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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中的缘由,让她不想去想。

    已经下定决心离开他了,不想再因为任何事情再去动摇。

    鹿鸣幽看了他一会儿,然后摇了摇头,自语道:“算了。我不想知道你和她的过去。”燕如羽有多爱洛南初,为什么爱洛南初,知道又能怎么样呢?总之是跟她无关的事情。

    燕如羽轻叹了一声,抓住她的手,“别这样。你好好听我说。”

    鹿鸣幽抿起嘴唇,看着男人的脸,声音喑哑的问道:“你是在挽留我吗?”

    “我从来不希望你离开我。”

    “为什么呢?”鹿鸣幽摇了摇头,“你又不爱我。你又不肯爱我,却又不肯放我走。你这个人好奇怪,你得不到洛南初,我长得又跟洛南初不一样,你就算要移情,也不应该移情到我的身上。你这样子,不觉得对我很不公平吗?我可以嫁给不爱我的男人,但是前提是那个男人我也不爱。你明白我的意思吗?我没办法看着喜欢的人喜欢别人的样子,我已经忍受了一年了,我觉得我已经受够了。“

    她语气里透着几分迷茫,那双清澈的眼瞳里却流露出几丝痛苦。

    鹿鸣幽偏过头,不敢再看他。

    她觉得很难过,很委屈,她很喜欢他,他是她第一次爱上的男人。就跟所有富家女抛弃家产一无所有的投奔爱情一样,她也为了他做

    尽了蠢事。那些在圈子里拿来当笑话看待的蠢事,她都被他哄着做过了。

    她为了他让太多太多的人失望了。

    连自己都开始对自己失望透顶。

    在爱上燕如羽之前,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能犯傻成这样。

    为了一个男人委屈求全成这样,四年前她肯定是觉得不可能的。

    “你总是叫我再给你一点时间。我给了你很多时间了啊。我们在一起四年了,可是你还喜欢洛南初啊。你叫我怎么办?继续等下去吗?可是我已经二十五岁了,我连一场好好的恋爱也没谈过,我还要浪费时间继续等你下去吗?你那么温柔的对待洛南初,你怎么可以对我这么残酷?你也知道求而不得很痛苦啊,你就忍心让我一直痛苦下去吗?”

    鹿鸣幽委屈的眼睛都红了起来,她轻轻地吸了一下鼻子,低下头旋开口红在自己的唇上胡乱的涂了几下,然后推开燕如羽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我不等你了,没有人是这样一直让别人等下去的。你以后如果真的想我了,那就自己再过来找我吧。你的心不干净,我没办法接受。”

    燕如羽不得不抓住她的手腕,他心里有点烦乱,看着鹿鸣幽通红的眼睛,他无来由的慌了。

    “我还是有很多人喜欢的。”鹿鸣幽想拨开他的手,她抿着红唇瞪着燕如羽,“就算那些人都没有你好,但是也总会有人爱我的。我也是值得被爱的。”

    最后一句话,说得有些悲伤。

    “你回美国干什么?”

    “谈恋爱,结婚。我已经二十五岁了,还能干什么?”

    “你不是说我想你了再来找你吗?”

    “到时候你也可以过来参加我的婚礼,就跟你过来参加洛南初的婚礼一样。反正你也习惯了,不是吗?”

    (天津)



    燕如羽觉得,这个小妮子有时候说话还是挺扎心的。

    “你现在是在跟我闹,还是在说实话?”

    鹿鸣幽抿着唇看了他一会儿,她看得很深,像是要将他看到灵魂深处去。

    “在跟你闹,也是在跟你说实话。我不想再等你了,我想重新开始一段恋情。”

    花了整整整整一年的时间才做出这个选择,也实在是有够拖延的。

    当初就应该在发现他喜欢洛南初的时候就跟他断干净,而不是磨磨蹭蹭的拖延到如今。

    浪费了一整年的时间,还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也是有够可笑的。

    “你觉得除了我,还有谁会这样惯着你?你以为别的男人也会像我这样宠着你?”

    “你宠我又有什么用?你又不爱我!”

