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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折欢隐隐猜到了他的心思,兄弟几个被霸王杀了五个,连二爷都死了,目睹兄弟惨死,还有张道广被压死的血肉模糊的样子,不想报仇才怪了。

    好像张道广的死和卫白还有点关系,让这位去了的话,卫白恐怕还不知要出什么意外。

    荡魔宫这群骄兵悍将,在杨真手上彪惯了,发起狠来,什么事干不出来?连一方宿主都是说杀就杀了,不得不防。

    这次任务眼看就要成功了,到他手上解决了,大功一件,他只想完美交差,不想担什么责任。

    折欢遂呵呵道:“李兄,你可不能有任何闪失,否则我无法向陛下和大总管交代,不如这样,先容我禀报再说。”

    话说的委婉,也不想和荡魔宫这些人起冲突,之前卫白和李如烟差点翻脸的事他也听说了,庆善特意交代过,让他指挥荡魔宫人马时注意一二。

    若非提前得了提醒,放任李如烟指挥的话,卫白搞不好事先已经和霸王正面冲撞上了,是死是活恐怕都未必。

    说禀报就禀报,他当即报知了庆善,特意说了自己的顾虑,觉得最好把李如烟调离,否则和荡魔宫一群人混在一起恐不知会出什么事。

    他存了点私心借题发挥,眼看霸王擒获在即,抓到霸王时李如烟不在,说是他一人指挥的不为过。

    围剿灵山丢的颜面,他想找个满补的功劳回来,说白了就是想让自己的功劳看起来大点。

    结果庆善被他添油加醋巧言蒙蔽,也怕出事,认为折欢提醒的有道理,立刻命李如烟返回仙宫,理由是两位天王有要事询问,实则就是要把李如烟和荡魔宫人马隔离。

    李如烟不傻,察觉到了,看着折欢一脸乐呵呵,自己却是满脸阴霾,又实在是说不出什么,无法抗命拒绝。

    折欢一看便知,可能被自己猜中了,当即笑脸伸手,“李兄,请吧,不能让大总管和两位天王久等。”

    李如烟无奈,寒着一张脸转身而去。

    折欢立刻偏头使眼色,让自己心腹手下跟上盯着,这个时候还是小心点的好。

    现场收网阵势已起,卫白那边询问下一步如何,折欢让不可大意,并调集了人马过去戒备增援。

    于是死伤者回撤休整,林渊和燕莺藏身的巨灵神无法再战,也在回撤之列。

    眼见自己藏身的巨灵神随休整队伍腾空而去,两人总算是暗暗松了口气。

    燕莺拉了林渊的手,他给她的储物戒塞套回了他的手指上,在他耳边嘀咕道:“我不行,还是要靠你来保护我。”

    一头白发的林渊只是淡淡一笑。

    有这位在身边,燕莺倒是放心了,知道不用自己再操心什么。

    负责现场指挥围剿的卫白却是不得不操心了起来,一颗心有些悬。

    深墟内快速卷动的水球搅的坑口风起云涌不说,连天空的雨云都给搅乱了,搅散了。

    可操控大阵的人却发现了不对劲,发现困在大阵内的霸王巨灵神如同死了一般,九龙翻海阵内的水龙发动了狂暴攻击,霸王巨灵神任由攻击,一点反抗都没有,甚至不做任何防御。

    霸王巨灵神已经被打变了形。

    悬着心的卫白惊疑观察了许久,搞不懂怎么回事,不得不再次联系上了折欢,请示该怎么办。

    请示,某种时候也是不想担责任。

    折欢听后也纳闷,问道:“你真的确定霸王进了大阵内?”

    卫白叹道:“当然确定,他是被我们追杀着逃进了阵内,那应变厮杀的巨灵神总不能是无人操控吧?”

    折欢:“那这是怎么回事,难道在九龙翻海阵的攻击威力下,他还能不做任何抵抗不成?”

    卫白迟疑:“正为此疑惑,要么把阵给撤了,查看一下?”

    此话一出,折欢顿生警惕,立马告诫:“绝不可!小心有诈。此獠狡诈,很有可能是故意这般,目的就是为了让我们撤阵,便于他逃脱。就算要撤,也要将阵内的有形之物全部毁了,确定了再无藏身之地方可撤除。”

    “好。”卫白点头,也只能是照办,让九龙翻海阵持续进攻,不要停。

    空中,返回神狱大牢的残破巨灵神中,有一尊飞行途中突然略有卡停。

    其内副驾又问:“怎么了?”

    主驾皱眉:“还是之前的问题,防御和对外的感察能力突然卡顿,嗯,又好了,这时好时坏的,可能还是因为损伤的原因。你们下去看看,看能不能找出问题。”

    两名副驾当即起身了,钻入下面去查看。

    躲在下面的林渊一听到有人下来的动静,立刻拉了燕莺往隐蔽地方去躲,并低低交代一声,“隐身。”

    燕莺自然照办。

    没多久,两名漂浮在巨灵神胸腹内的副驾出现了,开始四处查看,然检查了许久也未检查出什么毛病来,只好无功而返,也只能等到回去后进行全面的检查。

    躲藏的两人再次现身后,燕莺有所不解,“你不是说等到途中居中的位置再干扰吗?怎么现在就出手干扰了。”

    刚才主驾察觉到了不正常卡顿,就是林渊出手干扰了。她不明白,好好的,搞的心惊肉跳的。

    林渊淡然道:“先让他们习惯一下,到了位置再脱身才能不引起怀疑。”

    这也是之前没交代的,纯粹是现场临机应变。

    燕莺忍不住轻叹,发现这位果然是干惯了这种事的人,胆子有够大的。

    于是这尊巨灵神在途中隔三差五就会出现一次故障,但是不影响飞行。

    有些巨灵神已经损毁的不能再飞行,由还能飞的背负着带走。

    直到次日正午时分,不时拿出地图查看的林渊才放下了地图,站在缺口旁观察外面,待到一片地势复杂之地出现在了视线中,他方回头对燕莺道:“根据地图标示,这附近有藏身的地方,准备脱身。”

    燕莺立刻到了他边上,施法将两人同时给隐身了。

    林渊推掌隔空拐弯施法,又再次强行介入了那发蓝光的运转阵法内,也就这个时候,林渊拉了燕莺迅速闪身而出,漂浮在了空中。

    待到一群受损的巨灵神远去了,两人才朝那地形复杂的山地飞去。

    燕莺多少有些担心,“不会触及阵网吧?”

    林渊:“不至于把阵网给布的这么密,若这么点距离都能触及阵网,那也只能说是我们倒霉。”

    说话间,两人已经落在了山地中,找到了一个洞窟快速遁入。

    洞中有妖兽,嗅到了不一样的气息而躁动,但两人属于隐身状态,快速而过。

    找到地下一个比较合适的空间后,林渊弄塌了通道,把两人封闭在了这里。

    孤男寡女的又处在了黑暗中,总算停下来了,燕莺问:“能在这躲多久?”

    林渊:“只要没发现我们离开,九龙翻海阵不折腾个一天是不会停的,待发现阵内不在,必然要在深墟那复杂环境中找上几天,不可能轻易放弃,搜完了深墟再毫无目的的四处搜索,神狱广大,想在十天内找到我们这里几乎不太可能。”

    “看来暂时安全了。”燕莺放心了,取了垫褥放在地上,终于安心坐下了。

    如林渊所料,九龙翻海阵足足折腾了一天才停下,把霸王巨灵神都给彻底摧毁到无法藏人了,还是不见人影,操控大阵的人员也未发现阵内有任何人影,不得不停下了。

    停下后搜查,也还是没发现人影,折欢急了,目标不可能凭空消失,当即命集中的人马搜,深入深墟撒开了网全面搜查……

    “凭空消失了?”

    神央殿内,昆一问庆善。

    庆善也尴尬,之前还报之有把握拿下来着,结果闹了个这样。“目前是这样的,人不知跑哪去了。”

    一旁也在持续关注动态的姜玄迟疑道:“是不是木难出手把人给救走了?”

    昆一:“木难倘若出手,倘若是在深墟把人给救走了,那东西进出的动静很惹眼,不可能避过那么多人的耳目,肯定是他们自己搞出了漏子,一群废物!”

    庆善出了神央殿后,紧急找到了等候已久的两位天王,并招了李如烟来,让三人再次带人进入神狱,参与围剿。

    李如烟心中咯噔,一听便知出事了,便知围剿失手了。

    只是不明白,人都已经困在了九龙翻海阵内,怎么还可能跑了?

    三人抵达了神狱大牢后,折欢当即禀报详细情况。

    两位天王相视一眼,大概明白了之前为何拦着他们不让进,有些事心知肚明就好,捅破了大家面子上都不好看。

    然没抓到人的经过确实让几人感觉匪夷所思,怎么跑的?

    在李如烟的建议下,一行再次出发,要亲赴现场实地查看情况。

    一行匆匆抵达后,站在了深渊坑口,卫白向两位天王禀报现场详细情况。

    李如烟的目光若有若无地瞥向侃侃而谈的卫白,漫不经心地从几人身边走开了,与荡魔宫几位将领碰头在了一块嘀咕,貌似也在探问情况。

    “风神。”听完禀报的左天王居星忽回头示意了一下。

    随行而来的一名青衣裙袂的妇人飞身而起,飘临在了深坑中央缓缓降落,降至深坑内的半空,裙袂开始无风自动。

    她闭上了双目,裙袂猎猎,长发飘扬,一阵阵疾风开始从她周身扩散,席卷向深墟内的每一个角落。



    稍有眼力的一看就明白,风神正在利用风去探查深墟内的每一个角落,除非目标躲藏的地方能隔绝通风,否则被风触及的任何人逃不出她的感察。

    一群人站在坑口查看,李如烟又悄悄回到了众人身边查看。

    忽有一将过来,将卫白招呼到一旁,好像有什么事要禀报。

    卫白跟了去,不疑有诈,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数名禀报者突然偷袭动手,直接对卫白用上了捆仙绳,以突袭的方式制住了他,可谓当场摁跪在了地上。

    简直没费什么劲就轻松把人给抓了,关键是卫白自己也没做任何防备,哪能想到这种情况下还会来这一出。

    被强摁跪在地的卫白惊叫:“尔等想干什么?”

    两位天王以及众人纷纷回头看来,皆愣怔,不知什么情况。

    大家基本上都不知怎么回事,来自仙宫的一群金甲将士立刻闪身而去,指着擒拿了卫白的诸人,怒喝:“你们干什么,想造反吗?”

    此时,李如烟冷漠漠的声音响起,“卫白督战指挥不利,纵使反贼逃逸,按怠战失职严惩,以肃军心,斩!”

    守在卫白身边的一将立刻拔剑,挥剑便劈了下去。

    “住手!”左右天王几乎是同时疾声怒喝。

    但行刑者没有听他们的,或者说是开口说晚了。

    噗!手起剑落,鲜血喷射,卫白那颗大好头颅在众目睽睽之下飞了出去。

    抽搐的身躯被人一脚踹翻在了地上,无首身躯倒在地上依然剧烈抽搐了好一会儿。

    左右天王,还有许许多多的人,都惊呆了。

    仙宫一群金甲将士怒了,一个个拔出武器就要动手,谁知四周呼啦啦上来了一大片人马,包括许多的巨灵神,当场将仙宫一群人马给围了。

    荡魔宫的态度很明显,你们敢动一个试试看!

    仙宫护卫统领,说杀就杀了,就这样杀了?跟随天王而来的人,包括寂澎烈在内,一个个瞪大了眼,发现荡魔宫这些人简直疯了,这可是陛下的心腹啊!这也能直接动手给杀了?

    眼看内乱在即,两位天王齐齐闪身介入了两伙人之间,东印怒喝:“都给我住手!”

