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扑中文 )唐倾想要走,那么他就想办法将绑在她身上的绳子松一松,虽然有点风险,但是这点风险和她越来越苍白的脸相比,实在微不足道。
总之,是希望她能快点好起来的。
假身份就快要制作好了,漂泊在大海上躲避追捕的时间也快要结束,他们很快就能回到岸上了
“你去哪里了?”
洛南初被傅庭渊抱着,带着鼻音问道。
“找卫生间去。”傅庭渊看着她哭红的眼睛,打趣道,“找不到我哭成这样?怕我把你一个人丢在这里吗?”
洛南初看着他,微微的抿了抿唇,她不知道该不该告诉傅庭渊,刚才她在花园里遇到了唐倾这件事。
“怎么了?”男人的拇指轻轻地揩拭过她的眼角,语气很温柔,“太害怕了?卫生间有点远,我看你睡着了没醒来,就把你先放下了。“他亲了亲她的额头,温声道,“怎么可能会把你一个人丢在这里呢,别想太多了。”
洛南初知道傅庭渊是误会了,但是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她心里有点乱,唐倾在岛上,那宫衡不就在吗?如果宫衡和傅庭渊遇到,他会不会对傅庭渊不利?
那他们要不要先回去呢?
“我们回酒店吧。”洛南初低声道,“我回去有话想跟你说。”
她觉得这里不太安全。
傅庭渊看了洛南初一眼,她纤长的睫毛上挂着泪珠,看起来有种欲说还休的可怜,他心里叹了口气,温声道:“好,我们回酒店。”
时间已经有点晚了。
他们坐车回去的时候,大海已经被夕阳染成了灿烂的金色。
倦鸟归巢,有海鸥的鸣叫声传过来。
旅客们还在沙滩边上嬉戏,他们要玩闹到很久,晚上还要举办篝火晚会。
一路上,不时有笑声从沙滩那边传过来。
无忧无虑的感觉真好。
这个世界上,应该是大部分人都是平安顺遂的吧。
洛南初想到唐倾,眼底就要涌上一丝泪意,就连她都那么艰难的走过来了,为什么唐倾还是那么可怜。
她真想把自己的好运也能分一半给她,就算以后她再也不能站起来,但是能离开那几个男人也是好的。
洛南初一路上心情抑郁的回到了酒店。
傅庭渊开门走了进去,捧住她的脸抚了抚她殷红的眼角,温声问道:“怎么了?眼睛还是红彤彤的?”
“庭渊。”洛南初微微咬住嘴唇,“我刚才在医院那里,见到倾儿了。”
“嗯?”傅庭渊脸上倒没有特别惊讶的样子,“见到她怎么哭了?”
“我想带她回来,但是她不肯走。她怕连累到我们。”洛南初揉了一下眼睛,“听说宫衡他们也在这个岛上,他们在这个岛上势力很大,我们……我们要不先不拍婚纱照了?”
傅庭渊突然问了一句:“我们走,不管唐倾了?”
洛南初愣了一下,她有些苦涩的摇了摇头:“我也想管啊。可是不管是你还是她,我都不希望出事。她很重要,你也很重要……这个岛这么小,你和宫衡碰到了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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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扑中文 )傅庭渊闻言,凝眸望着她,他幽深的瞳孔里,浮现出丝丝缕缕灿烂的光芒,像是有一小簇火光,在他漆黑的瞳孔里点亮。
他伸手捧着她的脸,微微笑了一下,然后俯首在她唇上亲了一下。
“别怕,碰到了也没事。不过我很高兴,你能这样担心我。”
“宫衡就是一个疯子。”洛南初皱起眉头,有些不安的看着他,“我怕你出事,这个岛上都是他的人。”
她也想不通,傅庭渊运气怎么这么好,找一个小破岛拍婚纱照,竟然还是宫衡的地盘。
还是赶紧走吧,这个岛不大,碰上宫衡的概率很大,以傅庭渊和宫衡的仇怨,宫衡会先下手为强也说不定。
傅庭渊笑了笑,没再说什么,只是松开她,走到了窗台边上推开了窗户。
海风吹拂进来,落日的余晖映衬着他俊美无铸的脸,让他的面容显出几分动人的温柔。
他目光望向码头上停驻着的游轮,眸孔里染上几丝深邃,一字一句的对着洛南初道:“我帮你把唐倾带回来,好不好?”
