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给我闭嘴!”
她几乎是尖叫着吼了出来,挣扎着想从他的怀里挣脱出去,却被萧凤亭箍住了肩膀,牢牢的困在了他的怀里。
不管她使出了多大的力气,也依旧没办法挣脱他的手臂,反倒是她自己再一次精疲力尽,无力的靠在他怀里气喘吁吁。
她已经不复年轻时候的健康,抑郁成疾,不管是她的精神还是她的身体,都已经是迈向崩溃的那一方,她近乎绝望的仰着头看着虚空,喃喃的道:“这个世界上,并不是每一个人都是像你们这样子的……”
“也是有人会真心待我的……”她的眼角逐渐流淌下泪水,眼中的光芒如同被熄灭的烛火一般黯淡下去,“我并不是像你们说得那么没用,我有我自己的价值……”
她是废物。
从小到大,【废物】两个字,都像是魔咒一般萦绕在她的耳边。她一直以来,都想证明自己并不是废物,她也是值得被别人喜欢的,也是值得被别人温柔对待的。
这么多年了,被人背叛,被人欺骗,但是也有人是真的对她好的,无关爱情,也是有人愿意拼尽性命来救她的。
她并不是像他说得那么没用,只能被男人当做亵玩的玩具,错的是他们,并不是她。
她一直都是这样坚信着的,坚信自己存在着价值,要不然,她不知道该如何生存下去。
就算已经破败不堪到如此地步,她的存在也一定对某些人来说是很重要的吧,所以她不能就这样轻易的死去,如果她死了,一定会有人为她伤心的吧……
萧凤亭抬起手,指腹抹去了她眼角流淌下来的泪水,他低头看着她黯淡的眼睛,跟她道:“你留在我身边我才能保护你,你出去的话,靠谁来护着你?唐易?傅庭渊?还是洛南初?你已经站不起来了,你想拖累谁的一辈子?”
唐倾浑身僵硬起来,她惊惧的目光看向面前的男人,苍白的嘴唇微微动了动,却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语。
“照顾一个不良于行的人是需要花费很多的财力和物力的,唐易会像我这样照顾你吗?他连自己都养不活。除了他,傅庭渊?或者洛南初?他倒是可以看在洛南初的份上找点人照顾你,但是一辈子?”他低低的笑了一下,笑意有点冷酷,“你好意思么?”
她是一个残废。
一个残疾的,废物。
比曾经的自己,还要废物的废物。
连自己也没办法照顾的废物。
这一次,她连反驳萧凤亭的力气都没有了,她心底最绝望的想法被萧凤亭三言两语的挖了出来,她连说“不”的勇气都消失了。
确实是如此的,完全没办法反驳的,她的腿并不是萧凤亭弄坏的,她连把这份痛苦归咎于他都没有资格。
她的眼眶中再次不断的涌出泪水,唐倾忍不住的想,或许八年前,她不应该打电话给洛南初,她死在海里面,或者是死在医院里面,都比以这样不堪的样子活下去要好。
她不应该把果果生下来,她没有能力照顾任何人,她后悔了,她错了……
巨大的崩溃的阴影笼罩住她,她因为这份痛苦而几乎没办法呼吸。
这八年,她给那些在乎她的人带来了多少的麻烦,洛南初三番五次的为了她出生入死,傅庭渊为了洛南初也把萧凤亭得罪了,她害得果果心脏病发作,差点没有抢救回来,那些爱着她的人,她并没有为他们付出任何东西,反倒是不断的向他们索取,而她曾经却不断的为了伤害她的付出,把一切都给他们了……
多可笑啊……
对她好的人,她什么都不能给他们,而对她不好的人,她却傻傻的把一切都给了。
她识人不清,连累朋友,到头来,还要去麻烦她的朋友。
萧凤亭的三言两语,让她把一切消极的,令人绝望的回忆都重新点燃了,她失去了抗争的力气,连说话的力气都消失了。
见她终于安静了下来,萧凤亭的脸色也温和了些许,他松开手让她躺在了床上,坐在床边用手指轻轻地抚着她被湿润的脸颊,凝眸注视着她的脸。
“留在我身边对你来说才是最正确的选择,我不会嫌弃你站不起来,你对我来说也不是麻烦。”他语气越发温柔,“你可以留一辈子,可以看着果果成家立业,结婚生子。倾儿,我比他们都需要你,乖乖的留在我身边,好不好?”