    开什么玩笑,两位天王一来,贼没抓到,就搞出了内乱,只怕让贼给跑了都不知道,不说闹出了笑话,到时候没办法对仙宫交代。

    两位天王的人也跟着闪了过去,附和着勒令两边住手,否则严惩之类的。

    有仙宫将领怒道:“有人行凶滥杀仙宫护卫,二位天王岂能坐视不理?”

    这事确实要有个交代,两位天王相视一眼,居星喝道:“来人,将几名凶手拿下严审。”

    “谁敢!”李如烟一声喝,荡魔宫人马分开,让了他不疾不徐地走来,“是我下的令,如果要拿,拿我好了。”

    两位天王还真想下令拿了,然一看周围荡魔宫人马哗啦拎动武器的阵势,形势明显不对,一动李如烟,只怕立马要引起一场兵变,真要搞出了兵变,那乐子可就大了,也别抓什么反贼了,眼前就是一大群叛逆。

    东印怒指,“李如烟,你想干什么,莫非真的想造反不成?”

    李如烟拱手,“右天王言重了,和造反扯不上半点关系,只是按军法行事而已。荡魔宫上下,一旦上了战场,谁若敢怠战失职,定斩不赦!多年来,荡魔宫触犯此条被斩者不少。神狱这么多人费尽心血付出巨大代价,已将反贼头目霸王困在了陷阱,卫白亲自现场督战,还能让人跑了,连是怎么回事都不知道,不是怠战失职是什么?如此庸才,误了诸多将士的性命,不杀何以平众怒?”

    东印怒道:“他是仙宫护卫统领,外人无权处置。”

    李如烟抑扬顿挫道:“上了战场,既然是协同作战,军法一视同仁,没有身份区别,难道还能谁可妄为,谁不可妄为之分不成?如此区别,待事不公,待人不公,上下不能一心,还如何剿贼?”转而又面对荡魔宫上下厉声训话,“谁若敢怠战失职,这便是下场!”手指向了卫白还在淌血的尸体,貌似在杀一儆百,以儆效尤。

    “是!”荡魔宫上下齐声允诺,声势惊人。

    “你…”东印指着李如烟,竟无言以对,说对方强词夺理也行,说对方说的有理也行,就看他想怎么处置,要不要把事给搞大。

    寂澎烈等人一个个面面相觑。

    终究,两位天王还是不敢把事给搞大,先勒令两边人马退开了,让自己人隔着,尽量避免再起冲突。

    两位天王也意识到了,这事里面肯定有蹊跷,当即联系折欢问情况。

    听到李如烟一去就把卫白直接给军法处置了,给直接斩首了,折欢无语纳闷,一声叹。

    之前他还防着,担心出事,特意让大总管把人给调走了,也不知大总管怎么想的,居然又把人给调来了,结果果然出事了,那是一点都不带耽搁的,见面就直接对卫白下了杀手,这叫什么事?

    当然,他也能理解大总管把李如烟给调回来的用意,毕竟是和霸王交手多年的人,比较了解,能给他们提供决策建议,只是这事搞的…

    他下意识看了看四周荡魔宫的人,突然有种不安全的感觉。

    没什么好隐瞒的,他当即把张道广的死与卫白的干系提醒了一下。

    一听原来是这回事,两位天王懂了,这事和他们没关系,还是让仙宫自己看着办吧,当即把情况上报了……

    神央殿内,闻听禀报的昆一寒着一张脸,姜玄紧皱眉头。

    禀报的庆善脸色也不太好看,有点后悔了,知道李如烟可能会报仇,但是没想到李如烟能这么大胆子,能这样硬来,悔不该再让李如烟回去。

    “猖狂!简直无法无天!”姜玄哼声打破了平静。

    昆一脸颊绷了绷,想说什么,又没说出口,心里也火大的很,发现李如烟简直是疯了,竟敢直接处置他的心腹护卫统领。

    他很清楚,李如烟这就是在给张道广报仇,在公报私仇!

    放在平常,他知道李如烟是绝不敢这样干的,但李如烟这次摆明了是豁出去了,不怕人算后账了,也不怕死了,遇上这种人,连死都不怕,你能怎样?

    昆一最终徐徐有声着将事态做了定论,“卫白怠战失职,当斩!”

    姜玄和庆善皆齐刷刷盯向了他,略犹豫后也都能理解他的苦衷,实在是李如烟找的那个理由,谁都没办法说有错,而且李如烟是当着荡魔宫上下公开执行军法的,这里暂时不能将李如烟给怎样,现在处置的话,以什么理由处置?没合适的理由哪怕是陛下暂时也动不了李如烟,没办法处置。

    高高在上的人也有高高在上的难处,乾纲独断又岂是那么好断的,否则他当年也不会把自己亲妹妹给关起来。

    “是。”庆善艰难应下,也只能是这样向两位天王转达陛下的旨意。

    两位天王获悉后,是无所谓的,反正不关他们的事,无论是仙宫护卫还是荡魔宫人马都是陛下自己的直属人马。

    他们自然也就这样公布了陛下的旨意,仙宫那边的人马虽悲愤,却也无可奈何,陛下都这样说了,他们能怎样?

    知道卫白之死内幕者皆唏嘘不已,白死了!

    当然,也有明眼人能料想到李如烟的下场,这是对陛下直接逼宫了,直接将了陛下一军,还不知将来会落得一个什么凄惨下场。

    有人看李如烟的眼神已经是宛若看一个死人,但哪怕是寂澎烈之流面对李如烟也都客客气气的,两位天王和折欢对李如烟也是有事好商量,都怕事没办成再搞出事来。

    荡魔宫上下也高兴不起来,李如烟把杨真等人的死讯公开了,欲让大家化悲痛为力量报仇。

    大多是六神将和杨真生死多年的旧部,杨真死了,六神将也死了四个,如何能高兴?

    卫白死了,该做的事不能耽误,但风神出手也没用,也没有找到目标迹象。

    但针对深墟一带大规模的搜索依然在持续。

    没办法,布下的阵网一直没有发现目标逃逸出去,很有可能是采取了什么特殊办法依旧躲在深墟这边,如何能轻易放弃搜查?

    一段时日下来,两位天王来也是白来,空有一身本事,却无用武之地,也没办法,找不到目标,没有用武的对象,只能是闲着看大家的搜索进展。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冥界山中,守在睡奴身边陆红嫣终于等来了约定期限的最后三天。

    时间一到,她便迫不及待地恭恭敬敬呼唤睡奴,“睡奴前辈,联系吧,可以联系林渊了,睡奴前辈,你听到了吗?”

    她不断呼唤,睡奴却静静躺那没任何反应,把她给急的不行。

    就差要上手去推醒睡奴之际,她脑海突然嗡一声,意识陷入了一片空寂,看到了须发滔天翻腾的场景,也看到了翻涌中的睡奴。

    睡奴告诉她,“他已经准备好了,让我转告你,让你这里尽快按计划行事,越快越好。”

    话毕,陆红嫣骤然醒来,眼前还是睡奴沉睡的场景,刚才一幕恍然如梦。

    很快,陆红嫣激动且兴奋了,还能联系上王爷,就说明王爷在神狱扛住了仙庭的大举围剿,她真不知道王爷是怎么做到的,但已经是不容多想,只要人还平安就好。

    她恭恭敬敬行礼后,赶紧转身而去,第一时间联系罗康安。



    双方联系上了,可罗康安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哪,总之肯定不在仙界。

    他之前无聊,尝试了电话联系仙界,发现根本联系不上。

    罗康安怀疑自己在某方人间。

    这就不方便了,想让罗康安电话联系楚鸣皇都不行,陆红嫣想安排人去接应罗康安都不知道该去哪。

    没办法,陆红嫣立刻紧急联系上了老一辈,请求帮忙把罗康安给送过去……

    庭院内,树下,张列辰依然没骨头似的躺在躺椅上,关荷娘在旁禀报着陆红嫣的请求。

    张列辰冷冷清清道:“这个时候,找罗康安做什么?”

    关荷娘:“保密的样子,没说,只找我们要人,请求帮忙送过去,表示把人送到冥界便可,他们会安排接应。”

    张列辰哼了声,“保密?这个时候神神鬼鬼的,恐怕和冥界里的小子脱不了干系。”

    关荷娘:“应该有关。不过也能理解,估计是有什么动作,事关生死,少一个人知道便少一份泄密的可能,没人敢拿自己性命开玩笑。话说,你真不打算出手救人?”

    张列辰:“他自己不是有能耐吗?既然有能耐,那就自己解决吧。”

    关荷娘无语,忍不住认真打量了一下他,一开始她以为这位是说气话开玩笑,可时日过去了这么久,这位一直无动于衷的样子,才发现好像真的是不打算出手,暗暗意外和惊疑,不知这位到底是怎么想的。

    默了默道:“那行,我这就安排罗康安去冥界。”

    张列辰手中蒲扇一晃,“不用你多事,我们多事人家未必高兴。他不是翅膀硬了要自己飞吗?那就让他自己折腾吧。”

    关荷娘狐疑,“你到底想干什么?”

    张列辰:“你不用管了。”一副我心里有数的样子。

    关荷娘皱了眉头,只好作罢,估摸着这位可能真的另有什么用意,不过还是问了句,“如何回复?”

    张列辰慢吞吞道:“就说藏身之地隐秘,进出不便,会牵连许多人。”

    关荷娘叹了声,只能是遵命行事……

    消息传到陆红嫣这后,陆红嫣惊了,什么情况?她也搞不清怎么回事,总之老一辈还是头回如此拒绝一个简单要求。

    顿时,急了,楚鸣皇隐藏的那么深,罗康安不出面的话,事情会很麻烦的,王爷那边时间拖久了肯定不行。

    不得已,陆红嫣再次找到了沉睡中的睡奴请求,让帮忙再次联系林渊,让把情况转告给林渊,看林渊如何决断,若无决断,那她自己就要采取自己的办法行事了。

    睡奴依然没有任何反应,不过陆红嫣大脑里很快又嗡了一声,意识再次沉陷在了一片须发翻涌的世界。

    然四周无人,陆红嫣四处看了看,喊道:“前辈,睡奴前辈。”

    “红嫣?”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语气似不敢确认。

    陆红嫣回头一看,只见林渊的身形出现在了她的身后,见之欣喜,“王爷…”话音又顿了顿,盯上了林渊的一头银发,“你的头发?”有点警惕,怀疑是不是假冒之类的。

    两人在这种场景中相见,都有点怀疑真实性。

    不过这一幕林渊是经历过的,想起了自己和金眉眉同处这种环境的情形,略有释然。

    虚空中突然响起了睡奴的声音,“我不善言辞,有什么事你们自己商议。”意思很简单,他又不是传声筒,不愿再来来回回的传话了。

    “谢前辈。”林渊拱手朝虚空中谢过,又对陆红嫣道:“头发的事以后再说,怎么了?”

    他是毫无征兆之下突然间进入了这梦境的。

    陆红嫣还是有些忌惮,担心有人从中作梗会走漏什么机密,问:“你真是王爷?”

    林渊直言不讳道:“让你联系罗康安找楚鸣皇,有问题吗?”

    一听这只有两人知道的机密,等于得到了验证,陆红嫣当即放心了,“王爷,罗康安不知被老一辈的弄去了哪,据罗康安自己说,应该是在哪方人间……”她把自己对老一辈的请求和得到的回复说了遍。

    林渊听后顿时不满,“什么隐秘还有比我出事牵连的人更多吗?一帮老家伙究竟想干什么?”

    陆红嫣:“我也是这样想的,也不知他们是什么意思,难道他们不知道你困在了神狱?按理说不应该啊,连我们都知道了你在神狱杀了杨真等人的事,老一辈的消息渠道不可能不知道。”

    林渊皱眉:“我杀杨真的消息公开了?”

