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南初脸色也不好看,“如果不是因为倾儿,你以为我会管你的死活?你是倾儿的伙伴,我有点担心你难道不是很正常?”
唐易阴冷着神色盯了她一会儿,然后像是泄气了一般,偏过头不再看她。
洛南初站在他面前歪着头好奇的问道:“你今天过来找我是干什么?”
“……”
“说话啊。”
“我以为你会知道点什么,但是没想到你这么愚,屁事都不知道。”
莫名其妙的被鄙视了一通,洛南初也生气了,她怒火冲天的反驳道:“我是什么都不知道!但是我也只是因为担心你才追下来!如果你不是倾儿的朋友,你以为我会有那么多闲心逮着你问东问西吗?“
唐易烦躁的深吸了一口气,“洛南初,让开。”
她杵在那里不动。
唐易自然不可能对她动手,他往一侧走去,被洛南初拦住。
“你脸上的烧伤跟傅庭渊有什么关系,你告诉我。”
唐易眼神微微动了动,低下头看着她:“你是在担心我还是在担心傅庭渊?”
洛南初抿唇道:“我是不知道他对你做了什么,但是我不知道他不算什么好人。”
唐易冷笑了一声,问道:“那你知道他现在在做什么么?”
“不知道。”
唐易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我就知道你什么都不知道。”
“我不知道你可以说啊。”
唐易道,“他绑架了唐宁。”
“唐宁?”洛南初眸底浮现出一丝疑惑。
“她是阿倾的姐姐。”唐易的眸色微微浮现出一丝阴霾,“已经失踪一个星期了。”
唐宁这个名字,勾起了洛南初心底一丝不愉快的情绪。
她当然知道,唐倾因为唐宁受了多少罪。
“他绑架唐宁干什么?”这几天傅庭渊早出晚归,都是在忙活唐宁这件事吗?
洛南初的眉心皱了起来。
他怎么会跟唐宁扯上关系。
“我怎么知道?”唐易语气里不经意之间浮现出一丝烦躁,“萧凤亭的人也在找她,自从上个月她开枪打伤了萧凤亭以后她就失踪了,我以为她躲起来了,但是我最近才调查到,是傅庭渊把她带走了。”
“唐,唐宁开枪打伤了萧凤亭?”洛南初愣了一会儿,才略有些不可置信的道,“他们不是男女朋友吗?”
萧凤亭爱唐宁成魔,不惜取下唐倾的一只眼角膜也要救唐宁,现在唐宁竟然开枪打伤了萧凤亭,这……这未免也太可笑了吧?
“阿倾是她最宝贝的妹妹,她知道了一些萧凤亭曾经对阿倾做的事情,我阻止过她,但是显然没有什么用。”唐易的眉心也紧皱着,语气低沉,。
洛南初被他这段信息量说得有点懵,过了一会儿,她才问道:“她已经想起来了吗?”
“最近想起来了。”
“那你怎么就觉得,是傅庭渊绑架了唐宁?萧凤亭的人在找她,难道不是傅庭渊在保护唐宁吗?”
唐易闻言,嗤笑了一声,“他有那么好心,去保护一个不相干的人?唐宁跟他有什么关系?”
洛南初低下头不知道在想什么。过了一会儿,她才抬起头看向唐易,犹豫的问道:“如、如果,他是……为了我呢?”
唐易皱了一下眉头:“你……”
“算了。”洛南初摇了摇头,“你担心唐宁,我打电话叫他过来跟你解释清楚,就可以了吧?”
唐易看了一会儿她,然后朝洛南初伸出手:“把手机给我。”
“干嘛……”洛南初犹豫了一瞬。
“我打给他。”
他把她手里的手机取了过去,翻出了通讯录第一个号码,打了过去。
那边刚刚接了起来,唐易在傅庭渊还没有开口的时候,迅速的说了一句:“洛南初在我手上。”
他掐断了电话。
“你,你干嘛啊!”洛南初睁大了眼睛,去抢唐易手上的手机,唐易把手机的电池取了出来,放进兜里,“等他到了我再把手机还给你。”
“你……”她皱起眉头,“你吓唬他干什么?”
