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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冷目一扫众人,喝声补了句,“违令者,杀无赦!”

    “是!”有人领命而去传达。

    监天神宫其实没什么人马,但一旦使用了相关权力,是有调动人马协查权限的。

    此时楼阁内的监天神宫人员也展开了对现场的勘察。

    楚鸣皇和流年盯着地上的尸体,都很沉默,神情也很凝重。

    他们能直接不顾法度约束,就是因为接到的报案太过事关重大了,不能不管。

    报案者说:荡魔宫养寇自重,说荡魔宫六神将之一的姚天幂化身梅青崖坐镇青园指挥调遣十三天魔作恶,还说杨真指挥月魔干了什么好事。

    这一条条的,听着都吓人。

    此时在这青园见到了另一身装扮的姚天幂,结合报案人说的,真正是令人心惊肉跳不已。

    白贵人泪水模糊了双眼,失魂落魄地站在那看着尸体,泪水扑簌不止,脸上是无尽悲伤神色,再也看不到了原来不管怎样都笑眯眯的模样。

    有人上前拉她走,她也不例外,或者说是青园最重要的被调查者,自然也是要带走收押审讯的。

    然她身躯一晃,甩开了拉扯者,身上骤然爆发出法力。

    楚鸣皇顿时冷眼盯去,周围人员立刻戒备,谁知令众人讶异的情况出现了,白贵人的身子在快速萎缩,在快速出现异变,转瞬化作了一只四肢落地的猫。

    一只白色的猫,毛无杂色胖乎乎的猫,两只耳朵尖长尖长,和一般的猫不一样。

    “猫妖?”流年讶异一声,都没想到这青园大名鼎鼎的白贵人居然是只妖,问题是竟未从刚才的妖化过程中感觉到丝毫的妖气。

    “喵…”一声哀伤猫叫,胖乎乎的白猫轻足走到了残躯前,伸出舌头舔了舔姚天幂的手,然后爬到了残躯胸口,又“喵”一声,泪眼着坐下了,匍匐着蜷缩了身子,盘卧在了姚天幂的胸口,眼中不时滚落泪珠。

    众人面面相觑,似乎都不知道该如何处置的好,都看向了楚鸣皇和流年。

    最终还是流年出声了,“白贵人,我想你也希望早日找到凶手,最好不要再做任何违逆和反抗,否则他就白死了。”挥手示意。

    于是有人尝试着上手了,将白猫给抱了起来,就这样给抱走了。

    白猫并未反抗,只是泪珠不止,偶尔一声凄凉叫唤。

    现场又继续开始了勘察,楚鸣皇负手将楼阁内看了遍,没看出什么名堂,遂转身走到了外面环绕的走廊查看。

    流年跟了出来,“我听说过,姚天幂还在人间的时候,怀里就经常抱着一只白猫,名曰白玉猫。听说这白玉猫在姚天幂的怀里抱了几百年,真没想到就是青园这所谓的白贵人。大人,看这猫的样子,死者恐怕是姚天幂无疑了,怕是也用不着让荡魔宫来认尸了。”

    “该走的程序还是要走一走的,小心无大过。”楚鸣皇叹了声,见手下人已经查到了外面这环绕走廊,他也没有继续站在那挡手碍脚,飞身下楼了,落在了庭院中四处观望。

    最终也还是未能看出什么名堂,跟着看过的流年提醒道:“大人,似乎没有什么打斗的痕迹。”

    楚鸣皇负手仰天叹,“是啊!姚天幂是什么人,参与了无数次的征战,那是当年跟着杨真从死人堆里豁出性命杀出来的人,一等一的悍将,绝非一般人能比。修为高深,打斗的实力也非比寻常,我只怕也未必是他对手,警惕性更不是一般人能比的,寻常人想近他身都难,什么人竟能悄无声息地把这种人物给杀了?有这本事的,诸界也屈指可数啊!荡魔宫六神将屹立多年,居然倒下了一个…”言及此,忍不住摇头。

    流年沉声道:“若举报属实,这案子一旦查出来,惊天了!”

    “是啊,惊心动魄啊,惊天大案呐!”楚鸣皇唉声叹气,忽又问:“举报者让警告杨真,还提到了月魔?”

    流年点头,“是,绝不会有错。您桌上的公用电话有录音的,随时可以调查。”

    楚鸣皇不解,“说杨真让月魔做了初一,他们才做十五,这显然是说这是一次蓄意的报复行动,月魔最近有干什么事吗?”

    流年迟疑摇头,“未听说过月魔有干什么,最近好像也没听闻过月魔有任何动静。”

    楚鸣皇:“是啊,我也很纳闷,也不知这帮人暗底下究竟在搞什么,竟已激烈到了对姚天幂下杀手的地步,关键表面上还一片风平浪静,这事实在是蹊跷。”

    流年:“若属实,恐怕也只有杨真他们那些人心里最清楚了。”

    楚鸣皇:“这事,怕是不好查,事已至此,你进宫一趟见娘娘吧。我这里笼归一下情况,也要进宫去见陛下禀报了。”

    流年提醒道:“大人,这里的情况,您怕是要想办法遮瞒一下了。”

    楚鸣皇偏头看她,“遮瞒?”

    流年低声道:“杨真是陛下的人,牵涉到荡魔宫的兵权,娘娘也忌讳的,至少举报的情况不能外泄,还得看陛下想如何处置才是,我们冒然做决断的话,娘娘那边怕是不好向陛下交代。”

    楚鸣皇苦笑了笑,“这个我自是知晓。不过,凶手杀了人已经跑了,大可什么都不说,让它变成一桩疑案,查不出结果,岂不是对他们自己也有利。人家既然故意捅出来,你以为这事还瞒得住吗?等着吧,很快就要闹个沸沸扬扬,只怕陛下也瞒不住。”

    流年思索着点了点头,旋即退后拱手,“大人,我先进宫了。”

    楚鸣皇嗯了声后,流年才迅速飞离。

    ……

    战列殿门口,一道跨过门槛的身影竟然被绊的趔趄了一下。

    双肘支着膝盖,双手握拳支着下巴,广平台台阶上静坐闭目的杨真很安宁,犹如一尊石雕。

    在荡魔宫,诸般杂事都有自己可靠的六个兄弟帮忙打理,大多时候他都是这个样子,不需要操心那些杂物。

    此时闻听动静,杨真骤然睁眼,见到急急忙忙走路不稳的居然是李如烟,心里面咯噔了一下。

    李如烟的心性他是知道的,还没见过如此失态的样子,他立马意识到出大事了!

    “二爷!”李如烟还未走到,就语带悲凉的唤了声,到了跟前后,更是满眼黯然的看着他。

    杨真缓缓站了起来,与之对视着,“何事惊慌?”

    李如烟低头稳了稳神,深吸一口气后,又抬头了,“二爷,青园那边出事了,四哥可能出事了。”

    杨真瞬间语气森冷,“怎么回事?”

    李如烟:“监天神宫派了人来,让我们派人去青园认…”艰难重复出了最后两个字,“认尸!”

    “老四?”杨真质问。

    李如烟黯然点头,“说四哥死在了青园,我已经让大哥赶过去了。”

    杨真冷冷道:“你开什么玩笑?凭老四的身手,凭老四的修为,还有你我皆知的老四的秘密,他最擅长的就是遁术,凭他的能耐,有谁能轻易杀他?凭老四的本事,打起来的动静,我坐在这里也能听到,怎么可能还要等到监天神宫派人来?再说了,杀人案,什么时候轮到监天神宫第一个插手了?你难道不怀疑其中有诈?老四呢,你联系过没有?”

    一连番的质问劈头盖脸,说到底,他还是不相信。

    李如烟艰难道:“天荒和刀娘旧部中出了异常动静,应该是天荒和刀娘展开了对原有势力的争夺,为此,四哥的确去了青园,去了青园那边布置相关事项。我联系了四哥,联系不上了,监天神宫不会无的放矢,怕真是出事了。”

    杨真冷漠的面容上出现了罕有的怒容,“谁干的?”

    李如烟艰难道:“我目前知道的情况是青园那边已经被大军封锁了,青园上下全部被抓了,事发过程究竟如何,毫无所知,监天神宫也不肯透露任何讯息,只让去确认死者身份。不过…”他一副悲从中来的样子盯着杨真,“二爷,最近发生的一系列事情,还需要多想吗?四哥若真的出事了,怕是龙师势力无疑,朱元很有可能已经暴露了,令对方怀疑到了青园,遂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出手了!”

    杨真骤眯双眼,呼吸变得沉重,徐徐道:“也就是说,我们暗地里干的事情很有可能已经暴露了,随时要应对陛下的怒火了?”目中竟浮现出了豁出去的杀机。

    “不!”李如烟见他神色猜到了他想干什么,连忙摆手劝阻,“二爷,万不可破罐子破摔,我们绝对没有暴露,就算对方察觉到了,也不可能有证据。朱元根本不知道幕后指使他的是谁,安插在各路反贼中的内线也同样不知道。四哥是什么样的人,咱们都知道,四哥死前断不可能吐露真相。所以不管陛下问到什么,不管谁问到什么,都决不能松口,只需一口咬死是有人在故意栽赃陷害,这么大的事,没有证据是不可能用来办二爷您的!”

    杨真牙关咬了咬,“老四死在青园,暴露了身份,如何解释?”

    李如烟:“这个好办,为了预防事发撇清关系,四哥在生前就对他的那只猫做了交代,一旦出现什么意外,四哥会和他的那只猫一力扛下来,就说是四哥为了照顾‘小白’,私下帮‘小白’设置的营生。这是他们私下的行事,是四哥瞒着我们干的,我们一概不知。咬死了不知道,没有证据,最多办二爷一个失职!”

    杨真神情有几分扭曲,“剑已经指向了我们,神狱大牢的事还瞒得住吗?这是冲我们来的,你难道还不相信是霸王所为吗?”

    李如烟苦口婆心道:“二爷,霸王早就怀疑青园了,尤其是仙都战败后,他若有能力动梅青崖,为了搞清真相,早就动了,还用等到如今吗?霸王怎么可能有能力悄无声息的杀了四哥?我领教过龙师那些人神出鬼没的手段,那些人对我们了解之深压根不是霸王能比的,二爷,事到如今,你还不相信是龙师势力干的吗?”

    PS:补四号第二更。

    (本章完)



    出了这样的事后,别说他不相信是霸王干的,连对方说的什么霸王和龙师势力是一伙的他都不信。

    就他刚才说的道理,霸王若和龙师势力是一伙的,能借助龙师势力的实力达到目的,为何要等到今天才动手?

    “你这是先入为主了!龙师势力为什么要跟我们过不去?”杨真怒了,有点想不通。

    李如烟:“显然是因为朱元、天荒和刀娘提供的线索,将苗头锁定在了青园这边,他们绝对不知道梅青崖就是四哥,这很有可能是一次歪打正着的误杀,绝不是直接冲四哥去的,恐怕不是跟我们过不去。”

    这话倒是有些道理,杨真渐渐冷静了,也沉默了,的确,梅青崖是老四的秘密,那是绝密,连身边其他心腹兄弟都不知道,说是直接冲老四去的有点说不过去。

    但他还是盯着李如烟提醒道:“老五,我总感觉你现在面对龙师那伙人的心态有些不对,你这样不好。”

    李如烟:“我的确有些忌惮,这些人的手段实在是有些防不胜防,我也一直在琢磨他们。”

    正这时,一道人影落在了外面,直威大步走了进来,已是面有泪痕,到了跟前一声悲呛,“二爷,老四去了。”嘤嘤啜泣,大男人泪洒。

    也就是说,老四姚天幂确实死在了青园,殿内气氛瞬间异常凝重。

    直威泪满腮地摇头,“二爷,我不明白,老四为何会在青园遇害,为什么?”

    杨真寒着一张脸道:“监天神宫怎么说?”