洛南初吓了一跳,抬起头看向他。
她脑中电光火石的闪过什么,然后缓缓惊愕的睁大了眼睛:“你……”
傅庭渊走过来,温柔的抚了抚她的发顶,轻声道:“我知道你挂念她,我想,如果她能回来,你应该会高兴。”
“并不是来这里拍婚纱照?”
“是也不是。”傅庭渊淡淡笑了笑,“如果你不是感冒了,我们应该早就排好婚纱照了。”
洛南初心情复杂,她没想到傅庭渊瞒着她这么大一件事,忍不住道:“我们不是说好了,以后不会互相隐瞒了吗?”
“这不是隐瞒啊,”傅庭渊温声道,“我原本是想,给你一个惊喜。我想,我如果在你结婚之前,把她带回来,你应该会很高兴吧。没有比这个更棒的新婚礼物了不是吗?”
洛南初却在想别的。
“你会不会有危险?”
傅庭渊笑了笑,摸了摸她的脸:“不会。都安排好了。”
洛南初抿住嘴唇,闷声环手抱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的胸膛上。
男人淡淡的体温,传递到她的身上,让她有一种想要落泪的感动。
“如果有危险,一定要告诉我。我从来不会强求你为了我,去做任何危险的事情。倾儿很重要,你也很重要。你们两个人之间,我谁都不希望发生危险。”
傅庭渊伸手环住她的肩,淡淡笑了笑,“能听到你说这些,我就觉得我做的一切都很值了。”
洛南初摇了摇头,抬起头看向他:“我只希望你平安无事。”
两个人,终于能好不容易在一起了,她不希望他再次为了她,以身犯险。‘
“不会有事的。”
傅庭渊看她担心,抱着她坐到了沙发上。
“在我们来之前,我的人就已经到达这里打点好了。一旦时机成熟,就可以直接将宫衡和唐倾分开,这要花一点时间,但是很快,她就能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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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扑中文 )洛南初仰起头看向他,目光中染上了几分狐疑:“所以,你这几天天天外出,就是跟你的人在联系?”
傅庭渊微微一笑,点了点她的鼻子,“终于聪明了一点。”
洛南初鼓起脸,“谁知道你是外出踩点还是外出勾搭啊。你又不告诉我。”如果他能提前告诉她,她也不用每天乱吃飞醋了。
“我原本是想让你好好在这里玩的。”傅庭渊幽幽的叹了口气,“谁知道你这么不禁用,一来就躺床上三天。”
洛南初想了想:“所以,你带去去医院,也是知道倾儿在那里咯?”
“我只是想去那边碰碰运气。没想到你们真的碰上了。说明你们还挺有缘分的?”
洛南初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很无奈的道:“我在想,多少人是被你卖了还帮你数钱的?”
有时候,真的觉得这个男人很可怕。
她一步一步,走过来的都是他安排好的。
那些跟他为敌的人,是不是就是这样不知不觉的被他拐进了坑里,还觉得自己特别倒霉?
“并不是什么很了不起的事情。”傅庭渊轻声笑了笑,“如果你在我这个位置,你也会看到更多的东西,就能提前安排好了。”
都说开了,洛南初也没抬计较傅庭渊瞒着她的事情。
男人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问道:“头还疼吗?”
洛南初摇了摇头,“感觉已经快好了。”
“早知道药这么有效,就早点带你去挂瓶。”傅庭渊感慨道,“你再去躺一会儿,我下楼看看附近有什么好吃的店,等下带你下去吃饭。”
洛南初狐疑的看向他:“只是下楼看看饭店吗?”