“报复。”唐易往前走去,“你不是想知道我的脸为什么会烧伤吗?我慢慢告诉你。”
男人的背影高大而强壮,他很高,近两米,随便穿了一件衣服,看起来就像是野兽一般凶猛。
但是洛南初早就过了怕他的时间了,她站在原地看了他一会儿,咬住嘴唇追了过去。
“你慢点行不行啊。”她一边小跑的跟上他,一边抱怨道,“你要去哪?我们找个咖啡厅说不行么?”
*
唐易的住所,是一间非常空荡荡的单身公寓。
空荡荡到,里面只有一张床,别无其他。
空气里,散发着淡淡的苦涩药味,洛南初看了一眼,就看到了摆放在床头柜上的那些伤药。
唐易走了进来,就把鸭舌帽和口罩摘掉了,脱掉了身上黑色的外套,只穿了一件工字背心在房间里走动着。
单薄的衣衫,让他身上烧伤的痕迹暴露无遗。
他的手臂上缠着绷带,腰腹之间,也有伤痕累累的血痕。
看起来触目惊心。
他看了杵在门口的洛南初一眼,踢了一张凳子过来:“傻站着干什么。”
洛南初看着他:“你还没说呢。你不会是骗我的吧?”
唐易闻言,讽刺的笑了一声,“那你还跟我过来?你觉得我是什么好人么?”
洛南初撇了撇唇,走过去坐在凳子上,“反正,你也不可能伤害我。你敢欺负我,倾儿不会原谅你的。”
唐易眉心不太高兴的皱起,“闭嘴。”
这个女人看起来脑子不太灵光,但是在这种问题上,倒是直觉很强烈。
洛南初抱着自己的手提包:“你身上的烧伤,跟庭渊有什么关系?”
唐易身上的烧伤,很可怕。
一个如果受了这么严重的伤,很大程度上,是活不下来的。
唐易现在能好好的站在这里,是他命硬。
唐易看了她一眼,然后走过去坐在了床上,他拿起水瓶喝了一口水,淡淡得道:“你以为傅庭渊是怎么从萧凤亭手里把阿倾带出来的?”
洛南初看着他。
“他骗了我。”
“他骗了我。”唐易的手指缓缓捏紧,手上的塑料水瓶发出让人牙酸的声响,唐易黑眸里浮现出怒火,语气冰冷的道,“他找到我说要营救阿倾,但是在我拼命救出阿倾以后,他把她交给了宫衡。”
洛南初愣了一下,抬起头看向唐易身上的烧伤。
“为了她我自然可以连命都不要。”唐易将手上捏成一团的水平狠狠扔在地上,“但是他竟然敢骗我从我手里接走阿倾以后将她送给那些男人手上!”
洛南初愣住了。
她没想到傅庭渊竟然是用这种方式把唐倾带出去的。
可以说是……
不择手段了。
唐易看了她一眼,语气很冷:“胜者为王败者为寇,我也没什么话可说的。你是她的朋友,我不可能对你做什么,但是傅庭渊在伤害阿倾以后,又对阿宁动手,我不管他想做什么,我只想要他交出阿宁。“
“你今天来,是想要问我唐宁的去向吗?”洛南初缓缓道,“……我不知道庭渊最近在做什么,但是我觉得,他并不可能会伤害唐宁。”她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指,语气很轻,“你不是说唐宁打伤了萧凤亭吗?在桐城,萧凤亭想要抓一个人,易如反掌吧。如果傅庭渊出手,那就不一定了……”
“如果真的按照你说的,傅庭渊又为什么要帮她?”