    鹿鸣幽咬紧了嘴唇。

    “你放开我!”

    燕如羽不仅没放开她,还把她丢到床上拿着领带把她绑在了床柱上。

    鹿鸣幽一只手腕连着领带被绑在了一起,这条阿玛尼条纹领带,还是在美国的时候她和燕如羽一起逛街,她亲自买过来奖赏他辛辛苦苦给她拎包的!

    她现在很后悔给他买了质量这么好的领带,打了死结以后,彻底扯不断了。

    “燕如羽,你疯了!”不过是感情问题谈不拢,有必要使用家庭暴力吗?

    男人站在床边垂眸看着她,他那双蓝宝石一般澄澈透明的眸子注视着她,语调不咸不淡的对着鹿鸣幽道:“我觉得在我没有同意你嫁人之前,你谁也嫁不了。”

    鹿鸣幽气炸,怒道:“我明天就嫁给你看!”

    她长得又不差,随便大街上扯一个都比这个家伙好!

    男人笑了一下,气死人不偿命的道:“我的意思是,我燕如羽的女人,我自己都还没有打算不要,这个世上还有哪个不长眼的敢跟我抢?”

    鹿鸣幽看着他不要脸的样子,胸膛气得剧烈起伏起来,这种渣渣,也怪不得洛南初当初瞧不上他。

    她到底怎么眼瞎才会喜欢上他的?

    他文质彬彬的站在那里,一副很好人很和煦的模样,“你就好好在床上呆一个星期,等我三哥婚礼结束了以后,我跟你一起回美国去。”

    鹿鸣幽被他气得半死:“谁要跟你一起回去!还有,你给我解开!”

    怎么会有这么无耻的男人,欺骗人感情就算了,还不许受害者找别的男人。

    鹿鸣幽被他气得都快要哭了,“你干嘛这样欺负我,我又没得罪过你,燕如羽,你到底想怎么样,我错了还不行吗,我走还不行吗……”

    她难受的眼泪忍不住顺着眼角流淌下来。

    这个男人怎么可以这么过分,明明她才是受害者,为什么他可以一点也不愧疚,可以这样堂而皇之理所当然的欺负人。

    就是因为她喜欢他吗?

    喜欢一个人,就天生矮人一头,连不喜欢都不由她说得算吗?

    不想让他再看到眼泪,鹿鸣幽蜷缩起身子,将脸埋进枕头上。

    这一年里,为他流的泪水,已经超过她前半生了。



    她本来就是娇生惯养长大的女孩子,从小到大都没吃过什么亏,也就是遇到了这个人,舍不得,恨不得,怨不得,连离开都难过。

    她不知道怎么样才能让自己好过一点,想从这样毫无指望的感情里挣脱出来,可是她清楚,只要留在他身边,她一辈子都逃不走。

    所以就算再舍不得,她也想离开他。

    她已经不想要这样继续痛苦下去了。

    “……我很痛苦啊如羽,跟你在一起当然很开心,可是一想到你心里装的人并不是我,我就没办法继续开心下去了。”她哽咽着,跟他实话实说,“你说你对洛南初不求回报,可是我不是这样子的,我希望能得到你,我希望你心里有我。我很自私的,少一分一毫都不行。”

    她娇小的身子蜷缩在床上,像是暴露在灯光下无处躲藏的灵魂。

    她不想让燕如羽看到她难看的样子,那些嫉妒,自负,野蛮的负面情绪,她不想让燕如羽看到。

    可是它们实实在在的在那里,成为她心中的荆棘,让她一想到他,就感到疼痛。

    人是有趋利避害的本能的,她现在是真的受够了,受不了了,想要走了。

    可是这个男人不肯放过她。

    明明不爱她,却不肯放过她。

    她一直知道这个人是混蛋,如今才感觉到他真的很混蛋。

    怎么会有这么过分的人。

    ……

    她感觉到身上一沉。

    是燕如羽将被子拉过来盖在了她的身上。

    男人俯身下来,隔着被子将她从床上抱起。

    紧紧的抱在怀里。

    “谁说我心里没有你?”

