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扑中文 )他低头在她脸上轻吻了一下,然后才抬头看向坐在沙发上抱着想想玩儿的花容,对方朝他微微笑了笑,傅庭渊点了点头。
他拍了拍洛南初的小屁股:“好了,该吃饭了。”
洛南初松开他,“容容今天跟我们一起吃饭。”
傅庭渊漫不经心的点了点头,“嗯。”
他摘掉了领带,将西装外套交给了佣人,一边解着衬衣的袖口一边淡淡对着花容道:“外面那几个杵在那里的,是等你的?”
花容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哀叹了一声:“让你看笑话了。”
傅庭渊轻声道:“有什么麻烦,我如果帮得上忙的,你尽管开口。”
“我缺一个老公,你要不要帮我个忙?”
傅庭渊瞥了她一眼,翻脸无情:“免谈。”
花容笑嘻嘻的,跟在洛南初身后走了进了餐厅。
喜事将近,花容也看得出来,傅庭渊心情挺不错的。
吃过晚饭,她也没多过打扰,找了一个借口,跟洛南初告别,不做那闪亮的电灯泡。
洛南初亲自送走了花容,看着她弯腰坐进了那辆黑色迈巴赫里,黑色的豪华轿车缓缓远去。
她站在门口轻怔。
“怎么了?”
傅庭渊走过来牵住她。
“那辆车……”洛南初突然道,“是凤锦的吧?”
花容来伦敦出差,也没可能带着这么一辆车,反倒是在伦敦有产业的凤锦,车库里有许许多多的名车。
凤锦不是在美国吗?怎么花容来伦敦找她,他也跟着来了?
傅庭渊低头看她:“然后呢?你想要做什么?”
洛南初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然后轻轻地摇了摇头:“容容比我厉害……我帮不上什么忙的。”更何况,凤锦也舍不得伤害她。
只不过是花容心里会别扭不爽罢了。
傅庭渊捏了捏她的手,“好了,晚上风凉,进屋吧“
凤锦那小子,最近确实做了几件让花容这个女人十分无法接受的事情。
比如,他将严楚溪从花容身边弄走了。
而且不知道给弄到哪里去了。
生死不明。
再比如,他向花家施压,要求花家将花容重新更加订婚……
花容坐在车里,车头看着窗外的霓虹。
她心烦意乱。
好不容易逃出来一天,又被那个家伙跟过来了。
真是不得消停。
手机震动了几下,她想到了什么,急切的拿了出来看了几眼,却只是普通的资料汇报。
她连回复的心情都没有了,将手机丢进了包里。
严楚溪已经失踪一个月了。
她找的私家侦探动作实在太慢,到现在也没什么头绪。
说实在的,她有点后悔用那种方式躲开凤锦。
花家已经大不如前,凤锦想要从她身边搞走一个人,实在是轻而易举。
现在倒好,偷鸡不成蚀把米,不仅没能躲开他,反倒把严楚溪都给弄丢了。
花宴虽然疼她,但是也劝她以大局为重,现在整个花家都仰仗着凤家的生意,不要惹凤锦不快,但是她……就真的不想让那小子太过得意。
越靠的紧,就越得寸进尺,连严楚溪都不许她靠近,开什么玩笑,从小照顾她的保镖,她都能把他睡了,凭什么还不许她跟他走得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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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容想起凤锦那小子这段时间做得糟心事儿,心里就窝着一把火。
迈巴赫宽大的后座,她一个人坐着,凤锦的私人助理在开车,面无表情,无声无息,像是在接一个囚犯。
可不就是囚犯么?