    直威悲鸣:“监天神宫什么也不肯说,楚鸣皇亲自坐镇,只让我认尸,我要带回尸体,他们不肯。”

    杨真大臂一挥,身上光芒闪过,瞬间一身细鳞紫甲,乃仙帝命监造司倾尽全力打造的紫鳞铠甲,名曰战神甲,仙帝奖励其战功所赐。

    紫金冠上两道彩羽飘翎,紫鳞铠甲塑出的身形颀长,蜂腰猿背大长腿,星眸玉面,眉心一道聚法金纹,随着挥开的臂膀,一袭猩红战袍在身后跌宕飘扬,声若罄玉般回荡在战列殿内,“大哥,点一支人马,随我去青园会一会楚鸣皇!”

    “是!”直威拱手领命。

    李如烟大惊,忙喊道:“大哥且慢!”复又急忙对杨真拱手道:“二爷,监天神宫查案,我荡魔宫带着人马强闯干预办案,于理不合,使不得,不妨先奏报陛下,再做打算。你硬来的话,娘娘那边必会发难!”

    杨真怒斥:“老五,你什么都好,就是太过瞻前顾后,顾虑的太多了!有些时候可以讲理,有些时候不需要讲理。我兄弟死在了青园,今天除了陛下旨意,谁敢拦我,我便杀谁,这荡魔宫掌令不做也罢!大哥,点齐人马,把青园给我围了!”

    “是!”直威领命,还狠狠瞪了李如烟一眼,才闪身而去。

    “二爷…”李如烟还想劝。

    杨真抬手打住,冷眼斜睨,“监天神宫介入此事是何用意?情况不明,太过被动,焉能坐等!”话毕拖着一袭披风大步而去,脚下紫金靴落地有声。

    李如烟愣了一下,盯着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了一会儿,随后也快速跟上了……

    暮色下的灵山,陆红嫣在屋檐下徘徊,忽回头看向堂内,只见地砖翻开,泥土消融,两道身影蹿了出来,正是臂弯里横抱着燕莺的林渊。

    地面又快速愈合恢复,林渊瞥了眼陆红嫣便转身大步向后堂走去。

    陆红嫣赶紧闪身跟上了,急问:“她怎么了?”

    林渊:“被姚天幂给打伤了。”

    “啊?”陆红嫣吃惊,“怎么会惹上了姚天幂?”

    已经走到了修炼静室门口,林渊抬了抬下巴,示意陆红嫣打开了石门,进入后将燕莺放在了石榻上,才转身对陆红嫣把大概的情况讲了下。

    “姚天幂就是梅青崖…”陆红嫣有些无语,更无语的是,王爷居然把姚天幂给杀了。

    这边和荡魔宫斗了很多年,一直想动六神将都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没想到居然能以这种方式解决掉一个。

    林渊看向燕莺:“你先在这里养伤。”

    燕莺嗯了声,慢慢盘膝坐好。

    林渊转身离去,尾随而出的陆红嫣关了石门后继续跟着。

    林渊则边走边说道:“现在的情况,她立刻回不阙城才最合适,但她伤的颇重,无法再隐藏身份,归去不便,途中也不方便,只能先在这里养好了伤再说。你在这里守着,不要让人发现她,我去趟三分殿。”

    陆红嫣还来不及问他去三分殿干什么,林渊已经大步走了……

    青园外的四周街道已经被封锁了,楚鸣皇走出了青园大门,站在了台阶上,与都务司主笔昆镇雄对峙上了。

    青园这边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还是监天神宫掌令亲自出马,怎么可能瞒过身为地头蛇的都务司。

    仙庭内部派系林立,出了什么事都想第一时间搞清情况,以免后患。

    可面对楚鸣皇,下面人出马的份量不够,于是昆镇雄亲自赶来了。

    见人露面了,昆镇雄当即质问:“神监,这是怎么回事,为何拦着不让我进?”

    楚鸣皇回道:“监天神宫在查案,暂不宜被干扰。”

    昆镇雄笑道:“区区青园,一群戏子聚集的场所,似乎不在监天神宫的职责范围内,有什么案子让都务司尽职便可。神监,还请不要逾越,交由都务司来处理吧。”

    楚鸣皇略摇头,“这案子不行。”

    “谁该管什么,该做什么,都该各行其是,乱插手坏了规矩可不好。”昆镇雄笑了笑,伸手索要道:“神监可有陛下旨意,若有,便当我什么都没问。”

    楚鸣皇:“暂无旨意。”

    “既是如此…”昆镇雄顿时有了底气,指了指四周,“神监,你们监天神宫突然封锁街道,围困青园,冒然干扰仙都秩序,连声招呼都不跟都务司打,未免过分了,还请即刻离去,有什么案子交予都务司处置便可。”

    楚鸣皇居高临下道:“我说了,这件案子不行,你若想插手,可以,去请来陛下旨意。”

    “你…”昆镇雄略怒,不过后面随从小声嘀咕了一句后,他又强忍着了,大声质问:“神监说要办案,我这都务司主笔问问发生了什么事总可以吧?不然这莫名其妙的把街道给堵了算怎么回事?以后大家都这样搞,还要不要规矩了?”

    楚鸣皇默了默,给了句,“荡魔宫六神将之一的姚天幂,死在了里面,被人谋杀了。”

    “什么?”昆镇雄大吃一惊,满脸的难以置信。

    周围听到了的人也都被震撼的不轻,一向是专门杀人的人,居然被人给杀了,加之姚天幂的身份和品级不低,这真可以说是大案了。

    缓过神来的昆镇雄目光闪了闪,越发想弄清是怎么回事了,沉声道:“既然是发生在仙都地面上的凶杀案,那都务司就更不能置身事外了。神监,还请立刻回避,交由都务司来查明!”

    这里话刚落,楚鸣皇骤然抬头看向空中,其他人跟着看去,只见空中一片乌压压的人马飞来,为首者乃是一身紫甲的天神,见过的都知是谁,皆暗暗心惊。

    来人直闯青园上空,楚鸣皇骤然闪身而起,浮空伸手拦住了,“杨真,监天神宫查案,荡魔宫不得干预!”

    昆镇雄亦闪身浮空,“案子发生在仙都地面上,于情于理都该由都务司来查办!”

    杨真漠然道:“荡魔宫查办反贼,闲杂人等一律回避!”

    举报人所说的情况,楚鸣皇心里清楚,哪能让杨真插手此案,当场拒绝道:“杨真,你不要什么事都扣上一顶反贼的帽子,案情待监天神宫查清了再说。”

    杨真:“荡魔宫神将姚天幂可是死在了这里?”

    楚鸣皇:“是又如何?监天神宫办案,不需要管对方是什么身份。”

    杨真问:“可有陛下旨意?”

    楚鸣皇:“监天神宫若遇案情需要,有权宜行事的权力,任何人都不得阻挠!”

    杨真漠然道:“姚天幂,征战一生,剿灭反贼无数,谋害他的人,除了反贼,不会有别人。诸位还请回避,不要耽误了时机让反贼跑了。”

    昆镇雄冷笑:“杨二爷,没证据的话不能乱说,一切依法度办事!”

    “法度?”杨真不屑一声,冷漠漠施法传令道:“荡魔宫上下听我军令,封锁青园,接管案发现场,扣拿在场所有人员,即刻缉查反贼线索。若有人敢阻挠,不管是什么人,不管是什么身份,皆以协助反贼逃逸论处,杀无赦!”

    楚鸣皇和昆镇雄皆脸色大变,指着他异口同声道:“你敢!”

    “喏!”身披战甲的直威等人直接领命,大手一挥,荡魔宫当场摆开了架势,二话不说就直接展开了行动。

    人马当场围了青园,连城卫人马一起给围了,荡魔宫人员明显更强势,当场勒令被围的城卫人马放下武器蹲在地上,否则杀无赦。

    更有大量巨灵神合围而来。

    杨真无视楚鸣皇和昆镇雄,身后披风一荡,人已嗖地从二人头顶上过了。

    “你…”楚鸣皇震怒,欲追拦,结果几尊庞大的身影横拦。

    四尊第八代巨灵神当场将他和昆镇雄给围了。



    那暗红色的庞大金属躯体,透着一股诡异邪魅感,两人被围在中间显得很渺小。

    两人环顾四周,发现出动的第八代巨灵神还不止这四尊,嘴里一个个骂开了。

    “落地,束手!”一尊第八代巨灵神指着两人勒令服从,语气里蕴含怒气和杀气。

    两人是真不服,也不知驾驭这巨灵神的是个什么玩意,居然敢威胁他们,简直岂有此理。

    然荡魔宫是个什么鸟德行他们又很清楚,军令如山倒,杨真下令了,这帮人可不会管他们是什么身份,不会是开玩笑的,抗拒是真的会对他们动手杀无赦的。

    别说他们,角宿星宫的宿主,那可是真正手握实权的封疆大吏,荡魔宫也是说杀就杀了。

    加之荡魔宫神将被杀了,荡魔宫上下正在火头上,正同仇敌忾的时候,一声令下什么事干不出来?

    碰上这群不讲理的,两人有脾气也发不出来,只能是乖乖落地了。

    一落地,立刻被涌上来的荡魔宫人马给制住了,堂堂两名仙庭大员就这样被强行扣押在了一旁。

    他们都不得不服软了,其它人马就更不用说了,之前还气势汹汹围了青园的城卫人马当场束手就擒。

    包括后赶来的都务司人马,都被制住了,一律赶到了街道对面盘膝坐下了,老老实实的接受了看管。

    没办法,真动起手来,他们打起来畏手畏脚,荡魔宫的人可不会,还有荡魔宫那群巨灵神可不是开玩笑的。

    而街道这边的青园,转瞬换成了荡魔宫的人马围困。

    青园内部的监天神宫人员和城卫人马也一个个被赶了出来去街道对面蹲着。

    扣获的青园上下人员也被荡魔宫人马给强行接手了……

    三分殿外,何深深出来,走到了山缘边,问跟来的林渊,“什么事?”

    林渊反问:“两位院正可靠吗?”

    何深深略怔,转身面对,“你想说什么?”

    林渊:“若涉及什么机密,两位院正会不会出卖我们?”

    何深深略迟疑,旋即摇头道:“这个不至于,他们只是顾虑太多,总的来说,还是站在我们这边的。”

    林渊:“好。罗康安那边传了重要信息给我,我需要找两位院正商议,诸老院那边,还请总监把刑老也给请过来一趟。”

    何深深皱眉,“你想干什么?”

    林渊:“人到了,自然会知道。”

    ……

    案发现场并未被破坏,楼阁上,杨真寒着一张脸盯着地板上的尸体,呼吸凝重。

    阁内带血腥味的气氛极度压抑,随行将领脸上满是悲愤。

    很快,李如烟上来了,怀里还抱着一只白猫。

    见到地板上的尸体,白猫“喵”声哀鸣,李如烟嘴角紧绷,挥手道:“你们先退下。”

    面带悲愤的随行将领一个个转身离开了。

    李如烟这才抱着白猫到了杨真跟前,轻抚猫头,“小白,究竟是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赶快告诉二爷。二爷为了弄清真相强行出兵接管这里,已经是担了天大的干系,惊动了仙宫怕是呆不了多久。”

    白猫发出了人声,也正是白贵人的声音,语气异常悲伤,“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傍晚前,我接到四爷的消息,四爷说他到了,我赶来碰面,才走到下面院子门口,忽听到外面有巨大撞击声,立刻赶去查看,发现有人车祸撞破了青园的围墙,我觉得事情蹊跷,遂略作盘问,还没问完,楚鸣皇就带着人把青园给控制了。我也是跟着楚鸣皇到了这里,才发现四爷已经遇害。从接到四爷消息,到发现四爷遇害,前后估计在一刻时间内。二爷,您要为我家四爷报仇啊!”失声哭了出来。

    李如烟抚摸它,“小白,不要哭,我们来这里就是为了弄清是谁干的,就是为了给四哥报仇的。照你所言,案发过程如此短暂,你难道就没有听到丝毫的打斗动静?”

    白猫:“没有打斗,你看这现场,凭四爷的修为,可有丝毫打斗的迹象?四爷遇害的几乎没有任何动静。”

    杨真寒着脸沉默思索着。

    李如烟奇怪,“怎么会这样?凭四哥的实力完全不应该啊,难道是中毒了不成?”

