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庭渊等人走后,才拐了一个弯,.
他带着洛南初来答斯岛,隐姓埋名,不过是作为一个普通的结婚夫妇来这边拍婚纱照罢了。
并没有引起答斯岛官方的多加注意。
傅庭渊戴上了英伦帽,沿着前几天已经探索过的路线,漫步悠闲的往前走去。
他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普通的旅客,除却他墨镜下瘦削白皙的下巴和太过修长笔挺的身姿以外,他甚至没有引起多少旅客的注意。
中午,洛南初一觉醒来,感冒加重。
因为鼻子塞住,她看起来眼泪汪汪的。
傅庭渊看着纸篓里的一堆餐巾纸,叹了口气:“吃完饭去医院挂水吧。”
洛南初坐在床上因为塞着鼻子,声音听起来很闷:“你早上又跑哪里去了?”
“下楼逛逛透气去了。”
洛南初鼓起脸,“又背着我在外面浪。”
傅庭渊笑了起来,从衣柜里取出她的衣服,递给她:“换衣服,我们下口吃饭。”
因为感冒,洛南初传了一件长袖。
酒店里有自助餐厅,已经是午饭过后的时间,自助餐厅里的只剩下几个三三两两的过来吃午饭的游客。
傅庭渊安排洛南初落座以后,细心的挑了几样洛南初爱吃的食物回来。
可惜她鼻塞真的太过严重,食不知味,吃什么都没味道。
傅庭渊切了一片牛排,看她放下了刀叉,抬头问道:“怎么不吃了?”
“没胃口。”洛南初闷闷的道。
傅庭渊一边给她切牛排一边对她道:“等下要去挂水,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再怎么样都先吃一点吧。而且空腹打针也很伤胃,你肠胃这么弱,不吃点东西怎么行?”
他用叉子叉了一片牛排亲自喂她。
洛南初勉为其难的吃了一口。
她不太饿,早上喝的燕麦都没消化掉,但是也不忍心让傅庭渊担心她,听话的吃完了一小片牛排。
傅庭渊也没再为难她,看她吃了一点垫了垫肚子,就没再逼她吃了,收回了视线自己处理午餐。
傅庭渊吃完,打车送洛南初去了医院。
跟医生的交流并没有阻碍,测了一下温度以后,傅庭渊便带着洛南初去了输液室。
因为人口太少,医院里也没什么病人,今天过来的时候,整个输液室竟然只有她一个病人。
医生开了三瓶水,要洛南初挂完才能离开。
傅庭渊搂着她,脱下外套盖在她的肩膀上,垂眸看着她恹恹的小脸:“冷吗?”
洛南初趴在他的胸膛上,有点不高兴:“我不喜欢医院。”
“别任性。”傅庭渊抱着她,“这小破岛上哪有什么私人医生能请她回去给你挂瓶。”
他也知道这里是小破岛。
洛南初依旧觉得,陪着傅庭渊跑到这种资源匮乏的岛上拍婚纱照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如果不来这里,她就不会被流感击倒了,如果不会被流感击倒,傅庭渊就不会到处招蜂引蝶,傅庭渊如果不招蜂引蝶,她也就不会这么不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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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南初很后悔,但是木已成舟,后悔也没用了。
傅庭渊垂眸看着她,好奇的问道:“在想什么?”
“我以后再也不心软陪你来这种鬼地方了。”
傅庭渊笑了笑,“这里风景其实挺好的。”
说起这个她就郁闷。
她来得第一天就病倒了,哪里有时间出门去看看风景,连沙滩都没踩到过。
“等你好了我带你去看看。”他温声哄她,“这里我都走遍了,哪里有好玩的,我都知道。”
洛南初抬起眸看向他温柔的神色,微微抿了抿唇,不想让自己露出太高兴的表情,只是跟他讨价还价道:“.”
“你感冒好了,你穿什么游泳都没问题。”他伸手把洛南初的脸按在自己的怀里,“睡吧。睡醒了就挂完水了。”
他的外套盖在她的身上,带着他身上好闻的味道,洛南初闭上眼,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心神安定。
……
不知道过了多久。
直到洛南初从睡梦中醒过来的时候,搂着她的傅庭渊已经不见了。
她被平放着放在长椅上,手上的针头已经被拔掉了,.