唐倾用力的闭上眼睛,把男人的视线隔绝在眼皮之外。
“萧凤亭。”她叫着他的名字。
“嗯?”
“你真的让我恶心。”她声音沙哑,一字一句,“我真的很恶心你。”
“……”男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叹了一声,长长的叹了口气。“我很遗憾让你这样……但是我确实是在尽力的弥补你。”
“我讨厌你。”
他握住她的手指,在她指尖温柔的亲吻了一下,低声道:“我喜欢你。”
说完这句话,他松开了她的手,从床边站了起来,转身往外走去。
我喜欢你。所以不会让你离开我。
我喜欢你。所以才会强留你在身边。
我喜欢你。你一辈子都不会相信我喜欢你。
这样也好,这不可告人的心思,就算被所有人看穿,只要你不知道就没关系。
车子停在门口,司机上前替他打开了车门。
萧凤亭坐在后座,翻开了腿上的笔记本,然后偏过头,看向了面前这座别墅。
这是他以后要和唐倾住在一起的地方。
把果果接过来一起住的话,可以称得上一个家了吧。
他淡色的眸孔里一闪而过一丝温柔。
楼上,一直闭着眼睛的唐倾突然睁开了眼睛,喉咙里有猩甜的东西猛地涌了上来,她从床上探出了半个身子,把喉咙口的东西吐在了垃圾桶里。
一大口的血,就这样从她的嘴里呕了出来,满眼刺目的红,让她微微睁大了眼睛。
她缓缓抬起手,去摸自己的唇角,还有鼻孔的位置,她低下头,看着掌心里滴滴答答流淌着的血,一时间有些恍惚。、
她这是被萧凤亭气得吐血了吗?
还是身体真的已经开始逐渐的崩坏了……开始虚弱了……
她靠在床上,花了好一段时间,才止住了鼻血。
满地都是红色的卫生纸
这几个月来的疲惫,似乎都伴随着失血一起涌了上来,她靠在床头低头看着掌心里沾染着血迹的纸团,发起了呆。
倒是也并不害怕,一直以来,死亡对她来说都是解脱。
这一生,她并不是第一次求死。
年少的时候,她也想过一死了之,好不成为唐易的累赘。
她一直都是悲观的,一直等待着有人能拉她一把,浑浑噩噩的活到了这么多的岁数,却还是活的不太明白。
可能这个世上有些人,活着就是没有任何意义的,她活着并不能给自己的朋友带来一点好处,死了还要让他们伤心。
她那么努力的想要证明自己的价值,可是到头来最大的用处只不过是做男人的玩物。
唐倾微微抿住了嘴唇,她闭上眼睛,感觉自己的身体和心一样,一片冰凉。
整整花了一个早上的时间,唐倾才把那些染了血的纸团冲进了马桶。
她把垃圾桶洗了,把地也拖了,沾染上血迹的地方,都用毛巾一点一点的擦拭干净了。
做完这一切,她精疲力尽的躺在了床上。
她不想让萧凤亭看到这些,不想从他那张脸上看到任何一点怜悯的情绪,她也总该有点自己的秘密,就算以后被他发现,也能让他那张一直胜券在握的脸不知所措。
她是真的恨他,一点也不想让他开心满意,如果她死了能让他愤怒的话,她真想一头在他面前撞死,好告诉他,这个世界上,并不是谁都可以任由你操控的。
可是她放不下果果……
她脑海中又想起来小女孩甜甜的温软的脸,她很小的时候软软的依偎在她怀里的样子,那时候她很小,她们相依为命;还有她现在活泼健康的模样,她想看到她长大的样子,她那么漂亮,以后肯定有很多男生追求她,她如果没有了妈妈,该靠谁给她把关,被欺负了,又该跑到谁怀里哭诉。
唐倾颤抖着的抬起手,捂住了脸,低低的哽咽声在房间里蔓延开来。
人活着真的很难。
*
萧凤亭和林薇安结婚的那天,果果被接到了唐倾住的别墅里。
小姑娘被管家牵着手,来到了这个陌生的地方,有点害怕的样子,直到看到了坐在门口等她的唐倾,才松了一口气,精致又漂亮的小脸上,立刻浮现出了笑容,朝着她奔跑了过来。
果果趴在唐倾的怀里搂着她的脖颈,好奇的打量着面前陌生的别墅,疑惑的问道:“妈妈,你怎么在这里啊?叔叔呢?”