    白猫:“不可能中毒,我舔过四爷的血,没有中毒。四爷每次露面都极为小心,根本不吃喝外面任何东西,哪怕是连我倒的茶水也不喝。四爷说过,这是五爷交代的,决不能有丝毫闪失。”

    杨真盯着尸体道:“你说事发前,青园外面出现过车祸?”

    白猫忽惊叫道:“对!二爷,这车祸绝对有问题,车祸人员应该被监天神宫的人控制了,他和凶手一定是同伙的。”

    李如烟立刻单手摸出了手机,联系上了负责人马掌控青园的直威,“大哥,案发时,青园外面发生过车祸,制造车祸的人应该被监天神宫的人控制了,此人应该有问题,立刻找到他,尽快撬开他的嘴,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好!”另一头的直威立马应下,也终止了通话。

    杨真蹲下了,单膝跪地,盯着尸体仔细查看。

    李如烟抚摸着白猫道:“小白,监天神宫那边你交代了什么吗?”

    白猫悲声道:“我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不知道监天神宫的人为何会突然赶来,局势不明,我不敢乱说,我什么都没说,我知道二爷你们会来的,我在等你们。”

    李如烟:“好。不过这事很快会惊动仙宫,二爷强行出兵,事情搞大了,仙宫怕是会介入,到时候查办的权力会不会给荡魔宫,还未可知。万一不归我们管了,面对审问,你什么都不说也不行,刚才对二爷说的可以告诉他们。至于四爷在这边的暗中行事,你知道该怎么说吗?”

    白猫:“五爷放心,四爷生前交代过,四爷不在了,所有事情我会扛下来,我只求一点,求二爷为四爷报仇。”

    李如烟:“这是自然,可前提是二爷这边无事,我们暗中干的事一旦暴露了,那可就再也没人为我们报仇了,四哥也就白死了,你知道吗?”

    白猫:“我懂的,我死不足惜,只要能为四爷报仇就行。”

    李如烟:“现在说什么死不死的为时过早,我们也不可能放任你送死,但审讯时的一些苦头怕是免不了,也许比死更可怕,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明白。从跟着四爷来此,我就做好了这一天的准备。”

    “好,你再把事发经过,前前后后的所有事情,都详细讲一遍。”

    青园正门外,落地的流年见楚鸣皇竟然被抓了,大惊失色,怒斥荡魔宫人马要求立刻放人,换来的是差点被抓。

    面对一群无法无天的家伙,流年不得不服软退开,也立刻摸出了手机联系仙宫那边。

    得到了仙宫那边的话后,流年立刻搬出了仙后娘娘的名义。

    于是一员将领迅速飞身抵达了青园最高楼阁上,拱手禀报道:“二爷,监天神宫督使流年,持娘娘旨意而来,说要见您。”

    蹲地查看尸体的杨真淡淡给了句,“让她过来。”

    “是。”来将领命而去。

    不一会儿,流年紧急飞到,一见杨真便怒斥,“杨真,你好大的胆子,谁给你权力扣押监天神宫掌令神监的?”

    杨真漠视,无动于衷道:“娘娘有何旨意?”

    流年正色道:“传娘娘口谕,立刻放了监天神宫掌令。”

    杨真站了起来,冷眼盯着她,“劳烦回禀娘娘,娘娘逾越了,娘娘无权号令荡魔宫,荡魔宫只听令于陛下。告诉娘娘,荡魔宫神将被谋杀了,荡魔宫正在查找反贼,娘娘不应该干扰才是。”

    “你…”流年勃然大怒,然又快速冷静了下来,见这情况硬来不行,只能曲线表达,“娘娘传监天神宫掌令楚鸣皇进宫禀报案情,你是否也要拦截仙宫的知情权?”

    杨真默了默,对陪同而来的将领道:“把楚鸣皇放了,让他立刻走人,不许他干扰办案。”

    “是。”来将领命,流年一声冷哼,亦甩袖而去。

    外面的楚鸣皇很快被放了,与流年一起飞天离去,直奔仙宫。

    楚鸣皇很清楚,事到如今,仙宫那边不出面是不行了,荡魔宫打着查反贼的旗号,除了仙宫谁也管不到。

    ……

    三分殿外,何深深陪着诸老院领头的刑乎到了,连同林渊一起进了三分殿大院,直奔大殿内。

    殿内稍作等候,都兰约和明耀辰皆被何深深从内院深处给请了出来。

    两位院正见刑乎也来了,多少有些意外,互相打了个招呼后,都兰约皱眉问林渊:“什么事?”

    林渊却看向何深深,问:“这里说话方便吗?”

    何深深点了点头,表示不会有问题。

    “那我就有话直说了。”林渊朝明耀辰拱手道:“有一要紧事请教明院正,还望明院正如实告知。”

    几人相视一眼,明耀辰迟疑道:“要紧事?你说,能说的我可以告诉你。”言下之意是不能说的不会说。

    林渊盯着他,毫不避讳地开门见山直问:“明院正,您是否参与了仙庭第八代的巨灵神炼制?”

    这事,他本想从明耀辰的孙女那下手的,然事情的变化之快超出了他的预料,他干脆趁机单刀直入了。

    此话一出,众人皆惊,谁都知道,此乃仙庭机密。

    明耀辰更是脸色一沉,“林渊,这不是你该问的。”

    没参与的话,直接说没参与就完了,林渊瞬间懂了,“也就是说,明院正的确参与了第八代巨灵神的炼制。”

    “……”明耀辰凝噎无语,反应了过来,发现自己被对方直取的方式给套路了。



    板着脸的何深深也忍不住眉眼跳了跳,发现罗康安那些人挑出来冲锋陷阵的还真不是吃素的,灵山早年教育这厮时,在灵山呆了三百多年,怎么就没看出来?

    不过包括刑乎和都兰约在内的人都看向了明耀辰,心里都在嘀咕了,原来这位参与了仙庭第八代巨灵神的炼制。

    明耀辰也发现了大家都盯着自己,很想问问,几个意思,连你都兰约也想窥探仙庭绝密不成?

    暂放过这些人不说,盯着林渊道:“你问这个作甚?”

    林渊:“不是我要问,而是罗康安传话让我代问。罗康安让我转告明院正,希望明院正把第八代巨灵神的炼制机密给他,他要炼制第八代巨灵神以备不测。”

    疯了!明耀辰真的很想问问他是不是疯了,想要第八代巨灵神的炼制机密也就罢了,竟然还敢公开说要炼制,这不是疯了是什么?

    他寒着脸道:“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林渊:“当然知道。罗康安也不想这样,但是没办法,如今已经不单单是要应付妖界那边了,如今连荡魔宫也在暗中插手了。您知道的,荡魔宫手上掌握了不少的第八代巨灵神,没有相应对抗的武器,我们是要吃大亏的。”

    众人一惊,都兰约沉声道:“你胡说什么,陛下对妖界那边的心思虽含不露,但明眼人都知道,陛下怎么可能让荡魔宫去帮妖界那边。”

    林渊:“我们原本也没有想到,不过罗康安把神狱给劫了。”

    “什么?”几人异口同声的失声了。

    刑乎神情抽搐了一下,“你没开玩笑吧?罗康安把神狱给劫了?劫神狱干嘛?”

    这也是大家想问的,难以想象,神狱那地方岂是谁想劫就能劫的,真有那么容易,还能叫神狱吗?

    林渊:“有些事,两位院正不知道,但何总监和刑老是知道的,袭击陆红嫣的人根本不是什么洛家,那只是我们乱咬的,真凶其实是月魔。”

    “月魔?”都兰约和明耀辰又盯向了何、刑二人,满眼的狐疑。

    刑乎握拳干咳了一声,“那个,他说的没错,其实当初诸老院倾巢而出接应了那个陆姑娘后,我们当时就知道了,陆姑娘其实是被罗康安的人给救的,那边救人时已经破悉了凶手是月魔,只不过为了便于行事,才故意咬住了洛家不放。”

    也就是说,水神洛青云某种程度是被株连后冤枉死的?两位院正一个个神情紧绷,发现这帮家伙简直是在胡搞瞎搞,暗地里搞出这些个风起云涌的事居然瞒着他们不说。

    刑乎有点不好意思的样子,又干咳一声避开了两位院正的目光,继续问林渊,“这和劫持神狱有什么关系?”

    “确切的说,劫的是神狱大牢。”林渊确定了一下,才解释道:“诸位在灵山,许多事情也许不清楚,但其实道理很简答,因为月魔麾下聚集有原本十三天魔中的十路人马,这其中就有天荒和刀娘的人马。

    而这两位就被囚禁在神狱大牢中。天荒和刀娘对自己的旧部经营多年,想要找到月魔,请这两位出力帮忙是个绝佳的办法。月魔这种杂碎,竟敢招惹到我们头上,罗康安自然不会放过他,肯定要找他算账,于是劫了神狱大牢,把天荒和刀娘给救了出来。”

    旁听几人,包括何深深在内,一个个神情抽搐,实在是想绷都绷不住,这为了找月魔算账,居然就直接把神狱大牢给劫了,这叫什么事?这简直是根本不把仙庭给放在眼里了。

    何深深忍不住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尖,暗忖自己当年不过多杀了些人,可跟这帮家伙的猖狂比起来,似乎还真是小巫见大巫,实在是有够简单粗暴的,也真特么敢做啊!

    关键几位都想不明白是怎么做到的,神狱大牢也是谁想劫就能劫的?当那是什么地方?

    “疯了,我看你们真的是疯了?你们这和造反有什么区别?”明耀辰一副令人发指的模样。

    林渊道:“明院正,罗康安说了,如果两位院正问起,便让我坦白告之,说他师傅龙师在世时,是极为信任二位院正的,二位也是他的师长。若是二位院正把他给出卖了,他也绝无怨言。”

    都兰约和明耀辰一个个忍不住呲牙,嘴角抽搐。

    那画面他们两个自己都忍不住想了一下,灵山两位院正出卖了龙师的弟子,然后龙师弟子伏法被诛。

    想想那事后纷纷乱的画面,两人有些无语。

    “唉,你别瞎扯了,两位院正是正人君子,怎么可能出卖你们。”刑乎手指弹了下自己的垂鬓,继续问:“找月魔,怎么又和荡魔宫扯上了关系?”

    林渊:“罗康安之前也没想到。救出天荒和刀娘后,得两人相助,果然顺利找到了月魔的老巢,乃是前朝月神的一座隐蔽行宫,这个月魔的确是得了月神的传承,然等咱们的人马赶到围剿月魔老巢时,发现已经去晚了一步,月魔老巢发生过激烈打斗,看打斗痕迹,咱们的人只晚了一天。罗康安当时就怀疑了,怀疑有人走漏了风声,把相关人员一梳理,结果揪出了内奸,刑讯逼问下获知了真相……”

    月魔彭希的身份,彭希自己不知被人给利用了,搭进了无数家财的事情快速说出告知了在场诸位。

    几人可谓听的暗暗心惊不已,没想到仙界那些个天魔背后居然藏了这么大的阴谋,这得是什么人在背后翻云覆雨啊!

    这种把戏玩法之大,他们听的人都感觉心惊肉跳不已,比他们知道的打打杀杀恐怖的多,简直是骇人。

    但也正因为如此,几人都神色凝重地听着,都基本相信了是真的。

    “当年十三天魔攻打仙都,天荒和刀娘被擒获后,两人就怀疑是有人泄密了。十三天魔平时是互不联系的,他们当中有个中间人,就是如今仙都青园的老板梅青崖。两人被抓后就怀疑到了这个梅青崖,结合那个朱元讲的情况,罗康安立马顺势追查到了仙都青园这边。”

    林渊挥手指向外界,“就在我来此不久前,罗康安带人秘密潜入了青园,揪住了那个梅青崖,本想抓走审讯,结果发现这梅青崖的实力很不一般,于是情急之下将他给杀了。这一杀,发现了一个天大的秘密,诸位猜这梅青崖的真实身份是谁?”

    几人面面相觑,这让他们如何猜?

    都兰约沉吟道:“你说牵涉到荡魔宫,总不可能是杨真吧?”

    林渊摇头,“那倒不至于,真要是把杨真给解决了,事情反倒简单了,罗康安也不会让我来要第八代巨灵神的炼制秘法。但这人的身份和杨真也差不了多少了,是杨真的结拜兄弟,荡魔宫六神将之一的姚天幂,梅青崖的真实身份就是姚天幂!”