    “没有你的话,我怎么可能会对一个女人这么好?‘

    “再给我一点时间,让我花点时间忘记她,好不好?不会很久的,你相信我,好不好?:”

    鹿鸣幽蜷缩在被子里,一句话也没说。

    她身子微微颤抖着,还在低声啜泣。

    燕如羽就这样抱着她,直到她的哭声渐渐停止了,然后抱着她缓缓睡了过去。

    等到他醒过来的时候,怀里的人已经空了。

    他看向那条领带。

    死结不知道被鹿鸣幽用什么办法打开了。

    一个人倘若想要离开,真的是用什么办法都留不住。

    鹿鸣幽走的时候,什么都没有带走,只带走了护照和手机。

    梳妆台上,她的化妆品还散落在那儿,地上也还残留着她留下的衣物。

    燕如羽坐在床上看着满室她的痕迹,有些疲惫的抬起手缓缓挡住了自己的眼睛。

    可能是真的没想到,鹿鸣幽竟然会这样决绝的离开,他到现在都没有回过神来。

    第一次,他费了那么多的口舌,也没有把鹿鸣幽哄回来。

    他疲惫的拿起手机,想要跟鹿鸣幽打个电话,但是打过去那边已经是关机。

    他看了一眼时间,近七点了,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走的,但是现在应该是在飞机上。

    伦敦到美国,是六千多公里,要坐8个小时的飞机。

    在现代二十一世纪,路途已经不是阻止彼此见面的东西了。

    只要他想,他很容易能再次找到鹿鸣幽。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隐约的明白,这一次就算再次找到她,他们也回不到过去了。

    燕如羽躺回了床上,拿着手机百无聊赖的看了一会儿,手指一不小心点到了短信,他看到了鹿鸣幽留在他短信箱里的几句话。

    【我知道你还会来找我。但是我想告诉你,你再敢来找我,我就死给你看!或者,你是希望我去找洛南初麻烦?总有一些事情,是你没法控制的,你不想让洛南初知道你的感情,我也不想浪费时间让你继续来哄我。你说得每一句话都是在哄我,我都知道的,以前我愿意让你哄,不代表我愿意让你哄一辈子。你对我从来没有用过心,我知道,你也知道。】

    他躺在床上把这一百五十五个字看了好几遍。

    他心里并没有很大的感觉,可能傅庭渊说得没有错,他对鹿鸣幽并没有怎么用心。

    连傅庭渊都看得出来,鹿鸣幽也自然能感觉得到。

    可是因为爱上了他,她也愿意自欺欺人的被他骗。

    然而也终究有没有办法忍耐下去的那一天……

    当初选择去接近鹿鸣幽的时候,他并没有想过能全身而退。

    却也没有想到,最后竟然是被鹿鸣幽甩掉。

    情绪和身体都懒洋洋的,他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他和鹿鸣幽这次可以说得上是彻底结束了。

    并没有想象中的高兴,但也没有什么不高兴的感觉。

    一下子就连为什么要执意不肯放手的缘由也不记得了。

    可能是从一开始,就没想明白……

    只是惯性的觉得,要对她负责,所以才不肯放手。

    只是身体某个地方,像是被抽空了一般,让他整个人都没什么力气。

    燕如羽翻了一个身,趴在床上闭上眼又继续睡了过去。

    再次醒过来,是被傅庭渊一个电话吵醒的。

    “喂?”

    “初初让我打电话问你,你和鹿鸣幽中午来吃饭吗?”

    “不来了。倒时差呢。”

    “哦……那鹿鸣幽来吗?”

    “不来。”燕如羽顿了一下,怕傅庭渊笑话他,没有把鹿鸣幽已经回美国这件事跟他说。

    男人看起来心情很好的样子,还有心情调侃他:“怎么声音听起来有气无力的,昨晚上被女人榨干了?”

    “滚。我比你年轻,再怎么也比你坚挺几年。”

    “你这样纵欲过度,迟早****。”

    燕如羽从床上走了下来,“你是不是越来越嘴欠了?”