她现在还有哪点人身自由。
连想跟谁在一起,嫁给谁,都已经轮不到她来管了。
黑色的迈巴赫,无声无息的停在了凤锦在伦敦的别墅门口。
花容打开车门下了车,拎着包从门外进了大厅。
凤锦不在厅内,处理家务的管家见到她,一愣,然后温声道:“凤少已经在楼上卧室了。您要吃点什么吗?厨房里有凤少吩咐厨娘为你煮的莲子羹。”
他话说着,花容已经风风火火的上楼去了。
看着女人迅速消失在楼梯口的身影,老管家轻叹了一口气,转过身叫佣人将炖着的莲子羹盛起来,放进保温箱里温着。
……
花容推开卧室的大门,就看到凤锦站在床边正在脱着西装外套。
他应该是刚下飞机就过来了,然后一个人吃完了晚餐,现在准备上床睡觉。
凭什么她心里这么窝火,他就可以这么舒坦?
花容憋着一口气,把门“哐”的一声关掉了,恶狠狠的问道:“你怎么会在伦敦?”
凤锦脱掉了西装外套,放在沙发上,抬起眼看了她一下,然后淡淡得道:“。”
“你以为我会信吗?”什么差能她前脚刚下地他后脚就能追过来?“你现在连我出去找朋友都要管了是吧?”
凤锦微微蹙了一下眉头,面无表情的道:“别无理取闹。我的行程表在电脑里,你可以直接去看。明天在伦敦的公司开会,是上个星期就决定好了……”
“闭嘴!”花容打断了他的话,“我不想听你的借口。”她逼近一步,仰起头看着面前男人可恶的嘴脸,“你把楚溪关哪里去了?你把他还给我!”
凤锦沉默了一下,然后低头淡淡解着领带:“你如果答应肯跟我订婚,我倒是能将他的地址……”
一个黑色的冷硬物体朝他砸了过来,距离太近,凤锦虽然侧了一下头,还是没躲开,被那个东西砸到了额头。
“啪嗒”,那个东西掉了下来,凤锦低头一看,是花容的手机。
她可能是真的气昏了头,连自己的手机都用来砸人,凤锦弯腰将手机捡了起来,雪白的脸上没什么情绪,只是将手机递还给她。
花容抬起头看向他。
他现在倒是越来越有凤家人强硬的姿态了。
她并没有砸伤他,就像是汉白玉雕成的假人一样,他额头上只有一道冷白的印子,红都没有红一下。
她有时候觉得,她是不是真的不太认识他,要不然怎么可以这么无耻,在强逼她结婚不成以后,竟然还拿严楚溪的安危来威胁她?
花容抿着唇拍掉了凤锦的手,看着男人冷硬的脸,有些忍无可忍:“你能不能别逼我了?!”
凤锦垂眸看着她,漆黑的眸孔里泛着淡淡的阴霾:“是你要逃。”
花容仰起头怒视他:“是你先逼我的!”
对于她的倒打一耙,凤锦眸底阴霾更甚:“你背着我跟别的男人领结婚证,逼你?我没把你绑起来塞进民政局已经很克制了。”
花容气得想打他,但是想到彼此之间的体能差距以后,愤愤的握拳在房间里咬牙切齿。
“我跟别的男人结婚还需要你管?你是我的谁啊!”
“……”
“我跟楚溪两情相悦,我们孩子都生了两个了,凭什么不结婚?”
“……”
“倒是你,”她仰起头看着面前的男人,咬牙冷嘲道,“不知道哪里跑来的野男人,棒打鸳鸯,还有脸在这里叫嚣!”
凤锦眯着眸子看着花容仰起头看过来的脸,她小脸大概是因为愤怒而涨得微红,衬着她的唇瓣越发娇艳,他不动声色的低下头在她红润的唇上轻咬了一口,花容愣了一下,似乎是实在没想到凤锦会在这种严肃的时候还敢调戏她,.