    “啊?”都兰约和明耀辰皆震惊,几人都被惊了个不轻。

    何深深绷着脸颊道:“罗康安把姚天幂给杀了?”

    林渊点头,“是,不会有错,就杀在青园内,就刚刚不久前发生的事情,想必此时的青园已经是一阵大乱。但姚天幂的死并不是最重要的,因姚天幂的暴露,揭露出了一桩惊天大秘密,所谓的十三天魔其实都是杨真采取扶持月魔的方式扶持起来,长久以来,杨真一直在养寇自重!”

    几人神色明显剧烈震撼,都被惊呆了。

    “天呐!”都兰约徐徐一声,脸上震撼神色难消,“陛下极为信任倚重杨真,他怎么能干出这样的事情?”

    林渊:“现在想想,他能干出这样的事情也不为怪。他是陛下的孤臣,手握生杀大权,满朝上下忌惮他的人,想扳倒他的人不知多少,你们想想,他始终能占据荡魔宫掌令的位置,不就是因为他剿灭反贼得力吗?

    你们现在想想,十三天魔攻打仙都前发生过什么事?杨真硬来,把角宿星宫的宿主给干掉了,结果是误杀。

    他当时要完蛋了,结果冒出个十三天魔联手攻打仙都,他杨真力挽狂澜,立下盖世大功,于是功过相抵,又保住了自己。现在想来,是不是太巧了些?现在我们知道了真相,当明白,哪是什么他剿灭反贼有利,反贼都是他养的人,他想什么时候剿就什么时候拉出来剿,他若不想剿,谁换他坐那位置都坐不稳,最后还得是他来坐。

    再说了,他本就是个私生子,仙后看他一直不顺眼,他的母亲至今被囚禁在‘离恨宫’,偏偏他又身居高位的被无数人拿这事在背后指指点点了这么多年,心态何等扭曲可想而知,这就是个死变态,就是个卑鄙小人!”

    明耀辰不解,“罗康安既知这事,大可以抖露出来,照样能掀翻杨真,何须打第八代巨灵神的主意?”

    “抖肯定要抖,难道还要为他保密不成?”林渊两手一摊,“可抖出来有什么用?我们只能适可而止,总不能把自己干的事抖出来作证吧?没有证据啊!姚天幂被杀了,他完全可以推到反贼头上去,说是反贼在诬陷。被诬陷的确是有可能的事情,仙庭就因为这无凭无据的事情搞掉荡魔宫掌令不成?这样也行的话,仙庭内部以后斗起来都这样搞的话,岂不是要乱套?”

    众人想想也是,明耀辰沉声道:“我把这炼制机密给了你,你们搞出了第八代巨灵神厮杀,立马要查到我这里来!”

    林渊冷不丁冒出一句,“神狱大牢有五尊第八代巨灵神,罗康安顺便一起给劫走了。”



    “……”几人又安静了,痴痴地看着他。

    怕他们不懂,林渊又解释了一下,“所以明院正不用担心什么,就算冒出了第八代巨灵神也没什么,一定是神狱大牢被劫走的巨灵神,足以遮掩。”

    几人一副傻了吧唧的样子,像看怪物似的看着他。

    好一会儿,明耀辰才神情抽搐道:“劫了神狱大牢,还把五尊第八代巨灵神给劫走了,这么大的事,怎么可能一点动静都没有,只怕荡魔宫那边早就被处置了吧?”言下之意显然是怀疑其所言。

    林渊又补了句,“不仅仅是这些,神狱大牢内羁押了这些年的重犯,罗康安一不小心全给杀了。”

    神狱重犯全给杀了?还一不小心?神情复杂的几人哑口无言,貌似在问,你们还干了什么?

    刑乎终于忍不住问了出来,“你小子能不能一次把话给说完?还干了什么?总不能还有什么更过分的事吧?”

    林渊:“也没什么更过分的,还有就是神狱大牢内一千多名守卫全部被罗康安给杀了。这也能理解,狱卒不死,也不好劫东西。”

    还真有!几人再次凝噎无语,把上千名神狱守卫给杀了,还能理解?这怎么理解?这都不算过分,那什么叫过分?

    林渊:“没了,目前就这些。明院正说神狱出了这些事为什么没动静,我想说的是,不单单是五尊第八代巨灵神和囚犯被劫了没事,连牢狱内的重刑犯死光了和看守也死光了都没事,为何会没事?这事杨真是不可能欺瞒的,也瞒不了,更不敢瞒,一旦暴露就是错上加错。说明有人把这事遮掩了下来,谁能帮杨真遮掩这种事?谁又敢?”

    几人听懂了,皆若有所思。

    林渊继续道:“对上妖界,已经是够呛了,如今连荡魔宫也在暗处出手了,我们没有与之匹敌的神器,一旦遭遇,如何是好?明院正,不是不得已,罗康安也不会开口找你要这种东西,也不会让你为难。如今敌人不守规矩,我等又浮出了水面,必然是明枪暗箭纷纷不断。”

    他朝两位院正拱手道:“明院正,都院正,事到如今,罗康安所率领的人马已经成了灵山的外围防线。罗康安不但要率领人马与妖界抗衡,还要与荡魔宫交锋,说是为了灵山浴血厮杀也不为过,难道我们要在灵山逍遥坐看他们为灵山赴汤蹈火不成?

    我们都很清楚,罗康安其实大可不必卷入这种事情,他大可继续逍遥自在,他什么都不缺,灵山死活与他又有何干系?他为何要豁出命去为灵山拼命?他为什么,我们都知道,总之不是为了他自己。

    如今的他,就是灵山的外围防线,他若舍出性命都挡不住,我们这些暴露了的人,妖界和荡魔宫又岂能放过?一旦攻破罗康安那道防线,岂能放过我们?岂能放过诸老院?他们不会坐视后患存在,必然要赶尽杀绝。

    必然是要想尽一切办法,必然是要使尽一切明枪暗箭来挑事,进而对灵山大肆下手。到时可就不是什么考核之争了,而是灵山要面临生死存亡了。事情摆在眼前,外围的罗康安若能挡住妖界和荡魔宫那边,则灵山还能维持下去,若挡不住,则灵山亡。两位院正,事到如今,还请灵山助罗康安他们一臂之力!”

    几人被说的面色凝重,绷着一张脸的刑乎又忍不住开口了,“明院正,你帮着仙庭炼制出了第八代巨灵神,如今成了威胁我们的利器,你手上明明有炼制秘法,却不肯给我们自己,这是何道理?你身为灵山院正,难道真要藏着掖着坐视灵山消亡不成?”

    都兰约目露迟疑地盯着明耀辰,何深深亦如此。

    明耀辰则是好为难的样子,目光扫过众人,见大家似乎都被林渊给说服了,似乎都站在了林渊那边,犹豫再三后,摸出了手机拨了个号放在耳边,不知道在联系谁。

    没一会儿后,他出声了,“环儿,是我。”

    几人一听便明白了,是在联系他的孙女明环。

    明环的声音回道:“爷爷,是我。”

    明耀辰:“你不是去了灵山外面采购吗?顺便去青园看看吧,听说过青园知道在哪吗?”

    几人相视一眼,懂了,这是并不想轻易交出秘法,想要让孙女去青园那边核实一下是不是真的。

    林渊则是面无表情的样子,他不怕去核实,他要的就是趁这个机会,借青园事发说服代表诸老院的刑乎、代表院监的何深深,还有都兰约,促使明耀辰交出秘法。

    他扔下重伤的燕莺不管,急着赶来这里,就是想赶在青园事态平息前把事给搞定,要借着姚天幂的事做点文章,不能白去青园冒险一趟,要趁机将姚天幂的死利益最大化。

    不核实则罢,一核实则正中他下怀。

    而这就是他,趁机渔利,他是个统领一方反贼的头目。

    明环:“爷爷,我已经回来了,刚从青园那边回来,青园好像出事了呢。”

    明耀辰略怔,立刻沉声道:“好,那你立刻过来一趟。”

    “好的。”明环应下后,爷孙俩也终止了通话。

    明耀辰安静了,其他人知他用意也都在等着。

    没多久,明环的声音出现在了三分殿外,见到殿内众人气氛不对的样子,她有些迟疑。

    明耀辰挥手招了她进来,也不让她多礼,见面直接问道:“你好好的怎么会跑到青园去的?”

    明环愣了一下,又看了看众人,发现所有人都盯着她,似乎都很关心青园的事情,遂解释道:“没想去青园,我之前甚至不知道青园,是在街头忽然听到不少人议论,说青园那边好像出事了,这才跟着其他老师一起过去看了看。后来那边的仙庭守卫不让靠近,还气势汹汹的样子,我们怕出事,想到灵山不好卷入外面的事,就赶紧回来了。”

    明耀辰又问:“青园出什么事了?”

    明环摇头:“不知道啊,我们到时已经不让靠近。听先到的旁观者说,好像是监天神宫的人在青园查案,后来都务司的人也来了,都务司主笔昆镇雄和监天神宫掌令楚鸣皇对峙上了,我们到时刚好见到荡魔宫掌令杨真带着人马赶来了,三方不知怎么搞了一下,杨真突然就直接下令把楚鸣皇和昆镇雄给抓了…”

    此话一出,几人吃惊不小,都兰约讶异道:“杨真这么大胆,连楚鸣皇也敢抓?”

    需知楚鸣皇和杨真是平级的,背景一个是仙帝的人,一个是仙后的人,两人所占职位都有一定的特殊性,楚鸣皇更是有监察诸神的权力,没有仙庭的准许谁都不能妄动楚鸣皇,杨真居然直接把楚鸣皇给抓了?

    林渊目光闪烁,这情况他还不知道,没想到杨真居然这样干了,开始揣摩起了杨真的用意。

    明环:“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就是远远看到了,后来见荡魔宫的人马很跋扈,好像把在场的城卫人马、监天神宫人马、都务司人马都给扣了,对了,还出动了大量的巨灵神。那阵势看着有点吓人,我们怕出事,就赶紧回来了。”

    几人又沉默了,又各自瞟了瞟林渊,听了明环说的这些情况,监天神宫掌令、都务司主笔、荡魔宫掌令都给惊动了,杨真居然如此大动干戈亲率人马抓人,怕也只有出了姚天幂被杀这样的大事才能这样。

    明环:“爷爷,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唔…”明耀辰挥了挥手,“我们还要议事,你先回去吧。”

    明环欲言又止,但见这么多人物在场,不好仗着院正孙女的身份多说什么,向众人行礼后告辞了。

    走了明环,众人依然沉默,依然沉浸在林渊所说的一系列事件中,暗暗感慨不已,发现灵山之外的龙师势力还真不是一般的能耐。

    就因为要报复月魔,居然连神狱也能成功劫持,五尊第八代巨灵神都是其次的,那简直是血洗神狱大牢啊!

    回头为了追查月魔踪迹,居然又杀了姚天幂把荡魔宫的老底给掀开了。

    一连串的霹雳手段下来,还真是让几人无法形容罗康安了,有点彪啊,他们感觉到了一股灵山所不具备的强悍。

    等了半晌,林渊又出声了,“明院正,我等绝无虚言,也不可能靠这要命的第八代巨灵神炼制秘法来发家致富,值此灵山生死存亡之际,还望早做决断。姚天幂一死,杨真暗中必然要下死手报复,罗康安那边真的是急了。”

    他必须趁这机会把东西拿到手,过了这个气候,就发不了那个芽,机会难得。

    而只要东西拿到了手,这些人上了贼船,之后也就由不得他们了。

    刑乎也给了句,“明院正,看这情况的确是紧急。林渊说的也没错,如今罗康安那边就是灵山的外围屏障,一旦外围挡不住被攻破了,其他人我不知道,至少诸老院我们这些站了出来的人,妖界和杨真那边怕是要赶尽杀绝了。”

    明耀辰斜眼瞅着林渊,有些纳闷,灵山留下这厮干嘛,若不是这厮留下搞出的一连串的事,灵山有必要要罗康安那外围屏障吗?