    傅庭渊在那头轻笑了几声,温声道:“有时间带幽幽过来吃顿饭,挂了。”

    “……嗯。“

    燕如羽进浴室洗了一个战斗澡。

    他一边洗澡一边在心里想,如果他跟傅庭渊实话实说,他把鹿鸣幽和他这件事彻底搞砸了,他大概会怎么笑话他?

    以他没良心的本质,估计是会毫不留情的嘲笑他吧……

    燕如羽从浴室里面出来,坐在沙发上点了一根烟,仰起头看着天花板。

    房间里安安静静的,空气里还残留着鹿鸣幽身上的香水味,可能是味道太过清晰,他并没有她已经彻底离开的感觉。

    身体还没有反应过来。



    在酒店里睡了一会儿,燕如羽把鹿鸣幽的东西收拾一下,装进她带过来的行李箱里,然后下楼退房。

    他在伦敦的住所有专门的助理管着,他离开伦敦的一年,整栋别墅虽然没有主人,但是也照常的运转着。燕如羽将鹿鸣幽的行李箱交给管家,心里想着下次找个时间再还给她吧,然后上楼准备补眠。

    晚上因为鹿鸣幽的事情,他并没有睡很久,现在精神也有点疲惫。

    燕如羽上楼躺在自己曾经那张大床上,拿着**无意识的摆弄着电视机,按到《生活大爆炸》的时候,他下意识的停了下来,等到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才明白这是鹿鸣幽喜欢看的节目。

    很多个他们相处的日日夜夜,鹿鸣幽蜷缩在他怀里一边吃着甜品一边被电视节目逗得乐不可支,日常如同流水,就算他并不多么在意,也逐渐的记住了她的喜好。

    然而这也仅仅只是习惯而已……并不能当做什么。

    燕如羽躺在床上看了一会儿节目,并不怎么感兴趣,他本来就不是多么有幽默感的人。

    将电视关了,他靠在枕头上略有些百无聊赖的闭上眼睛。

    等傅庭渊的结婚典礼结束以后就去找她吧……

    他在心里这样告诉自己。

    ……

    很多机会错过一次,可能便永远不会来了。

    然而在这件事发生之前,人永远也没办法察觉。

    他很多年后会想起在伦敦夏天的这个清晨,窗外是逐渐高升的太阳,有朦朦胧胧的阳光透过淡蓝色的窗帘笼罩进来。

    而他和鹿鸣幽的缘分,就是从这天断掉了。

    夏柠聊将一份文件报告送到萧凤亭的办公室里。

    她声音很低。

    “从国际刑警那边考来的资料。”

    一起递过去的,还有一份u盘。

    萧凤亭伸手接了过来,看了一眼夏柠聊递过来的文件,上面是宫家人最近的行动方向和投资报告。

    宫衡的事情闹得很大,因为他现在的行踪到现在都没有被发现的原因,宫家人目前被警方严密的监视着。

    萧凤亭对宫家的事情不怎么感兴趣,看了几眼就把文件放下了。

    “你先看一下里面的视频。”

    夏柠聊轻声对着萧凤亭道。

    萧凤亭看了她一眼,将u盘插入电脑,里面弹出了一份视频。

    视频明显是从很远的地方用高倍镜拍的,十分模糊。

    镜头里,是一望无垠的大海,海面上停靠着一艘巨大的游轮,镜头缓缓推进,一道模糊修长的身影便出现在了视频里。

    近一年都消失在公众面前的年轻男人靠在栏杆上,惬意的享受着蓝天白云,他身上慵懒的穿着黑色浴袍,手上是红色的酒杯,他不知道跟谁在说些什么,直到有个人抱着一个女人从不远处走了过来。

    萧凤亭的视线触及那个女人的脸的时候,剧烈的收缩了一下,握着鼠标的手,缓缓的无意识的握紧了。

    从他身边消失了近一年的女人,就这样安然无恙的出现在他的眼前,他的心脏在这一瞬间无法控制的加速了几秒。

    唐倾。

    (天津)