反应过来,她“唰”得抬手甩了他一巴掌。
一掌过后,她才冷静下来,看着面前男人冷白的脸上浮现出的掌印,她微微咬住了嘴唇。
“为了逼我跟我离婚,就去跟严楚溪上床,为了逃婚,就要去跟严楚溪领证,”凤锦冷硬冰白的脸上浮现出几丝冷笑,“我再不处理这个男人,。”
花容瞪了他一眼,被他说得怒火冲天,转身欲走。
凤锦扣住她的手腕,将她抵在墙壁上不得动惮。
他冰冷的脸凑近她的面前,阴凉的冷笑:“当年的事情,我可以允许你一千次一万次的找茬,确实是我的错,我认了。但是你妄图再一次借严楚溪甩开我,不可能!我会亲自处理掉他,你别想再跟他搞在一起了!”
花容被他脸上阴鸷的表情吓到了,她略有几分惊悚,“你把楚溪怎么了?”
凤锦冷冷看了她一眼,松开手转身离开。
花容想着凤锦刚才的话,心里的感觉不太妙,绕过去拦住他:“你把楚溪怎么样了?!”
“……”凤锦不置一词。
“我警告你凤锦,你敢伤害楚溪我一辈子不放过你!”
凤锦突然凉凉的冷笑了一声,伸手推开了她,“得了吧,你现在拿什么不放过我?就凭你现在这样?”
花容被他推得倒退了几步,神情因为凤锦的话微微一愣。
男人已经开门离开。
望着他的背影,花容突然感觉到了一丝寒冷。
从骨缝里透出的凉意。
她好像才从现在才真正的意识到——她和凤锦已经不可能平等了。
她一直以来都并不太想承认这个事实,她优越惯了,从小到大都没有在身份地位上吃过什么亏,一时之间也没法从地位落差之中转变过来。
然而凤锦刚才平静冷漠的一句话,一下子就把他们之间的关系突然挑明了——
她为什么拿他没办法?
严楚溪为什么会从她身边消失?
她为什么躲不开他?
不是什么原因,只是因为他们之间——不再平等了。
。
被花容用手机砸伤的地方,也明显的红肿了起来。
在楼下候着的佣人见到他脸上的红痕,吓了一跳。
“凤少,您的脸……”
凤锦摸了一下自己肿胀的皮肤,然后闭了闭眼,走到了沙发上坐下。
“快去取点冰块来。”
老管家急忙吩咐女佣。
他走过去对着凤锦道:“凤少,给花小姐的莲子羹已经炖好了,趁着温热,要不要先给她送上去?”
凤锦点了点头,然后想到了什么,.
“我等下给她送过去吧。”
“好。”老管家应了一声,看着他脸上凄惨的红痕,然后背过身轻轻地叹了口气。
……
凤锦靠在沙发上,缓缓的呼出了一口气,沉着脸慢慢的点了一根烟。
他呼出了一口烟气,已经做好了冰袋的女佣走过来小心翼翼的问道:“凤少,要不要先捂一捂?”
凤锦淡淡的看了她一眼,然后才道:“先放在这儿吧。”
他语气里没什么情绪,但是也听得出有几分跟花容争吵以后的惫倦。
女佣轻轻地“嗯”了一声,.