    一向不发表意见的何深深也出声了,“院正,杨真才是最大的反贼,罗康安若能将其击破,反而是在维护仙庭,某种程度上来说,您拿出炼制秘方不是背叛,而是在暗中出力铲除叛逆,于心无愧!”



    然明耀辰依然很迟疑,他们站着说话不腰疼,他是要担责任的,他儿子还在仙庭那边当官。

    犹豫再三后,他看向了都兰约,“都兄,这事你怎么看?”

    都兰约苦笑,这事他实在是不想说什么,他也知道明耀辰在顾虑什么,叹了声,“明兄,我也在场,真要出了事,我也跑不掉。”

    明耀辰:“你的意思是给?”

    都兰约叹道:“想来罗康安也不至于要害灵山,若真劫有五尊第八代巨灵神当幌子的话,也许是能够遮掩过去。”

    林渊道:“两位院正放心,这个绝不会有假…”

    明耀辰抬手打住,罢了,他不想再听了,转身走去了殿侧摆放的一张长案,坐在了案后,提笔蘸墨,斟酌后快速落笔纸上。

    大概猜到了他在写什么东西,林渊目中略闪过一丝喜色。

    大家也都挺自觉,知道写下的是机密,没人过去旁观。

    明耀辰写完就起身了,也没拿过来,走到林渊身边给了句,“自取吧,但愿你们善用,否则灵山上下便是一场浩劫。”

    “是。”林渊拱手应下后,快步走到了案后,盯着看了看,发现果然是一份炼制秘法。

    真假他分辨不出来,不过没关系,拿去让人试试便知。

    吹干墨迹,记录炼制秘法的纸张折起,小心收了起来。

    东西拿到手了,林渊也就没了久留的必要,告辞而去。

    待到人都走了,明耀辰和都兰约相视无语好一阵后,明耀辰叹道:“明兄,你为何也帮他说话,令我独木难支。你难道不知道,这东西一交出去,咱们就上了贼船,彻底成了和他们一伙的了。”

    都兰约呵呵一声,“你以为不交给他们,就不是一伙的吗?这帮家伙把事给做绝了,你觉得是他们能收手,还是妖界那边能收手?仙宫那位也不想他们收手。已经开干了,如今连杨真也卷入了,我们迟早要被逼的站队。别说我们,诸老院也被架在了悬崖边,你不交,诸老院能肯?明兄,都没有退路了。”

    明耀辰唉声叹气,“你说,当初咱们明知道他背后是罗康安,明知道有所图,还让这小子留下干嘛,现在这漩涡被他越搅越大了,谁都爬不出去了。”

    都兰约亦叹气,“当初谁知道他们会搞出一堆这样的破事来?”

    ……

    青园楼阁下,夜幕灯火下的白贵人已经恢复了人身,一排青园看家护院的人集中在了一起,被接受问话。

    经过白贵人亲自盘查,已经发现了端倪,发现了两个身穿黑斗篷的人在事发时离开了青园。

    不发现还好,一发现,杨真等人的脸上已是满脸阴霾,简直难以置信。

    白贵人眼睛都瞪圆了,气得直哆嗦道:“有嫌疑人大摇大摆的从这走出去,你们居然连拦下盘问都没有?”手指一人,“你是看门的,说,可疑人出青园,为何不拦下盘问?”

    因杨真等人在,那人紧张道:“我…他们穿着黑斗篷在青园不慌不忙公然行走,未曾多想是不轨之人,我见…”偏头朝另一头的几人看了看,“我见他们都没有拦下盘问,以为是园内私密行事之人,以为得了什么准许,故而没敢多过问。”

    白贵人跟着看去,亦指着怒斥,“为何不拦截盘问?”

    被指之人也紧张道:“贵人,他们是从这未得允许不得擅闯之地离开的啊,又穿成那样,谁能想到干了不轨之事还敢那样穿戴着公然离去,只以为是密客…”低头了。

    “呀,我杀了你们偿命!”白贵人一声怪叫,五爪骤然变得尖锐,就要闪身杀出。

    一旁的李如烟陡然横臂一抓,拉住了她胳膊,喝斥道:“冷静!”

    控制住了白贵人后,又对站了一排接受盘问的人挥手道:“都带下去。”

    一排甲士上前,当场将人给带走了。

    李如烟又挥了挥手,让不相干的人都退下了,才对白贵人沉声道:“小白,你的心情我能理解,但杀了他们于事无补,还会惹麻烦。现在还不能确定这案子是不是我们接手,你现在杀了目击证人,回头不但解释不清,还有杀人灭口的嫌疑!”

    “天呐,四爷就这样被害了,凶手就这样眼睁睁看着大摇大摆地离开了,我青园上下都是睁眼瞎啊!”白贵人痛心疾首泪洒而泣。

    紧绷着面颊的杨真深吸了一口气,吐出两个字,“猖狂!”

    李如烟松开了白贵人的胳膊,面色凝重道:“的确是猖狂!现在情况基本上清楚了,有人事先秘密潜入了青园内,暗伏到了四哥出现后再痛下杀手。小白走到这门口时,凶手应该还在场,怕撞破,立刻令外面接应的人制造动静,将小白给吸引开了,然后再大摇大摆地从这里离开了。在这种情况下,还敢玩这套利用守卫盲从心理的把戏从这里离开,这凶手的沉着冷静非同一般。二爷,可能就是神狱内动手的两人。”

    杨真骤然偏头看向他。

    李如烟:“四哥身上没有其它伤痕,唯颈部断口致命,可以说是一击致命。从断口看,非同一般的锋利,与神狱内的痕迹极为相似。而且进入神狱的也是两人。”

    正这时,楼阁上有人探身朝下喊道:“二爷,发现了异常。”

    闻听此言,下站的杨真、李如烟和白贵人几乎是同时飞身上去了,陆续进了阁内。

    报信者蹲地,指着地上的两处血迹道:“血迹经过检测,不是同一人的,这个是姚大人的,这个则不是,凶手当中有人受伤了。姚大人的左手手背还有左手衣袖上也有外人的血迹,从血迹点状滴落和喷射情况来看…”

    起身挥手示意了一下,一人到他身后,做出了从他身侧掐住他脖子的动作,继续解释道:“当时的情况应该是这样的,姚大人的左手应该已经掐住了一名伤者的脖子,站位大致上应该就是这样的。”

    杨真和李如烟皆目露思索。

    拨开配合演示人员的胳膊,那人又指向门口的横框上面,“在上面卷帘的后面发现有人横卧过的痕迹,是新痕,当时应该还有一人藏身在卷帘后面。初步判断,凶手至少有两人。”

    两个!杨真和李如烟相视一眼,这吻合了外面目击者看到的,看来凶手就是那两个穿黑斗篷的人无疑。

    李如烟又问:“还有什么发现没有?”

    那人道:“暂时就发现这些,其它的还要继续细查再说。”

    “你们继续。”李如烟吩咐后又伸手示意了一下,请了杨真一起出去,又一起飞身落在了庭院内后,他才对杨真道:“丝线!”

    杨真不解:“丝线?”

    “凶器!”李如烟给予确认,解释道:“基本上可以判断出,其中一名凶手不是四哥的对手,基本上是一个照面就被四哥给拿下了,并被四哥打伤。而且,四哥很有可能是突袭,并且凶手应该是四哥认识的熟人。”

    熟人?白贵人惊疑,忍不住环顾四周,这里除了她外,还能有什么熟人是能轻易接近四爷的?

    杨真问了句,“何以见得?”

    李如烟:“原因很简单,不是熟人轻易近不了四哥的身,四哥知道自己身上的干系,来这种地方是很警惕的。还有,被四哥打伤之人也不可能是偷袭,这种刺杀,尤其是潜入此地,没有实力相差悬殊远距离偷袭的道理,真要那样的话,必然有不小的交手动静。同此理,四哥也不太可能是远距离袭击,否则对方反抗也定有不小动静。

    此地楼阁,闲杂人等是不能靠近的,尤其是顶楼。有人到了楼阁上,还要在那片空间不发出四哥能察觉到的动静近四哥的身,这种可能性太小了。所以,最大的可能便是四哥的熟人才能靠近四哥。

    之所以在现场没有发现打斗的痕迹,也没有打斗的声响传出,而四哥还能将对方给打伤,说明四哥在保持警惕之下发现了不对,是采取了近距离突袭的手法一举将对方给制住了,却不防另有杀手暗伏,一举要了四哥的性命。”

    杨真若有所思着微微点头,显然是认可了对方的分析。

    白贵人皱着眉头,也听懂了,但还在思索之前的问题,哪个熟人能在楼阁上接近四爷?

    李如烟继续道:“四哥制住了一人,加之有人在这种地方行不轨,四哥岂能对周围放松警惕?凭四哥经验之老道,那是不可能的事情。然而在这种情况下,还能不出任何动静的将四哥给一击刺杀,那只能说明一个问题,四哥遇上了连他自己也防不胜防的情况,说白了就是没发现凶手的杀招,否则必有反击动静!”

    杨真骤然眯眼,根据自己的打斗经验,也吐露出了两字的同样答案,“丝线!”

    李如烟颔首:“若非丝线,那该是何等修为的人出手,才能在弹指一挥间将四哥那般修为的人毙命,不出声响,且造成那样的断口?真要有那般恐怖的修为,又何须躲在卷帘后面?未免有失身份,大可不必,也不会导致同伴受伤。

    所以,结合伤口来看,应该是很细的丝线,细到不容易发现,因而异常锋利,导致四哥没有任何反应就遇害了。否则的话,四哥的为人我们是了解的,该下手的时候绝不会犹豫,被四哥掐住脖子的人断不可能还活着走出去,四哥必然是第一时间解决掉一个,可被制住的人还是活着离开了!”

    回头看向了院门外,“其中一人受伤了,恐怕那般大摇大摆离开也是没办法,因为那样做的风险太大了,无法绝对保证不被盘查,凶手是在赌!”

    再回头,“二爷,之前我们一直不明白神狱那些狱卒是怎么死的,结合两边情况看,答案似乎找到了。”

    杨真嘴唇微动,“很细的丝线,在场的狱卒没人能发现!这是什么样的丝线,那么细,居然还能不被老四的修为给崩断。若真有这种利器,杀人于无形,那未免也太恐怖了,闻所未闻!”



    李如烟:“和神狱的差别在于,神狱内的线索抹的比较干净,这里的现场却几乎未做什么处理,对方应该走的很急,因为不知道闹出的动静能吸引小白多久。”

    “急也许是原因。敢进这里刺杀,敢大摇大摆走出去的人,非常冷静,不太可能急的顾不上这个?”杨真语气中透着不信,提醒了一句,“两名凶手刚出青园大门,楚鸣皇就带着人赶来了,楚鸣皇怎么会几乎同时知道这里出了事?”

    李如烟反应了过来,“凶手那边故意泄露给他的。”

    杨真看向夜空,“凶手压根就没想破坏现场,就是为了给楚鸣皇看的,就是为了增加老四和青园关系的可信度。可惜小白直接落在了楚鸣皇的手中。”

    李如烟懂他的意思,若不是小白被扣住了,小白脱身了的话,四哥死在这里可以有各种说法。

    但也因此联想到了点什么,“凶手之前不太可能知道四哥是梅青崖,也就是说,把楚鸣皇给弄来是临时起意。这人,潜入青园,被四哥识破了,还能稳住局面不做声响的杀了四哥,又在外面做出动静吸引小白,再大摇大摆离去,还引来了楚鸣皇,一连串应对下来,果然是有够沉着冷静,应该是个老手。”

    杨真问出了白贵人一直在琢磨的话,“什么人能在这地方接近老四?”

    李如烟看向了白贵人,四哥死了,这里的情况恐怕只有这位最清楚。

    白贵人已经琢磨思索了许久,闻言回道:“四爷在这里很少和其他人接触,我也管着这里,不让任何人靠近的。要说能轻易近四爷身的,在这青园,除了我恐怕也没别人。”

    李如烟皱眉,“除了你真没其他人?你再好好想想。”

    白贵人摇头,“这个不需要多想。早年的时候,四爷还会和其他人接触,之后我彻底接手打点此地后,除了我,四爷几乎不再和这里的其他人碰面。说在青园路上还有可能和青园老人说聊几句,在这楼阁之上是不可能的事情。”

    李如烟:“那会不会是四哥把人给招呼了上去?”