    夏柠聊的视线落在萧凤亭的手上。

    男人的皮肤白得透明,因而青筋明显,此刻他面无表情,但是手上紧绷的青筋,还是陷入了他的情绪。

    视频里,宫衡伸出手把唐倾抱了过来,女人身材纤细娇小,他仅用一只手就将她整个人托在了怀里。

    男人低头在跟她说些什么,唐倾并没有什么反应。

    直到他喝了一口酒,低头喂给她的时候,她才不堪忍受似的开始推拒着他。

    然而还是被对方握着下巴,将酒液渡了过去。

    喝完酒,唐倾似乎是无力一般趴在男人肩头喘息,她的头发披散下来,镜头里看不到她的面孔和表情。

    视频只有一分多种,播放到这里就结束了。

    在视频结束以后,屏幕黯淡了下来,办公室里,一时间也陷入了某种诡异的安静。

    夏柠聊感觉到喉咙有些紧绷,她出生打破了房间里过度的安静,“他们呆的地方是太平洋的公海,这里不受任何国家管理,只要他不出来,国际刑警也拿他没有办法。”

    “物质呢?”

    “物质由太平洋附近的一个小国亲自输送,宫衡这几年跟好几个小国的政府都有利益联系,这个小国目前来看,他把控内阁的概率很大。”

    这份文件是从国际刑警那边黑来的,目前还是极端的机密,夏柠聊拿到以后,就迅速拿过来给萧凤亭看了。

    萧凤亭看着屏幕,一张脸被电脑屏幕上反射出来的光映照得幽蓝。

    她有点不确定萧凤亭此刻的心情,不知道要不要继续跟他讨论下去。

    唐倾落在宫衡手里,会发生什么不言而喻,但是想象的和亲眼看到的刺激,不能同日而语。

    他们在船上那么亲密,很明显宫衡把她找回去并不是单纯摆着好玩的。

    亲眼看着自己的女人跟别的男人亲热,就算是萧凤亭,恐怕也没办法做到熟视无睹吧……

    过了一会儿,男人才淡淡的道:“继续。”

    夏柠聊怔愣了一瞬,然后反应过来,是萧凤亭叫她继续汇报。

    “在我拿到这份文件的时候,同时也接到了傅庭渊的人在伦敦的动向。他最近安排了不少人去太平洋附近的国家,估计是比我们更早接到了这个消息。”

    “宫衡每个月都会去一次码头轮换物质,这个月的话……就是下个星期五。我怀疑傅庭渊会在那天对他动手。”

    说到最后,夏柠聊的声音也微微低了下去。

    作为他的得力助理,竟然还没有傅庭渊的人动作迅速,实在是羞愧。

    坐在办公椅上的男人静默不语,也没出声苛责,片刻以后,抬了抬手,“知道了。准备一下去答斯岛。”

    “……是。”

    夏柠聊低声应了一声,看着男人在昏沉光影里显得过分苍白的脸,动了动嘴唇。

    “你好好保重身子,去答斯岛这件事,我会尽快安排好的。”

    被唐宁在靠近心脏的位置开了两枪以后,萧凤亭在医院里躺了不到一个月,就撑着起来开始处理唐倾这件事。



    但是因为休养不足,他现在看起来依旧很憔悴,夏柠聊有点担心他以后会落下病根,一直试图劝他回医院再去休养几天,但是萧凤亭不听她的。

    “嗯。你出去吧。”

    男人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冷淡。

    那张雅致绝伦的面孔,因为少了一分惯常的微笑,而显得冰白而冷清。

    不知道该如何形容唐倾这个女人对萧凤亭的影响,她的出现,让萧凤亭像是变了一个人。

    唐宁让萧凤亭成为了萧氏的掌舵人,而唐倾却让这个身居高位的男人变成了一个普通人……

    如果不是一直陪在萧凤亭的身边,她绝对想不到,萧凤亭会为了一个女人疯狂至此……

    夏柠聊看着面前这张脸,心里幽幽的浮现出几分叹气,她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低低的应了一声,然后转过身轻轻地打开门,离开了。