唐倾摸了摸她的头,牵着她的手带她进屋,叫人从厨房来了刚刚蒸好的点心过来,抱着果果在沙发上吃。
果果有唐倾在就很安心了,依偎在唐倾的怀里,漂亮的大眼睛好奇的东看看西瞧瞧,逐渐觉得新鲜起来、
“妈妈以后住在这里了吗?”她仰起头问唐倾,“这里好大啊,外面有好多树哦,妈妈你说,会不会有狼呀?”
唐倾只是微微笑了笑,并没有回答。
果果从她怀里爬了起来,小小的手指捧住了她的脸,有点忧虑的问她:“妈妈,你的脸好白,是不是生病了?”
唐倾摇了摇头,在果果的脸上亲了一下,“妈妈看到果果就很高兴,怎么会生病?”
果果挽住她的脖颈,紧紧抱住她,“果果看到妈妈也很高兴,很高兴很高兴。”
唐倾陪着她,从早上到夕阳西下。
快要离开的时候,果果有点疑惑的问她:“妈妈,叔叔今天不在家吗?”以前她被带过来,都是萧凤亭亲自去接的,很少会派人过去。
而且周末两天,萧凤亭都会在家里面,带她出去,今天破天荒没在,她反倒有点不太习惯。
唐倾轻声道:“叔叔今天有点忙。”
“他今天晚上会回来陪妈妈吗?”
唐倾笑了笑,“不会的。”
洞房花烛夜,就算萧凤亭再如何说明他和林薇安并没有夫妻感情,但是丈夫的义务还是得尽的。
他今晚不会回来了。
她抬手摸了摸果果的头,看天色不早,怕山路崎岖晚上会出意外,叫管家早点送她回去。
果果坐在车里,扒在车窗那边眼巴巴的看着她:“妈妈再见!”
唐倾坐在门口,朝她摆了摆手,“再见。”
目送着果果的身影逐渐消失在了山林深处,她脸上淡淡的笑容逐渐的消失了下去,她抬起手揉了揉太阳穴,深感疲惫。
六点多钟的时候,佣人上了饭菜。
厨房是崭新的,这几天萧凤亭十分茫然,整个餐厅几乎没用几次,没有一点人气,坐在里面冷冰冰的。
唐倾吃了一会儿,就觉得手脚开始冰凉了。
她叫人把空调调高一点。
勉强吃完了晚餐,唐倾已经有些撑不住了,她昏昏沉沉的,叫人帮忙把她推回了楼上,然后倒在了床上昏睡过去。
远远的,她似乎听到了烟花的声音,她睁开眼,看到来自桐城的方向,有无数的烟火升腾而起,像是在庆祝一对新人的礼成。
她睁着眼睛看了很久很久,那些烟火来自四面八方,一簇灭了,又一簇升起,如同过节一般,将那一片的天空染成了白天的颜色。
以这样的方式庆祝婚礼,不失为一种浪漫——整个桐城的人,都见证了他和林薇安的婚姻。
烟火逐渐的熄灭,声音也慢慢的小了,暮色终于彻底降临,整个天空中,只剩下一种纯粹的黑暗。
唐倾感觉自己的世界也逐渐的暗了下去,她躺在床上,感觉那些黑色如同吸血的毒蛇,张牙舞爪的朝着她的方向逐渐的蔓延过来,要将她包围,将她吞没……
她在冰凉的被子里面蜷缩起身子,隆冬的严寒,几乎要将她冻死在这个晚上。
好冷。
她把脸埋在自己的掌心,感觉自己呼出的气息也是冰凉的。
好冷啊……
她逐渐缓慢的,在冰冷的空气里睡了过去。
半夜的时候,楼下传来了喧杂的声音,汽车引擎停靠的响声,凌乱的脚步声,还有楼下佣人低低的惊呼声。
山里的夜晚实在是太过安静,安静到一有动静就能传到楼上,唐倾本来就浅眠,她哆哆嗦嗦的从睡梦中清醒过来,然后就听到杂乱的脚步声从楼梯上响起的声音。
“少主,你走慢点!”
“啊!少主,您没事吧!”
“小心点,小心一点!别摔了!”