    白贵人:“这不可能。之前的盘问中,附近的守卫也没看到有人进入。最重要的是,这里是我和四爷谈论机密要事的地方,为了防备有被做手脚窃听的可能,决不允许外人擅自进入。在这一点上,四爷比我还谨慎,他绝不可能轻易喊人进这地方。”

    李如烟狐疑,“那就奇怪了,难道是推断有误?”看向杨真,见他不吭声,又提醒道:“二爷,从神狱考核,到神狱被劫,再到如今四哥被杀,似乎都透着一个同样的诡异之处。”

    杨真:“不知道对方是怎么做到的。”

    李如烟颔首,“不错。神狱考核,查不到灭口的人是谁、是怎么做到的。神狱被劫,查不到坐标是谁、是怎么送进去的。如今四哥遇难,也同样搞不清对方是怎么混进来的。几次行事都透着不可思议的神出鬼没,难不成还有人能躲过法眼隐形不成?”

    杨真静默,这的确是解不开的疑惑。

    白贵人有点听不懂两人在说什么,有些事情她不知道,不过两人能当她面说这样的话,无异于也把她当做了可靠的自己人。

    就在大家都沉默思索之际,空中略有动静传来,几人一起抬头看向夜幕,只见升空而去拦截的荡魔宫人马忽又纷纷避让开来。

    一队来人直奔此地,看清来人是谁后,杨真和李如烟皆神色一肃。

    为首的中年男子一头白发,梳理的纹丝不乱,一袭灰袍亦穿戴的整整齐齐,面目俊朗,神色温和,透着一股别样气度。

    随同其左右的不是别人,正是楚鸣皇和流年,身后还跟了一排金甲神将,一看就是仙宫神卫。

    空中目光扫过青园,锁定了杨真所在,一行当即闪身落在了杨真跟前。

    杨真和李如烟立刻毕恭毕敬地拱手行礼道:“大总管。”

    来者正是仙宫大总管庆善,面对这位,两人无论是神态还是动作都不敢怠慢。

    庆善温笑抬手,“二爷不必多礼。”

    以他的身份地位居然称呼杨真为‘二爷’,确实有够面子的,实际上杨真‘二爷’称呼的由来正是源自于他。

    杨真直起身问:“大总管亲临,不知有何吩咐?”

    庆善笑道:“我没什么吩咐,就是代陛下传几句话而已。姚天幂遇害确实让人遗憾,听说是反贼谋害,荡魔宫可查出了什么线索?是哪个反贼所为?”

    杨真迟疑道:“还在详查,目前还不能确定。”

    庆善笑语,“既然不能确定,那这事就交由监天神宫去查吧。荡魔宫的职责不一般,突然这样兴师动众,会搞的仙都人心惶惶。荡魔宫的人马可以撤回了。”随后补了一句,“这是陛下的意思。”

    杨真沉默了一下,还是拱手回道:“遵旨。”

    “另外…”庆善目光扫过现场,“荡魔宫六神将,与二爷感情颇深,姚天幂罹难,诸位的心情陛下也能理解,不妨好生安歇一段时间。荡魔宫的一应事务暂时交由仙宫神卫大统领颜别来暂理,二爷,交接一下吧。”

    “唔…”杨真怔怔看着他。

    庆善回头,“颜别,您和二爷交接吧。”

    “是。”身后为首金甲将领拱手领命。

    杨真立刻说道:“大总管,我兄弟七人征战多年,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哪次征战不死人,早已习以为常,用不着休息,也不用麻烦颜大统领。”

    庆善叹道:“二爷,颜大统领的权限范围岂是我能左右的,能让颜别介入荡魔宫,您一看就知这是陛下的意思。二爷,陛下有旨,宣杨真和五神将即刻进宫见驾。”

    杨真沉默了,听出来了,这似乎是要让他交出兵权,心有不甘。

    庆善依然是一脸温和笑意的看着他,静候回应。

    他心里自然是清楚的,的确是要暂时解除兵权。

    姚天幂的死,荡魔宫上下正是同仇敌忾的时候,一点星火就有可能爆燃,杨真手握兵权,随便找个挑仇火的理由一声令下的话,后果恐不堪设想,荡魔宫手上掌握的那些第八代巨灵神可不是儿戏。

    试问连监天神宫掌令神将楚鸣皇和都务司主笔昆镇雄都敢抓。

    当然,这个时候庆善也当这事没发生过,连提都不提,直接当过去了。

    而陛下之所以派他亲自来执行此事,就是怕其他人来镇不住杨真,怕会出事,连楚鸣皇都不放在眼里可想而知了。

    冷眼旁观的楚鸣皇也知道是在解除兵权,他当面向仙帝禀报了举报情况,举报说杨真可能在养寇自重,陛下很是动容,于是才有了眼前这一出。

    估摸着把杨真和五神将喊进宫就是为了和荡魔宫人马隔离开,一旦有变便于控制。

    杨真真的很犹豫,内心亦惊疑不定,难道是老四死在这里暴露了什么,否则何至于直接让他交出荡魔宫的兵权?

    久候了一阵,庆善迈步上前,走近了杨真跟前,负手,身子略前倾,笑容温和道:“陛下旨意,二爷在迟疑?”

    虽是笑言,却是诛心,杨真心头一凛,忙拱手道:“不敢!大总管,我是在想,老七还在神狱坐镇…”

    庆善哦了声,打断道:“没事,招呼他回来便好,神狱的事,颜别会接手安排的,不用太过操心。”

    “是。”拱手的杨真艰难回道:“遵旨。”

    之后就简单了,庆善亲自盯着之下,杨真一声令下,把监天神宫人马和城卫人马都给放了,楚鸣皇再次接管了青园上下一切。

    得以释放的昆镇雄好像争取一下,被庆善随便两句话砸过去,灰溜溜退场了。

    紧接着荡魔宫人马快速撤离,庆善陪同着一起回了荡魔宫,亲自盯着杨真召集下面将领,将荡魔宫兵权交给了颜别,颜别则迅速率人接管……

    林渊也被刑乎和何深深拉着详问了一堆情况,脱身回到自己的宅院后,一张纸递给了等候的陆红嫣,“发给老五,让他依样炼制,看看这秘法有没有误。”

    陆红嫣看了看上面内容,惊疑道:“这是?”

    林渊:“第八代巨灵神的炼制秘法,刚从明耀辰那要来的。”

    陆红嫣震惊,“明耀辰能把这东西给你?”

    她有点不敢相信,不知这位急忙忙去了趟三分殿,怎么就把这绝密之物给搞到手了,无法想象是怎么做到的。

    “先确认真假再说吧。”林渊没有多说这个,另有交代,“另外放出风声,就说荡魔宫杨真养寇自重,六神将之一的姚天幂坐镇青园化身梅青崖,负责指挥调遣十三天魔和月魔作恶,如今已被人击杀在青园中枢的楼阁之上。尤其强调月魔被控制的方式,就说十三天魔也这般在荡魔宫的监控之下,希望这样能给刺客和卫道提个醒吧。”

    陆红嫣心惊肉跳,“如此针对杨真,毕竟其它十二路的情况杨真都清楚,咱们这一连串的动作下来,杨真会不会怀疑是我们干的?”

    林渊:“出了姚天幂这事,只要消息放出去,就算他怀疑上了也不敢说,凭什么把咱们摘出来?因为他很清楚其它天魔的情况吗?他还是先想办法撇清他和月魔等人的关系再说吧。这次,虽无实证,但条理分明,仙帝想保也够呛,杨真输了!”



    他这样说不是没原因的,事情这样一搞,杨真还想玩反贼来袭然后平叛有功那套玩不转了。

    首先调控反贼那边的青园被拔掉了,而他这里只要把消息一放出去,无论是月魔,还是天荒和刀娘,或者刺客和卫道都不敢妄动了,给再大的诱饵也不敢动。

    其次杨真这次若敢根据掌控的情况直接去动各路反贼的话,那就坐实了他对各路反贼知根知底的事实,杨真也不敢妄动了。

    他知道自己这次的出手刚好打在了杨真的七寸上。

    神狱被劫的事更是悬在杨真头顶上的剑,他要看情况决定什么时候让那把剑落下去,牌不可一次性出尽了。

    输了吗?陆红嫣唏嘘,与荡魔宫打打杀杀那么多年都未能奈何杨真,这样躲在背后一通阴谋乱搞就能把杨真给搞垮的话,那她还真是要不得不感慨了。

    暂时也不能多想,手头上的这份炼制秘法实在是太重要了,她赶紧联系人核实去了……

    仙宫,在气象万千霞光璀璨的巍巍高山之巅,仙都上下遥望和仰望之地。

    而在仙宫山脚下,一座庭院内,杨真兄弟七人少一人,余者皆在。

    也许是习惯了坐在台阶上,杨真独自一人坐在台阶上很安静,李如烟站在台阶一侧。

    直威、郭骑寻、张道广和康煞则成一排站在了杨真面前,看向杨真的神色都很复杂。

    直威再次对杨真悲声发问:“二爷,楚鸣皇的奏报是真的吗?”

    兄弟六人直到见到了陛下,被陛下问话,才知道了大家被解除兵权的原因,才知道了被软禁于此的原因。

    陛下让他们自己看了楚鸣皇的奏报,问杨真他们是不是在养寇自重,杨真自然是不承认,也不可能承认,一旦承认便是死罪,那种事谁都保不了他们。

    直威等人自然也是不承认的,可心里已经起了疑心,联想到平叛的种种往事,还有老四为什么会死在青园?

    试问连他们都开始怀疑了,陛下将他们解除兵权软禁于此也就不难理解了。

    面对兄弟们的接连质问,杨真却是一声不吭。

    正因为一直不吭声,直威等人心中越发悲凉,想到了老四的死,想到了这么多年平叛战死的手下弟兄,若是真的,不堪回首。

    李如烟突然叹了声,“不要再问了,这肯定是有人在栽赃陷害。”

    直威指向他,怒斥,“老五,此事若是真的,你必然是知情人,也必与你脱不了干系,你定是那出谋划策之人。”对这位是什么德行,兄弟之间岂能不了解。

    李如烟有些无语,叹道:“大哥,你这话说的,我还能害大家不成?”