    陆红嫣:“是,消息公开了……”她又把听闻到的消息情况说了下。

    正这时,又传来一个两人熟悉的声音,“咦,红嫣,林兄,呃,林兄你头发怎么了?”

    两人双双回头看去,只见罗康安也出现了,飘到了两人跟前,一副既兴奋又惊疑的样子,偶尔还看看四周。

    他倒不是很意外,因为也经历过,上次邵彩云的事就见识过这场面,一看就知道和睡奴有关。

    林渊和陆红嫣不由面面相觑,也忍不住看了看四周,没看到睡奴的影子,但都被惊着了,发现睡奴这本事简直太逆天了,这能让多人神识面对面交谈的术法,可比什么传讯符和什么通讯法器厉害多了。

    这也的确比什么传话之类的更方便,也能表达的更清楚无障碍。

    回过神来,林渊直接问他,“罗康安,你现在在哪,能确定地方吗?”

    罗康安两手一摊,“不知道啊,我们突然被白山豹从秦氏给接走了……”他把秦仪、张列辰还有刘星儿等人都在一起的情况讲了下。

    目前为止,一伙人还不知道张列辰的身份是什么。

    陆红嫣问道:“罗康安,你能看到星空吗?”

    罗康安:“这没问题,就是约束着不让我们乱跑。”

    陆红嫣当即看向林渊,“各地方看到的星空不一样,让罗康安提供星空图,我安排人迅速做出比对,应该可以快速锁定在哪,也能快速定位出他大概的位置。你的安全是首位的,懒得跟那帮老家伙啰嗦了,咱们直接去要人,你看怎样?”

    林渊默了默,“好,就这样办,你把老大、老二和老四都喊上,一起过去要人。”

    罗康安狐疑,“出什么事了吗?”

    林渊对他说道:“我困在了神狱,如今脱身需要楚鸣皇相助,需要你联系楚鸣皇,让楚鸣皇想办法配合。”

    罗康安啊了声,苦笑道:“这事是不是太大了点,楚鸣皇能答应我吗?”

    林渊:“楚鸣皇也是龙师弟子,是你的师兄。”

    “啊?”罗康安瞪大了双眼,惊了,没想到自己又冒出个牛气哄哄的大人物师兄来,“真的假的?你怎么知道的?”这个问题他一直想知道,上次魏平公时他就想问了。

    说到这个,倒是提醒了林渊,他忽想起什么似的,看向四周,喊道:“睡奴前辈,楚鸣皇你应该认识,你能联系上楚鸣皇吗?若不行,我这边想办法弄一张楚鸣皇的传讯符给你,你把他也弄来这梦境如何?”

    没有任何回应,然没一会儿,却突然传来一人的喝声,“何人作祟?”

    三人一起回头看去,齐无语,发现来者不是别人,正是监天神宫掌令楚鸣皇。

    三人又再次面面相觑,皆动容于睡奴的逆天神通,简直不要太方便。

    正不知身在何处高度警惕的楚鸣皇,看清三人面容后,亦愣住。

    林渊率先出声道:“楚神监不必惊疑,此乃睡奴托梦大法,我等有要事与神监商议,故烦请睡奴前辈邀请了神监神识相聚会谈。”

    睡奴?楚鸣皇愣了又愣,看了看四周,却依然保持着警惕,沉声道:“笑话,何人邪术作祟,还不罢手!”

    罗康安适时出声了,“楚师兄,你我都是龙师亲传弟子,就别装模作样了,睡奴也是老师的人,这里没外人,有要紧事找你商议,不然也不会用这种方式冒然找你。”

    一句‘楚师兄’令楚鸣皇神情抽搐不已,也算是打消了大部分的疑虑,对方既然已经知道他的隐秘身份,真要害他的话,有的是办法。

    但他的疑虑并未全消,担心是什么催眠术之类的,内心依然保持着警惕,飘了过来,盯着罗康安问:“你早就知道?”

    他还想确认一下什么,至少要弄清是什么情况。

    罗康安缩了缩脑袋,摸着自己的八字小胡子,嘟囔道:“你装的比我还像,谁也别说谁黑。”

    楚鸣皇环顾四周,“这是睡奴前辈的术法?”

    睡奴前辈?林渊目光略闪,看来这位还不知道自己与睡奴是师兄弟关系。

    罗康安:“嗯,这里是睡奴前辈的睡梦空间。因为有事找你,怕联系你不方便,故而在此相聚比较稳妥。”他倒是什么话随口都能来,明明自己也不太清楚状况。

    楚鸣皇已盯向了林渊,“你就是霸王?”

    林渊点头,“是我。”

    “……”罗康安身形猛然一震,震惊,难以置信地盯着林渊,脑子里一万个乱七八糟,有点懵,才发现那个牛人其实一直就在自己身边。



    楚鸣皇缓了缓神,又冷静问道:“从仙宫那边知道消息后,我难以置信,你隐藏的有够深的。你头发怎么了?”

    林渊:“受了点伤,无大碍。”的确是因为神剑的原因受伤所致,具体的他不会说。

    楚鸣皇:“真是你把杨真给杀了?”

    林渊:“杨真、直威、郭骑寻、姚天幂、张道广,都是我杀的。”

    此话一出,才听说的罗康安哑然盯着他,心里悚然着,这家伙把荡魔宫二爷都给宰了?六神将已经杀了四个?

    他才发现这位传说中的霸王果然恐怖,他想起了当年随手与林渊勾肩搭背的情形,忍不住暗暗小汗一把,略感心虚。

    当然,他心里同时也在暗暗揣摩别的,自己居然是霸王的直系手下,应该算是心腹手下吧,那自己在反贼中的地位应该是不低的啊!

    嘴巴暗暗歪了一下,发现自己应该算是反贼中的高级人物,这要是传出去,天下怕是要有不少人怕他…

    楚鸣皇盯着林渊:“找我,不会是想让我帮你从神狱脱困吧?”

    这个时候突然找他,他估计应该也不会有别的原因。

    林渊:“正为此事。”

    楚鸣皇摇头,“这事,我帮不了你,神狱与外界的来往通道已经被全面控制,除了昆一的神狱之门经准,没人能再进出。凭我在仙庭的身份地位,也无法介入,无法帮你脱困,这事你找我也没用。”

    林渊:“我知道,但我知道有些事情只要你愿意想想办法的话,还是能做到的。”

    楚鸣皇哦了声,“说来听听。”

    林渊:“我已经在神狱内另行布下了一套传送阵,外面随时可以布置一套接应我的阵法,但仙庭在各地下了禁制,非仙庭的传送阵无法启用,需要你帮我打通这层障碍。”

    楚鸣皇略皱眉,“你想让我对监行司的禁制中枢做手脚?”

    林渊:“和神监这种聪明人谈话就是省事,没错,破坏监行司的禁制中枢,只要让诸界的传送禁制稍稍失效一点时间,便足以让我从神狱内出来。这事也许麻烦,但神监只要愿意出手,应该问题不大。”

    楚鸣皇沉默了一会儿,给了句,“应该可以。但配合的时间上要协同好,传送禁制出了问题,监行司会很快将其给修复,一刻的时间够不够?”

    他也爽快,没什么废话,能行就行。

    也是经过这番谈话明白了没什么其它蹊跷,让他其它方面的警惕之心放下了。

    也知道,既然因为这事被找上了,这些人都知道他的隐秘身份,不帮是不行了,霸王牵涉的秘密太多,这些人不可能坐视霸王在神狱落网,与其拒绝不了,不如干脆一些。

    林渊:“这是自然,一刻的时间足以让我脱离神狱。”

    楚鸣皇忽又道:“燕莺究竟是何人?”

    林渊:“神监,这个,你好像没必要知道吧?”

    楚鸣皇:“你如果觉得我帮你干了这一票就可以跑人,觉得我不需要再留在仙庭了,那我可以不知道。”

    林渊迟疑,“莫非你做了这事后,还能有办法不让仙宫怀疑到你头上?”

    楚鸣皇:“仙庭人马围剿灵山,因中了幻术而失手,怀疑是燕莺干的,在想尽办法找她。我需要一个介入监行司的理由,只要理由合适,我便能摆脱嫌疑。该怎么做,我会视情况而斟酌,具体的我会处理,你不用操心。”

    林渊沉默了一阵,缓缓道:“燕莺的真名叫阿姑子。”

    楚鸣皇顿了一下,忽讶异道:“前朝幻神?”

    林渊点头,“是她。”

    楚鸣皇若有所思,“原来是她,难怪了,难怪你们进幻境找了她,确实没有人比她更了解幻境。”

    林渊:“你确认你做了这种手脚能不引起怀疑?”

    楚鸣皇:“知道她身份就好办了,你们把握好和我协同的时间,其它的我会处理好,不用担心我。”

    林渊:“必须尽快,神狱那边我虽甩脱了追杀,但未必能撑太久。李如烟还活着,我与其交手多年,深知那家伙就是个变数,容易出意外。”

    楚鸣皇:“会尽快处理,给我个可靠的联系方式,我这边可能需要你们这边的人给予一些配合。”

    陆红嫣插了一句,“一天之内,会有人把我的传讯符送给你,需要什么配合可以直接联系我。”

    楚鸣皇看向林渊,目露询问眼神。

    林渊点头,表示陆红嫣可靠。

    楚鸣皇也就不再多说这个,“若无其它事,那就这样吧。”同时也看了看四周,忽嚷声道:“不知睡奴前辈能否现身一见?”

    众人也看向了四周,稍候,附近一片须发起伏的区域缓缓浮出一人,正是须发花白且长长的睡奴。

    楚鸣皇审视着,确认了就是那个长期沉睡在灵山藏书阁的人,他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位醒来时的样子,拱手行礼,“冒昧叨扰了。”放下手后,再看向众人,心中万分感慨,没想到这些人把谁都难以喊醒的睡奴都给驱使上了,他的目光落在了罗康安的身上,“看来老师对你这个关门弟子还真是不错,我不知道的一些事情都交代给了你。”

    这话听着,给人一种怪怪的味道。

    罗康安回了句,“师兄,知道的太多未必是好事,为了给老师报仇,你知道我在仙都夹着尾巴做人的那些年是怎么熬过来的吗?本不想连累师兄,所以不管在仙都神卫营期间受了多少屈辱,也没敢开口半分求师兄关照,这次的确是没办法才不得不打扰了师兄。”

    抬手摸着小胡子,一副往事不堪回首的样子。

    林渊和陆红嫣的反应有些不自然,哪怕是睡奴,亦忍不住往斜上角翻了翻白眼。

    都发现了罗康安这厮还真是谎话随口就来,因三人都知道这厮以前哪是什么不开口求关照,分明是压根就不知道,分明是刚刚才知道楚鸣皇是自己师兄的。

    但对罗康安来说,他说这谎毫无压力,在他看来,自己是反贼高层,自己说这谎是为大家好,是为办事方便,大家应该感激他才对。总之,他已经彻底站在了反贼的立场上。

    也没办法,他知道自己陷入的太深了,身上背了一堆的黑锅,甩都甩不掉了。

    楚鸣皇凝视着他,用力绷了绷的嘴角代表了自己此时对罗康安的复杂心情,之后深吸了口气道:“我可以走了吗?”摊双手,一副我该怎么离开的样子。

    林渊却再次请教了一句,“神狱内的情况,你现在知道多少?”