洛南初抿了抿唇,轻声道:“我不是说了吗?……他可能是为了我啊……”
她说到这里,心底也浮现出一丝莫名的情绪。
唐易皱了一下眉头,似乎是还想说什么,然后听到了什么,一下子从床边站了起来。
洛南初从凳子上站起来,往门外走去:“我去开门吧。”
唐易没说话。
洛南初心里轻叹了一声,走到门口把门打开了。
她一开门,一只手突然就从门外伸了进来,握住了她的手臂把她从里面拉了出去。
她被拉到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熟悉的气息笼罩住了她。
“没事吧?”
男人的声音带着几分紧绷,暗含着紧张。
洛南初抬起头看向头顶的男人,他气息凝重,下颚线条显得很明显。
一旁一个灵巧的身影闪进了屋内,对着唐易怒骂道:“唐易,你有病啊,你干嘛绑架洛南初?!”
熟悉的声线,只是少了几分温柔,多了一些泼辣,就完全不一样了。
她抬头看了傅庭渊一眼,犹豫了一下,还是偏过头往屋内看去。
一个纤细的女子背对着她,背影跟唐倾如出一辙。
唐易站在不远处,紧抿着唇,盯着唐宁,脸色也非常的难看。
“你出去不通知我一下吗?”他语气里有几分怒意,“你知不知道这几天我有多担心你?”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你什么都不告诉我,我凭什么要信任你?”
“你不信任我,反倒信任傅庭渊?”
“要不然呢?相信你这个伤害我妹妹的罪魁祸首?”
两个青梅竹马,一见面就互相怼了起来。
唐易明显是被唐宁气得够呛,但是唐宁最后一句话,他微妙的没有反驳。
洛南初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能把唐易这个男人骂得狗血淋头的。
唐易问心有愧,薄唇微抿,没有再说什么。
唐宁骂完唐易,转过身看向洛南初。
她那张跟唐倾如出一辙的脸,让洛南初缓缓睁大了眼睛。
真的……
一模一样。
如果不是身上气质不同,她几乎就是唐倾。
“洛小姐。”唐宁走过来轻声问她,“你没事吧?阿易没有欺负你吧?”
洛南初摇了摇头。
唐宁语气有些愧疚:“你先生帮我躲避萧凤亭的追捕,我朋友却还绑架你,我真的很抱歉。”
“没……”洛南初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我是自愿跟他过来的。”
抓着洛南初手臂的傅庭渊闻言,脸色一下子冷了下来:“你自愿跟他跑到这里来?洛南初,你脑子被猪啃了?”
洛南初抬起头看向傅庭渊:“谁叫你做什么事都不告诉我?连唐宁这件事都是唐易跟我说的!”
傅庭渊瞪了她一眼,把人抓在怀里,“你到底知不知道他……”
“他都告诉我了。”洛南初打断他的话。
傅庭渊愣了一下。
洛南初抿了抿唇,垂眸看着自己被他抓住的手腕,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
犹豫了一会儿,她才轻声道:“……我,我不会怪你什么。你在乎我我自然很高兴,但是……但是别人的命也是命,你以后不要为了我再去伤害别人了。”
“我不管那些。”傅庭渊冷淡的道,“在我心里面,没有人的命比你更重要。”
洛南初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改变他这么偏执的想法,只是忍不住纠正道:“每个人的性命都是很重要的……”
傅庭渊皱了皱眉头,显然不太认同洛南初的想法,但是他没再纠结这个话题,又绕回到了原路上。
“你自愿跟他跑过来的?”
“是……是啊。”洛南初小心翼翼的回答道,“我,我又不知道你设计他的事情……”
他又没告诉她,唐易曾经被他狠狠的欺骗过了。
而且唐宁的事情,他也是在瞒着她进行的。
傅庭渊冷冷道:“所以还怪我了?”
不怪你还怪谁啊……
洛南初忍不住腹诽着。
天知道这家伙到底隐瞒了她多少事情。
她身边的朋友,可能不知不觉之中,都被他得罪光了。
而她还浑然不觉。
洛南初真的想抓着他的肩膀摇晃,质问他他到底还瞒了她多少事情,除了设计唐易这件事以外,还藏了什么事情。
她总觉得这家伙背地里秘密真的太多了。
“你这是什么眼神?”傅庭渊语气很不满,“我难道不是为了你吗?”