楼梯那边吵吵闹闹的,把唐倾的瞌睡虫也彻底吵跑了,她睡着之前忘记了开空调,此刻整个房间冷得像是室外似的,山里的温度本来就比城市低,唐倾裹在毯子里,手脚冰凉,冻得够呛。
她从床头扒出了那块被她压在枕头底下的空调板,刚要开暖气,房门就被从外面打开了,好几个人扶着一个男人从外面走了进来,唐倾见到萧凤亭的脸,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坐在床头抬起头看着他。
他身上还穿着白日里的白色西装,西装的颜色十分衬托他的肤色,甚至让他的眸孔颜色都变得比平常深邃了一些,乌发红唇,面容俊美,可以想象婚礼上多少未婚少女碎了芳心。
空气里蔓延进来一股浓烈的酒气,唐倾看着他们把萧凤亭扶了进来,忍不住道:“你们想干什么?他喝醉了,你们没看到吗?”
她一个残疾人,怎么可能照顾得好一个醉汉。
搀扶着萧凤亭的两个佣人为难的看着她:“唐小姐,你有所不知,是少主执意要到这里来的。我们只是一个下人,哪里有胆量违抗主子的命令啊。”
唐倾提醒他们:“他喝醉了。”
言下之意就是,一个醉汉的话没必要当真,反正他明天也不记得了。
那两个人却直接把萧凤亭扶到了床边上,手一松,让萧凤亭坐在床上,然后恭敬的对着男人道:“少主,唐小姐就在这里,您好好休息。”
说完话,立刻脚底抹油似的跑掉了。
“……”唐倾无语的看着那两个不负责任的下人,然后才把视线投射在坐在床边上的男人脸上。
他不知道喝了多少酒,身上满是酒气,但是脸却还是雪白的,一点也没有喝酒上头的样子,只看得出来他眸孔湿润,比平常少了几分神彩,看起来有点呆。
唐倾抬起头,看了一眼挂在墙壁上的挂钟。
十二点半了,按道理婚礼应该才刚刚结束吧,这家伙是从哪里跑来的,怎么会跑到这里来。
她靠在床头,看着萧凤亭的脸,想起了睡前的满城烟火,今晚一过,这个人就是已婚的身份了。
她摇了摇头,把脑中不合时宜的想法甩出去,收回视线的时候,就看到男人那双潭水一般的眸子,直勾勾的盯着她。
如果不是他那满身的酒气,她简直要怀疑他是不是在装醉。
没想到他今晚会来这里,跟林薇安结婚的第一个晚上,他竟然跑到这里来,这个家伙到底在搞什么……
唐倾猜测着他的举动的原因,然后就看到萧凤亭缓缓抬起手,在她冰凉的脸上轻轻地碰触了一下。
好烫……
不知道是不是喝了酒的原因,或者是她身体此刻太过冰凉,被他的指腹碰触到的地方,像是被一块炭火轻轻地灼烧了一下。唐倾的身子不由自主的轻颤了一瞬,忍不住的往后仰去,男人紧跟着俯身下来,伸出手紧抱住她的肩膀,压在了她的身上。
唐倾倒吸了一口凉气。
好烫……
她的皮肤冰凉,接触到他过高的体温,简直让人难以忍受。
她极度没法忍受他的碰触,使劲的撑住了他的胸膛,咬牙喊道:“萧凤亭,你醒一醒,你来错地方了!”
大婚第一天,不去跟新娘子洞房花烛夜,跑到她这里来是做什么?
萧凤亭开口道:“我没来错地方。”
他语气跟平常一样,清清淡淡的,如果不是浓烈的酒气从他嘴里呼到了她的脸上,简直不像是喝醉酒的人。
“婚礼第一天,你跑到山旮旯里面来,像话吗?!”她恨不得立刻就把他从这里赶回去,“你把新娘子一个人留在房间里,像话吗?!”
萧凤亭抬起眼眸轻轻地看着她,他眼睛形状十分好看,狭长的丹凤眼,睫毛浓密,映衬着比常人颜色更加浅淡的瞳孔,好像镶嵌着两颗名贵的宝石。
“所以我不是来了吗?”
“……”唐倾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皱了皱眉头,因为萧凤亭的语气实在是太正常了,正常的完全看不出醉酒的人产生逻辑问题的样子。“我不是你的新娘子。”
萧凤亭滚烫的手指握住唐倾冰凉的手腕,直勾勾的看着她,“你就是我的新娘子。”
“我不是。”
他重申,很严肃的看着她:“你就是!”