    楚鸣皇:“我知道的不多,也不便过多过问,只知两位天王最近也带了人进去参与对你的围剿。”

    连两位天王也插手了,林渊缓缓点头,又回头对睡奴道:“前辈,可以了。”

    话落,几人眼前很快一花,各回各自的现实。

    黑暗中睁开了双眼的林渊皱眉思索着,在琢磨老一辈那边究竟是什么意思。

    想了好一会儿想不通,也就暂时放下了,好在已经通过睡奴的神通联系上了楚鸣皇,无需再想办法去找罗康安,节省了不少的时间……

    监天神宫,流年从外而入,快步进了内殿大堂,将一份情报呈交给了端坐在案后的楚鸣皇。

    楚鸣皇接了情报在手慢慢查看着。

    流年忍不住问了句,“大人,您在查监行司主笔万道圆?”

    她所呈上的情报与万道圆府邸的一名下人有关,昨天开始,楚鸣皇突然针对上了监行司主笔,点出了一些情况让她去核实,她也不知楚鸣皇是从哪得到的相关情况。

    楚鸣皇看过手中东西后,问:“确认这一亿珠进了这姓吴的帐上?”

    流年道:“没错,这是通过我们掌控的黑市梳理出的情况,一亿珠几次转手,最后通过钱庄进了这姓吴的化名的账户上。姓吴的以前从这账上提过钱,在我们的监控中,不会有错。一名下人,突然有一亿珠的进账,的确可疑。”

    说完之后,她还是忍不住问道:“大人,您是从哪得到的相关线索?”

    她确实觉得蹊跷,这位掌握的大多情况都是经过她手得来的,这次她事先居然毫不知情。

    楚鸣皇:“回头,你会知道的。密调一支人马,便装行事,暗伏在监行司周围,等我号令行事。”

    流年听后略惊,居然要调人马暗伏,这是要动手的征兆,不禁急问:“大人,万主笔犯什么事了不成?”

    楚鸣皇淡淡一句,“和娘娘交代的密查事件有关,事情非同小可,知道的人不宜过多,我暂时只能透露这些,待有了核实结果,你自然会知道是怎么回事。”

    流年惊疑,但还是遵照执行了。

    待到暗调的人马在监行司周围布置到位后,楚鸣皇终于从案后站了起来,“走,去一趟监行司,咱们一起去会会那个万主笔。”

    能一起去旁观究竟是怎么回事自然是好,流年当即欣然与之同行。

    随行人员不多,也就六人,飞离监天神宫后,直接不打招呼的降落在了监讯司外。

    倒没有未经通报就直接往里闯。

    听闻来讯的监行司主笔万道圆匆匆出来,亲自来迎,门口拱手乐呵呵相迎,“神监大驾光临,倒是稀客。”

    内心里却笑不出来,有些忐忑,不知这位突然跑来是什么事,难道是自己一些见不得光的事露了馅不成?



    没办法,楚鸣皇的身份摆在这,只要是仙庭官员见了都心弦暗绷,心虚很正常,尤其是这种不打招呼突然驾临的。

    双方见面寒暄客套,之后便是贵客里面请。

    执掌天下通行之中枢,在仙都占一方山地,非一般豪门能比,奇峰秀景,仙家气派。

    监行司上上下下经过的人,见到楚鸣皇光临,都暗暗诧异,不知这位跑来干什么?

    都忍不住想多了。

    见到人来人往的,楚鸣皇忽冒出一句,“万兄,找个雅静的地方聊聊?”

    陪行陪笑的万道圆心中突突,不知这位要跟自己聊什么,又忍不住回头看了看,发现并未带什么人来,遂道了声好,挥手引领,指了个雅静去处。

    流年等人要跟着,楚鸣皇回头抬手示意止步,流年欲言又止,但还是遵命停下了等候。

    见此,万道圆也挥手示意两名随从留步。

    就他们两个,飘落在了一座小峰上,漫步进了峰顶的一座亭子里。

    走到亭台凭栏处,楚鸣皇负手看着监行司内各行其是的人来人往,不言语。

    万道圆看了看四周,见没其他人,终于忍不住问道:“神监突然造访,不知所为何事?”

    楚鸣皇翻手递出一份案情给他,“万兄自己看吧。”

    什么东西?难道真的有事?万道圆心惊肉跳,但还是接了东西到手查看,细看之下渐渐皱了眉头,发现竟是自家一名下人的隐蔽账户上涉及了上亿珠的不明巨额资金,上面将资金几次倒手的路径列的清清楚楚,可谓证据确凿。

    万道圆猛抬头,“楚兄,这什么意思?这笔钱有什么问题吗?我可以保证,这事我的确不知情,和我没有任何关系。”

    楚鸣皇转身面对,“事情和你无关,但是有人希望事情和你有关。”

    万道圆惊疑:“还请楚兄明示。”

    楚鸣皇:“万兄,还记得上次青园发生的事情吗?”

    万道圆越发满头雾水,问:“是指姚天幂被杀之事吗?”

    楚鸣皇微微点头。

    万道圆越发狐疑,“这事和我有什么关系?”

    楚鸣皇:“和你无关,但是和监天神宫有关。万兄可还记得,青园事发,我监天神宫是第一个得到消息赶赴的,对此,万兄不觉得可疑吗?”

    万道圆越发搞不清了头绪,只能是顺着话道:“说起这个,当时大家确实有些奇怪,怎么会是监天神宫第一个赶往,大家事后的理解是,有人故意捅给监天神宫,目的就是为了不让杨真遮掩。”

    楚鸣皇:“理是这么个理,但消息第一时间到我手上的过程隐隐有些不对,从那个时候起,我就怀疑我身边人出了问题。”

    有内奸?万道圆解读出的第一反应便是这个,但还是不明白,抖了抖手里的东西,“难道和这事有关不成?”

    楚鸣皇徐徐道:“你手上的东西是流年查出来的。”

    万道圆愣了一下,旋即惊疑道:“楚兄的意思是,督使流年有问题?”

    楚鸣皇:“还不能确定。”

    万道圆不解,“就算有问题,牵扯到我这里是什么情况?”

    楚鸣皇:“万兄可还记得大军围剿灵山因何失手?”

    怎么感觉越扯越远了?万道圆试着回道:“好像说是有人施展了幻术,导致大军自相残杀。”

    楚鸣皇颔首:“没错。为此,仙宫锁定了一个叫‘燕莺’的女人。不久前,娘娘曾暗下密旨,让监天神宫明里和暗里的力量也动起来,让不惜代价查找到这个女人的下落。”

    万道圆颔首,想想也是,这种人太恐怖了,仙宫不惜代价查找是理所当然的。

    “监天神宫发动所有力量循着蛛丝马迹追查之下,终于弄清了这女人的历来,这个女人真名叫做阿姑子。”

    万道圆一愣,“是那个前朝幻神?”

    楚鸣皇:“没错,就是她。幻神身边有两个贴身侍女,我暗中追查之下,近期已经抓捕了一个,审讯之下撬开她嘴获悉了一些秘密。幻神的下落她虽不知,但她却招供出幻神的另一个贴身侍女已经在很早以前就混进了仙宫,不过早已改头换面,具体是谁她也不清楚。不过根据另一个侍女失踪的时间,与仙宫那边核实当年相同时期的入宫人员后,锁定了几个嫌疑人。”

    闻听前因后果,万道圆意识到了什么,大惊道:“楚兄的意思是,嫌疑人已经混在了娘娘的身边,就是监天神宫的督使流年?”

    楚鸣皇:“对比一些情况,的确是可疑,但并不能确定。”

    “这帮前朝余孽,还真够神通广大的,连连娘娘身边也能打入。”万道圆唏嘘摇头,可又皱眉,还是那句话,“此事和我有什么关系?”

    楚鸣皇:“我说了,被抓的侍女开口了,招出了一些秘密。神狱内目前发生的事情,万兄应该有所耳闻?”

    万道圆颔首:“略知一二,在围剿霸王。”

    楚鸣皇:“没错。那侍女招供,霸王进神狱时带进去了一套布置传送阵的东西,就是为了在出现万一的情况下,能有办法逃离神狱。然诸界传送都受到了控制,非仙庭允许的传送阵无法使用,神狱的传送阵也被切断,进出神狱只有陛下手上的神狱之门。万兄,你觉得在什么情况下,霸王的传送阵才能有用,才能让他从神狱逃出来?”

    万道圆略怔,旋即悚然一惊,猛回头向一个方向看去,之后再回头,惊疑不定道:“要从我这里下手么?”

    楚鸣皇下巴朝他手上东西抬了抬,“万兄不觉得你手上的东西此时出现的很及时吗?本是流年要来查的,幸好我一直在暗中关注,及时介入了,借口一起过来了。”

    万道圆暗暗心惊道:“如此说来,这个流年的确有问题?”

    楚鸣皇略摇头,“不好说,毕竟还没有证据。你要明白一点,当年入宫的几个宫女如今都在仙宫或其它地方深居要职,万一有误,会打草惊蛇让真正的的嫌疑人跑了。所以此来,不是来找万兄麻烦的,而是奉密旨前来,要万兄配合,好让嫌疑人原形毕露。”

    万道圆大概明白了,心里也终于松了口气,不是冲自己来的就好,当即有了精神细问:“不知该如何配合?”

    楚鸣皇淡然道:“自然是投其所好,引蛇出洞,如果真的是冲你这来的,就给她这个机会。”

    万道圆思索着微微颔首,“若没有动作怎么办?”

    楚鸣皇:“不能再拖了,那就只好秘密抓捕。需万兄配合,届时我会吸引她的注意,万兄看我眼色行事,突然将其给制住。也必须在不引起任何动静的情况下将其给控制,将其秘密控制后,仙宫会立刻对其他涉嫌的宫女全部进行秘密抓捕。把真正的嫌疑人给揪出来后,神狱那边迟迟抓不到霸王,届时万兄这里可能还需要配合仙宫抓捕霸王。事关重大,所以这事务必保密,决不能走漏任何风声,否则后果万兄自己承担。”

    万道圆明白了他的意思,所谓的配合抓捕霸王,应该是要找到嫌疑人搞到霸王被传送出来的地点,然后设伏一举将霸王给拿下。

    这事的确重大,万道圆颔首道:“楚兄放心,我这里不会有泄密的可能。只是,这事我是不是要先请示仙宫确认一下?”

    楚鸣皇淡然道:“没有仙宫授意,我能对她动手吗?就算万兄不相信我,退一万步说,只要我觉得谁有问题,可以先斩后奏,可以先把人给抓了再说。监天神宫办案,还望万主笔配合,出了事我自行担着,不用万兄承担责任。我再重申一次,事关重大,此事决不允许来来往往漏风,事后有什么意见,没人阻拦万兄表达。”

    万道圆想想也是,就算出了事,他也是迫于监天神宫的权限行事,不疑有诈,忙道:“楚兄误会了,不是这意思,是我顾虑太多,也对,先配合监天神宫把事给办了再说。”

    之后,两人把细节商议妥当了,才一起下了山。

    一行开始在监行司游逛了起来,跟随的流年也不知二人谈了一些什么,只见不管万道圆要去哪,楚鸣皇都找借口跟着,她隐隐感觉楚鸣皇似乎发现了什么。

    逛着逛着,万道圆竟然把两人带进了监行司戒备森严的禁地。

    此地若非监天神宫的掌令神监身份,不打着监天神宫办案的幌子,楚鸣皇还进不去。

    毕竟此地非同一般,就算是万道圆也不能随便带人进去,这是规矩。

    楚鸣皇的随行除了流年外,其他人都被拦下了,不准进入。

    此地的防御大阵也是防御能力最顶级的那种,强攻都未必能轻易攻破,保护不可谓不严密。

    流年暗暗惊疑,此乃禁地,严禁任何人擅闯,不知神监大人为何不惜动用办案的幌子也要跟着万道圆进此地是什么意思,何事要把万道圆给跟这么紧?