    萧凤亭静默的看着电脑屏幕,过了片刻,他移动着鼠标,重新打开了那份视频,将时间线拉到了唐倾出现的那里,暂停,然后一点一点放大了唐倾的脸。

    视频本来就模糊,被萧凤亭放大了以后,根本连五官都看不清。

    他坐在黑暗里,静静的看着那个在他记忆里死过两次的女人,然后缓缓的伸出手,将指尖落在屏幕上。

    隔着屏幕,和无数时空的距离,他轻轻的抚摸着她的脸,指尖似乎碰触到了她柔嫩的肌肤,萧凤亭闭上眼睛,有些疲惫的伸出手抵住了眉心,靠在办公桌上。

    心口的位置十分疼痛,不知道是因为受伤的地方还没有愈合,还是因为屏幕里那个女人。

    有时候也会对自己这样莫名的执念觉得茫然,但是不敢停下来,好像一旦停下来,他们之间的联系就彻底的断掉了。

    明知道未来可能穷途末路,可是为了抓着那一点渺茫的希望,他也绝对不可以松手。

    已经到了如今这种地步,至死都没办法停止。

    他会把她带回来,然后……

    好好的爱护她一辈子。

    这是他所能想象到的,最完美的未来。

    太平洋上,一艘巨大的游轮静静的停在蓝丝绒一般平静的海面上。

    圆月高悬,浪花在银色的月光下泛出粼粼的冷光。

    唐倾坐在轮椅上,在船甲上趴在栏杆上看着不远处的海浪。

    大海是迷人的,平静的海面让人心情平静。

    她在这里已经呆了近一年了。

    从一开始的不习惯,到已经彻底习惯了呆在海上的日子,也不过短短的**个月。

    夏景年吃完了晚餐,从船舱里走了出来,看到唐倾一个人坐在偌大空旷的船甲上看着远方,她的背影看起来有些寂寞。

    “你复建的很好,别一直坐着,没事可以下来走走。”

    唐倾听到声音,转过头看到了夏景年,她微微笑了笑,“夏医生。”

    “不是说了吗?别叫我夏医生。”

    唐倾不听,转过头去看着大海,“刚吃了饭,想出来吹吹风。等下再去复建室复建。”

    夏景年脱下了外套,盖在她单薄的肩上:“晚上海风很大,你怎么不多穿一点。”



    夏景年脱下了外套,盖在她单薄的肩上:“晚上海风很大,你怎么不多穿一点。”

    “我不冷啊。”唐倾笑着摇了摇头,伸出手握住夏景年的手,“你看,我手心是热的。”

    她最近身体被调理的很好,晚上睡觉的时候手脚都是暖的,她好几年都没有过了。

    夏景年垂眸看着被唐倾抓住的手,似乎是愣了一下,一时间没有反应,然后就听到了“哼”的一声,是宫衡不高兴了,从船舱里走了出来。

    男人穿着休闲装,姿态闲适,脸色却不太好看,“背着我卿卿我我呢?”

    唐倾迅速把手从夏景年手心里抽了出来,“你别胡说。”

    宫衡走过来把她从轮椅上抱了起来,冷冷哼了一声,看着唐倾道:“我刚才可是看清楚了,你亲自去摸他的手呢,别给我狡辩了,竟然敢背对着我跟他暗度陈仓?”

    唐倾被他蛮不讲理的样子气得小脸涨红,“你、你怎么可以这样胡说八道!”

    宫衡看着她激动的样子,玩味的勾起唇,轻声对她道:“那你也摸我一下,我就当做你们是纯洁的友谊。”

    唐倾骂他:“神经病!”

    宫衡挑了挑眉,偏过头看向夏景年,跟他抱怨:“景年,你看她现在都敢骂我了,你说我怎么惩罚她比较好?要不今晚我们一起把她办了?”

    夏景年无奈的笑了一下,走过来对着宫衡道:“别逗她了,她等下还要去复建。”

    唐倾的腿不久之前才在答斯岛上被夏景年安排的人做了手术,只是因为没办法在岛上呆太久时间,做完手术第三天就回到了船上。只是海上潮湿,她的手术效果没有在岛上疗养效果好,需要加强复建,今后才能正常走路。

    唐倾不肯给他抱,推了宫衡一下:“放我下来,我要去复建室了。”

    “我一来你就要去复建室了,你是在排挤我吗?”