傅庭渊看着她满脸怀疑的样子,失声而笑:“要不然呢?”
他松开她,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你这几天感冒了也没出门,等吃完了晚餐,我们再去逛逛沙滩。这里晚上的风景很美,很多旅客会在这个时候出来散步,我们也可以去看看。”
洛南初早就想出门玩水了,但是因为感冒,连下楼都不被允许,怕她感冒加重,听到傅庭渊终于首肯她下楼闲逛,她眼睛都亮了起来,眼巴巴的看着他。
傅庭渊看着她的模样,轻叹了一声,“小孩子一样。”他语气带着几分自己都没有觉察到的宠溺。
抚了抚洛南初的发顶,他让她躺回了床上,然后下楼去看一看附近的特色餐厅。
出来玩,自然是想尝一尝自己不熟悉的食物。
答斯岛上的特色,就是各类海鲜。
因为土地少,蔬菜也不多,肉的种类也很少,全靠空运。
傅庭渊带着洛南初去一家本地人开得饭店里吃了一顿海鲜大餐,然后带她出去海岸边上乘凉。
沿路上,路灯已经明亮了起来。
昏黄的路灯下面,不时有三三两两的情人喁喁私语,世界各地不知名的话语,却带着同等的温柔。
沙滩上亮起了火光,是旅游团过来的人在开篝火晚会了,不时有欢声笑语的声音走了过来。
洛南初好奇的拉着傅庭渊往那边走,那个旅游团是一个俄罗斯团,一群大汉在那边喝着烈酒,见他们过去,热情的塞给他们两瓶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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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扑中文 )酒精浓度异常高的俄罗斯白酒,洛南初喝了一口就被呛到了,捂着嘴不停的咳嗽起来,俄罗斯人见到她脸涨得通红的样子,哈哈笑了起来,用着洛南初听不懂的话对着她叽里呱啦的说了什么,然后递给傅庭渊一样东西。
洛南初就看到傅庭渊点了点头,也回了一句,然后把那个俄罗斯人递给他的东西塞进了兜里。
洛南初不敢再喝那瓶酒了,简直是在喝酒精,喝下去整个喉咙都烧了起来。
她拉着傅庭渊走到一旁,好奇的问道:“他刚才在跟你说什么?”
“他问你是不是第一次喝酒,然后给我了我他们那边带过来的醒酒药。”
“这么烈的酒,就算是会喝酒的人,也不会喝吧。”洛南初有点无语。怎么就这样被鄙视了呢?
傅庭渊笑了笑,牵着她沿着沙滩那边走。
晚风徐来,这座岛上的风,因为身边这个人,而显得有些温柔。
他抬起手喝了一口酒,然后轻轻地咳嗽了几声,洛南初抬起头埋怨道:“这个酒真的太辣了,你也别喝了。”
傅庭渊拳头抵着唇,低声笑了几声,“是啊。确实太辣了。但是心情好,喝点酒助助兴。”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优雅的轮廓上含着淡淡的微笑,洛南初仰起头看向他,简直要被溺毙在他的温柔里面。
她有些慌张的收回了视线,牵着傅庭渊的手的掌心,微微的泌出了一丝热汗,心跳如雷。
他变了好多。
越来越耀眼,越来越温柔,锋芒尽敛,再也没有曾经的桀骜和锐利,但是越发优雅稳重,迷人的让她不由自主的心跳加速。
如果她曾经遇到的是现在的傅庭渊,绝对会立刻溺毙在他的眼底吧。
他现在俊美的……像是一场灾难。
而她,在劫难逃。
傅庭渊牵着她,沿着沙滩逛了一圈。
然后折回来,带着她靠在了一根大树折下来的树干上。
俄罗斯人正在烤肉,香气扑鼻,见他们回来,热情的分享了刚刚烤好的鱼肉过来给他们。
送肉的是一个年轻漂亮的金发姑娘,她看了看洛南初,笑着对傅庭渊说了几句,洛南初就看着傅庭渊也微笑着点了点头,回了几句,两个人闲聊了什么,那个姑娘把装鱼肉的盘子递给他,然后回去了。
这次没等她问,傅庭渊就给她翻译:“她问我,我们是不是过来度蜜月的。我说我们是来拍婚纱照的。”
“你也会俄罗斯语吗?”