    进入了地底监行司的中枢,许多发光的运转阵法在一座座法器台子上运转着,一座座金属与各色闪烁光芒结合的地下世界,看起来非常壮观。



    这地方,哪怕就在仙都咫尺之内,随处可去的楚鸣皇和流年也是第一次进来。

    巡看之际,楚鸣皇打探询问了一下这些阵法是怎么回事。

    万道圆则随口讲解介绍了起来。

    楚鸣皇一边听着,一边暗暗打量着四周,发现这片空间内装了不少的监控,大家的一举一动明显都在监控中枢的监视之下。同时摆动在身边的双手袖子里不断散出微不可见的粉尘。

    介绍到与神狱那边有关的阵法时,万道圆暗中瞟了眼流年的神色反应,再观楚鸣皇,发现楚鸣皇一副波澜不惊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于是他也装作波澜不惊,以免打草惊蛇。

    在这地下世界溜达了一趟,没了什么可看的,万道圆带了两人往回走。

    流年心中疑问不断,完全看不懂究竟是什么意思。

    途中楚鸣皇忽然对流年发问,并给了万道圆一个眼色。

    流年刚聚神想问题进行回答,突然察觉到不对,察觉到了身后的偷袭,但反应已慢,心惊之余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这万道圆果然有问题!

    反倒是楚鸣皇的反应更快,骤然出手拦截。

    万道圆一催动法力出手便发现法力运转呆滞,有点跟不上趟,再见楚鸣皇出手拦截,猛然心惊,意识到了不对,仓促还击。

    轰!强大法力下,现场炸开至烟尘四起。

    流年迅速返身,准备加入对万道圆的围攻,亦察觉到了自身的法力运转迟滞,更不防救她的楚鸣皇顺势一拳轰在了后背心房,一口鲜血狂喷而出。

    现场轰隆爆炸的动静急骤连绵,烟尘快速扩散……

    剧烈动静来的快,去的也快,动静停止后,目光黯淡的流年看到了烟尘中有人影蹲下,施法查探她的伤势。

    人靠近了,她也看清了,正是楚鸣皇。

    她眼中浮现悲哀,因她知道偷袭她的人就是楚鸣皇,只是她不明白楚鸣皇为什么要这样做,为什么要杀她?

    相处这么多年,哪怕是一条狗,也多少能有些感情吧,为什么?

    带着深深的疑问和不解,目中失去了最后一丝神采。

    楚鸣皇能看出她的疑问,但是没有任何回答,答案在楚鸣皇自己心中,这女人知道的太多了。

    重点是,这女人就是仙后姜玄在监天神宫的眼线,他的一举一动都在这女人的监视之下。

    突兀查到万道圆身上来,他可以做手脚瞒过其他人,但是在这女人的眼里可疑之处太多了,事后压根经不起这女人的怀疑,所以流年必须死!

    确定流年死了,楚鸣皇迅速摸出一张传讯符施法使用了,继而袖子一捂自己口鼻,深吸了一口事先准备的粉尘,然后又一掌打在了自己的胸口呛出一口血来,便提前假装无力躺下了。

    监行司禁地发生这么大动静,不一会儿便冲入了一群人。

    烟尘消停,进来查看的人发现,万道圆已经遭受重伤暴毙,流年亦死无动静,只有口角挂血的楚鸣皇还在苟延残喘。

    再看四周,整个地下空间的法器基本都被摧毁的差不多了。

    固若金汤的禁地,怎么会这样?所有人都惊呆了……

    黑暗中,林渊忽然睁开双眼猛然站起。

    燕莺跟起,问:“怎么了?”她担心是不是外面的围剿人员已经找到了这里。

    “传送阵能用了。”林渊给了一句,迅速施法,隔空开启了传送阵。

    两人一直在提前预设好的传送阵内等着。

    在燕莺的欣喜神色中,传送阵冲起毫光又落下,两人已消失的无影无踪。

    再现身时,已能感受到浓厚的阴气,同时有欢呼声传来,“王爷。”

    正是陆红嫣的声音,陆红嫣亦闪身落在了二人跟前。

    见到陆红嫣,知道自己脱离了险境,燕莺如释重负,真是服了这些人,说接应就接应,说一个月逃出神狱就真的逃出来了,真不知是怎么做到的。

    具体的过程,她是一点都不清楚,问了句,“这是哪?”

    陆红嫣笑道:“冥界,我们暂时藏身的地方。”继而又看向林渊,看向了林渊的头发,关切道:“你伤没事吧?”

    “没事。”林渊给了句,偏头示意了一下。

    陆红嫣迅速闪身将此地的传送阵给撤除了。

    之后,三人一起离开这地下空间,朝通道外走去,林渊边走边问:“楚那边怎么样了?”

    陆红嫣:“不清楚,具体的他也不说,只让我这边组织人手配合了一些事情,其它的说是不用我们管,他自己会想办法应对。他的态度也能理解,毕竟事情非同小可,具体的知道的人太多对他也不好。”

    林渊:“想办法关注一下,他那边需要什么配合的话,全力配合他。”

    陆红嫣:“明白。他那边让劫的人,我们已经带走了。”

    几人来到外界,见到了其他人,话题就此打住,为了楚鸣皇的安全,不再对任何人提及有关楚鸣皇的事。

    聚集在一处地下大堂内的两位院正、何深深还有刑老等人皆回头,见到林渊和燕莺的出现都很惊讶,有点不知他们两个是怎么冒出来的。

    还是那句话,有些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要利用传送阵将林渊从神狱弄出的事未告诉这里任何人。

    他们这种人,做事关重大之事,必须要保密,一旦出现意外后果是不堪设想的,承担不起失败的结果。

    连接应的传送阵都是陆红嫣秘密布置的,没告诉其他人。

    所以众人很惊讶,迅速围过来,刑乎讶异道:“林渊,你不是被困在了神狱吗?”

    林渊道:“刚利用传送阵出来的。”

    都兰约愕然道:“神狱的传送阵怎么可能让你出来?”

    林渊:“我另布置了一套,红嫣这里布置了一套接应。”

    都兰约:“这…仙庭之外的传送阵能用了?”

    陆红嫣道:“只能说暂时能用吧,监行司主笔万道圆和监天神宫的督使流年是我们的人,他们在监行司那边对禁制做了手脚,否则不好出来。”

    这些话,也是按照楚鸣皇的安排和布置说的,这边能想象到楚鸣皇的用意,能按照楚鸣皇的交代说,不是不相信眼前这些人,还是为了以防万一,要保护楚鸣皇的安全,至于楚鸣皇那边具体怎么操作只能是看楚鸣皇自己了。

    此话一出,众人皆哑口无言,内心一个个翻腾了,仙庭一司主笔和仙后姜玄身边的侍女也是这边的人,这渗透的有够的深的。

    众人也算是明白了,难怪林渊敢跑到神狱去,有这样的底气在,连监行司主笔都是自己人,自然是不怕的。

    总之,出来了就好,众人略松了口气。

    何深深盯向了林渊的头发,“你头发怎么白了?”

    林渊:“受了点伤导致的,已经没事了,只是身体受到了一些影响,这头发颜色不知什么时候才能恢复过来。”

    众人围绕,七嘴八舌的,多有询问……

    戒备森严的监讯司监控中枢被毁,仙宫震动,亦震怒。

    昆一、姜玄双双被惊动了,有气无力的楚鸣皇瘫坐在地上面对二位至尊。

    不管事情是怎么回事,楚鸣皇也第一时间被抓了,也是第一时间被提到了仙宫。

    在旁,还摆放着万道圆和流年的尸体。

    “为何要闯入监讯司禁地,这是怎么回事?”姜玄指着流年的尸体厉声质问。

    楚鸣皇气虚道:“娘娘,我还在反应,我也不太清楚是怎么回事,流年和万道圆都是我杀的。”

    此话一出,昆一两眼骤然一眯,庆善皱眉,姜玄勃然大怒:“为何杀他们?”

    楚鸣皇:“进入监行司禁地后,我也总感觉哪不对,谁想万道圆突然对流年出手,我因感觉不对,一直在暗中戒备着,流年遇险,我立刻紧急出手相救,谁知竟是陷阱,转瞬间流年竟和万道圆联手攻击于我,我发现自己似乎中毒,急于自保,方对他们下了毒手。”

    姜玄冷笑连连,“流年和万道圆联手对付你,你在说什么梦话?”

    楚鸣皇抬头看着她,艰难道:“娘娘,我所言句句属实,我现在也还在想流年为何要对我下杀手,之前我甚至猜想难道是娘娘的意思?现在看来,不是我想的那样。”

    昆一出声了,“你还没有回答为何要闯入监讯司禁地。”

    楚鸣皇:“我奉娘娘密旨,在追查那个燕莺,昨日里流年突然说查到了一点线索,抓到了一个人犯,撬开了其嘴,方知那个燕莺的真名叫做阿姑子,乃是前朝幻神。”

    “幻神?”

    “阿姑子?”

    “是她?”

    昆一、姜玄、庆善,闻言不约而同各有回应,显然都略感吃惊。

    楚鸣皇愕然盯着姜玄,“娘娘不知道?流年说已经禀报了您,我…”说到这顿住,皱着眉头。

    禀报了我什么?姜玄寒着一张脸,目光一闪,见昆一和庆善都看着自己,当即沉声道:“怎么,你们两个还怀疑我不成?”

    哪有什么怀疑她,昆一和庆善皆面色凝重,皆意识到了这个流年可能有问题。

    正因为流年可能有问题,才让二人心情沉重,仙后身边的心腹侍女,还代为监督监天神宫,泄露了什么秘密已经不用说了,鬼知道背后还搞出过什么事。

    (本章完)



    谁知楚鸣皇忽又骤然道:“不好,万道圆的确有问题。”

    三人目光再次冲向他,一副你这明显是废话的样子,你说万道圆偷袭,你都把万道圆给杀了,自然是说万道圆有问题,但又都从楚鸣皇的话里听出了一些别的意味。

    昆一多问了一句:“什么问题?”

    楚鸣皇急道:“万道圆和我打斗的时候,我之所以中毒还能胜他,皆因他似乎很赶时间,似乎急着出手把监行司禁地的禁制给破坏掉,这会不会和神狱里围剿霸王的事有关?”

    三人盯着他,昆一又给了句,“你说呢?”

    姜玄又出声道:“你说流年抓到了一个人,那个人在哪?你千万别告诉我说已经死了。”

    楚鸣皇明显急了,“娘娘,我知道你们怀疑我,但这万道圆真的有问题。陛下,娘娘,可还记得神狱大牢上次被劫之事?据说那次也是霸王干的。”

    三人眼中思索审视的意味很浓,不知他急着咬这事是什么意思。

    姜玄:“是又怎样?”

    楚鸣皇:“神狱是什么地方?根本不可能随意进出。上次,据说霸王就进去了一次,这次霸王还敢跑进去,他凭什么如此有恃无恐?第一次进去,虽是借助神狱大牢的传送阵脱身了,可那毕竟是神狱大牢啊,难道他进去前就一点都不担心会出意外?一点都不担心意外会干扰他及时脱身?他何以笃定自己一定能在监行司察觉到之前脱身?而这次,他再次有恃无恐的闯入,接连如此犯险的底气究竟何在?”

    此话一出,三人神色间明显动容了,皆瞬间明悟了,如果说这次怀疑楚鸣皇有问题,那上次呢?霸王上次闯入神狱,楚鸣皇可是没有挨边的。

    两次的事情摆在了一起,矛头毫无疑问的指向了万道圆!

    三人目光盯在了万道圆的尸体上,又不时看向流年的尸体,皆搞不清流年卷入的原因何在。

    昆一出声道:“若是万道圆有问题,他随时可以在禁地动手,犯得着在你刚好进入的时候?”