    “你……”

    “景年跟你聊了这么久你还跟他卿卿我我,你们两个人是有奸情吧?背着我暗度陈仓?”

    唐倾被他颠倒黑白气得说不出话来,鼓着脸瞪着他,宫衡看着她的样子,笑得掐了一把她的脸,跟夏景年道:“景年,你看她现在跟河豚似的。”

    唐倾这辈子遇到的都是正常的人,没见过宫衡这种喜怒无常的家伙,她简直不知道说什么了。

    生气也不是,不生气也不是。

    她别过头去不理他,宫衡捏着她的下巴将她的脸转了回来,笑眯眯的道:“你亲我一下我就原谅你勾搭我的好朋友。”

    “我没有。”

    宫衡眯了眯眼,威胁的看着她:“那就是不希望我原谅你咯?”

    唐倾纤长的睫毛微微抬了起来,视线落在宫衡那张颠倒众生的脸上,然后移开视线倔强的道:“我没有。”

    宫衡的眼睛越发的微眯起来,像是一只进食的野兽在打量着猎物,空气一时有些沉闷。

    半晌,他挠了挠唐倾的下巴,“你这个破脾气,是谁惯出来的?嗯?”



    他挠着她的下巴,就像是在摸一只猫一样。

    唐倾疲于应付他古怪的脾气,转过头对着夏景年道:“我想去做复建了。”

    夏景年走过来对着宫衡道:“我带她去复建室。”

    宫衡气极反笑:“你现在都知道搬救兵了?”

    他不仅没有松手,反倒更加用力的握紧了她的下巴,低头对着她的唇狠狠的吻了过去,唐倾感觉自己的唇瓣被宫衡咬了一口,带着泄愤的力度,微微有些吃痛。

    她皱起眉头,依旧是有些不习惯。

    这一年里,宫衡对她很亲密,肆无忌惮的亲吻已经是家常便饭。但是她实在没办法习惯男人对她做的这些事情。

    粘腻的亲吻结束以后,唐倾有些缺氧的趴在他怀里低低的喘息,嘴唇都要被他要破皮了,火辣辣的吃痛着,她有点恼怒,但是又无话可说。

    男人修长的指尖落在她的殷红的唇瓣上,眯着眼睛看着她无力又无奈的模样,好像很满意似的,“今天就这样了。以后你再敢背着我勾三搭四,看我怎么惩罚你。”

    唐倾对他这种蛮不讲理的行径充满了愤怒,她张了张嘴还想反驳一句,一旁的夏景年突然开口道:“好了,该去复建了。”

    宫衡瞥了他一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然后低笑了一声,松手将唐倾送到了夏景年的怀里。

    体弱的女人,娇小的像是一只没有成年的猫咪,就连皮毛看起来都是幼嫩的,有着她这个年龄不可思议的娇柔。可能是常年没有外出的原因,她的时光似乎也被囚禁住了,她的气质和脸都看不出真实年纪。

    但是真的要说起来,唐倾真实年纪好像比他和夏季年都要来的要大。

    唐倾感觉到宫衡的视线不怀好意的落在她的身上,她就知道他脑袋里估计是在打什么奇奇怪怪的主意,她扭过去不去看他。

    宫衡走过来伸手捏了捏唐倾的脸,垂眸微笑的看着唐倾:“话说,你今年几岁了?”