“小时候看俄国的探案,专门学过一点。”
“你还会哪国的语言?”
傅庭渊闻言,偏过头看向她,他笑了笑:“怎么了?”
洛南初皱了皱鼻子,哀怨道:“感觉跟你在一起,我变得好没用。”
男朋友太优秀,压力好大啊。
傅庭渊低头给她挑鱼刺,“不是什么很有用的技能。世界通用语言目前还是英语,你会英语就可以了。”
越靠近他,越觉得他的温柔。
洛南初靠在他的肩上,仰起头看着天空:“今晚的月亮很大啊。”
傅庭渊将挑好刺的鱼肉给她:“是啊。今晚月亮很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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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扑中文 )洛南初靠在他的肩上,仰起头看着天空:“今晚的月亮很大啊。”
傅庭渊将挑好刺的鱼肉给她:“是啊。今晚月亮很美。”
洛南初愣了一下,然后偏过头看向他:“我知道这个梗欸。”然后轻轻地咳嗽了一声,一本正经的道,“我也爱你。”
傅庭渊轻笑了一声,“吃吧。”
鱼是刚刚补上来的,用炭火和俄罗斯人自己那边带过来的香料一起烤起来,味道有点粗糙,十分简单粗暴,但是因为新鲜,加上那奇妙的香料的味道,竟然觉得很好吃。
傅庭渊将酒递给她,“喝一点。”
洛南初低头抿了一口酒,还是被辣的狂吐舌头,傅庭渊温声道:“外面冷,喝一点比较好,去去湿气和寒气。”
他就着洛南初喝过的那瓶,也低头喝了一小口。
夜晚,人迹罕至的小国岛上,有温柔的海风吹拂过来。
耳边是俄罗斯人轻快的歌声。
正当梨花开遍了天涯,
河上飘着柔曼的轻纱,
喀秋莎站在峻峭的岸上,
歌声好像明媚的春光。
姑娘藏着美妙的歌曲,
她在歌唱草原的雄鹰,
她在歌唱心爱的人儿,
喀秋莎爱情永远属于他。
……
《喀秋莎》是洛南初唯一知道的俄罗斯歌曲,这自然是一首情歌,但是并没有一般情歌的委婉缠绵,而是轻快且直截了当。
她靠在树干上有点微醺的眯着眼睛轻轻应和着,傅庭渊牵着她的手,温暖的暖意顺着他的掌心传递到她身上。
在她唱到“喀秋莎爱情永远属于他”的时候,忍不住抬起头看向了身边的男人。
傅庭渊也在看她。
她有些情不自禁,忍不住环住了他的脖颈,仰起头去吻他的唇。
傅庭渊的唇瓣上,还沾染着酒液冰凉的气息,他温柔的张开唇,单手搂住了她的腰,将她的腰身轻轻地托起,好让她更加舒适的靠在他的怀里。
她不知道是因为酒醉了,还是这个晚上太过美妙,亦或者,是面前这个男人。
心里的情绪很微妙,很温柔,温柔的要让人落泪。
缠绵的亲吻,直到彼此都请气喘吁吁的分离,她依偎在他的怀里,感受着他平稳的心跳。
傅庭渊抬起手,拇指擦过她的眼角,触碰到了微微的湿润。
他低头询问的看向她。
“不知道为什么,眼泪莫名的掉下来了。”洛南初有点不好意思的朝他笑了笑,然后道,“你说,我感冒没好,明天会不会传染给你。“
男人勾了勾嘴唇,“不怕。我百毒不侵。”
哪有什么百毒不侵的。
洛南初轻轻地吸了一口气,低着头抱住他的腰,“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的吧?”