“…………”唐倾想,这是醉成傻子了吗?
果然跟喝醉酒的人是讲不通道理的。
唐倾微微吸了一口气,看着面前男人跟平常一样的脸,咬了咬牙。
如果不是知道他喝醉了,她真想甩他一巴掌!
萧凤亭突然的出现,实在让她无语,今晚是他人生中最重要的时刻,他竟然抛下林薇安跑到她这里来了。
虽然他一直在跟她说他跟林薇安并没有感情,但是还是让她产生了浓浓的愧疚感。
对一个女孩子来说,结婚是一件大事,她不知道林薇安是怎么想的,但是只要她心里有一丝委屈,她都觉得萧凤亭实在该死。
唐倾的眉心紧紧的皱着,她抿紧嘴唇不去看他,声音有些沙哑,“时间还早,你可以回去了,不要让一个女孩子在这种时候一个人在家里等你……唔!”
嘴唇被啃了一口,唐倾闷闷的哼了一声,她用力的推开他,别开头怒道:“你在干什么?!”
萧凤亭把她的脸掰了回来,重新盯住了她的嘴唇。他舌尖轻轻地舔了一下唇角,声音低沉:“洞房。”
他脑子真的是被驴踢了吧!
在他淡色的眸孔里看到了如同实质一般的欲望,唐倾忍不住在心里暗骂了一句,一把把这个发疯的醉汉推到了墙角边上,一边挣扎着爬到了轮椅上,试图往外跑去。
她拧开门,对着空荡荡的走廊大喊:“来人啊,快把他送……唔唔唔!”
一只手从她伸手伸了过来,捂住了她的嘴,唐倾怒得狠狠咬了他的掌心一口,男人浑浊的眸孔因为疼痛似乎清明的一瞬,然后又被酒气蒸腾着掩盖住了所有的理智。请百度搜索看最全!的!
他试图把唐倾从轮椅抱下来,唐倾却不肯,挣扎着想要往外跑,两个人动作都不太灵便,“咚!”的一声,唐倾从轮椅摔了下来,连带着把男人也掀翻到了地。
男人修长的,带着酒气的身子,沉重的覆压到了她的身,唐倾挣扎之间弄出了一身虚汗,此刻躺在冰凉的地板,也不觉得冷了。
她气喘吁吁的看着他,男人伸出手抚在她的脸,被她一只手拍了下去。
语气冷冷的:“别碰我。”
男人动作微微一顿,暗色的眸孔越发的浓郁幽深起来,他再次抬起手来,不依不饶的抚过她的脸颊,眉眼,鼻子,嘴唇,像是在确认着她的存在似的。
唐倾再次挥手把他的手拍了下去,语气可以称得咬牙切齿:“别碰我!”
她眼底有几分愤怒,但是更多的还是厌恶。
他们在楼闹了这么大的动静,楼下却根本没人来查看,估计是不想惹麻烦,也不管她的死活了。
唐倾的心脏紧缩着,这个男人让她难受,他不应该来这里,最起码这个晚不应该来这里,他把林薇安一个人留在萧府了,这对一个女孩子来说太残酷了。
她近乎哀求着:“你回去吧,萧凤亭,你去陪陪林薇安,你不要在今天把她一个人留在家里。”
男人低下头来,用嘴唇堵住了她所有想说的话,舌尖探进了她的口腔,无熟练的卷住了她的小舌,用力的绞尽,用最暧昧的方式跟她纠缠。
她痛苦的想要推开他,可是在他怀里退无可退,只一会儿便气喘吁吁的瘫软在了地。
黑夜里,男人的眸子亮的惊人。
他撑起身子,看着躺在地无力的女人,她酡红的面容如同好的胭脂,被他亲吻过的嘴唇更是鲜红的如同熟透的樱桃,他受不住诱惑似的忍不住再次低头轻吻,心脏里浮现出一种异的满足感。
他的婚礼,他的新婚之夜,他的洞房。
*
宿醉的滋味并不好受。
萧凤亭这辈子都没有这么醉过。
他有些痛苦的睁开眼,看到了被他抱在怀里唐倾疲惫的小脸。
她的头发凌乱的洒在枕头,脸粉红粉红的,他的视线往下看去,果然看到了她脖颈遍布的痕迹。
他温柔的揽住她的腰,又拥了拥她,让她光滑的身体整个被他抱在怀里。
昨晚他喝了很多的酒,醉得一塌糊涂,可是记忆却很清楚,连什么时候从萧府出来,怎么一个人开车来到这里,对唐倾说了什么话,做了什么事,都记得明明白白。
只是没办法控制自己的身体。
好像被另一个人控制了身体的主动权似的,对方有了自己的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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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拧开门,对着空荡荡的走廊大喊:“来人啊,快把他送……唔唔唔!”