洛南初轻声的叹了口气。
人与人的想法真的差很大。
“如果唐易真的死了呢?”
那么严重的烧伤,如果不是他命硬,现在可能只是尸体了。
傅庭渊看了唐易一眼:“我也没想到他还活着。”
洛南初低声道:“我并不想任何人因为我而死啊。”
“可是那个时候,那是最迅速能救出你的办法。如果用我的命来换你的命,我也会毫不犹豫。”
洛南初愣了一下,仰起头看向他,一时沉默了下去。
傅庭渊这样说,她不可能不感动。
但是……但是她怎么可能心安理得的接受傅庭渊这种以命换命的说法。
她跟他本质上,可能是因为生长环境的不同,三观也不相同,她虽然能理解傅庭渊的想法,但不代表她能接受。
这家伙在那边理所当然的继续道:“为了你,别说是死一个人,就算是死一百个,我也无所谓。”
洛南初听他这样说,就有些头痛。
总觉得,这个人实在是危险分子,跟这家伙讲什么“人权”,“众生平等”,“大家的生命都一样宝贵,没有贵贱之分”,完全没什么意义。
“……你如果是在古代,你就是一个昏君。”洛南初忍耐不住吐槽,“是要被人民群众起义造反的。”
傅庭渊挑了挑眉头,倒是也没反驳,只是道:“所以,为了别人着想,你难道不是应该好好保护自己才对?”
“……在教育你呢!”干嘛说来说去,又绕到她身上去了。
傅庭渊摸了摸她的脑袋,语气森然的道:“以后你再敢背着我跟野男人乱跑,我就把你锁起来。”
他这句话说的一点也不像是快玩笑。
“什、什么野男人?”干嘛说得这么难听?“我跟唐易来难道不是因为你根本没把你当初做的事情告诉我吗?”
她对唐易本来就没什么防范啊!他们都认识这么多年了。
她怎么能想到傅庭渊竟然能这么毫不犹豫的把人给活生生的差点坑死了。
傅庭渊轻哼了一声,冷冷的道:“这种旁枝末节有什么好说的。”
唐易站在不远处,看了傅庭渊一眼,脸色渗人。
唐宁跟洛南初道完了歉,又重新走回了屋去,她对着唐易道:“你离开桐城吧。”
唐易黑眸微微收缩了一下,不动声色的看着唐宁。
唐宁外表看起来跟唐倾一模一样,但是因为气质不同,给人的感觉也完全不一样。
她比唐倾看上去强势很多。
“这里已经没有你的事了。你来桐城不是就为了找我吗?我现在已经被你找到了,你走吧,去哪都行,别留在桐城了。”
“你什么意思?”
“我要去找阿倾。”唐宁抬起头看着唐易,“她还活着,我能感觉的到。”她眉心轻轻地蹙了一下,一只手抬起来按在自己的心口,双胞胎的心灵感应,让她能感知到唐倾的存在,“我会找到她,不管她怎么样了,以后我都会好好照顾她。我和她本来就是一体的,我们三个人也到了分别得时候了。”
唐易站在那里,脸色越来越难看。
唐宁这是赶他走了。
“傅庭渊说会帮我找到阿倾。说实话,他比你有用多了。”唐宁说的也很不客气,“你现在这副模样,不应该留在桐城,而是去别的国家好好养伤。”
“你相信傅庭渊也不愿意相信我?”唐易的声音很阴沉,他高大的身形在昏暗的光线下投下浓重的阴影,“你知道是谁把我弄成这副样子的吗?他是一个为了洛南初不择手段的人,迟早有一天,你也会因为得罪洛南初而轻而易举的被他利用舍弃!”