    楚鸣皇艰难摇头,“陛下,这事我也解释不清。”

    岂止是这事解释不清,他完全可以说流年也是万道圆杀的,但他这个善于查案的人没有这样做,反而说流年是他自己杀的,故意弄出了一些矛盾的地方。

    解释不清?昆一就一句话,“查!”

    天下事这么多,他们夫妇是不可能事必亲躬的,他们夫妇也不可能把时间精力都投入到一件审案的事情当中,只能是庆善领命去安排。

    把尸体和楚鸣皇带走了约莫半天后,庆善归来再见夫妇二人。

    姜玄见面便问:“可查出什么端倪?”

    庆善打开了一道光幕给夫妇二人看,“这是从监行司禁地拿到的监控。”

    光幕画面出现,跳过其它,直接快进到了楚鸣皇三人进入禁地的场景。

    没多久,画面中的万道圆果然毫无征兆的突然对流年出手偷袭,楚鸣皇的反应不可谓不快,紧急出手救援,现场有限的空间内顿时被烟尘给弥漫,看不清了之后的状况……

    看完这些,姜玄徐徐道:“还真是万道圆偷袭在先。”语气中略有楚鸣皇没说谎的味道。回头又问:“楚鸣皇说的流年抓的那个人审问了没有?”

    庆善道:“是个女人,关押在监天神宫的大牢内,不过等我要提审才发现,人已经被楚鸣皇下令给放了。”

    姜玄声音陡寒,“放了?”

    庆善:“是。但楚鸣皇说他从未下过这样的令,他甚至连那个被抓的人都没见到,都是流年在经手。据牢狱守卫说,发话释放犯人的人是流年,流年说是楚鸣皇下令放人,守卫不疑,于是把人给放了。”

    三人间的气氛略静,昆一目光不时瞥向姜玄,监天神宫的情况就连他这个仙帝都清楚,许多事情都是流年代楚鸣皇传令发话的,就好比眼前的仙宫大总管庆善时常代表他发话。

    还有监天神宫与姜玄之间的沟通,大多也都是流年女人的身份随时进出后宫方便,由流年来上禀和传达的。

    庆善继续禀报,“楚鸣皇和流年进入监行司前,流年曾下令暗调了一支人马暗中布置在监行司四周。被调人马也说是楚鸣皇的命令,但传令的人也是流年。问楚鸣皇为何要暗调人马,楚鸣皇矢口否认,说他压根就没有调用过人马暗伏在监行司周围。”

    又是流年在代楚鸣皇传令。

    “你还真会挑人,你确定你挑的这个侍女没问题?”昆一冷冷问了句。

    姜玄绷着脸,无言以对,不管是流年有问题,还是楚鸣皇有问题,都是她一手提拔起来的人。

    怎么解释都不对,她岔开话题道:“为何要突然去监行司?”

    庆善:“据楚鸣皇交代,说他之所以前去监行司,是因为流年查到了燕莺的线索,查到了燕莺与万道圆有牵连。楚鸣皇觉得事有蹊跷,才去了监行司,想找万道圆旁敲侧问探探虚实,他去后总感觉哪里有不对,一直在暗中警惕,也没想到会发生后面的事。而据随行人员讲,楚鸣皇似乎的确在警惕什么,对万道圆跟的比较紧,一直到跟进了监行司禁地。

    根据对监天神宫那边相关人员的核查,发现流年最近的确在针对万道圆在调查什么,甚至查到了万道圆家里的下人头上。为此,我派人找万道圆的家人核查,结果发现万道圆的家眷突然失踪了,大概就在事发左右的时间,万道圆的家眷外出游玩,但是未再归来,至今未归,也联系不上了。目前已派人寻找,何时能找到不能确定。”

    现场安静了一阵,昆一徐徐道:“发生厮杀的双方,有一方肯定有问题。”这是必然的,若都没有问题,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他问庆善,“你亲自介入了调查,你觉得哪边有问题?”

    庆善迟疑道:“虽说万道圆和流年是遇害者,但根据一些迹象来看,我更倾向于楚鸣皇说的是真的。”

    昆一:“你不觉得楚鸣皇不清不楚的也有可疑吗?”

    庆善:“的确可疑。但从某种角度来说,若真是解释的天衣无缝的话,恐怕更像是蓄谋的。陛下,楚鸣皇是失去了抵抗能力在现场被擒的,他若蓄意有问题的话,当知自己解释不清留下被抓的后果。”

    昆一:“万道圆和流年若有问题,哪怕不搭上流年,仅凭万道圆自己,想在禁地做手脚,机会便多的是,犯不着等到楚鸣皇来了再动手。这事不清不楚的,楚鸣皇就不能摆脱嫌疑。”

    庆善:“的确。但也有一个可能。”

    昆一看着他,姜玄也是,夫妇二人都在等他后话。

    庆善解释道:“那就是万道圆和流年的确有问题,楚鸣皇之所以会出现在现场,是被人设套给引诱去的。目的就是禁地事发后,让楚鸣皇来顶包。监行司在万道圆的掌控下,我们看到的监控之类的,万道圆事后想做手脚根本不成问题,关键还有流年为他作证。

    流年和楚鸣皇之间,想必娘娘更偏信流年,倘若流年说楚鸣皇有问题,起码娘娘就会相信,至少看起来都是楚鸣皇主导的。谁又能想到万道圆和流年之间会合伙串通陷害楚鸣皇?然而事发时出了意外,楚鸣皇的实力超乎了两人的想象,两人没想到暗中下毒后,对楚鸣皇动手依然未能得手,依然失手了。

    因为楚鸣皇没死,才造成了种种解释不通的古怪。陛下,娘娘,楚鸣皇执掌监天神宫,可是仙界办案的顶尖高手,他要出手办的案子,必谋定而后动,若无干预,鲜少有能逃过他手的人,这也是娘娘觉得他适合执掌监天神宫的原因,他若蓄谋的话,不可能出现这样的漏洞百出,令自己身陷困境。

    如果按照这样来推断的话,本该是楚鸣皇丧命,那一切都可以圆过去,眼前的种种蹊跷也就都能解释的通了。从另一面来看,万道圆和流年若有问题,也注定了是不想给楚鸣皇活路的,反过来可以验证我的推断。”

    夫妇二人沉吟了一阵,姜玄提出疑问,“若万道圆和流年想杀楚鸣皇,既然已经下毒,为何不等到楚鸣皇毒发再动手,反而导致仓促之下动手反被楚鸣皇所杀?”

    庆善:“这点,我也疑惑过,不过后来一想,楚鸣皇交代的一些话中其实已经做出了交代。楚鸣皇说,感觉万道圆似乎很赶时间,似乎急着毁掉禁地的禁制,万道圆等不及了,急于出手。”

    姜玄不解,“什么意思?”

    旁听的昆一插了一嘴,“因为神狱对外的联系被切断了,假如万道圆是内奸,那么万道圆无法和霸王联系上,动手的时机一定是事先约定好的时间。约好的时间到了,万道圆无法再等了,事急从权,只好仓促出手。”

    庆善:“不错,这也就解释了万道圆和流年是一伙的,却为何会突然佯装对流年动手。”

    现场再次安静了一会儿。

    庆善打破安静,“陛下,事情闹成这样,估计再查也查不出什么名堂来,楚鸣皇如何处置?”

    昆一:“这只是你的一面之词,都是你的猜测判断,不能笃定一定是真。他楚鸣皇在这个时候出现在监行司禁地,就不能轻易洗刷身上的嫌疑。如今的局势,屋漏偏逢连夜雨,怪事层出不穷,先把他控制住再说吧。”



    姜玄撇了撇嘴,楚鸣皇是她的人,执掌着监天神宫,流年死了,楚鸣皇又被控制了,监天神宫搞不好要落到别人手里去,这是她不愿意看到的。

    她刚要开口,昆一瞥了她一眼道:“如今两位天王还在神狱,有些事情不急着决断。”

    姜玄当即明白了他的意思,现在不用担心监天神宫谁属的问题,也就打消了相关念头,没有再说什么。

    庆善却不得不提醒,“陛下,若监行司的变故真的是因为困在神狱里的霸王而生,霸王恐怕已经逃脱了,神狱那边还有必要再围剿下去吗?”

    昆一:“监行司那边的漏洞堵上了吗?”

    庆善:“堵上了,事发后不久,监行司就立马启用了备用的禁制,如今监造司也紧急调派了人员去修复损毁的禁制。”

    昆一:“监行司那边的传送数据可有查出什么问题?”

    庆善:“传送数据上未出现什么异常,但禁制被破坏,霸王那边很有可能另行设置传送阵逃脱。”

    昆一:“这只是可能,若只是配合的佯攻又如何?若你判断属实,霸王和万道圆约定的逃出时间,为何要定这么晚?若对方佯攻的目的就是因为获悉了霸王在神狱有危险,是霸王这边的人故意制造的疑兵,目的是想为霸王解除神狱内的压力,现在放弃围剿,岂不是正中对方下怀?继续围剿,不到确定霸王逃离了神狱,不罢手!”

    对他来说,现在围剿霸王已经是其次的,关键是霸王手上的先天神剑,有一丝得手的可能就不能放弃。

    “是。”庆善应下,转而善后去了。

    神央殿内,只剩了夫妻二人,昆一嘀咕了一声,“幻神?你觉得燕莺会是她吗?”

    姜玄:“现在突然指到幻神头上,恐怕是无风不起浪。罗康安进幻境,燕莺不是也进去了吗?幻神的确是最了解幻境的人…其实吧,庆善说的没错,凭楚鸣皇的能力,不可能干出这种漏洞百出的事,真要是这样,楚鸣皇已经跑了,不可能再留下被控制住。”她还想帮楚鸣皇说话。

    昆一却不接这一茬,负手看着殿外沉吟道:“天武也不知是怎么想的,聂虹在我们手上,他居然一点都不着急,居然不慌不忙的和我们拉扯,我怎么感觉天武好像知道了聂虹没什么用处。”

    姜玄:“问题是现在不想办法核实一些聂虹的话,不能确定一点说的是真是假,你也不敢就这样把人给放了。”

    昆一忍不住叹了声,“聂虹父亲那一代的事,过去太久远了,也不知什么人还有印象。可惜神狱大牢囚禁的那些老家伙都被杀了,不然想必核实起来要容易一些。”

    姜玄哼了声,“那要怪你那个外甥失职误事。”

    昆一:“人都已经死了,你还在心怨什么?事到如今,你难道还不知道我为何要保杨真吗?现在木难没了骨肉相残的顾忌,你等着吧,他很快要找上门来了。”

    姜玄愣了一下,似乎猛然间领悟了什么,陷入了沉默不语中。

    昆一喃喃自语,“灵山叛变,主杀戮的先天神剑再次现世,多事之秋,四方皆动荡不安,变故随时在朝夕之间,危机四伏啊!”

    ……

    夕阳下,苍茫大地上,一片散发着金属光泽的荆棘之林,嗜血荆棘。

    一群原始部落的民众,敲击着木鼓,吹响着号角,合围着将一群受到惊吓的野兽进行驱赶。

    慌不择路的成群野兽逃入了荆棘之林,很快,恍如妖魔的嗜血荆棘苏醒,摇曳着触手,展开了一场屠杀。

    野兽的惊叫声凄哀起伏,血腥味在夕阳下飘荡。

    荆棘之林外的土著则好似进行了一场献祭一般,纷纷跪地朝着妖魔森林叩首跪拜,虔诚而庄严。

    附近的山巅,林渊和燕莺并立,一旁还有一人,曾经在灵山名噪一时的“游氏扫地人”之一,甘满华。

    目睹了嗜血荆棘的饱食场景,林渊忽问:“老五,很久没见百里兰了吧,她不会怨我吧?”

    甘满华笑道:“也没有很久,偶尔会回去陪陪她。也没有怨你,听说你陷入了神狱,她反而很担心。你突然出来,一出来就跑来这里,有什么事不成?”