她搂着眼睛从长椅上坐了起来,不小心压到了那只吊过针头的手,微微有些刺痛,她低头看了一眼,流血了,皱着眉按住了手背。
不知道睡了多长时间,但是恐怕是很久了,三瓶水都吊完了,傅庭渊怎么没叫醒她?
洛南初揉了揉眼睛,吊完水的身体很疲软,一点力气也没有,但是额头起码没有一开始那么火辣辣的抽痛了,药物对她作用疗效很快。
她坐在长椅上等了傅庭渊一会儿,没看到人回来,于是走出了输液室,对着办公室里面百无聊赖正在玩手机的女护士道:“请问,刚才跟我一起进来的男士去哪里了?”
那女护士瞥了她一眼,略有些不耐烦的超不远处的方向一指:“他刚才去那里了。”
洛南初有礼貌的道谢,然后循着那名女护士指的方向往外走去。
走过大门,路过走廊,面前顿时一片豁然开朗。
这家医院竟然有着一片巨大的花园,花园的对面,便是一望无垠的碧蓝大海。
正值盛夏,热带植物郁郁葱葱,枝叶繁茂,说不清名字的巨树垂下藤蔓,那些藤蔓扎进地面,又变成了一株小树。
洛南初觉得神奇,忍不住好奇的上前打量,树荫里突然移出了一个人影,洛南初下意识的抬起头往那个人影看去,目光触及对方的脸的时候,不由的睁大了眼睛。
她差点以为是认错人。
直到她失控的喊了一声“倾儿”,对方从轮椅上抬起头来,她才惊讶至极的发现,那个坐在不远处轮椅上看风景的女人,竟然真的是失踪近一年的唐倾!
洛南初激动极了,忍不住快步走了过去,伸出手捧住了唐倾的小脸,仔细打量着她,半晌,才声音哽咽的道:“倾儿,我这不是在做梦吧?”
唐倾听到洛南初的声音,.
她微微睁大了眼睛看着洛南初,喃喃的喊了她一声:“南初?”
洛南初听到她的声音,眼圈一下子就红了,手指抚着唐倾的脸,“倾儿,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从宫衡那里离开了吗?你那一年过得好吗?”
对于唐倾,她念念不忘对她的亏欠,然而她无能为力,她根本救不了她!
为了让自己不整天想着唐倾这件事,她强迫自己不去思考唐倾落到宫衡手里会多悲惨。
但是她如何不想念她?
每当电视新闻里出现一点宫家的报导,她就忍不住的停下来看,她知道唐倾就在那个恶魔一般的男人手上,可是就连国际刑警都找不到他们的踪迹!
在这个坐落于太平洋的小国,这个物质匮乏的小岛上,她竟然再次遇到了平安无事的她,洛南初总觉得,自己现在是不是没睡醒,.
她狠狠的咬了一口舌尖,感觉到了舌尖上传来一片专心的疼痛以后,她才确认了这个事实。
她面前的人真的是唐倾!
唐倾看着她激动的样子,温婉秀气的小脸上也露出了一抹笑意,她伸手握住洛南初的手,笑着回答道:“.这一年我过得很平静,他们也没虐待我。初初,你的宝宝呢?是男孩女孩,有没有带过来?”
“是个女孩子。”洛南初回答道,“长得像我,但是眼睛像她爸爸……”她说着,视线顺着唐倾的病服往下看去,忍不住半蹲了下去,想去掀起唐倾的裤腿。
唐倾握住她的手,制止了她的动作,“刚做完手术,血糊糊的,吓人,别看了。”
“你怎么回到答斯岛上做手术?”洛南初抬起头看向她。
唐倾脸上的表情顿了一顿,然后才笑着跟她解释道:“我前不久刚做了肌腱复原手术,手术很成功,医生说,如果复建好的话,半年以后就能从轮椅上站起来,好好锻炼,以后就可以跟常人一样自由行走。”
洛南初惊喜的睁大眼睛:“真的?”
唐倾看着她眼睛发光的模样,微笑着点了点头。
“太好了。”洛南初握着她的手,“到时候倾儿你和我一起回去看果果吧,果果现在在桐城,她快上三年级了,一直很想你。”
说到果果,唐倾脸上的笑容微微怔愣了一瞬,犹豫了一会儿,她才轻声低低的问道:“果果一个人……过得好吗?”