“不会的!”唐宁打断他的话,抬起头肃然的看着他,“我没有什么可以被他利用的。这些日子我就是靠他才躲过萧凤亭的追杀!他没有理由帮我,单纯只是因为我是阿倾的姐姐,唐易,他目的比你单纯的多。”
唐易身形微微一震,薄唇紧抿垂眸望向她。
唐宁眉心轻蹙起来,低下头没有再看他。
“我没办法原谅你。伤害阿倾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但是……我也没办法伤害你。”她语气低了下去,“你走吧,好不好?不要再出现在我和阿倾面前了。我会好好照顾阿倾的……”她仰起头看着唐易,眼睛微红,“我很感谢你这些年为了我做的事情,我虽然还没有完全知道你们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我能猜得到,你为了找我花费了多少心力。”
唐易沉默的看着她。
青梅,竹马。
两小无猜。
最初分别得时候,他们甚至没来得及互相表达好感。
只是再回首,彼此已经穷途末路。
唐易缓缓抬头看向站在门口处的傅庭渊。
男人低头看着怀里的女人,神情温柔。
他想起洛南初说的——如果他是为了我呢?
他在萧凤亭的追杀下护着唐宁,甚至要帮唐宁去找唐倾。
没有任何理由去让这个男人做这些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唯有洛南初。
爱情能改变很多东西。
为了讨好那个人,人可以付出自己远远想不到的东西。
唐易轻轻地闭上眼,沉默的转身坐在了床上。
从床头柜上找到了烟盒,他从里面抽出了一根香烟。
烟味逐渐从并不大的房间里弥漫开来,而房间里也陷入了一时的沉默。
除了他们以外,萧凤亭的人也在找唐倾。
如果傅庭渊愿意帮忙,那自然是让唐倾落在傅庭渊的手里比较好。
傅庭渊会为了讨好洛南初做到什么程度呢?
不惜跟萧凤亭反目成为一辈子的宿敌么?
怎么想,都不觉得这个男人会做这种牺牲。
“唐易。你出国去吧。”
唐易睁开眼看向她。
唐宁的眼睛有些红,泛着微微的泪意,唐易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很长一段时间,那个人曾经独自坐在床边看着他的时候,也是这么悲伤柔弱的神情。
他杀死了曾经那么爱他的唐倾。
唐易摇了摇头。
“我会找到她的。”他从床上站了起来,对着唐宁道,“我不会走。我会找到她的。”
他曾经想好的。
找到唐宁,然后带着唐倾去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平静的度过余生。
他当初就是这么想的。
现在唐宁回来了。
他要去把唐倾找回来了。
“唐易?”
“我也爱她。”唐易戴上了口罩,语气带着几分让人察觉不到的轻微颤抖,“阿宁,我跟你一样,我也爱她。”
“啪!”的一声,唐易被唐宁扇了一个耳光。
唐宁面容有些狰狞,没有了刚才的从容冷静,她声音嘶哑的怒吼道:“你不配!”
她突然的爆发,让门口的洛南初也吓了一跳,抬头往屋内看了过来。
唐宁背对着她,她看不清她的神情,但是从她微微发颤的背影看出来,她此刻情绪很激动。
屋子里的气压一下子降低到了零点。
洛南初动了动唇,试图说点什么缓和一下气氛,傅庭渊在她身后拉了她一下:“别管他们。”
这屋子里面,一个是唐倾的初恋,一个是唐倾的姐姐,洛南初轻声叹了口气,忍不住道:“你们别吵了,倾儿知道你们因为她闹不和,她不会高兴的。”
唐宁紧绷的脊背缓缓放松了下来,她蹲下来抱住腿,把脸埋在自己的腿上,微微哽咽起来。
从低微的哭声,然后变成了撕心裂肺的恸哭。
可能她也没想到,自己一夜醒过来,不仅过去了那么多年,自己最爱的妹妹,会因为她而被别人害得那么惨。
而其中一个伤害她的人,是从小跟她们一起长大的唐易。
她可以为了唐倾而选择向萧凤亭复仇,但是她却没办法伤害唐易。
两个人都是她最重要的人。
唐易站在原地,低头看了唐宁一会儿,然后没有再说什么,从抽屉里取出了手枪插进兜里,转身从屋子里出去了。
洛南初转过头看着唐易高大的背影,她微微抿了一下唇,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当着这么多的人的面,说他爱唐倾。
可是恰恰也是他,一手将唐倾推入了地狱里。
最可恨的人是唐易,而现在一无所有的人也是唐易。
命运真的很可笑吧。
竟然会让他爱上那个被他伤害的最深的女人。
他为了唐宁毁掉了唐倾一辈子,现在却要为了唐倾亲手奉上自己的余生。
如果当年他没有走错那一步,他没有带着唐倾走到萧凤亭的面前,谁都不会是如今这个结局。
她不同情唐易,只是心疼唐倾。
看着这些男人为了她费尽心机,她是什么心情呢?