凤锦半眯着眼静静的一个人抽完了一根烟,然后才拿过冰袋放在自己的脸上,捂了一会儿,等到脸上火辣辣的感觉消退下去了,他才从沙发上站起来,进厨房拿出了那碗莲子羹,上了楼。
床上,花容已经洗完了澡,正坐在床上打算关灯睡觉。
她见凤锦进来,狠狠的眯了一下眼,直接关掉了电灯。
对于她这种幼稚的行径,凤锦不置一词,伸手重新开了灯,端着那碗特意给她炖好得莲子羹走了过去。
“你喜欢吃的。”
他将莲子羹放在床边的床头柜上。
花容低头看了一眼。
质地很好的莲子被小火炖的粒粒饱满,放了一点点冰糖,空气里已经闻得到莲子清淡的香味,她能想象这碗莲子羹味道能有多好。
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然后钻进被子里直接背过身去。
凤锦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亲自叫厨娘给你熬的。你最喜欢的承德莲子,今年天气太热,收成恐怕不会太好,你以后就算想吃,都估计吃不到了。”
花容闷声道:“你别烦我。”
凤锦站在床边,轻轻地叹了口气,然后掀开被子,伸手将她从被子里拉了出来,搂在了怀里。
她身上还带着沐浴以后淡淡的清香,他低头轻嗅着她身上好闻的味道,不敢想象今后闻不到了会怎么样。
“我可以允许你做任何事情,”他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手臂环住她的细腰,是将她整个人都拥抱在怀里的姿态,“你可以为曾经的事情惩罚我无数遍。打我也行,骂我也行,不理我也没关系……反正我都会亲自去找你。但是你不能为了躲开我,随随便便去跟别的男人结婚。我也是会嫉妒的,我没办法接受别的男人同我一样拥有你。”
花容冷笑:“这算什么?打一个巴掌再给一个甜枣么?”
“.”他低声道,“在你原谅我之前,不要给我们彼此之间造成无法挽回的伤害。”
已经有过一次了。
那一次差点让他彻底失去她。
他不会让她重蹈覆辙第二次。
“无法挽回的伤害?”她微微抬了抬下巴,语调冷硬,“我们之间,你觉得还很有挽回的余地吗?”
“只要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凤锦在她身后道,“我可以证明给你看。”
“再给你一次伤害我的机会?”
凤锦顿了一下,才缓缓道:“我知道的花容,.”
“你别激我,我不吃这一套。”花容挣脱了他的手,转过头看向他,“我不可能再嫁给你一次,”她眸内转冷,一字一句,“绝不可能。”
“……”
“什么都能答应你,毕竟你是我们花家的大恩人。但是要我为了家族嫁给一个曾经弃我于死地不顾的男人,我不答应。”她声音微微有些颤抖,“我错了一次,就不会再错第二次。我自己看错了人,我认了,但是不会有第二次。”
“所以,”凤锦静静的道,“是不是要我也死一次,你才肯原谅我?”
花容眸光微微震动了一下,凤锦那张俊美的脸,泛着决绝的冷意。
她眉心轻轻地皱了皱,然后缓缓吐出了一口气,“你也该长大了,别说这么幼稚的话。”她缓缓将自己的身子从他温暖的怀抱里抽离,从床上站了起来,缓步下床。
凤锦逼的她有些厌烦。
连带着她骨子里的逆反因子,都纷纷冒了出来。
她不喜欢别人这样逼她做她不愿意做的事情。
就算是她喜欢的人也不允许。
她不想嫁人,谁也不能逼她嫁给她不想嫁的男人。
凤锦坐在床上,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腕,花容背对着他,纤细的眉头拢紧。
“放手。”
身后传来了开抽屉的声音,她还没回头,就感觉到一份冰凉的东西被凤锦塞进了她的手心。
花容惊悚的转头,就看到凤锦将那把黑色手枪拉下了保险栓。
她惊得快要把手枪甩出去了。
床头柜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勃朗宁M1900,你从小接触这些,应该认识。”他坐在床上看着她,一只手握着她的手,另一只手将手枪对准了他的胸膛,“上次你中枪的部位就是这里,你对我开一枪,如果我没死,你就嫁给我。这件事就算扯平了。如何?”
“你疯了。”花容素来冷静的脸也微微变了脸色,她试图将手指从凤锦紧握的手里抽离出来,但是他的力气太大了,她竟然抽不出来。
花容看着凤锦沉静如水的脸色,有些慌张,她语气有些不稳。
“你放开我。你要死就自己死,别拉着我!”
凤锦看着她的脸,唇角微微翘了一下,“容容,你在害怕。”
害怕?
当然怕。
保险栓已经开了,凤锦的扣着扳手,枪口对着他的心脏,一不小心就可能走火!