傅庭渊的下巴抵在她的肩上,他的呼吸飘荡在她的耳畔,洛南初听到他说:“直到死亡将我们分离。”
她心里微微一荡,更加用力的将他抱紧了。
晚风,歌声,还有这个男人的轻声漫语。
洛南初想,她会永远铭记这个夜晚,这个小岛,
他为她做的一切,他无声沉默对她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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俄罗斯人十分热情,不仅给她们送了考虑,活泼漂亮的俄罗斯姑娘还拉着洛南初去篝火那边跳舞。
如果喝了一点酒,但是也是微微醉了,虽然语言不通,然而也很快就跟她们打成了一片,跟他们手牵着手围着篝火转圈。
傅庭渊靠在不远处,看着洛南初被火光映衬着通红的小脸,她在那边没有什么形象的大笑,然而笑容明艳,看在他眼里,别有一番不同的美丽。
他轻轻的勾了勾唇角,眸色被火光映衬着,越发温柔动人。
二锅头的后劲很大。
洛南初本身就不能喝酒,虽然傅庭渊只允许她抿了两口,但是她看起来,明显是喝醉了。
他背着她,一步一步往住所走去,听着她在他背上胡言乱语。
“傅庭渊,天上怎么会有两个月亮。”
“傅庭渊,你看到了吗?地上有四条影子欸……”
“傅庭渊,我好兴奋……你放我下来,我要自己走路。”
傅庭渊叹了口气,看着这个小醉鬼从他背上爬下来,东倒西歪的往后走去。
他伸手抓住她的手,把她拉了回来:“.”
洛南初倚靠在他身上,眯着眼睛瞧着他,然后伸出手,超前摸索了好一会儿,才摸到他的脸。
“那条鱼好好吃。”
“回去我叫人做给你吃。”
“我今天好开心。”她摸着他的脸,“从来没有这么开心过了。”
她语气有些低,喃喃着,像是在说梦话。
“就感觉……”她轻声道,目光中浮现出一丝迷茫,“我们曾经的分离……错过……误会,和伤害,都是为了这一刻的快乐。就好像,都是为了等待现在。”她有点不明白自己在说什么,只是心脏里有情绪在不断鼓动着,她需要把心里面的感受全说出来,才不会那么躁动。
“就好像……”她看着他,低低喃喃道,“如果在今夜死去,都没有遗憾了。”
死亡好像没办法跟幸福连接在一起。
但是只有死亡这个词所代表的程度,才能完整的表达出她的感受。
整个人都像是要漫溢出来了,那些情绪,从心底沸腾,让她只有说出来,才不会被那种情绪淹没。
傅庭渊看了她一会儿,然后轻轻地伸手撩开她的头发别到耳后,语气轻沉:“傻瓜。”
洛南初仰起头,朝着他笑:“你也是个傻瓜。”
“嗯。两个傻瓜。”
她酒有些醒了,于是他牵着她的手,带着她往酒店那边走去。
夜色人静,就算是这座岛,也变得很安静。
树荫下,有人影憧憧。
傅庭渊的脚步,缓缓停了下来。
洛南初踩着他的影子,正玩的不亦乐乎,一抬头,就撞到了他的后背。
她被傅庭渊拉到了怀里,她有点茫然,直到周围有人影缓缓从树荫里朝他们这边包围过来。
她的酒几乎是一下子醒了,有些失措的看向傅庭渊。
男人表情没有什么变化,只是淡淡的看了一下周围,然后缓缓勾起了一丝轻漫的淡笑。
那副模样,平静的几乎什么情绪。
洛南初有些惶恐的依偎在傅庭渊的怀里,低低的喊了一声:“庭渊……”
难道是宫衡的人发现他们了吗?
她有点后悔晚上拉着傅庭渊走了那么久了。
傅庭渊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别怕。是老朋友。”
老朋友?
洛南初茫然的看向他,便听到有人走过来对着傅庭渊道:“傅先生,我们家少主请您去饭店一叙。”
傅庭渊淡淡点了点头,然后垂眸对着洛南初道:“你先回楼上,嗯?”