只会觉得荒诞可笑吧……
当初任何一个人能为她手下留情,她就不可能沦落到如今这种地步。
如今口口声声说爱她的人,是当初亲手把刀插入她心脏的男人。
洛南初越想心里就越疼,每次想到唐倾这些年所遭受的痛苦,她就心如刀割。
她一点用都没有就罢了,到头来也只是看着她受苦。
可是她在乎的人,却是到如今才学会补偿她。
洛南初低下头揉了一下眼睛,鼻子涩涩的,有点酸疼。
傅庭渊揉了揉她的脑袋,“在想什么?”
洛南初抬起头看向他,然后摇了摇头,往屋子里走进去。
唐宁抱着腿蹲在地上,哭声渐止,只是脸还埋在自己的腿上,小小的缩成一团。
她身形和声音都跟唐倾一模一样,此刻悲伤的样子,更是让人分不清她还是唐倾。
她其实有点明白萧凤亭为什么会找上唐倾。
只是他不应该,为了唐宁那样伤害唐倾。
“你还好吗?”
她走过去一只手轻轻地扶在唐宁的肩膀上。
唐宁抬起头看向她,她脸上泪水滂沱。
“你和阿倾很熟吗?”
唐宁问她。
“你能不能告诉我,阿倾这些年发生了什么?”泪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下来,她眼睛里满是眼泪和痛楚。
“唐易没告诉你吗?”
“他不肯说。”
但是她还是猜到了一点。
可是就那一点点,也让唐宁选择去对着萧凤亭动抢
她们肯定是感情很好的两姐妹。
就像她曾经对秦素和洛止盈一样。
为了她们她可以付出全世界。
洛南初看着唐宁那双流泪的眼睛,她该告诉她吗?
她现在重见的光明,是用唐倾一只眼换来的。
不能说吧。
怎么会忍心向那么爱护唐倾的唐宁说这么残忍的事情。
唐宁会疯的。
太残忍了。
唐倾失明的眼睛,再也站不起来的双腿,还是被人玷污的身体……
洛南初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摇了摇头。
“我也不能告诉你。”她声音有些艰涩,“等以后我们找到倾儿了,我再跟你说好吗?我不是讨厌你才隐瞒你,我是为你好……”
眼泪从唐宁的眼睛里流淌下来,她抱着头哽咽道:“唐易也说为我好。所以,你们到底对阿倾做了什么,才会一个两个都不敢说?”
洛南初只能沉默。
傅庭渊从门外走了进来,“好了。该回去了。”
洛南初低低的叹了口气,走过去牵住傅庭渊的手。
男人的手掌温暖宽厚,握住了她微凉的手指。
“走了。”他拉住她往外走。
楼下,低调的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
司机见他们下来,立刻下车打开了车门。
这辆轿车洛南初没见过,应该是傅庭渊用来避人耳目的。
她坐在后座,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傅庭渊伸手把人搂过来,让她靠在他怀里。
“说点什么。”他吩咐道。
“你这些天都在忙这件事吗?”