    话不投机,不欢而散,四人也不好逼迫杨真说什么,只能是带着悲愤离开了。

    没了其他人,李如烟四周看了看后,也走上了台阶,坐在了杨真身边,低声道:“从楚鸣皇的奏报中可知,这事的确是龙师等人所为无疑,龙师那帮人明显误会了我们。”

    楚鸣皇的奏报中说,凶手向杨真发出了警告,杨真敢让月魔做初一,他们就敢做十五。

    杨真自然懂他的意思,龙师势力本是冲月魔去的,一路追查到了青园,结果发现梅青崖就是姚天幂,想不误会月魔的针对行动和他杨真有关都难,于是立马回敬反击了。

    这也解释了一些问题,楚鸣皇的突然介入定然不是预谋,因为凶手之前不可能知道姚天幂就是梅青崖,这是发现之后的临时还击。

    突然被搞成这样,居然是因为龙师势力的误会,难怪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这事还真是连解释都没办法解释。

    李如烟又道:“现在还只是将我们暂时控制,若是龙师那边再将神狱被劫之事抖出来,朝堂上下的人再有了介入的借口,那我们还真是麻烦了。不过有一点至少是暂时证明了,神狱的事肯定不是霸王干的,霸王若知道了,必定要趁机落井下石。”

    沉默许久的杨真也终于开口了,“月魔不能落在任何人的手中。”

    李如烟明白,现在各方都没有证据,楚鸣皇那边拿到的举报完全可能是栽赃陷害,可一旦月魔落网开口了,其成为月魔的经历印证了确实是被暗中操控的,那就麻烦了。

    “二爷,这事不好办了,咱们软禁于此,对外联系全部被切断了,明里暗里的力量都动用不了。”

    两人皆沉默了,都知道这次是真的被动了,就算是暗中养了寇,也不敢动用了。

    这也是孤臣的难处,别的人出了事,还有经营出的利益关系介入,他们则是连个帮忙说话的都没有,落入了这般境况后命运便彻底交由了别人来掌控。

    养寇自重又何尝不是一种逼不得已的悲凉。

    ……

    萧氏商会总部,会长助理曾英长站在会长办公桌跟前。

    听完禀报的萧雨檐静坐在办公桌后,面对面的两人皆很安静,气氛凝重而死寂。

    消息传开了,有关荡魔宫掌令杨真养寇自重的消息传开了,目前不说是震惊天下,至少消息灵通一点的人都能获知。

    有些消息也不会大肆宣扬,毕竟杨真的身份摆在那,仙庭大员,无凭无据的事岂容肆意谣传,公开乱传的话不被处理才怪了。

    有点财势的萧氏商会自然是有些消息获知能力的,于是知道了。

    谣传月魔也是杨真一手栽培起来的,这让人有点不敢相信,但传的有鼻子有眼,甚至月魔的身份,以及月魔是如何被设套的过程,简直了。

    普通人知道了也许只是当做茶余饭后的谈资,但对有些人来说是震撼。

    听到禀报的一开始,听到说杨真养寇自重,萧雨檐只能说是动容不已,他不认为自己也是被养的寇,因为他很清楚自己不是杨真的人。什么十三天魔都是杨真圈养的,简直是扯淡,认为谣传夸大其词了,至少自己就不可能是。

    可当听到月魔被养寇的过程,月魔自己居然也不知道自己是被养的寇,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被养来待宰的羔羊,他被惊着了。

    瞬间,他想了许多许多,想到了自己的崛起过程,自己从来都不知道自己父亲是前朝余孽,自己是在清理父亲遗物的时候发现的,他的爷爷居然是前朝余孽大员,才知道自己身上隐藏着大秘密,自己竟然是前朝余孽的后人。

    还发现了自己爷爷旧部的一些潜伏名单,多年来父亲与爷爷的旧部暗中一直有秘密联系,他是以此逐步而起的。

    他想到了仙都大战的情形,其他人死的死、抓的抓,他躲过了一劫,杨真会把自己圈养的棋子都给一次性扫干净吗?自己当时真的是侥幸逃脱了吗?

    惊疑!各种惊疑开始在他心中弥漫开来,进而略有惶恐,难道真如传出的风声所言,十三天魔都是杨真豢养的?

    若真是的话,自己若真的一直在杨真的掌控中的话,那自己手下究竟有多少对方的耳目?

    他想到了幻境内发生的事情,因为那事,他怀疑自己这边有内奸,一直不敢轻举妄动,一直蛰伏着。

    这些年为了肃清内部,的确铲除了一些可疑分子,可若真是被荡魔宫所控制的话,自己能这么多年平安无事,还能继续被杨真豢养着,内部能肃清了才怪。

    他不禁抬眼看了看对面的心腹助手曾英长,尽管曾英长神色恭敬温顺,但他心中还是忍不住一问,这个会不会也是?

    是吗?若是的话,他为什么要告诉自己这个消息?应该可以排除。

    可又有另一个可能,也许曾英长知道这个消息能瞒一时根本瞒不了长久,收集到了这个消息若不告知,回头被自己知道了,曾英长立马就要暴露,特意告诉他也许正是为了解除自己的嫌疑。

    一想到那个梅老板竟然就是荡魔宫六神将之一的姚天幂,他就忍不住的心惊肉跳,真的是越想越后怕。

    心中惊疑良久后,萧雨檐出声打破了沉默,“杨真…真的因为这事被抓了?”

    曾英长道:“听到风声后,我立刻想办法核实了,可以说是被抓了,但也不算是真的被抓了,但荡魔宫的兵权已经被解除了,算是被仙宫给软禁了吧。”

    萧雨檐又沉默了,若自己真和月魔是一样的情况,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就此扔下一切逃之夭夭吗?万一谣言有误,是有心人蓄意为之,自己就这样把偌大个家业给舍弃了,从此隐姓埋名?

    思之再三后,他勉强做出了一个决定,“告诉下面人,我不想追究谁是荡魔宫安插在我们这的耳目,自行留书遁离吧。”

    “好。”曾英长应下,就此转身而去。

    萧雨檐盯着他离去的背影,总想看出一点什么可疑来,实在是这位知道的秘密太多了……

    浴室的门忽然开了,赤条条站在淋浴流水下的晋骁回头了,只见头发挽起的朱莉只在身体有限的部位围了条围巾,肌肤白嫩,神态透着几分妩媚。

    两人四目对视了一阵,朱莉薄嗔了一句,“怎么一个人占用了浴室这么久?”

    晋骁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占用了浴室很久,因为他陷入了一种莫名的惶恐中,这么多年从未如此害怕过。

    见他不说话,朱莉解除了身上的围巾,扔到了一边,也赤条条了,移步闯入了“雨水”中,张开双臂搂住了晋骁的后背,面容发现娇媚。

    晋骁静默了一阵,忽然转身,双手扶住了她的双肩,认真告知,“朱莉,什么都不要了,我们走吧,立刻离开!”



    朱莉瞬间愣住,正想来点浪漫,没想到这位突然冒出这个,有点扫兴了,略有不高兴道:“晋骁,你怎么老说这种话?”

    晋骁伸手关了流水,态度诚恳道:“朱莉,我是为了你好。”

    朱莉:“我不要这种好,你知不知道,我很不喜欢你这种胆小怕事没出息的样子,你也是男人,你不比别人差什么,为什么总想着躲安逸?”

    晋骁凝视了一阵,反问她:“你想让我有什么样的出息?”

    朱莉终于忍不住说了出来,“你不能总跟在我这个女人的身后,我希望你能独立着做点属于自己的事,难道你要一辈子做我的跟班吗?你自己能接受?”

    晋骁沉默了,似有些犹豫,但最终还是说了出来,“你听说过十三天魔吗?”

    朱莉狐疑,“凶名赫赫,能止小儿啼哭,自然听说过,你问这个干嘛?”

    晋骁盯着她双眼,一字一句地告诉她,“我就是十三天魔中的刺客。”

    有些话本没有打算告诉她,但局势到了这个地步,和她的干系也到了这个地步,为了说服她离开,终究还是说了。

    朱莉愣住,瞪大了双眼看着他,旋即气恼着转身而去,扔下一句话,“不听你胡说八道!”

    晋骁静默良久,待他从浴室出来又愣住,只见裹了件外套的朱莉抱臂胸前,背靠在过道墙壁上,低个头生闷气的样子。

    他走到了她跟前,她也抬头看向了他,问他,“干嘛要说这种话吓我,你从不说这种大话的。”

    晋骁平静道:“正因为怕你接受不了,所以一直没告诉你。”

    朱莉:“你还要继续胡说八道吗?”

    她无法相信,自己身边的这个男人,看着白白净净腼腆样的男人,会是什么天魔之一,开什么玩笑呢?

    可她心中又有些忐忑,如她自己所言,对方从来都不是说这种大话的人。

    晋骁凝视着,“是真的。”

    朱莉嘴角扯动了一下,在一起久了,对他为人多少有些了解,心惊肉跳道:“天魔就长你这样?”

    晋骁:“都是人,能长什么样?仙庭的宣传不可信。”

    这语气越发像真的一样,朱莉嘴里咽了咽,“就算你是,为什么现在要告诉我?”

    晋骁:“因为出事了,荡魔宫掌令杨真被解除了兵权,被软禁了……”他将获悉的有关杨真养寇自重的情况不疾不徐地说了遍,听的朱莉渐渐瞪大了双眼,她暂时还未获知这方面的消息。

    而对她来说,杨真那种人就是仙界的守护神,还不近女色,私德极好,又长的好看,若不是太过铁血,怕是没几个女人能抵御这般魅力,难以想象杨真居然会干出这种事,她真的怀疑是不是搞错了。

    “若消息是真,若十三天魔都在杨真的掌控中,那就说明杨真早就知道我的身份,我的踪迹也一直在他的掌控中。换句话说,我和你的关系也在他掌握中,如今不但是我的处境堪忧,一旦有什么冲我来了,连同你也会很危险。朱莉,走吧,我们必须离开了,晚了的话,很有可能便走不掉了。”

    朱莉已经是懵了,无法想象和自己朝夕相处的男友竟然真的是凶名赫赫的天魔,眼前这外表看起来人畜无害的人呐,还有性情她也了解,这种人怎么可能是魔头?

    直呆呆与晋骁对视了一阵,似乎想从晋骁脸上看出花来一般,实在是看不出什么端倪了,她又咽了咽,“你如果真是你说的人,你走吧,我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晋骁:“你不跟我走吗?”

    朱莉脸上浮现出痛苦神色,“我跟你去做什么?永远躲躲藏藏见不得光吗?去做魔头帮凶吗?去帮魔头杀人害人吗?我做不了这种事的。”

    晋骁:“我跑了,真要有变,他们是不会放过你的,一定会拿你来要挟我。”

    朱莉摇头:“我不知道你的身份,我也没做过任何坏事,仙庭哪条律法能惩处我?”

    晋骁沉默,最终张开了双臂,索取拥抱,“那就告别吧。”

    他如此果断,朱莉反而一脸的莫名复杂,呆了一会儿才慢慢拥入他的怀中,哭了,“你怎么能是那种人?你自己保重。”

    “你太天真了,也许这就是我喜欢的你吧。”晋骁在她耳畔呢喃着,“对不起。”

    朱莉哭声停了,两眼翻白,身子瘫软下滑,又被相拥的男人抱住了。

    晋骁抱起了她,大步而去……

    秦府,晚餐的餐桌上多了两人,罗康安和燕莺。

    燕莺在灵山养伤了一阵后,就立刻返回了,如今和罗康安一样,都住在了秦府,形势复杂,算是为了集中保卫力量。

    罗康安自然是不喜欢的,住在这里越发没有自由了。

    大家几乎都暂停了用餐,都看着讲述消息的白山豹,所述正是有关杨真养寇自重的消息。

    无论是秦仪还是罗康安等人都很震惊,唯独燕莺默听之余安静品尝秦府的美味佳肴,她心里是清楚一些情况的,但是不会泄露任何消息。

    之后餐桌上围坐的诸人便围绕这个消息叽叽喳喳的议论了起来,秦道边是很乐于听罗康安高见的,因为如今很尊重罗康安,默认了罗康安是个大人物,而罗康安也真敢在那侃侃而谈。

    默默喝汤的秦仪则不时瞥上罗康安一眼,或不时观察一下刚回来不久的燕莺。

    自从暗中和林渊复合后,她渐渐感觉到了一些不对劲。

    仙都与慈少青一战,罗康安的出手能耐的确是把她给镇住了,但她还是明显感觉到了不对。

    安排罗康安住在这里,是林渊通知了她做出安排的,她是答应了,但是不知罗康安会不会同意,结果林渊说会通知罗康安的。问题的关键就在这里,林渊说会通知罗康安!

    还有刚回来的燕莺,走时又是林渊通知的秦仪,让秦仪帮忙掩饰一下,说燕莺要消失一段时间,她帮忙照做了。

    两件事情下来,她越发感觉林渊不像是罗康安的手下,反倒感觉罗康安和燕莺是在听林渊的令行事……

    晚餐结束后,燕莺刚回到自己房间不久,敲门声响起,燕莺立刻在房间里问了声,“谁?”

    罗康安的声音响起,“我。”

    燕莺走到门口开了门,罗康安四周看了看,就要顺势进门。

    燕莺立刻捅出手指顶着了他的胸口,将他挡在了门外,“有什么话就在门口说。”

    这位是什么人,她太清楚了,男女关系方面的名声早就臭不可闻,孤男寡女的跟这位私下相处了,回头还不知秦府的人怎么误会。

    “我…”罗康安有些无语,大概读懂了对方的意思,心里嘀咕,老子再好美色,也不至于乱了辈分。

    算了,他叹了声,又看了看四周,方低声问道:“刚才那消息,十三天魔都是杨真暗中圈养的,那咱们岂不是很危险?”