洛南初抿了抿唇,抱紧他的手臂:“不要。我跟你一起去。”
傅庭渊似乎是略有几分无奈,轻轻地叹了口气,微微拢了拢她肩膀披着的外套:“可能会很无聊。”
无聊怕什么?
她怕的是他回不来。
如果他真的回不来,那她……那她也要跟他一起去。
洛南初没吭声,只是更加用力的抱紧了他,以行动展示她的决心。
傅庭渊又是一声轻叹,没再说什么,对着为首的人道:“走吧。”
路边,光照不到的的树荫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靠了好几辆黑色无牌轿车。
有人见他们走过来,离开打开了车门,恭敬的让他们坐了进去。
洛南初靠在傅庭渊的身边,看着车子缓缓向前驶去,略有些紧张的问道:“他们说得少主是谁?”
傅庭渊犹豫了一下,拍了拍她的手臂:“你去就知道了。也是你认识的人。”
她认识的人……
洛南初脑中闪过几个名字,但是想想又觉得不太可能。
她沉默了下来,安静的坐在傅庭渊的身侧,等待这辆无名的轿车将她送往目的地。
车子停下来的地方,是一家本地的饭店。
因为时间太晚,周围的店铺都关门歇业了,唯有那一家灯光亮着,格外醒目。
车子缓缓停靠下来,停在了那家饭店的门口。
从充满异域风情的酒店里面,走出了一个年轻的女人,她穿着平底鞋,走路风风火火的,上前拉开了车门。
女人站在门口,仪态很好,对着车内的傅庭渊和洛南初微微笑道:“傅少,您好,我们家少主已经在里面等待多时了。”
洛南初多打量了这个女人几眼,对方笑得很可亲,见她看过来,便冲着她甜甜笑了一下。
洛南初收回了视线。
她不认识她。
但是明显,她对他们很熟悉。
傅庭渊下了车,然后拉着洛南初从车里走了出来,他对着那个女人微微笑了一下,语调矜雅:“夏小姐,好久不见。上次见你,似乎已经是三年前的事了。”
“我已经随着少主回桐城了。”夏柠聊笑了笑,让开了身子,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一说到桐城,洛南初就差不多知道她说的“少主”是谁了。
可是……
他怎么也在答斯岛上?
想起萧凤亭那张可恶的脸,洛南初心里就一阵来气。
如果不是萧凤亭,倾儿又怎么可能会沦落到这种地步?!
他过来又想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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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扑中文 )饭店是曾经英国人在答斯岛建造的,1978年英国人从答斯岛退兵以后,他们留下的建筑物又被原居民重新装修,英伦优雅古典的风格里面,又带上了一点答斯岛特有的野蛮粗狂。
洛南初跟随着傅庭渊往饭店里面走了进去。
饭店很大,大堂内大灯虽然开着,但是一个服务人员都没有在,只有萧凤亭带过来的人,穿着黑色的西装,驻扎在走道两侧,面容肃穆,安静的不像话,
洛南初走着走着,心底就浮现出几分惊慌,她抬头向傅庭渊看了看,对方便只是朝着她微微笑了笑,态度从容而冷静。
他这样子,又让洛南初的心情缓缓冷静了下来,他并不是那种打无准备之仗的人,他这样平静,也就说明他心里已经有了全身而退的计划。
他们被引着来到了一个巨大的包厢。
守在门口的两个男人上前想要搜身,被傅庭渊轻嗤了一声,“你敢用你的爪子碰一下我的女人,我就折了你的手。”
那个男人愣了一下,下意识的回头看了一下包厢内。
“算了。”里面一道清雅的男音传了出来,“让他们进来。”
夏柠聊走上前,打开了包厢的大门,低头对傅庭渊表达歉意:“抱歉傅少,下属调教无方,给您看笑话了。”
傅庭渊轻轻冷笑,没说什么,拥着洛南初进了包厢。
只不过是想给他一个下马威罢了,刚才倘若让他们搜身,那么他就平白无故低人一等了。
这套把戏,在心理暗示上十分常见。
洛南初抬起头看了过去。
偌大的包厢里,只有一个男人坐在圆桌之前,他穿着黑色衬衫,袖口微微挽起,露出一串苍青色的佛珠。莹白的皮肤,此刻在水晶灯的照耀下,显出比新雪还要白皙。
黑衣和他比常人远远更加雪白的皮肤相互碰撞,让他整个人在明亮的光影下似乎微微发光。
洛南初初见萧凤亭的时候,一直觉得他这样温和优雅的男人怎么会跟傅庭渊和殷漠北这两个人面兽心的家伙做朋友。
而现在她才明白,有时候人类的反差,可以到达一个极致。
萧凤亭的面前,正摆放着一座热气腾腾的好菜,他的筷子刚刚放下,似乎他们没来之前,他正在吃晚饭。
“你来这里干什么?”