“哪件事?”
“照顾唐宁。”
“她惹了大麻烦,我不动手她就要死了。你知道吗?她现在被全城通缉。”
洛南初闭上眼,嗅着他身上淡淡的古龙水的香气,无力的笑了一下,“真的一点可笑……”
萧凤亭曾经爱唐宁发狂,现在唐宁却要致他于死地。
而听傅庭渊的话,萧凤亭看起来也并不怎么对唐宁手下留情。
这些人真的太可笑了。
一个两个都太可笑了。
洛南初抬起手擦拭了一下眼泪,低声问道:“你为什么不跟我说?你知不知道你这几天早出晚归,别人都以为你在外面养小三了。”
傅庭渊低笑了一声,“嗯?你也觉得?”
洛南初道:“你敢吗?”
男人略有些愉快的轻笑出来,伸手捏住了洛南初的手指,捏在手心把玩着,“你觉得我敢不敢?”
洛南初轻哼了一声,把手从他掌心抽了出来。
男人笑出声,重新抓住她的手:“我看起来,是那种对别的女人有兴趣的男人吗?”
洛南初抬起眼皮瞭了他一眼,垂眸淡淡道:“我无所谓。反正你别被我抓到就可以了。我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哦?这么大方?”
“怎么样?”
男人把人从旁边抱到了自己的怀里,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低头抵在她的肩窝处,牙齿咬了洛南初的耳垂一口,声音渗人:“我看你是欠收拾。”
洛南初耳垂皮肤娇嫩,被他咬了一口,十分敏感。她身子颤了一下,低声制止他放肆的举动:“别闹了!有人在呢。”
司机就坐在前面,被人家听到了多不好。
傅庭渊轻轻地哼了一声,“小没良心的。”
他下巴抵在洛南初的肩膀,漫不经心的道:“我怕你担心,才没跟你说。而且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原本是打算唐宁的事情告一段落了才跟你解释的,但是没想到你跟唐易跑了。”
“什么叫做我跟唐易跑了。”洛南初嫌弃他说话不好听,她转过头看着傅庭渊,认真的道,“他是阿倾的朋友,我好久没看到他了,所以才会去找他。你没跟我说过你曾经做的事情,如果你对我说,我会先通知你的。”
“通知我再去吧?”傅庭渊嗤笑了一声,抬手狠狠的拍了她的屁股一下,“你就是欠教训。”
洛南初很无语:“……你这个人,怎么整天为一些臆想的事情发火呢?”
“因为我知道你这个人欠收拾。”
洛南初确实很不喜欢傅庭渊这种唯我独尊的脾气,好像除了他在乎的东西别人都是蝼蚁似的,而且他确实是那么做的。
唐易被火烧成这样,作为熟人她都不忍心,但是傅庭渊却看起来没什么所谓。
她看着他,轻轻抓住他的手,忍不住道:“你以后……不要因为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伤害别人好吗?”
“你是无关紧要的事吗?”
“我……”
洛南初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正聊着,唐宁从楼梯那边走了过来。
她赶忙从傅庭渊的腿上坐到了一边,打开车门让唐宁坐在她身边。
唐宁眼睛还是红的,见到她似乎是有些不好意思,沙哑着声音道:“洛小姐,让你们久等了。”
偏低柔的声音,跟唐倾的音质听起来一模一样。
洛南初摇了摇头:“没有。”
简短的寒暄以后,唐宁偏过头看向了窗外。
她目光落在远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脸上空洞没有表情。
洛南初看着她的脸,看得久了,也就逐渐认清楚面前这个人并不是唐倾。
她缓缓的收回了视线,轻轻地叹了口气,把头靠在傅庭渊的肩膀上。
司机开车来到了一处偏僻的居民楼区。
居民楼看起来有些破旧。
只是周围四通八达,到处都是看起来差不多的居民楼。
洛南初仰起头往那些楼层看去,知道唐宁这段时间,是被傅庭渊安置在这里。
车子停下,唐宁从车里走了下去,她站在门边对着傅庭渊很真诚的道谢:“谢谢你,傅先生。我这段时间都麻烦你了。”
傅庭渊淡淡的点了一下下颚,有点漫不经心:“我回去了。等有唐倾的消息,我再联系你。”
唐宁点了点头,“好。”
唐宁一走,车厢里便空了下来。
洛南初也放松了一点,然后想起来什么,抬头问道:“你把唐宁藏在这里,真的没事吗?”