“她一直都是独立的好孩子。”洛南初轻声跟她道,“一直很听话很乖……就是,有时候会问我,什么时候可以去看妈妈。倾儿……我很愧疚,我不知道她长大了以后,要如何跟她解释。她恐怕会怨恨我。”
“怎么会?”唐倾摇了摇头,“这世上对她好的人,她都清楚的。果果不是狼心狗肺的人,更何况那件事还是我拖累了你。如果不是因为我的原因,你和傅先生也不会分开那么久。真的要说起来,反倒是我对你很愧疚。都是我在欠你,又愧疚什么?”
“.”洛南初抿了抿唇,蹲下来握住唐倾的手,仰起头看着她的脸,有些难受,“这一年里我一想到你在我看不到的地方受苦,我就心口发闷。现在看到你平安无事,我终于可以松了一口气了。”
唐倾低下头看着洛南初的脸,她笑容温柔,“初初,你来这里做什么的?”
“我和……庭渊下个月要结婚了,过来这里拍婚纱照。”洛南初说的略有几分不好意思,“一下飞机我就感冒了,今天过来挂瓶。”
“你和傅先生要结婚了?”唐倾惊喜的笑了起来,然后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愣了一下,“你们……”
“庭渊的父亲那里,前段时间找出了一份领养协议,原来他的三叔,并不是亲生的,.”洛南初说到这里,也不禁有几分苦笑起来,“他爸爸恐怕是真的很不喜欢我,所以宁愿死都要将这个秘密瞒下去。不过就算没有那份协议,我也已经决定和庭渊相伴一生了。”
唐倾望着她温柔的微笑,伸出手轻轻地抚了抚洛南初的脸:“你和傅先生终于修成正果……我真的好高兴。只是你婚礼我恐怕去不了……”唐倾垂下眼,将手上刚刚掐的小小花环递到洛南初的手上,“我没什么东西好送你的,这个当做你的新婚礼物好不好?”
小小的紫色花穗,被唐倾灵巧的手编织成了一个小小的花环。
她身上全身上下的东西都是宫衡他们给的,拿来送给洛南初,总觉得不干净。
只有这一朵野花,是她亲自采来的。
洛南初捧着鲜花,愣了一下,“倾儿,你不跟我回去吗?”
“我今天是被宫衡他们带过来治疗双腿的。”唐倾摇了摇头,语气温柔的道,“我很快就要回船上去了,代我向傅先生问好,看到你们幸福我也满足了。”
洛南初抓住唐倾的手,“倾儿,趁着他们没来,我带你去我住的酒店吧。”
唐倾无奈的笑道:“南初,你在说什么傻话?”
洛南初眼睛红了起来,看着她问道:“难道我要看到你了当做没看到,什么都不做就把你丢在这里?”
“你做了很多啊。”唐倾抬起手轻轻地抚了抚她的眼角,温声道,“我看到你,就已经很开心了。你告诉我果果过得很好,我还知道你生了一个女儿。你和傅先生要结婚了……我看到你们过的幸福快乐,我心里就……很满足。”
洛南初抿了抿唇,不说话,绕到唐倾的轮椅后面,想把她推走。
“南初!”唐倾的声音微微尖锐了起来,“你停手!再不停手,我就要喊人了!”
洛南初一下子停住了动作,她声音沙哑:“倾儿,我真的想救你。我们先回酒店,我拜托庭渊想想办法。”
唐倾因为情绪激动,呼吸微微有些喘,她低低的道:“够了。我真的不想再拖累你了。南初,你快回去吧。宫衡他们等下就要来了,他们看到你,可能会对你不利。”
洛南初又何尝不知道,她所能做的,只是杯水车薪,。
可是唐倾就在眼前,就在唾手可得的地方,她看得见摸得着,又要让她如何不为所动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的离开?
要让她继续在宫衡那里受苦,甚至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都见不到!