这个家伙,竟然还敢对着她笑!他怎么可以笑得出来?!!
“凤锦,”花容沉着呼吸,低声道,“.你不是小孩子了,不要做这么任性的事情,ok?有话好好说,不要动刀动枪的,我们之间的事情,还没到这种份上,你……”
凤锦看着她,低下头轻轻地笑了一下,他坐在床边,双脚垂落,姿态端正,只是语气里含着几分意义不明的味道。
“可是我觉得……我们之间,除非死一个人,要么谁也打不开你的心结。”
他话音刚落,突然伸手按住了她的后脑勺,花容不受控制的朝他倒去,他抬头吻上了她温凉的唇瓣,然后她耳边就听到了一声,轻轻的,沉闷的一声声响:.
她微微一怔,双目缓缓的睁大,看着面前男人看着她的漆黑色的眼睛。
疯了。
都疯了。
全都疯了。
花容素来冷静的大脑,在这一瞬间,彻底乱成了一片,凤锦低低的笑了一声,额头抵着她的额头,抬起手朝她的眼角抹了一下:“你看,你还是心疼我的……”
他的身子缓缓的顺着她的肩膀滑落了下去,他胸口用出来的血,顺着她的胸膛的衣服,蜿蜒出一道鲜红的痕迹。
花容僵硬的捧着他,感觉到他温凉的呼吸,一下一下吹拂在她的身上。
“啪嗒。”
那把被凤锦塞在她手里的手枪,顺着她的掌心落在了地上。
那一声如同惊雷,将她整个人从噩梦中炸醒过来。
楼下的下人听到了枪声,匆忙的赶了上来,就看到这个别墅素来冷静自持的女主人一边哭着一边手忙脚乱的拿着衣物跪在地上提男人胸口止血。
“花,花小姐……”
“还愣着干什么!快叫救护车啊!”
花容的声音里失去了冷静,充满了慌乱。
凤锦很快就因为失血而休克。
花容用力的用衣物按住他冒血的胸口,咬牙切齿的想,不会死的,这个家伙怎么可能会死!
她没有发现自己的手抖得厉害,眼泪也在失控一般的掉个不停,整张脸都苍白的像是一道影子。
时间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救护车终于在她的不断咒骂中来了,凤锦被迅速的抬走,花容从地上站起来,摇晃了一下,又重新跌回在了地上。
“花小姐……”
管家担忧的看着她。
花容坐在地上,抬起手看着自己染满鲜血的双手,然后颤抖的低下头捂住了脸,失声痛哭起来。
怎么会搞成这样。
怎么会搞成这样。
凤锦那个家伙,到底要把她逼到什么程度才甘心!!
她抱着腿哭了一会儿,又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进浴室将手上脸上的血洗干净了,又换了一套衣服。
换好了衣服,她看到了放在床头柜上的莲子羹。
花容抬起手擦了一下眼角的泪水,然后端起那碗莲子羹仰头喝了下去。
温热的莲子羹已经凉了,清甜之中泛着淡淡的苦味,她呛了一下,然后将碗丢在了垃圾桶里,抬起手用袖子擦了一下唇,转身走了出去。
管家见她下楼,有些担心:“花小姐,我已经打电话通知凤少的家人了,您不要担心。”
花容坐在沙发上穿着高跟鞋,.
“您是要去医院吗?我找个人送您过去吧。”
花容穿好了高跟鞋,推开管家道:“你别烦我。”
她转过身往屋外走去。
管家看着她摇摇晃晃快要倒了一般的身影,实在是有些担心,等花容开车离开以后,他摸出手机给傅庭渊打了一个电话。
伦敦这个城市,能来照顾花容的,也就傅庭渊了。
在凤锦被送往医院的时候,傅庭渊就接到了凤锦出事的消息。
他不动声色的挂了电话,然后对着坐在他身边跟他一起看电视的洛南初道:“公司有点事情,.”