洛南初见到他,忍不住开口问道。
萧凤亭抬眸看了过来,他脸上是温和引人好感的微笑,只是反问道:“你和傅少来这里是做什么?”
洛南初牵住傅庭渊的手,理所当然的道:“我和他来这里拍婚纱照。你呢?”
萧凤亭淡淡笑着,清雅俊美的轮廓,显出几分意味深长的幽远笑意。
傅庭渊没说话,拉开了椅子抱着洛南初坐在了桌前。
他拿起桌上的一双筷子,低头问她:“想吃点什么?”
洛南初一肚子火,这种时候能吃得下什么,她摇了摇头,低声道:“你别闹了。”
他以为萧凤亭真的是来请他们吃饭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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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扑中文 )洛南初抬头看了对桌的人一眼,对方拄着下巴,淡淡的看着他们,见她看过来,温和的朝着她微微笑了笑。
“洛小姐想吃点什么,如果不介意的话,可以随意吩咐给厨师做。”
好像真的是过来请他们吃饭似的。
洛南初哪里吃得下,一想到萧凤亭也来了,她心里就堵得慌。
唐倾还在宫衡手里,一个宫衡就很难缠了,再来一个萧凤亭,那接下来,是不是会更难办?
她想救唐倾出来,又怕傅庭渊受伤,心里一团糟。
傅庭渊看向她,洛南初皱着脸摇了摇头。
男人望着她,轻轻地叹了口气,“也是,你刚吃了那么多鱼,现在也吃不下了。我给你盛一点汤吧。”
傅庭渊拿起勺子,给洛南初舀了一碗鱼汤。
他们在这边做这些的时候,萧凤亭就拄着下巴,微笑着望着他们,他清润的眸内,看不出情绪。
夏柠聊走过去,站在了萧凤亭的身侧,低头在萧凤亭耳边说些什么。
男人脸色未变,只是微微点了点头,低声应了一声。
一阵冷风从包厢外面吹了进来,男人抵着唇轻轻地咳嗽了一声,夏柠聊脸色一变,抬眸使了一个眼色,叫外面的人把门关上。
洛南初这才发现,萧凤亭的脸色,看起来比往常确实苍白了些许。
她想起他被唐宁开了一枪,算算时间,他应该没这么快可能痊愈,现在,算是带伤出游?