她没办法熟视无睹,没办法看到自己最心疼的好友就在眼前,却什么都不能为她做。
“初初,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唐倾轻轻地喘息着,她的身体经不起太大的刺激,努力稳定呼吸,她温和的对着洛南初道,“.你和傅先生只不过是过来游玩的,可是这个国家是被宫衡控制的,一旦我失踪,他可能要封锁所有离开的机场或者轮船,到时候不仅我离不开,甚至连你和傅先生都可能会遭殃。”
洛南初绕过来,蹲下来红着眼睛看着唐倾。
她快要哭了。
“不要为我难过。”唐倾伸出手摸了摸她的脸,眼神温柔,“我这一辈子……能遇到像你这样的好友,已经很幸福了。当年如果没有你,我可能早就死了,不会有果果,.我一直给你带来麻烦,你还能这样挂念我,我真的很开心。”
“倾儿……”她眼泪滴落下来,无尽的愧疚和心疼,“我只是觉得我太无能……”
“怎么会?你已经为我做了太多了。这个世界上,倘若真的要我挑一个人托付果果的话,那就是你了。我什么都没能为你做,你却要代我照顾孩子,真的说起来,反倒是我一直在亏欠你。”唐倾的目光如同流水一般温润的注视着洛南初流泪的眼睛,她伸出手揩拭了一下她的脸,轻声道,“我的事,别放在心上,从来都跟你没什么关系,从来都是我在亏欠你……”
“倾儿……”她低低的喊着她,心痛难当的模样。
“而且,其实也不需要这么悲观。”唐倾对着她微微笑了笑,语气很温和,“我感觉,我们这么有缘分,迟早有一天,还会再见面的。那时候,肯定是比现在更好的时候,到那个时候,我就能回来了。”
洛南初看着她苍白削瘦的脸,喃喃问道:“真的会有那个时候吗?”
唐倾轻轻地握住她的手,点了点头:“会有那个时候的。”
她伸出手撩开洛南初脸上被眼泪黏住的头发,别到耳后,“好了,别哭了。你一个人过来的吗?傅先生没有跟你来吗?”
“他……他在。”洛南初声音沙哑,“但是他不知道跑哪去了,护士说他往这边来了,我过来找他的。”
“我一直呆在这里,没看到人往这边过来。”唐倾道,“他可能已经回去了,也跟你一样的在找人,”她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快回去吧。如果他回来了,没看到你,肯定很担心。“
“那你……”
洛南初犹豫了一下,就听到不远处的树荫下传来了一道男音。
“倾儿,你在哪里?”
男人的声音听起来有种磁性的温润,洛南初听着耳熟,唐倾脸色一变,压低了声音对着洛南初道:“.你快回去,别被他们看到了。”
洛南初微微咬住嘴唇,含泪的看着她,唐倾语气有些尖锐,推了她一把:“快走!”
她不能让夏景年看到洛南初,虽然说洛南初和傅庭渊过来只是拍个婚纱照,但是难免宫衡他们会对他们有些忌惮,这整个国家都被宫衡把控,想要做点手脚简直易如反掌。
眼看着脚步声越来越近了,唐倾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她对着洛南初哀求着道:“初初,你快走吧,如果这次再连累你出事,.”
可是,还能有以后吗?
洛南初看着她没有任何血色的脸,她这么瘦弱,就像是在阳光下一抹苍白的幽灵,她总觉得,她们下一次,再也不会见面了……
她抬起手狠狠的擦拭了一下眼泪,将手上的花环塞到唐倾的手上,压低了声音对她道:“这个,我现在不要,到下一次见面的时候你再送给我。你一定……要记得回来。”
说完这句话,.
洛南初走到拐角处,就看到一个修长的男人从林荫里面往唐倾的那边走了过去,她把身子缩了回去,然后蹲在地上把脸埋在了腿上,有些情绪崩溃的痛哭起来。
倾儿就在那里,她就在那里,可是她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别的男人将她带走。
这一幕,好像在她的过去,已经发生过无数次了。
为什么她们要如此的弱小,连自己心爱的人都保护不了,拼劲了全力,也只能护住她一时,甚至反倒还要把自己都给搭进去。
她想不通,心口都因为这份悲愤而隐隐发痛。
为什么强大的人就可以这样肆无忌惮的去伤害比他们弱小的人,为什么就可以这样伤害别人欺骗别人而问心无愧,而什么都没有做错的人,就要承受他们给予的代价。
她看的出来,唐倾已经快要撑不下去了。
她没办法带她走,只能给她一个还能相见的诺言,只希望她能为了她,为了果果,能撑到下一次见面的时候。
可是……
下一次见面又是什么时候呢?
她们……
还能有再见面的时候吗?
脚步声,缓缓从不远处传了过来。
然后轻轻地停在了她的面前。
她听到了一声熟悉的叹气声,对方伸出手将她从地上抱了起来,清冽而温柔的香气,萦绕住她的周身。
她感觉到了一丝安心,但是不知名的,心里的情绪更加的崩溃,紧紧抱住他痛哭起来。
“你刚才在跟谁说话?”