一只手从她伸手伸了过来,捂住了她的嘴,唐倾怒得狠狠咬了他的掌心一口,男人浑浊的眸孔因为疼痛似乎清明的一瞬,然后又被酒气蒸腾着掩盖住了所有的理智。
他试图把唐倾从轮椅上抱下来,唐倾却不肯,挣扎着想要往外跑,两个人动作都不太灵便,“咚!”的一声,唐倾从轮椅上摔了下来,连带着把男人也掀翻到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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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气喘吁吁的看着他,男人伸出手抚在她的脸上,被她一只手拍了下去。
语气冷冷的:“别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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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倾再次挥手把他的手拍了下去,语气可以称得上咬牙切齿:“别碰我!”
她眼底有几分愤怒,但是更多的还是厌恶。
他们在楼上闹了这么大的动静,楼下却根本没人上来查看,估计是不想惹麻烦,也不管她的死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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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近乎哀求着:“你回去吧,萧凤亭,你去陪陪林薇安,你不要在今天把她一个人留在家里。”
男人低下头来,用嘴唇堵住了她所有想说的话,舌尖探进了她的口腔,无比熟练的卷住了她的小舌,用力的绞尽,用最暧昧的方式跟她纠缠。
她痛苦的想要推开他,可是在他怀里退无可退,只一会儿便气喘吁吁的瘫软在了地上。
黑夜里,男人的眸子亮的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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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醉的滋味并不好受。
萧凤亭这辈子都没有这么醉过。
他有些痛苦的睁开眼,就看到了被他抱在怀里唐倾疲惫的小脸。
她的头发凌乱的洒在枕头上,脸粉红粉红的,他的视线往下看去,果然看到了她脖颈上遍布的痕迹。
他温柔的揽住她的腰,又拥了拥她,让她光滑的身体整个被他抱在怀里。
昨晚他喝了很多的酒,醉得一塌糊涂,可是记忆却很清楚,连什么时候从萧府出来,怎么一个人开车来到这里,对唐倾说了什么话,做了什么事,都记得明明白白。
只是没办法控制自己的身体。
好像被另一个人控制了身体的主动权似的,对方有了自己的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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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几明净的餐厅里,阳光如同被洗干净了一般,清澈的照耀进来。
山里的空气比城市里清新,就连温度也比城市里低了十度,打开窗户,就有带着草木气息的清风吹拂进来。
也难怪有钱人会专门在山上购置别墅用来度假。
唐倾低着头,食不知味的吃着面前的早餐,面前的人还是那个人,只是她面对他的心情,已经跟昨天不一样了。
她甚至不想抬起头看他一眼。
萧凤亭如常的吃完了早餐,新婚的第二天,他不需要上班,打算留下来陪唐倾一整天。
他靠在餐椅上,抬眸注视着坐在他对面的女人,唐倾吃饭的动作很慢,一个包子咬了半天也只咬了一半,明明很认真的再吃,却还是能看出她的敷衍。
萧凤亭问道:“不爱吃?”
“……”唐倾抬起头,她看起来像是在发呆,眼神有几分迷茫,“嗯?”
萧凤亭看着她苍白的脸色,脸上笑意稍退,伸出手将她落在脸颊边上的碎发别到耳后,温声道,“如果不喜欢吃,那就别吃了,中午给你做点你喜欢吃的点心。”
“没有。”唐倾的声音听起来有点低,带着淡淡的沙哑,“我在吃。”只是没什么胃口。
甚至是有点反胃。
她不知道要自己如何心安理得的坐在这里跟着萧凤亭一起吃饭,她难以接受萧凤亭已婚的身份,这很矫情,明明错不在她,可是难受的是她自己。
她像是一个玩偶一样被他摆布,有时候她也觉得,如果她真的可以没有思想就好了。想的越多只会让自己更痛苦而已,她是没办法从他手里逃脱的,还不如去接受这个事实。
就连萧凤亭也一直这样劝她。
是不是接受这些,她就会好受一点?