    林渊:“这里荒僻安静,无人注意,我要闭关修炼一段时间。”

    甘满华颔首,“跑到这来闭关,看来是一次很重要的闭关。”

    林渊嗯了声。

    甘满华回头看他,笑道:“顶着一头银发,带着一个美人,还挺浪漫,老三知道吗?”

    林渊:“你很无聊吗?”

    甘满华:“是有点无聊,听说那个罗康安很有意思,有机会见见。好吧,说正事,这里天大地大,你觉得哪里适合你闭关就选哪,应该没人打扰。”

    林渊转身而去,选地方去了。

    也没太过刻意挑选,就找了一处地形复杂的山地,开辟了一个深入地底的山洞,就此进入了闭关。

    燕莺守在山中,为他护法。

    漆黑山洞中,林渊盘膝坐下后,摸出了那颗冰凉的紫色果子,端详着,犹豫着。

    在神狱的时候就想尝试,但因形势所迫,随时可能出现危险,迟迟未敢一试。

    这次逃出神狱后,他没有过多犹豫,知道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快速提升自己的修为很重要。

    所谓东西不能乱吃,尽管看过龙师的记载,真要吃下去时还是有点犹豫。

    可最终还是纳入了口中,尝试着慢慢咬破了果皮,口中立刻充斥着爆浆感,一股寒意迅速在口中扩散。

    饶是修为不俗,浑身还是忍不住哆嗦了一下,感觉到了果子中爆发的寒意非同一般,不仅仅是寒冷那么简单。

    一层果皮之隔,效力却是天差地别。

    果浆中满是冰沙感,自然不像普通的冰沙,口中温度难祛寒意,像是玄冰冰沙一般。

    嚼了嚼,感觉舌头和口腔快冻僵了,最终按照记载上的,硬着头皮强行咽进了腹内。

    冰冻之威一路灌入了腹内。

    他立刻施法调息,想炼化来着,结果发现这东西的寒意扩散之威无法阻挡,法力亦无法压制,仿佛不但能冻住肉身,还能冻住修为和灵魂。

    待他觉得吃不消了,想反抗,想倒吐出来,想站起,已经来不及了,整个人被快速冰冻至浑浑噩噩的状态。

    什么叫物极必反?想想神狱里的高温环境,他算是真正领教了,最后一丝念头担心自己会不会被直接给冻死,意识渐渐消失了。

    如果能看到自己此时的样子,他当能发现,自己已经冻僵了,浑身被一层白霜所覆盖……

    夜幕降临,燕莺和甘满华皆惊疑不定地环顾四周。

    两人感觉到了一股寒意笼罩了整座大片的山林,不但是他们感觉到了,山中的鸟兽似乎都感觉到了,纷纷逃离而去。

    说很冷吧,似乎又不是很冷,似乎不是直接来自肉体的冷,而是来自灵魂的感受。

    两人法眼能看到,也能感觉到,整座大范围的大山似乎都被冻住了,也不是物质上的直接被冻住,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被冻住,这一大片范围内安静的不像话,甚至连一丝风都没有了。

    两人法眼隐隐觉察到,天地间这一块区域的气象似乎都凝滞住了,有一股冥冥之力封冻了这片天地间的区域一般。

    观察到半夜时,两人又渐渐发现,天地之威似乎自然而然的要化解此地的封冻。

    那感觉无法形容,就像是一块冰,必然要吸收周围的热量来融化它,但眼前吸收的显然不是热量。

    如果说封冻此地的是冥冥中的阴性之威的话,那吸收的显然是冥冥中的阳性之威。

    吸收,在不断的吸收,封冻的区域也在渐渐缩小。

    天亮后,惊疑不定了一夜的甘满华忍不住问道:“他在闭关修炼什么东西?”

    燕莺没说实话,“我也不清楚。”

    她当然清楚林渊在干什么,但是,跟随林渊久了,知道了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

    甘满华打量了一下她,没有再多问了。

    两人这一等,足足等了四天,才见到所能察觉到的封冻感消失,但还能感觉到那股冥冥之力在继续向山体内汇集。

    山下深处,盘膝打坐的林渊已渐渐从冰霜覆盖中恢复了过来,意识也渐渐清醒了。

    感受到了一股澎湃之力在体内浩荡冲撞,遂自然而然地施法理顺归于己有。

    当停止了法力运转,睁眼醒来,林渊惊喜莫名的紧握双拳感受了一下自己的实力,发现修为赫然已经达到了大罗境界的中期。

    他当初中了封魔鸩的毒,修为损耗了大半,也可以说是大部分,后来经过恢复也才刚踏回大罗境界,如今一颗果子便将自己修为提升了这么多,简直难以想象。

    需知修为踏入神仙境后,每进一步都需要漫长的岁月去累积,一下进阶这么大,心情可想而知了。

    知道这果子可能有奇效,但是面对如此强大的效果,还是激动莫名。

    他起身站了起来,快速闪身出了洞。

    外面守护的甘满华和燕莺立刻迎来打量他。

    林渊看了看天色正是大白天,问:“已经过去了一晚吗?”

    燕莺和甘满华面面相觑,不知这位怎么回事,闭关竟然闭到了时间误判能有这么大,未免有些不正常。

    燕莺提醒道:“已经过去了足足五天时间。”

    (本章完)



    “五天?”林渊诧异,看向甘满华。后者点了点头,“没错,是五天。”

    林渊意外,陷入了思索,想起了龙师有关的记载,说的好像是过去了一晚,自己怎么会花了五天时间?

    结合自己亲身经历的情况,不难找到原因。

    如同他自己的感觉一样,以为只过去了一晚,实际上龙师自己只怕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一晚只是龙师的错觉。

    见他不说话,甘满华疑虑道:“你在闭关修炼什么,有什么问题吗?”

    林渊摇了摇头。

    甘满华:“你闭关时,外界有点异象……”他把观察到的情况讲述了一遍,然后问道:“你觉得正常吗?”

    林渊略思索,“我再继续闭关试试,看看还会不会出现相同状况。”说罢转身再回。

    甘满华目送着,心头疑惑,感觉这位对自己的闭关修炼状况也搞不清楚。

    回到地下原位盘膝坐下后,林渊再次摸出了一颗紫色的果子端详,没想到这东西居然能让自己的时间感知产生如此巨大的误判。

    琢磨了一阵后,果子再次纳入了口中,这次没有任何犹豫,咬破,迅速咽入了腹中。

    很快,整个人被寒霜封印的状况又出现了。

    同样的,外界也再次出现了异常的封冻状况……

    大雨夜,神狱大牢阵门外落下了几尊巨灵神,李如烟从中跳出,主动接受守卫的严密检查。

    巨灵神里的其他人员也同样要接受检查,还有一群幽狐蹿入了巨灵神内,对所有巨灵神进行缜密搜查。

    折欢站在雨中等候,态度上对李如烟越发客气了,卫白之死,而且是白死了,就是前车之鉴。

    经过天眼修士的检查,李如烟第一个顺利通过入内,快步到折欢跟前拱了拱手,“折兄,我要的人找到了吗?”

    折欢回手请进,“都集中在了一块等你。”

    李如烟也伸手请了一下,两人快步同行之余,问:“笔录呢?”

    折欢:“都拿到手了。按照你说的,再三警告了他们不许隐瞒任何细节,知道的要全部写下来,每尊巨灵神里的三名正副驾驶都隔开了单独写下了经过,应该不太可能串供。”

    两人入内,进入了山体中,到了一间静室内,折欢拿出了一叠供述放在了案上,“都在这里,你慢慢看。”

    李如烟也不客气,直接在案后坐下了,将供述拿到手后,抬头问了声,“你看过了吗?”

    折欢:“你来到之前,我都看过了一遍,你是怀疑我们自己人有什么问题吗?我没看出他们写的东西有什么问题。”

    李如烟略摇头,“我没说他们有问题。”

    折欢顿时不解,“那你这是?”

    李如烟点了点桌上东西,“容我看完了再说。”

    折欢:“好,那你慢慢看,有事直接找我。相关人员都集中控制了,想找谁问话随时可以给你带来。”

    “感谢。”李如烟拱手谢过。

    “都是为陛下效命,不用谢。那个,我先去监控中枢,有事联系。”折欢打了个招呼便离开了。

    李如烟则开始伏案仔细查看笔述记录。

    深墟那一带的搜查还在持续,他向两位天王告辞后先回来了,原因无它,只因为感觉到了不对劲。

    前些日子已经将深墟内部查了个底朝天,没任何发现。

    如今又集中人马将深墟外面的区块拉网搜查了一遍,还是没任何发现。

    两位天王担心会有什么疏漏,又命人马再次严密搜查。

    深墟内没任何发现,包括深墟的整个区块也没任何发现,同时那个区块的阵网又没有发现任何可疑触网脱离的迹象。

    这不对劲,在那样的严密搜查下,霸王能躲在哪?在那样的搜查下,两位天王带来的得力人手也穷尽了手段,若躲在那个区域,怎么可能一点反应都没有?

    不但是在被大肆搜索的区域没反应,整个神狱都未见目标再有任何动静。

    他想起了前期时,霸王驾驭目标巨灵神到处东奔西跑,明目张胆的乱跑。

    那时明目张胆的动静,到了深墟后立马安静的无影无踪,前后行为判若两人,天差地别。

    旋即意识到了,明目张胆的动静只是前奏,只是为了后面隐藏的掩护,稍作对比就能看的很清楚。

    也警醒了,霸王遮遮掩掩朝深墟去,未必是他们发现了,也许只是故意想让他们发现。

    这说明什么?说明霸王压根不怕他们在深墟用尽手段搜索。

    他的视线立刻跳出了深墟一带的区块,已经在想,霸王很有可能已经逃出了深墟一带,但是阵网未有任何触动,人是怎么逃出去的?

    他立刻梳理事发前后的所有情况,目光盯上了战损撤离的人员,于是才了眼前这一幕。

    折欢问他是不是有什么问题,他也不敢肯定,但在搜查无进展的情况下,他要针对任何可能性进行排查。

    一份份笔述看着,看到一组巨灵神三名组员的笔述时,他的关注度在上面停留了许久,之后先放在了一边,又继续查看其他人的。

    直到将所有笔述都看完了,他又拿起了那组巨灵神三名组员的笔述反复细看。

    这时,门开,折欢敲门而入,问:“还在看?还没看完吗?天已经亮了。”

    李如烟起身,递出手中笔述,“折兄,我要见这三人。”

    折欢拿到手看过后,有点疑惑,但还是点了点头,转身到门外吩咐人去把这三人给带来。

    三名巨灵神组员很快带到,李如烟一个个单独问话。

    与三人都面谈了一次后,李如烟立刻问折欢:“他们这组损毁的巨灵神还在吗?”

    折欢:“都在。你知道的,神狱之门不是什么随便的东西,单独送点破损的东西去修复让陛下开启一次不合适,等到有事顺便送出才好。”

    李如烟:“我要去看看。”

    没问题,折欢没有懈怠,亲自陪同,也希望李如烟能发现点什么。

    在巨灵神存放地,李如烟看到了那尊损毁的巨灵神,里里外外攀登进出查看了一番后钻出,又问折欢:“破损巨灵神回来可有让幽狐详细检查过?”

    折欢:“这个你放心,不管什么东西进来,都要按规定仔细检查,不会给任何人可趁之机。”

    李如烟立刻拿出了神狱地图,把那三名组员给招了过来,施法将地图摊开在了空中,指着地图问:“你们所驾驭的巨灵神最后一次的卡顿点在哪?”