夏景年走了过来,站在唐倾的面前。
他刚刚从手术室出来,身上还穿着白大褂。
“护士小姐问我要不要帮忙。”唐倾垂眸淡淡的回答道。
“饿了吗?”夏景年没有再追究这个问题下去,他脸上笑容温润,“宫衡还没有回来,我带你去吃点东西。”
“.”唐倾手指缓缓摩挲着花环的纹路,花瓣微润,像是女子被眼泪打湿的脸庞,她想起洛南初望着她通红的眼睛,心里就泛上一阵涩意。
虽然中午还没吃饭,但是她确实并不太饿,反倒是堵得慌。
虽然跟洛南初许下了再次相见的诺言,但是她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熬到这个时候。
整个身体和精神已经是强弩之末,像是逐渐被拉开快要绷断的弓,已经隐隐约约出现了裂痕,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直接绷断。
她其实并不是想死,她很想再见见自己的女儿,再跟洛南初一起喝喝下午茶,跟自己的好友走在阳光明媚的街上……
可是那已经是遥不可及的奢望了。
这样寻常的愿望,也只是她得不到的美梦。
人生已经凄惨成这样,好像确实没什么值得留恋的东西。
但是她如果死了,就再也见不到果果了……
她的女儿……
她唯一牵肠挂肚的孩子……
夏景年明显感觉到了唐倾情绪的低落,他偏过头不动声色的往不远处的走廊那边看了一眼,犹豫了几秒,还是没走过去检查,只是伸手推着唐倾的轮椅,道:“还是吃一点吧。你刚做了手术,.”
唐倾没有回答。
她知道反正她也没拒绝的权利。
“你的脚现在感觉怎么?”夏景年低头询问道。
前不久做的手术,因为外力作用而有了裂痕,又做了一次手术。
他轻轻地叹了口气。
决定回去好好教育一下宫衡,下次不能再这样乱来了。
简直是让她白受罪。
“没什么感觉。”
麻药还没彻底消退,两只脚像是不存在一样,没有什么感觉。
“等麻药退了,再跟我说一下你的感受。”夏景年温声道,“如果有哪里不舒服,一定要告诉我。”
唐倾淡淡的应了一声:“嗯。”
她被带着在医院的食堂吃了一点东西,吃到一半的时候,宫衡就打电话过来了,问他们现在在哪。
夏景年报了地址,不到十来分钟,就看到宫衡从门外走了进来。
他走过来见到他们在吃午饭,抱怨道:“你们怎么不等我回来就开饭了。”
夏景年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你一下船就被簇拥着吃山珍海味去了,我和倾儿吃点清粥小菜还要被你埋怨。”
宫衡走过来坐在唐倾的身边,揽过她的肩膀在她脸上亲了一口,然后笑眯眯的道:“我不管。我也要吃点东西。”他对着唐倾道,“我想喝粥。”
唐倾犹豫了一下,看着他期待的眼神,不想在吃饭的时候被宫衡烦到,拿着勺子给他舀了一勺粥。
宫衡低下头就着她的勺子吃了一口,然后道:“好吃。还要。”
夏景年看不过眼了,朝他丢了一口碗,“你自己想吃就盛去,别跟她抢饭吃。”
宫衡看着唐倾,“我就想吃倾儿碗里的。”
唐倾低着头,面无表情的继续吃饭,对他的眼神熟视无睹。
宫衡早就吃饱了,哪里还有什么胃口,也不过是想逗逗唐倾罢了,见夏景年不给他机会,也就收敛了神色,跟他聊正经事。
宫衡早就吃饱了,哪里还有什么胃口,也不过是想逗逗唐倾罢了,见夏景年不给他机会,也就收敛了神色,。
“手术怎么样?”
“还行。”夏景年看了唐倾一眼,“肌腱又出现了一丝裂痕,重新做了一次复原手术,等愈合了看看情况。”
“那我们是要继续住在这里咯?”宫衡摸了摸下巴,看着唐倾,然后道,“也罢。这里气候不错,她看起来也挺喜欢这里的,难得上岸,随便逛逛吧。”
夏景年问道:“大概什么时候,我们能回去?”