    “不知道!”燕莺的回答简单直接,手上动作也干脆,直接关门了,差点没撞上罗康安鼻子。

    紧急退开的罗康安“嗤”了声,转身走了,准备私下联系林渊……

    城外,一辆车进入了飞行模式,嗖一声腾空而去,犹如遁入了茫茫星空。

    驾车的晋骁不时偏头看看副驾驶位上貌似沉睡的朱莉,后者不想走,还抱有天真,可他是明白事态严重性的人,这次的事非同小可,由不得朱莉任性,他只能是强行将其带走。

    他是在乎朱莉个人感受的,也知道朱莉醒来会和他大吵大闹,但与朱莉的性命比起来,孰轻孰重他自有衡量。

    没有走传送阵,也没有利用鲲船,他采取了比较原始的离开方式,直接长途驰行。

    夜幕下的高空上,一直冲着前方的满天星光驰行不停。

    就在他思考将来,忘记了计算飞行了多久之际,车冲进了一团云雾之中。

    一路上也不知道冲过了多少团云雾,本该很正常的情形,这次却出现了不正常的反应,飞行车剧烈颠簸了一下,尤其是还有一股异常的能量波动。

    晋骁感觉到了,瞬间高度警惕了起来,如此高空之上怎会有能量波动?

    他第一反应便是驾车急转方向,迅速朝右侧飞了过去。

    很快,冲出了云雾,又见满天星光,然诡异的是,似乎看不见了大地,眼前的上方是星空,下方似乎还是星空。

    他猛回头后看,发现刚刚冲出的地方,哪里还有什么云雾,也是漫天星光,四面八方皆是星空。

    明显有问题,晋骁神色大变,立刻驾驭飞行车全速前进。

    然而不管飞行车怎么飞,似乎一直在浩瀚无涯的宇宙中,似乎永远到达不了彼岸,又似乎永远在原地不动。

    晋骁神色逐渐凝重,高度警惕着四周。

    突然,晋骁紧急停车了,但车却悬在了虚空,他紧盯前方,只见前方星空泛起涟漪波澜,一名白脸巾的白衣蒙面人从星空中不疾不徐的虚空踏步走来,从婀娜体态上能明显看出是个女人。

    左右涟漪不断,雁阵形的跟出十名黑衣蒙面人相随,体型上则明显都是汉子。

    坐在车内的晋骁看了看身边的朱莉,又神色紧绷的盯着前方那十一人。

    白衣女子抬手,“啪”打了个响指,星空中的一点星光动了,瞬间化作一颗流星射出,直接射向浮停的车辆。

    晋骁一把抓了朱莉胳膊,将人单臂一夹,迅速崩开车门闪了出去。

    轰隆!流光撞击下的车辆瞬间被击毁,残碎着急速翻滚而去。

    躲过一击的晋骁悬空冷冷发问,“什么人?”

    白衣女子发出冷冽回应,“不阙城好好呆着不好吗?没让你跑,便不该跑!”



    这话什么意思?

    这莫名其妙跑出的人,突然说出这种话,晋骁有不寒而栗的感觉。

    他是突然决定离开的,也未和任何人打招呼,是悄然离去的,对方却能在这布阵精准拦截住他,这说明什么?

    说明对方提前预判了他可能要脱身,说明对方掌握了他的离开路线。

    离开城池后,他有数不清的方向可走,途中甚至还多次拐弯变向。

    对方能提前在这里布置,说明对方不止眼前这点人,发现他的动向异常后,立刻调集了人手撒开观察,有了方向预测才能在此精准设伏。

    这说明对方有着强大的人手调集能力,来者的势力非同一般。

    为何偏偏拦的是他?从对方的反应上可以看出,没有认错人,对方的目标就是他。

    为何拦他?晋骁能想象到,除了因为他的真实身份,大概率上不会有其它可能。

    也就是说,他自以为绝密的身份早已经暴露了,早已经被人给暗中盯上了,试问他如何能不感到不寒而栗?这说明对方若想动他随时能动,对方察觉到了他想逃跑,这才出手拦截了。

    结合最近的消息,所谓十三天魔都是杨真圈养的,晋骁沉冷冷出声了,“你们是什么人?杨真派来的吗?”

    此时的他,气势和寻常比起来早已是判若两人。

    白衣女子:“既然知道,又何须多问,回去吧,回不阙城吧。”

    “好!”晋骁一口答应了起来,冷目扫了扫四周,“你解除大阵,我这就回去。”

    “呵呵!”白衣女子似忍不住发出了清丽笑声,“都不是三岁小孩,不要说没道理的话,我既然现身了,自然不能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要怪就怪你自己不该跑。”

    晋骁警惕道:“你想怎样?”

    白衣女子:“简单,付出点代价,容我在你们身上留下些许禁制,我便放你们回去。”

    晋骁岂能答应这条件,断然道:“我若不答应呢?”

    “料你也不会轻易答应。”白衣女子的态度平静,挥袖一扫,四周空间便有微微波澜泛起。

    晋骁也非坐以待毙之辈,纵然一只胳膊下夹着人,亦如魅影般骤然闪身而出,率先对白衣女子发动了偷袭。

    白衣女子身后有光芒亮起,轻飘身影侧身一避,身后一道流星冲出,刹那与冲来的晋骁相撞。

    避之不及的瞬间,携带着一个人的反应速度也的确没那么快,但晋骁神色肃杀不见丝毫慌乱,手上弹出的两指泛起玉润光泽,弹出的食指和中指瞬间变得如同玉雕的一般,长度似乎也暴增了几分,点中了袭来的流星,似轻描淡写的那么一拨。

    射来的流光顿时偏移了方向,攻击力强悍的流星竟呼啸着从晋骁身边擦过,整个进攻速度几乎没有因为冲撞而来的流星发生什么迟滞,继续攻向那白衣女子。

    “好一手漂亮的‘千机指’,都说刺客于大军中刺杀敌方头领如探囊取物,万夫不挡,果然不虚。”

    争得喘息之机的白衣女子冲天而起,留下了回音般的赞美。

    左右的黑衣蒙面人亦跟着迅速冲天而起,速度皆非同一般的快速,一看便知都是高手。

    一群蒙面人的反应速度连晋骁看了亦暗暗一凛,发现皆不是一般的高手,发现杨真的势力果然是不一般。

    对方能一口道破他身份,可见自己猜测没错。

    更让他心惊的是,对方竟然知道他的看家本领名叫‘千机指’,这点他从未对任何人透露过,包括他的心腹手下也不知道的。来者对他的了解程度之深可想而知了,他不由想起了有关杨真操控月魔的消息,月魔所得的月神传承正是来自杨真,难道自己亦如此吗?

    此时容不得他多想,也不容他继续追杀,上空星如雨,十几道流光从白衣女子等人冲去的上方穿插而下,呼啸着轰杀向晋骁。

    晋骁旋身快转,臂影缭乱,玉指点拨间的术法颇有四两拨千斤的玄妙,如同轻描淡写间的摘叶飞花,点拨皆去,轰来的流光触及他手指便立刻偏移飞走了。

    然他‘千机指’点拨的快,流星攻击来的也快,成群的流星雨来也,纷射而至,煌煌光影不断,将他身形渲染的一清二楚。

    晋骁顿时陷入了穷于应付的处境,实在是流星攻势连绵不绝,似乎能对他无穷无尽攻击下去一般,而他现在又不能舍弃朱莉,身形动作的速度受到了影响不说,还只能是一只手来应对。

    浮空的白衣女子垂视着,“我这‘天星阵’对你的‘千机指’可还匹配?放在平常,容你双手施展,你也许还有杀出去的可能,然你如今独臂应付,还要顾及手中女人的安危,如何是好呢?不妨将这女子舍弃掉试试看…唉,终究是要做出取舍的,‘天星阵’还只是初现端倪,还未发动满天星呢,如何抉择,你倒是给句话呀。”

    分身无术的晋骁没有回应,脸上却有悲愤神色。

    白衣女子:“性子倔,看来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记住,这姑娘若是出了什么意外,可是你害死的,我不是没提醒过你,也不是没给过你机会,到时候怨不得别人。”

    收搭在腹前的双手摊开了,缓缓张臂,漫天星光闪烁,四方星动,闪射,疾如雨。

    剧烈的轰鸣撞击声骤起。

    晋骁也不是吃素的,采取了以敌制敌的方式,撩拨飞偏的流星撞向了其它流星,为他抵御其它方面应付不急的流星,在四面八方如此密集的攻势下竟还能坚守住防线。

    “端是一身好本事。”白衣女子又夸了一句,语气中听出了由衷赞赏的味道,然又惋惜道:“但要看对谁,既然能成就你,自然也能收住你,我倒要看你能抗多久。”

    她话落没多久,晋骁突然一声怒吼,“住手!”

    白衣女子眼眸中浮现笑意,双臂连挥甩动,骤乱的流星彼此穿插而过,令人眼花缭乱,却避开了要攻击的目标,如同换了个位置一般,又定格在了四方夜空。

    动静消停了,单臂夹人的晋骁气色明显有些紊乱,任谁面对如此密集的攻击持续这些时间都够呛。

    他看了看被自己护的好好的无损的还在昏睡中的朱莉,又慢慢抬头看向了空中,问:“你想怎样?”

    白衣女子翻手亮出了两枚长针,只见针上闪耀着迷幻光彩,“我说了,要在你们身上下禁制。这也是没办法,你们要失控了,花了这么多年的时间把你们栽培出来,岂容你们轻易失控,撒出去的网收不回来算怎么回事?只好出此下策,你自己也要体谅,互相理解。”

    晋骁恨声道:“如同月魔一般,我也是你们扶持的?”

    白衣女子:“不然你以为你凭什么运气这么好,能得到‘千机指’的修炼功法,又能顺利摸出一套自己的班底来?你是什么样的人你自己不清楚吗?仙都犄角旮旯里的一个手艺人而已,没人扶你一把,没人把你给推上路,你觉得你自己的性格适合做反贼吗?是个天真人呐,不然又怎会和这姑娘较真。”

    晋骁脸部肌肉剧烈蠕动了一下,怒道:“为什么选我?”

    白衣女子:“你修炼了千机指,难道还不知道修炼这术法的人,不但要适合修炼,还需要心灵手巧的天赋吗?你能轻松修炼成‘千机指’,难道还不明白吗?因为你适合。想陪这姑娘死,还是想陪这姑娘活,或是放弃这姑娘自己试试能不能杀出去也行,你自己选吧,我们给你选择的权力。”

    晋骁怒吼咆哮:“杨真,卑鄙小人!”

    白衣女子提醒道:“现在早点完事,你还能在天亮前把这姑娘带回去,这姑娘什么都不知道,还能和以前一样。”

    晋骁厉声道:“我可以受你们的禁制,冲我来便可,和她无关!”

    白衣女子:“晚了,由不得你。唉,说这么多又有什么意义,你只需知道,只要你好好配合,不辜负我们的栽培,便不会对你有任何影响,就还能像以前一样,解药会定期提供给你,这姑娘也会定期服下,不会让她发现任何端倪。你放心,栽培出一个有用的人不容易,不会轻易过河拆桥,我们是盼你长久的。”

    说着居高临下指去,“磨磨蹭蹭没任何意义,先把她送过来吧。”

    晋骁低头看向朱莉,神色苦楚,这让他如何能轻易送出?

    对方说给他选择的权力,但他其实并无什么选择,内心挣扎许久后,突然挥臂一送,将朱莉推向了空中。

    没办法,与其让朱莉当场惨死在这,不如先过了眼前这一关再说。

    朱莉升空而至,白衣女子施法将人摄来,朱莉漂浮在她跟前,将后背亮给了她。

    白衣女子手中一枚针出,扎进了朱莉的后脑勺,针上迷幻光彩徐徐注入了朱莉的头部,朱莉于昏迷中闷哼了一声,却未醒来。

    拔针后,她又盯向了下方的晋骁,“下去两个人,将他押过来。”

    左右立刻降下两个黑衣蒙面人,仰望上空的晋骁下意识双拳一握,然最终还是放弃了抵抗,任由两名蒙面人将自己给控制住了送到上空。

    同样的,白衣女子又一枚针扎入了他的后脑勺,将针上迷幻光彩渡入了他的头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