洛南初偏过头看向他,紧张的问道:“是不是容容出事了?”
“……”傅庭渊,“你别瞎想。”有时候他真的怀疑他是不是不太适合骗人。
洛南初狐疑的看了他一会儿,然后迅速的掀开了被子跳下了床,开始换衣服:“我跟你一起去。”
傅庭渊有些头痛的抚了一下额头,他在她身边道:“花容没出事。”
“那就是凤锦出事了?”洛南初迅速的换掉了睡衣,“那我去看看容容。.”
傅庭渊无言以对。
不过不是花容出事,她也不需要太担心。
傅庭渊开车带着洛南初去了医院。
急救室的门口,就坐着花容孤零零的一个人。
她靠在椅背上,穿着红色细高跟鞋的脚无聊的晃动着,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直到洛南初远远的喊她,她才如梦初醒一般抬起头来看向她。
洛南初跑过来:“容容。”
花容勉强的笑了一下:“你们怎么都来了。”
洛南初捧着她苍白冰凉的脸,“你没事吧?”
“我又没受伤,能出什么事。”
洛南初没说话,只是皱着眉头看着她一点血色也没有了的唇。
这样凄惶无助的花容,是她从未看到过的。
她轻轻地伸手将她的脸抱在怀里,“没事的,没事的,别怕。”
花容听着洛南初柔声的安抚声,她原本想说我本来就不怕,但是张了张嘴,喉咙却像是哑掉了一样。她缓缓的闭上眼,止不住的浑身颤抖。
过了十来分钟,护士走了出来,对着门口的三个人道:“从凤先生的胸膛里取出了一枚子弹。”
花容浑身震动了一下,抬起头看着放在手术透明皿上那枚带血的子弹头,然后用力的扣住了牙齿。
她出生黑道世家,从小到大不知道摸过多少把手枪,没有人比她更清楚,一把勃朗宁M1900对着心脏那么近的距离开枪,会造成多大的伤害。
也没有人比她更清楚,凤锦能活下来的几率,微乎其微。
凶多吉少。
她缓缓的吐出了一口气,捂住嘴脸色憋得铁青,眼泪扑簌簌的从眼角不断的流淌下来,像是承受不住了一般,痛苦的弯下了腰。
“容容。”洛南初有些手足无措的看着她。
傅庭渊看着花容的神色,微微皱了一下眉头,脸色沉了下来,抬起头看向手术室的门口。
护士给他们看过子弹头就回去了。
手术室的大门重新关闭,只剩下门口的红灯不祥的亮着。
冷冰冰的空气里,只有花容像是痛到了极致一般间歇性的抽气声缓缓的回响着。
傅庭渊心里想,凤锦这次,真的玩得有点大。
凌晨三点,医生下了病危通知书。
子弹是擦着他心脏过去的,最后卡在了两根肋骨之间,但是伤势太重,伤及心脉,能救回来的概率很小。
花容听了以后,也没说话,就坐在长椅上发呆。
洛南初虽然跟凤锦不熟,但是听到凤锦可能就要这样死在手术室里了,.
怎么会这样?
在前不久才经历过唐倾死亡的阴影以后,她竟然又有一个朋友要死了。
傅庭渊开始联系伦敦城里著名的外科手术专家。
靠近凌晨五点钟的时候,傅庭渊叫人带洛南初回去休息。
洛南初想留下来陪花容,不肯走。
“你留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男人语气轻沉,“花容这里有我照顾,想想快醒了,你前几天出去那么久没陪她,现在我和你又一起出门,她会害怕的。”
.
她看了看坐在一旁撑着头看不清神色的花容,微微抿了一下唇,低声道:“那我休息一下就过来。到时候你回去休息一下。”
傅庭渊抬起手摸了摸她的头,目送着保镖带她离开了。
他转身走过去,坐在了花容身边。
“有烟吗?”