宫衡单手撑着脸看着唐倾,然后淡淡道:“假身份还没做好,不过也快了,到时候把矛头转移过去,。”
他当初开得娱乐会所,用得是一个假身份,所有的一切都是用那个身份做的。
但是燕青枫的人黑进了他的账户,把那个假身份所有的治疗都删除掉了,警方摸进来,就把他给套进去了。
会所的运营早就交给了他人打理,但是毕竟他是幕后的老板,想要跳出警方的包围圈,只能再做一个幕后老板出来。
他花了一年的时间重建资料库,到时候将那个资料库里的资料发给媒体和警方,转移一下目标,再以受害者的身份出现在媒体上,便大功告成,.
虽然说警方也不是吃素的,但是没有证据,那就没办法立案。
他很快就能再次逍遥法外。
唐倾听着两个黑心肝的人谈论着如何规避法律漏洞的事情,他们三个人都是社会秩序法则淡薄的人,所以也没多大的反应。
等唐倾吃完饭,宫衡站了起来,将她抱到了轮椅上,微笑着道:“宝贝儿,我带你出去吹吹风。”
夏景年不赞同的皱起了眉头:“她刚做了手术,需要休息。”
“饭后散散步嘛。”宫衡笑着道,低头问唐倾,“你想出去吗?”
唐倾想到洛南初和傅庭渊也在这个岛上,虽然不知道他们在哪里拍婚纱照,但是跟宫衡他们撞到就不好了——毕竟这个岛实在太小了。
她摇了摇头:“我累了。”
“好吧。”宫衡轻叹了一口气,“都依你。来,我送你回房休息。”
宫衡在答斯岛上,有一座巨大的别墅。
每次过来小住的时候,他们就住在这里。
欧式的建筑,加上岛上原住民的审美,很有异域风情,听说这个别墅的设计图,是宫衡亲自设计的。
唐倾看过他画建筑稿的时候,也见过他意气风发谈论股市和投资,这个男人,是个全才,但是没把精力,放在正常的事情上。
就连当初那个会所,也是他闲着无聊弄起来给自己玩乐的,但是最后竟然一发不可收拾,连各国政要都牵扯进来了。
有时候一个人的能量太过巨大,对这个人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
他倘若做一件有益社会的事业,那自然是得天独厚,所向披靡,但是他倘若做一件危害社会的事情,却也是畅通无阻,做到极致……
(猫扑中文 )这样一个人,真的是生来便是祸患。
宫衡伸手将唐倾从轮椅上抱起,然后转过头对着夏景年道:“你坐楼下休息,我送她上楼。”
夏景年看着他怀里的唐倾,微微点了点头:“你去吧。”
宫衡垂眸看了一眼唐倾,他冲着她笑了笑,然后抱她上楼。
这间房间是这一年每次上岛的时候,唐倾住的。延续了宫衡设计的欧式风格,里面的摆设也十分古典优雅,墙上挂着著名画家的真迹,一幅画便价值千万。
这样的画,整个别墅里不知道有多少幅。
而且也并不是宫衡用来故意炫耀的,每一幅画都挂的恰到好处,跟屋内的摆设结合,是真的拿画当做家具来装点。
他优于常人的审美,让人很难想象他竟然是这样无恶不作的恶棍。
而因为他雄厚的家世和万人无一的智商,却是很容易让他凌驾于众人和法律之上。
招惹到这样的恶魔,除了认栽以外,毫无任何办法。
宫衡将唐倾放到床上,替她盖好了被子。
宫衡坐在床边,垂眸看着她的脸。
唐倾原本在闭眼假寐,但是宫衡的视线一直注视着她,她有点忍无可忍,睁开眼看向他质问道:“你干什么一直看着我?”
宫衡无辜的问道:“看看你都不行吗?”
唐倾道:“很烦。”
宫衡笑意盎然:“你睡你的,我看我的。你闭上眼就可以了。”
唐倾忍住翻白眼的冲动,背过身去。
宫衡坐在床边捏住了唐倾垂落在床上的一缕长发,“你有没有考虑过,以后跟我回美国了,你想做什么?”
“我能做什么?”
“到时候你能走路了,做做白领啊,或者在纽约街头开一家小店,我都可以资助的。”
唐倾神色微动,转过头看向他:“你允许我走?”
宫衡低头吻了吻那缕长发,微微笑了笑,声音很轻柔:“当然……可以。在我视线范围内,你可以做任何事情。不过,如果你愿意,我最希望的,还是你能做我的秘书。这样我们二十四小时都能呆在一起了。”
“你不怕我跑掉?”
