂打成了重伤,青园马上要出乱子,路上撇清一下。”
他其实也意外,没想到能这样杀了姚天幂,当时见到是姚天幂后,他也就理解了燕莺为何会差点丢了性命,荡魔宫六神将之一的人物,其反应和果狠果然是非同一般。
当时的情况,也得亏他自己冷静,眼见燕莺遇险依然沉稳住了,没有下意识仓促冒出来出手,否则姚天幂随便嚷一嗓子或打出什么动静,立马要暴露,哪还能这样没事人样脱身。
当时的情况也的确是惊险的很,那一刹那结束的虽然快,但只有交手的双方知道,那一瞬间真正是高手在过招了,致命的瞬间分出了生死和胜负。
王赞丰回头看了眼燕莺,他也搞不清这是什么人,规矩他也知道,既然林渊不告诉他,他就不会多问。
不过心里依然很纳闷,他真的,既搞不清林渊是怎么混进去的,也搞不清林渊杀人后又是怎么大摇大摆出来的,这难以让人摸透深浅的青园上下难道都是聋子和瞎子吗?这简直是玄了。
林渊也忍不住回头看了眼燕莺,暗道一声好险,还好有惊无险没把燕莺给暴露了。
他也不禁反思自己,每次利用过燕莺后,自己都会默默告诉自己,燕莺要留在关键时刻使用,要留在关键时刻发挥大作用,可是每次遇上事后,又发现使用燕莺是最方便利索的,是最容易达到效果的。
明知道可能会有暴露风险,可还是忍不住使用了,也实在是燕莺太好用了,有种使用上瘾的感觉。
事实也的确是证明了燕莺的作用巨大。
幻境之内,没有燕莺的话,哪能连续轻易完成那么多高难度的事情。
神狱内,没有燕莺的话,有些事情又怎么可能那般顺利完成?
不是利用燕莺的话,也不能轻易策反左啸从。
不是利用燕莺的话,只怕这次也未必能碰巧杀了姚天幂。
能简单解决问题,谁又愿意承担更多的风险和麻烦?
越用,越发现,手上捏着燕莺这张牌,真的有如虎添翼的感觉。
不但是好用,还有惑敌效果,留下的一些谜团,荡魔宫想不到,也破解不了,荡魔宫估计想破脑袋也想不出自己输在了哪。以前难以撼动的荡魔宫,自从他手上有了燕莺这张牌后,局面已经反转,荡魔宫明显已经是被他给压着打了。
估计燕莺也没意识到自己的巨大作用,目前看来,燕莺也只以为是他林渊手段厉害,只认为自己是在配合行动,提供了辅助作用。
也正因为如此,他这个对内讲规矩的人,破了自己的规矩,模糊了自己和燕莺之间的界限,目的无非就是为了绑住燕莺,让燕莺能心甘情愿的为自己效命。
和燕莺发生了男女关系,不代表他喜欢燕莺,更谈不上什么爱,美色原因有一些,但更多的只是利用。
看到这因此受重伤的女人,林渊盯着前方路上来来往往的车辆,自己心里都在问自己是不是太过卑鄙了……
青园,破损的围墙外,撞车的司机已经被青园的看家护院给从车内揪了出来盘问。
司机只说是车失控了,说是意外,怎么问都这样说。
来到的白贵人旁听了一阵后,忍不住亲自上前盘问了。
车出故障失控,意外?怎么偏偏就撞上了青园?也许是意外,但白贵人的警惕性不是白给的,这样冒然冲撞青园的人,她肯定要做到心里有些底。
楼阁那边的梅青崖肯定也听到了这里的动静,回头肯定要问她怎么回事,心里没谱怎么回答?
重要的是,任何这种冲撞到青园的行为,首先都要进入怀疑序列,是没办法轻易当做意外来处理的。
盘问了一阵后,白贵人已经察觉到了一些不对,然而这街头来往的众目睽睽之下,又令她不好妄为。
可就在这时,空中忽然一群仙庭人马飞过,直接往青园内落去。
白贵人抬头一瞥,顿时心惊,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她居然看到了监天神宫的掌令神监楚鸣皇。
楚鸣皇怎么亲自驾临青园了,而且还是不守规矩的擅闯私宅,这有违法度!
她立刻紧急闪身而去,愣是超速在青园中心楼阁外拦住了楚鸣皇等人,笑着拱手问:“神监,这是何故?”
她想为梅青崖争取点时间,让其好脱身,相信这么一阻,足以让不备之下的梅青崖遁离。
然目光一瞥,又是一惊,发现城卫驻军人马又紧急飞来了一大批,一来便四处分散,竟直接把青园给围了,摆明了不让任何人离开,这什么意思?
浮空的楚鸣皇目光却盯在她身后,并伸出了手,斜指向了下方的楼阁内。
白贵人回头看去,从这个高度和这个角度,能看到近半楼阁顶层内的情形,虽有飘荡的垂纱挡着,但还是能隐约看清些名堂,有血迹,还有倒下的尸体。
重要的是尸体身上的衣裳,还有尸体旁掉落的拂尘,这些,她都是很熟悉的。
只这一眼,白贵人惊的头皮发麻,头发都差点炸起,一个闪身冲破垂纱,落入了阁内。
楚鸣皇等人也陆续闪身而入,陆续站在了尸体旁。
姚天幂长什么样,楚鸣皇自然是认识的,目光落在首级的面容上,一眼就认出了,的确是姚天幂。
正因为认出了,楚鸣皇心惊肉跳不已,内心极为震撼,没想到匿名举报竟然是真的,真的有人把荡魔宫六神将之一给斩杀在了这里。
他与流年面面相觑。
白贵人惊呆了,整个人握拳在那瑟瑟发抖,渐渐缓过神后,慢慢蹲下了,颤抖的双手慢慢捧起了姚天幂的脑袋,面对着瞪大了眼的脑袋,颤声道:“怎么会?你怎么会这样?你说过会长长久久的,为什么?谁干的?”眼中潸然泪下。
尽管认出了是姚天幂,可楚鸣皇还是沉声下令了,“检验确认一下。”
立刻有人上前,夺走了白贵人手中的首级,并将她给拉扯开了,可谓当场验尸。
亲自参与了确认的流年回来,向楚鸣皇禀报道:“大人,看样貌应该是姚天幂没错,但是穿着打扮不像,身上也找不到任何能证明他身份的东西。”
楚鸣皇:“是不是,找荡魔宫确认一下就知道了。传令下去,将青园所有人全部扣下,不准放走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