女人的声音沙哑的几乎听不出原本的样子。
傅庭渊从兜里取出了打火机和香烟递给她。
花容低着头,将烟衔在唇上,哆嗦着手去点烟,可是手指打滑,使不上力气,好几次都没将打火机点起来。
傅庭渊坐在她身侧,也没动作,看着她花了好半晌才将香烟点燃。
“怎么回事?”他靠在长椅上问道。
“我不小心开枪打伤他了。”
“你?”
“他把手枪塞我手里。”花容低下头狠狠吸了一口烟,整个人都像是从冰水里刚刚捞出来一样,无法克制的细细颤抖,连带着声音都带着颤意,“问我如果我开一枪,他没死,是不是就可以一笔勾销。”
傅庭渊偏过头看向她。
“你开枪了?”
“我怎么可能会开枪?!”花容抱住头声音嘶哑的低吼,“我怎么可能会对着他开枪?!——我又没疯!是他疯了,傅庭渊,他真的疯了!他怎么可以拿自己的命来逼我,他怎么可以这样?!”
傅庭渊看着她濒临崩溃的样子,语气清淡的问道:“所以呢,你有想好接下来怎么办么?如果他死了,那一切确实很好办,你跟他那堆破事,也算是一个了解了。”
花容紧紧抱住头,声音带出了几分哭腔:“——不。”
她如此悲伤和哀恸,就连傅庭渊也没办法保持从容和平静。
他看着她,轻轻地叹了口气,坐在她身侧一只手盖在了她的发顶。
“别怕。不会死的。他用命来换取自己的一次机会,如果真的就这样死了,那就说明他不够爱你。——你觉得他够爱你吗?”
花容的肩膀微微僵了一下,然后低着头,.
早上八点,凤锦的家人已经从凉城赶到了。
爷爷,父母,哥哥,姐姐。
花容蒙头垢面,神色憔悴的去接待。
傅庭渊作为她的友人,也去顺便跟凤锦的家人打了一声招呼。
凤锦的一家人都是军人,一家人出现在医院里的时候,很有气势。
在跟傅庭渊确认了一下自己小儿子的情况以后,那个神色严肃的女人也微微红了眼睛,.
自晚上十二点左右被送进了手术室,目前凤锦已经呆在急救室里面近八个小时了。
里面并没有传来什么好的消息。
“爷爷。”
花容声音沙哑的喊了他一声,以为已经流不出眼泪的眼睛,一下子又湿润了起来。
凤老坐在轮椅上,轻轻地将花容拥到怀里来,“别担心,凤锦那小子傻人有傻福,不会有事的。”
“爷爷,都是我的错。”花容跪在地上抱住他,失声痛哭,“如果我没有那么任性……”
“跟你没关系。”凤老打断她的话,“那小子最近做的事情我也有所耳闻,.不管凤锦有没有事,都跟容容你没什么关系,不需要自责。”
花容摇了摇头,心痛到说不出话来。
她以为她已经可以做到再也不会为那个人牵动一根心神,然而在死亡来临的时候,她发现自己依旧没有办法做到不动声色,那个人依旧是她心底最柔软的软肋,他一受伤就足够她生不如死。
他怎么可以拿死来逼迫她,怎么可以用这样的方式逼她看清自己的感情,砍断她的退路,让她再也没有机会退缩。
她简直要恨上凤锦的决绝和任性,爱上柳思思的是他,不肯娶她的也是他,在她危在旦夕弃她而去的是他,不肯离婚的也是他!
不肯结婚就不肯结婚,要结婚就一定要结婚,为什么她要受这个男人为所欲为的摆布,为什么她连选择的权利都没有,为什么在她不敢爱了以后,用这种方式逼她爱他!