    “……”

    “我记得你好像比我大好几岁吧。”

    唐倾吃惊的睁大了眼睛看着他,她脑中浮现出当年第一次看到宫衡的模样,那个时候他……确实是身材修长的美少年。

    但是她并不知道他到底几岁了。

    宫衡执起她一只手,放在唇边吻了吻,微笑着道:“以后我就叫你姐姐吧。”

    唐倾瞪着他。

    她才不会有这么恶劣的弟弟。

    许是她眼底的嫌弃太过明显,宫衡轻轻沉沉的笑了起来,在她脸上捏了好几下,“你怎么傻乎乎的。”

    他语气里带着几分愉悦,然后伸手轻轻的拍了拍唐倾的臀部,对着夏景年道:“好了。你带她去复建吧。”

    夏景年也觉得他是玩够了,叹了口气抱着唐倾要走,然后就听到唐倾“啊”了一声,他垂眸看了她一眼,目光中带着几分询问。唐倾满脸羞愤,狠狠的瞪了身后的宫衡一眼。

    在夏景年抱着她转身的时候,宫衡伸出手,在她臀上狠狠捏了一把。

    宫衡笑嘻嘻的朝着她投降似的举起手,一脸的玩世不恭。

    夏景年又是叹了一口气,没有再停留,往复建室走去。



    唐倾这辈子都没有遇到过宫衡这种蛮不讲理不按常理出牌的男人。

    她搞不懂这个男人到底想做什么。

    一开始来到这里,她是抱着必死的决心的。

    可是他并没有杀了她,反倒是将她如同宠物一般的圈养起来了,没事就过来逗乐逗乐,像是养着她用来解决大海上无聊的时光。

    最初的恐惧褪去,到如今只剩下骨子里对他的畏惧,别的就是无可奈何的无奈。

    如果他不每天对她动手动脚的话,其实留在这里也是不错的选择。

    比被萧凤亭每天锁在房间里要好。

    时间在海上被大幅度的无意义消耗掉,对她来说每个月最愉快的日子就是去那个小国进行物质储备的时间,那个时候宫衡和夏景年会在岛上呆三天,她会被他们带下船允许在岛上随便逛逛。

    答斯岛是一个很小很小的国家,不过十平方英里,人口才不过一万多人,但是风景秀丽,四季如春,是很好地旅游胜地。

    她这些年被萧凤亭管的太严了,就算被他带出去也只不过是坐在他身边观看,因为跟他呆一起实在压抑,连带着任何出行都没有好心情。

    这短短一年的时间,竟然是她这些年难得松一口气的时间。

    唐倾在心里计算着接下来还要多久要去答斯岛,没注意到夏景年脚步停了下来。

    “倾儿。”

    她听到了夏景年的声音,抬起头看向他。

    走道明亮的灯光照映着年轻男人斯文俊秀的面容,他在灯光下温柔的看着她,棕褐色的眸子像是某种流动的蜜糖。

    她感觉到他微凉的指尖轻轻地碰触了一下她被宫衡咬得刺痛的唇瓣,温声问道:“还疼吗?”

    唐倾的睫毛轻轻地颤了一下,摇了摇头。

    然后她就感觉到夏景年微微俯身下来,温柔的吻住了她的唇。

    唐倾垂在身侧的手指缓缓收紧,被他轻柔的抵在墙壁上,承受着男人无法自持的温柔亲吻。

    这一年,宫衡,夏景年……已经不知道亲过她多少次了。

    她一开始试图逃过,被两个人逮回来压在床上狠狠的惩罚了一顿,但是每次都到最后关头收手。

    她其实也无所谓身体怎么样了,本来早就不干净了,这辈子都不可能洗干净了。

    只要灵魂是自由的就可以了。

    夏景年感觉到唐倾在被他亲吻的时候在发呆。

    他轻轻地叹了口气,抬起头看着女人迷茫空洞的眼神,有时候他觉得这个人像是一具没有灵魂的玩偶,她的灵魂早就飞向了很遥远的地方了。

    可能是已经习惯,所以每次在他和宫衡跟她亲密接触的时候她都没有再有过反抗,日常的接吻对她来说好像已经变成了吃饭喝水一样寻常的事情。

    可是她可能不知道,她现在能好好的坐在这里,已经是他和宫衡两个人最大的克制。

    宫衡那种禽兽一般的人,都尽量做到点到为止,实在是她的精神已经无法再遭受一点摧毁和打击。

    人的和精神是联系在一起的,好不容易把她浇灌的鲜活了一点,自然谁也不敢为了自己的私欲而再次将她摧毁。

    (天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