傅庭渊瞥了她一眼:“当然有事。”
“啊……?”洛南初一愣。
“他现在还不知道是我藏了唐宁。”他淡漠的道,“等到他知道了,估计有点麻烦。”
“那,那怎么办?”
傅庭渊揉了一下她的头:“我们得回伦敦避一避风头。”
.
车窗外金灿灿的阳光照耀在男人白皙俊美的脸上,他那张完美的脸庞在她眸孔里纤毫毕现。
他偏过头来微微看了她一眼,没什么表情的脸,只是不知名的被她看出了几分温柔。
可能是心境变了,所以才会从同一个表情里看出男人别的情绪。
她很少会因为自己的事情去麻烦傅庭渊。
可能是以前留下来的习惯,总是会想着自己去解决,不给别人添麻烦。
如果做得到,那就尽力去做;如果做不到,那就片语不提。
她没有跟傅庭渊说过去找唐倾的事情,因为她知道这件事很麻烦,而靠她个人的能力,.
而傅庭渊也没什么理由,去介入宫衡和萧凤亭的斗争之中。
他并不是那么多管闲事的人。
她也不可能会要求傅庭渊为了她,去惹一个大麻烦。
总之。
关于唐倾的事,她虽然心有不甘,但是她从没有在傅庭渊的面前提起过只言片语。
……
果然是一个很大的麻烦。
麻烦到,需要避开萧凤亭而躲回伦敦。
但是她又舍不得去说,算了吧,不要再管唐倾的事了。
她没办法让自己把这句话说出口。
她还是很希望唐倾能回来,回到她的姐姐身边,风平浪静的度过余生。
洛南初低下头,轻轻地抓住了傅庭渊的手,“谢谢。”
她声音有些苦涩。
傅庭渊笑了一下,语调有些玩味:“你跟我道谢?”
洛南初抬起头看向他:“那我该说什么?”
男人捏了一下她的手指:“你应该说:老公,你辛苦了,晚上我会好好补偿你。”
洛南初:“………………”
“噗嗤。”
坐在前面开车的司机忍不住笑出了声,洛南初大窘,捶了傅庭渊一下:“你为什么就不能正经一点?”
男人微微牵了牵唇角,看着她羞窘的模样,似乎觉得有趣,“你现在高兴么?如果你觉得高兴,那么我做什么都是应该的,你又何必跟我道谢。”
“我……我很高兴。”洛南初低着头看着自己和傅庭渊十指交握的双手,低声道,“我希望倾儿能回来,希望她也能跟我一样过得很好。知道你现在愿意帮我救她以后,我很高兴。”
“你高兴就好。我没什么关系,在桐城还是在伦敦,对我来说没什么差别。”
有她在的地方,就是天堂。
伦敦。
燕青枫的别墅。
燕青枫坐在沙发上,面无表情的看着在桐城惹了大麻烦举家迁徙从桐城又回到伦敦的一家三口。
于小鱼坐在不远处,拉着洛南初的手很惊喜:“洛姐,你们以后要回伦敦住了吗?”
洛南初看了一眼燕青枫铁青的脸色,收回视线,轻咳了一声:“大概……会住一段时间吧。”
于小鱼小脸儿顿时笑开了花,抓着洛南初的手笑盈盈的道:“那好好哦,我以后跟你一起住吧。一个人在家好无聊。”
燕青枫额头青筋爆了出来,对着于小鱼道:“想都别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