“怕。”宫衡笑了笑,幽深的眸子,泛出淡淡的笑意,“但是你跑不掉。不过你想跑的话,你可以试试,我不介意玩猫捉老鼠的游戏。”
这个家伙,不知道该说他是自信,还是该说他太危险。
完全是……赌徒的心态。
宫衡看着唐倾的表情,低头轻嗅着她发上微微的馨香,语调漫不经心,却隐含笑意:“这样……能不能让你高兴一点?算是聊表我昨天对你所作所为的歉意。”
唐倾这个时候,才真的觉得这个家伙实在是……
洞悉人心的高手。
她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心绪因为宫衡这句话,一下子沸腾了起来。
只要她能走,只要给她机会,那她就有可能……
从他手里逃脱。
她可以再次见到果果,去见洛南初……
唐倾想着,感觉到身体里的血液都微微的在沸腾,她用力的掐了一下自己的指尖,强迫自己从这些妄想里冷静下来。
猫扑中文
(猫扑中文 )她看向宫衡,“夏景年会允许你这样做吗?”
她知道宫衡和夏景年是一路的。
那个男人,也对她抱有某种古怪的占有欲,她不知道夏景年会不会同意宫衡的计划。
宫衡笑了笑,语调轻松:“我会说服他的。这个你不用担心。到时候你只管做你自己就可以了。”
唐倾的眸光微微闪了闪,她垂下眼掩住了自己的眸光,不想让宫衡发现自己的心情。
但是在宫衡眼底看来,她在想什么,简直展露无遗。
反倒对他来说,这样满脸的小心思却要装作无所谓的唐倾,实在是太过可爱了。
他也不说话,就安静的等待唐倾的回应。
过了半晌,唐倾才抬起头看向他,“为什么要对我说这些?”
宫衡垂眸轻轻地笑了一声,指尖把玩着她一缕长发,温声道:“我在讨好你,你没感觉到吗?”
“你为什么要讨好我?”
“是啊。我为什么要讨好你?”宫衡从床边站了起来,俯身将手臂撑在唐倾身子两侧,看着女人一瞬间警惕起来的脸,他脸上笑容更加明媚迷人,“这个问题,你不如找个时间,好好想一想?”
怪胎。
唐倾看着他脸上的笑容,忍不住腹诽道。
她伸出手撑住男人的胸膛,抗拒道:“你起来,我想睡觉了。”
宫衡看着她明显不那么死气沉沉的脸,心里微微一动,忍不住俯首在她唇上吮了一口。
唐倾的眉头一下子皱了起来,声音微微加大:“你再这样,我就叫人了!”
宫衡挑了挑眉,“叫谁?阿年吗?怎么,他又不是没亲过你,难道他亲你比较好吗?”
唐倾偏过头朝门外喊了一声:“夏景年!”
门立刻被打开了,夏景年出现在了门外,脸色不虞。
宫衡:“…………”
这TM是召唤兽吗?
宫衡不甘心的在唐倾脸上啃了一口,被夏景年拎着脖子移开了,夏景年提唐倾擦了擦脸,温声道:“我带他下楼,你好好休息。”
唐倾点了点头。
宫衡看着他们眉来眼去的模样,有点泛酸,“你们这是合起伙来排挤我吧……”
夏景年揉了揉自己的眉心,“走了,阿衡。”
他带着宫衡从屋内走了出去。
门关上了,夏景年和宫衡一起回到了楼下。
宫衡大大咧咧的坐在了沙发上,喝了一口下人刚泡的咖啡,“一个唱白脸,一个唱黑脸,你说,唱黑脸的是不是比较吃亏?”
夏景年坐在沙发上淡淡道:“我比你更适合唱白脸。”
宫衡眯了眯眼:“你啥意思?”
夏景年无所谓:“我难道有说错吗?”
宫衡轻哼,不太爽,但是确实不得不承认,夏景年这个人,看起来比他纯良。
倒不是他长得比他纯良,是他在唐倾的心底,印象明显比他好多了。
真是太不爽了。
宫衡自己恐怕也想不到,自己有朝一日竟然会为自己曾经做过的事情绞尽脑汁的善后。
就为了能让自己在乎的女人高兴一点。
别死气沉沉一点。
甚至不惜想出这种法子来讨好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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