她这样想着,眼睛里却不知不觉的落下了眼泪,滴答着坠落在手上拿着的包子上。
她迅速的抬起手,将眼眶中溢满的泪水抹去,用力的把沾着泪水咸涩滋味的包子塞向嘴里。
手腕一下子被握住了,她的动作固定在了半空中,她低着头,不去看他,只有不断流淌下来的泪水顺着她的脸颊打死了桌面。
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不断的从她的眼睛里滚落下来,她失去了对泪水的掌控权,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流泪。
她没办法控制自己的思想,也没办法控制自己的身体。
她缓缓抬起头,用布满泪水的眼睛看向面前凝眸注视着她的男人,低声道:“萧凤亭,你让我走吧。”
男人注视着她,只说了一个字。
“不。”
她颤动了一下嘴唇,似乎想说什么,却也知道无能为力,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什么都能给她,唯独自由不被允许。
就算他已经成婚,他也不许她消失在视线里。
她悲哀的看着他,湿润的眼睛,充满了悲伤,明亮的餐厅里,她眼底的所有情绪都纤毫毕现,萧凤亭注视着她,眼底并没有一丝动容,他做下的决定从来没有后悔的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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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倾缓缓的收回了视线,她颤抖的将一只手抬了起来,捂住了自己的嘴,那种反胃的感觉再次涌上来了,这一次她没办法控制住自己。
刹那间,萧凤亭的视线就被染红了。
大口的血从唐倾的指缝里喷涌出来,在气压的作用下飞溅在了餐桌上,白色的大理石桌面上,留下了刺目的红色。
她的身体晃了一下,然后栽倒在了桌面上,闭上眼的眼睛里,不断有泪水滴落下来,混合着血的颜色,就好像她流下来的是血泪一样。
萧凤亭坐在那里,他整个人都愣住了,向来胜券在握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惊慌失措的情绪。
他从椅子上猛地站了起来,巨大的动作甚至将他身后的椅子摔飞了出去,他看着昏迷的唐倾,她的鼻孔和嘴角不断有温热的血流淌出来,不一会儿,她的上半身就浸泡在了血液里面。
“来人!”他的心跳剧烈的鼓动了一下,耳膜里面听到了血液快速流动的声音,“快来人!打120!”
*
救护车在半路上遇到了开车将唐倾送往医院的萧凤亭。
他怀里抱着一个女人,身上的白衬衫全染红了,一张脸白得跟鬼一样,乍一看上去,好像他才是那个失血过度的人似的。
唐倾一开始倒下去的时候并没有昏迷,只是当身体里的血不断的往外涌出来的时候,她才慢慢的失去了意识。
第一次吐血的时候,她就知道自己的身体不好了。
可是不知道怀着什么心思,她并没有告诉萧凤亭,甚至不让那些下人们知道,而是花了一整天时间,把房间里的每一滴血迹都擦干净了。
第二次吐血,情况更加糟糕。
血从鼻孔和嘴里面不断的往外涌,并没有像第一次那样吐过了就止住了,身体好像是坏掉的水龙头,已经没办法靠自己止血。
她可能会因为失血而死。
在逐渐到来的黑暗之中,她莫名的感觉到了一丝安心。
活着真的太累了,前后都是悬崖,她早已经走投无路,那么多需要她操心的人和事,那么多不想看到的人,她不知道如何能让自己开心一点,活着好像只能默默忍受,被逼到了极致。
她真的已经快崩溃了。
只有睡着了才会让她有放松的一刻。
她清醒着的时间越来越短,整日都是睡觉,可是越睡,只觉得越累。
她真的不知道如何能让自己好受一点。
她愿意付出一切代价,如果可以让她高兴起来的话。
……
救护车里,护士们着急的在测试着她的体温和血压。
“病人血压过低,快进行输血!”
“血止不住,联系好内科了吗?叫他们准备好,到了医院立刻进行手术!”
“止血针!快给我止血针!”
并不大的救护车里,一片手忙脚乱。
萧凤亭坐在不远处,看着手术床上昏迷着的唐倾。
她的脸色已经接近发青,明晃晃的无影灯照在她的脸上,她的神色看起来很安详,就跟睡着了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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