花容几乎要哭晕过去,被傅庭渊抱着来到了家属病房。
“你先冷静一会儿吧。”他站在床边看着她,“他的家人也都来了,现在也没你什么事。事情还没有到最绝望的时刻,你先别把自己逼出问题来。”
花容坐在床上愣愣的看着虚空,她脸上没有一点血色,“子弹擦过心脏还有机会活下来吗?”
“你不是还活的好好的吗?”傅庭渊看着她,“你觉得他比你还脆弱?”
“我不知道。”花容低下头捂住脸,声音沙哑,嗓音里带着止不住的细颤,“我是运气好啊,百分之一不到的机会抢救回来了。那个傻子,那个傻子……”
“他也会有你的运气的。”傅庭渊打断她的话,垂眸注视着她,语调温和,“你先休息一下,等下初初就过来了,看到你这样,她也会担心的。”
花容摇了摇头,.
傅庭渊看了她一会儿,然后轻声叹了口气,“你现在的精神状态恐怕也没办法处理好接下来的事情,你先在房间里休息一下,不管他是死是活……我都会通知你的。”
花容的眼睛里又涌出了泪水,她别过头看向窗外,声音喑哑的问道:“你说,我以后该怎么办?”
她语气里,是从未有过的茫然。
“先不要想这些问题。”傅庭渊又是一声轻叹,他看了看时间,想着洛南初应该要过来了,他打算下楼去接她。“我去看一下初初,.”
花容通红着眼睛疲惫的点了点头,“你出去吧。我还撑得住。”
傅庭渊看了她一眼,然后转身轻轻地开了门走了出去,低头吩咐了护士小心照看,然后才坐电梯下了楼。
一夜没睡,他也微微有几分倦惫感,太阳穴鼓胀着,他忍不住抬起手揉了揉胀痛的地方。
“叮——”的一声,电梯缓缓从他,面前打开。
门口抱着想想过来的洛南初刚想进去,抬头就看到了傅庭渊。
“庭渊!”她有些开心,喊了他一声,在见到他微微憔悴的神色的时候,脸色凝重起来,“你是不是累了?我昨晚上回去以后,你是不是没有休息?”
“你怎么带想想过来了?”傅庭渊见到她们,英俊的轮廓里露出了几分温柔,他伸手将想想抱了过来,小丫头见到她,亲昵的依偎到他怀里,开心的吐着泡泡。
“她想你了。”洛南初让开身子,让傅庭渊走出来,“喝完奶就要来找你,谁都不乐意给抱,直到我答应她过来找你才乖乖的。”洛南初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嗔怒,“真不知道是谁含辛茹苦把她生下来的。”
傅庭渊闻言,笑了一下,在自己女儿脸上亲了一口,“真不枉费我疼你。”
洛南初看了看他的脸色,略略有些担忧,“你现在还撑得住吗?要不要先回家休息一下?早饭吃了?八点多了,不会还没吃吧?”
“凤锦的家人过来了,陪他们聊了一会儿。”傅庭渊走过来牵住洛南初的手,“陪我在附近的店里随便吃点吧。你和孩子都吃了?”
“我吃过饭走来的。”洛南初有些懊恼,“早知道就给你带吃的了。你这个人根本不会照顾自己。”
傅庭渊低声笑了笑,声音轻快,带着洛南初他们去附近的一家餐馆点了几样早餐。
他叫人打包了一份,给医院里的花容带了上去,然后坐在餐桌上跟洛南初一起吃。
想想看他喝粥,闹着也要好吃的,洛南初劝解了几句,没什么办法,只能随着傅庭渊抱着她,喂她喝了几口粥汤。
小家伙早就喝奶喝饱了,又喂了几口汤,窝在傅庭渊怀里打着饱嗝,舒服的眯着眼睛开始打盹。
洛南初又好气又好笑:“都被你宠坏了。”
傅庭渊捏着自己女儿的小脚丫,“还不是你执意要生的。”
“她以前不是这样的。”洛南初瞪了他一眼,“被你带回来才养成这些坏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