    三人有点犹豫,只指出了大概的区域,详细位置真的是记不清了。

    “没事,不要紧张。你们笔述中说,最后一次卡顿后,之后的途中便再也没出过问题,我就要最后一次出事的大概位置。”

    然而三人还是不太敢确定。

    “我让你们再原路走一趟,帮助你们回忆回忆。”

    “是。”

    李如烟回头又指着地图上三人大概回忆的区域,对折欢道:“折兄,立刻调集神狱现有的一半人马,赶赴这个位置。”

    折欢隐隐感觉到了什么,神色凝重,“好,我来安排。”

    眼前就先安排了十尊巨灵神给李如烟,李如烟亲自带队,大白天就出发了,带着那三名组员重走战损后的路线……

    临近傍晚时分,十尊结伴飞行的巨灵神渐渐减速了。

    “咦,好像就是这里。”

    “你们确定吗?”

    “好像是的。”

    “没错,那座山,应该就是这里。当时卡顿时,我还担心巨灵神在高温下造成不可修复的损伤,还在想有没有合适的地方躲避高温,曾注意过那片山地。”

    得到了确认,李如烟立刻对主驾道:“不要停,不要有任何醒目动作,继续匀速前进。”

    十尊巨灵神当即保持着速度继续前行。

    待远离这片区域后,李如烟方下令让十尊巨灵神落地,他同时联系上了折欢,郑重告知,“折兄,人马赶赴的位置再次缩小,向我所在位置集中。另外,烦请两位天王带领得力人手赶来驰援。”

    折欢意识到了对方可能有什么发现,果断应下,“好!”

    后半夜时分,大批人马赶到了,在李如烟的现场指挥下,人马向可疑山地进行合围搜索。

    天眼修士,还有数千只幽狐,配合大军联袂行动。

    两位天王也带着得力人手赶到了,他们的到来是防备其他人马出战不利再次让目标给跑了。

    当然,两位天王肯定要询问相关情况,李如烟对此作出解释。

    释疑后,两位天王打起了精神,因为李如烟解释的可能性的确很大。

    搜索现场的动静已不可避免,与此地的妖兽发生了冲撞。

    搜索队伍没什么好客气的,就一个字,杀!

    随着大军天上地下立体式搜索的包围圈渐渐缩小,一支搜查队伍发现了可疑。

    李如烟等人闻讯迅速赶往,抵达了地下深处的某地,看到了崩塌后被清理开的地下洞口。

    在清理开的土石后面的空间内,发现了一座传送阵。

    见到这座传送阵,李如烟和两位天王的脸色都很难看。

    随同查看的寂澎烈忽冒出一句,“这崩塌的土石痕迹,还算新鲜,过去的时日不算太久。”

    李如烟则沉声道:“劳烦两位天王立刻联系陛下,确认一下监行司禁地有无出现任何异常。”



    两位天王相视一眼,对比眼前的传送阵,明白了什么。

    神狱对外的联系被切断控制了,两位天王也无法直接联系上仙帝,只能是通过折欢去联系……

    神央殿内,庆善将折欢转告的情况面禀了昆一和姜玄,问该怎么回复。

    夫妇二人迟迟不语,监行司的事是对神狱封锁了消息的,如今神狱那边居然反问这事,神狱内还真的出现了传送阵。

    神狱死伤那么多人,结果却因外面出了漏子,让那么多人白死了。

    殿内安静了许久,昆一最终徐徐道:“纸包不住火,实情告知吧。”

    “是。”庆善应下。

    于是很快,两位天王和李如烟获悉了监行司发生的变故。

    居然会出这种漏子,众人正无语之际,李如烟忽道:“为防障眼法,封锁消息,针对这一带的搜查继续。”

    不仅仅是如此,李如烟之后又再次上奏,在未确定霸王确实回到了外界之前,神狱的搜索继续,不能停。

    两位天王暗暗火大,但拿这位也没办法,人家说的也没错。

    陛下准了。

    两位天王只好闷在神狱继续眼前的破事……

    “辰叔去哪了,怎么好几天不见人?”

    庄园内,四处溜达了一圈的罗康安闲得无聊,找到了白山豹询问。

    白山豹摇头,“不知道。”

    罗康安瞪眼道:“他一糟老头子,被你们带来带去的,这里也被你们管控了,他人离开必然是你们允许的,他去了哪里,你敢说不知道?”

    白山豹一口咬定,“真的不知道。”

    罗康安忽然摆起了架子,一手摸着自己小胡子道:“你知不知道我什么身份?”

    他觉得对方应该知道自己是霸王的亲信才对。

    谁知白山豹淡笑道:“你什么身份并不重要。”

    两人大眼瞪小眼一阵,罗康安不知道对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是霸王的心腹,也不知自己能不能说,最终甩袖而去。

    ……

    大体上安宁了许多年的仙界、妖界和冥界骤然间形势紧绷了起来。

    妖界大军在集结调动,冥界大军在集结调动,如此大规模的动静不可能瞒过仙界,仙界大军瞬间被触动,亦迅速做出调动反应。

    一时间,三界风声鹤唳,各地封疆大吏不断与各自上面联系,想确认究竟是怎么回事。

    对许多普通民众来说,生活似乎依然正常,并未感受到暗底下即将掀起的惊涛骇浪。

    倒是仙都的民众率先感受到了一股寒意,仙都进入了高度的戒严状态,不断有大军向仙都集结,导致民众的出行开始出现了不便。

    神央殿内,昆一开始坐堂,查看着各界不断传来的各种情报。

    姜玄也进入了另一种状态,开始与昆一形影不离一般,跟着查看各路情报,也不断提供自己渠道获悉的各种情报。

    殿外,庆善匆匆而入,摈退了不相关的宫人,神色凝重地对夫妇二人禀报道:“陛下,查到了事态的起因,木难和浮幽、天武会面了,两界的人马调动,就在木难与他们会面之后。”

    昆一沉声道:“知不知道他们谈了什么?”

    庆善:“这个无法探知,但眼前的局势很有可能就是木难促成的,不知他们谈了什么,令两界摆出了大举进攻的态势。”

    昆一漠然道:“果然是没了顾忌想来硬的!”说罢偏头看了看姜玄,“娘娘这边怎么有情报说,浮幽和天武那边正在不断与仙界的各方宿主在联系,你这边没收到任何风声吗?”

    庆善道:“正要禀报此事,相关情况这边已有所掌握,浮幽和天武的确正在联系各封疆大吏,而且还有各大家族,可以说和仙界的各方势力都在进行联系。”

    昆一哼道:“那两个家伙想干什么,想策反吗?”

    庆善犹豫了一下,有些话似乎不知道该不该说,但眼前的局势隐瞒不利,只能老实禀报道:“根据掌握,浮幽和天武在向我们这边的各方势力保证,妖界和冥界的势力不想攻占仙界,只想桥归桥、路归路,事后只想切断三界的联系,从此以后井水不犯河水。大概的意思是,这次只针对陛下和娘娘,不想和其它势力发生冲突,希望其它势力保持旁观。”

    昆一冷笑:“这种鬼话也能相信?真要让对方得手了,他们想过自己的下场吗?人族有天生孱弱的一面,被妖魔鬼怪肆虐的往事,他们难道都忘的一干二净了吗?人族没有一个强大的统御能力,不能集中实力威慑,会是什么后果?”

    庆善:“他们搬出了木难作保,意思是,他们事后若不遵守承诺,各方势力可集结在木难麾下与他们对抗。问题是木难那边在拿灵山说事,灵山对各方心理上还是有些影响的。”

    昆一:“那他们什么态度,想坐视冥界和妖界攻打仙界吗?”

    庆善:“这倒没有。不过,大家的态度似乎都很犹豫,面对这样的抉择,大家都不想要,大家整体上都不想开战。”见昆一脸色寒了下来,又连忙补充道:“不单单是他们,冥界和妖界的各方势力也是如此,天下承平已久,都不想打。只不过相对来说,冥界和妖界有些势力觉得自己多年来受到了仙界的打压,想反抗的势力也有一些。”

    局势目前就是这样,有些现实不得不面对。

    殿内安静了许久,昆一好一阵思索后,缓缓从案后站了起来,“找天武和浮幽要木难的联系方式,我要和木难谈一谈。”

    庆善疑虑,“不能确定他们会不会给,若不给怎么办?”

    昆一:“可以拿聂虹做交换。”

    姜玄插了一嘴,“看天武这个样子,只怕未必会把聂虹的死活当回事。”

    昆一:“那就联系那个罗康安,他来往的人那么多,难道也联系不上吗?让罗康安向木难那边递话。”

    庆善:“好的。”

    昆一再交代:“另外,罗康安那个待产的女人,不用等到小孩出来,可以提前发挥作用了。灵山相关人员的下落,霸王等人下落,木难的下落,看从他身上能撬开多大的口子,看他能发挥出多大的作用。”

    语气中率先展开反击的意味满满。

    “是。”庆善领命而去。

    姜玄随后走到了昆一身边,低声道:“现在的问题是霸王手上的那支先天神剑,霸王明显没有足够的操控实力,可一旦落到了木难的手上,怕是威胁不小。”

    昆一斜睨道:“你以为木难如今无所顾忌想要的是什么?”

    姜玄顿时若有所思。

    ……

    山中,树下睁眼后的燕莺明显有些焦虑,不时看向林渊闭关的洞口。

    甘满华察觉到了,问她,“你怎么了?”

    燕莺:“红嫣联系不上他,于是联系了我,说有重要情况告知他。”

    甘满华略皱眉,摸出了传讯符,想直接联系陆红嫣问什么事,然想到林渊这次的闭关极为隐秘,他现在一旦联系陆红嫣的话,陆红嫣只怕立马就会猜到林渊在他这里。

    还是那句话,他们这种人有些时候和信任或不信任无关,而是行事有行事的规矩。

    回头看了看四周被冥冥之力封冻的情形,迟疑道:“他闭关连时间感都能产生巨大误差,连红嫣的传讯都不回,恐怕不宜打扰。红嫣说了什么事吗?”

    燕莺:“红嫣说木难正在集结人手,连你们这一代的也在召集,似乎要对仙庭发难,她不知该如何应对,让我把情况尽快转告给林渊。”

    甘满华瞬间面色凝重……

    海上,一只大船,张列辰负手站立在船头,默默远眺着。

    气度明显与从前不同,松松垮垮的一面不见了。

    海中浪花声起,两条人影破水而出,见到他,立刻双双闪身到了他身边。

    两人正是陆红嫣的父母,陆山隐和乔玉珊。

    乔玉珊走近了便问:“你要和妖界、冥界联手攻打仙界?”

    张列辰淡然道:“是。”

    乔玉珊:“大家潜隐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安稳下来了,你突然召集再出手,岂不是要前功尽弃?”

    “昆一已经掌握到了我们的情况,大家躲不下去了,只能是还击。”张列辰随口一个理由,便令她哑口无言了。

    哑了哑,乔玉珊又问:“你连红嫣他们这一辈的人也要召集动用?”

    张列辰漠然道:“你死我活的全力一战,没有退路,能出力的都要出力,何况小辈手上的实力也不小。”

    乔玉珊焦虑道:“正面一战,要死多少人?”

    张列辰:“总比被昆一逐渐全部歼灭的好。”

    乔玉珊咬了咬牙,“我们夫妇可以跟你一起去拼命,红嫣就算了,不要召集她去冒险,好不好?”

    张列辰:“你女儿例外,其他人的儿女怎么办?”

    见他铁了心,非要让自己女儿去冒险,乔玉珊终于忍不住跺脚爆发了,陡然冒出一句石破天惊的话,“红嫣是你的亲生女儿!”

    这话够吓人的,张列辰漠然的面庞上剧烈抽搐了一下,回头转身,喝斥道:“当着自己丈夫的面,胡说什么?”话毕,注意到了陆山隐脸上的苦涩笑意,他竟有种心惊肉跳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