真的不知道,他对唐倾那种执念,到底算什么。
洛南初被傅庭渊喂了一口鱼汤,她勉强咽了下去,心不在焉的打量着周围。
包厢里,只有四个人,萧凤亭带过来人的,守在门外守着。
这样看来,似乎也很有诚意了。
傅庭渊喂了她几口鱼汤,洛南初实在吃不下了,冲着他摇了摇头。
男人把碗放下,然后看向萧凤亭,他目光坦然,并无惧怕,也无敌意。
萧凤亭看了他一会儿,然后轻轻地叹了口气,“我很久以前以为,我们是同一类人,可以做很久的朋友。”
“大概是吧。”
洛南初闻言,忍不住轻轻地握紧了傅庭渊的手。
在她心目中,傅庭渊比萧凤亭不知道要好多少倍了。
一个人的本性,并不是看他一开始的所作所为,而是要去看,他今后愿不愿意去改。
她不知道萧凤亭曾经经历过什么,是不是比傅庭渊曾经还要凄惨,但是唐倾是无辜的,傅庭渊至少从来没有对一个无辜的女人下狠手。
他也为伤害过她后悔过,可是萧凤亭……
她看不出来他到底有没有真心悔过。
萧凤亭开门见山:“我到这里来,是因为找到了一点我一直寻找的人的踪迹。这些年我因为她的事情,做了许多不可理喻的事情,你也是曾经经历过的,知道失去至爱到底是什么感受,烦请你不要再阻止我。”
至爱?
洛南初紧紧咬住了嘴唇,忍耐住想要骂人的冲动。
傅庭渊微微的捏了捏她的手心,示意她冷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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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庭渊的手,轻轻地捏着洛南初的手指,他脸上带着漫不经心的淡笑,对着萧凤亭道:“我们跟凭本事,我并没有想要阻止你,.”
“傅庭渊,这件事原本就已经跟你没什么关系了。”萧凤亭看着他,“当初是你将她从我手里带走,现在又要从宫衡手里弄回来,你觉得有意义吗?”
“意义这种东西,因人而异。”他垂眸看着坐在他怀里的洛南初,然后微微一笑,“如果能讨某个人欢喜,那么这件事便有意义。你说,是吗?”
萧凤亭长久的看着他,然后闭上眼往座位上靠去,.
“我不知道你现在怎么会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只是没有在讨好你罢了。”
他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但是整个人看起来真的比过去温柔了许多,他怀里抱着洛南初,两个人的情态,是肉眼可见的幸福。
这样的幸福,在他眼底,莫名的有些刺目。
良久以后,他缓缓看着他,“傅庭渊,唯有这件事上,不要跟我作对。快十年了……我希望能在这个岛上做个了结。不管我能不能将她带回来,.我欠她的,我可以用命来还她,我已经想的很清楚了……人生有些过错没法弥补,只能偿还。我希望是我将她从宫衡手里救回来,今后……她想去哪里,我都随她。只有这一次,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机会。”
他语句不急不缓,然而话语里的内容,却让洛南初缓缓愣住了。
站在他身后的夏柠聊,微微抿了抿唇。
这样语气卑微的萧凤亭……
那个年少轻狂意气风发的萧凤亭,好似随着时光逐渐走远了。
洛南初看着他,声音有些紧绷。
“你要让倾儿走?”
“我是这个打算。”萧凤亭的面容清淡苍白,他的声音很平静,眉目低垂,纤长的睫毛掩住了他淡金色的瞳孔,也掩住了他眸孔里痛苦的神色,“我欠她良多,事到如今,唯有这件事能为她做。”
“所以,你今天找我来,想做什么?”
一直静默不语的傅庭渊突然开口,目光中闪过一丝精光,望向萧凤亭。
萧凤亭轻轻地叹了口气,“我也不奢求你能帮助我,但是最起码,在我救人的时候,不要妨碍我吧。”
洛南初实在,没想到萧凤亭会这样说。
他对唐倾的执念,伤害,囚禁,唐倾被他摧毁的人生,未来,希望……
是啊,就像他说的那样,已经近十年了。
为什么要这么久,为什么要花这么多的时间,他才醒悟过来?
为什么要花费这么长的时间,他才会明白自己的心?
可是另一个人,已经等待太久太久了,久到已经没有办法等下去……
洛南初心乱如麻。
傅庭渊淡漠的笑了一下:“我还以为你希望我能和你联手。”
“我还是希望是我救她出来。”萧凤亭淡淡道,“我今天来找你,是想告诉你,我跟你是一道的,你不用太防备我。整个岛都是宫衡的地盘,我们之间内斗的话,对营救倾儿很不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