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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宫衡顿住了动作,他低着头,眸内闪过一丝阴鸷,在抬头的瞬间,那丝阴霾之色已经被他隐去。他一副无辜的姿态。

    “你难道就不能为我想想吗?”他道,“八年前你当着我的面跳海,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心理阴影,现在八年后,你又要故技重施,你对他们觉得抱歉,难道就不对我感到抱歉吗?”

    唐倾看着他,勉强笑了一下,“别开玩笑了。”

    宫衡看着她,“你下来吧,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她又不吭声了。

    “我跟你发誓,我以后不碰你了行不?”宫衡耸了耸肩,“不管你信不信,这次找你,只是单纯的想治疗你的双脚而已。”

    唐倾道:“你难道觉得我是一个小孩子?”

    “你难道不想站起来吗?”他微微抬了抬自己的下巴,“你看到我的脚了吗?当年你不是亲手切断了我的脚筋吗?我现在不还是行走如初?如今的医疗技术已经很完善了,你只要去做一下手术,就能站起来了。”

    “当年的事情,确实是我们的错,但是你也得给我们一个弥补的机会。就看在我和阿年当初年纪小不懂事,如今想尽力弥补你,行不行?”

    他真的很能说会道,一张脸长得纯善,好像真的是一个好人。

    他本来就长得比一般人来得可亲,笑起来好像谁都能喜欢他。

    如果不是她亲手领略过了他的手段,她估计也会被这张漂亮无辜的脸蛋欺骗了吧。

    唐倾低声道:“你别骗人了。”

    她又不是一个真的傻子。

    “当年那件事,怎么说是你们年纪小不懂事呢?你们明明是很认真的思考过,就像现在一样,你也在很认真的想要骗我。”她苦涩的笑了一下,“是真的觉得我傻吗?你们抓我回来,不就是想做那档子事情,你们现在不动手,就是怕我死而已。”她精神脆弱,受不起一点刺激,所以这两个人按捺着性子,夏景年每天都喂她吃药,就是为的等她好了开刀呢。

    宫衡沉默了一下,然后才淡淡笑了笑:“这样说来,你倒是很了解我。”

    他这一笑,跟刚才感觉就完全不一样了。

    那纯良的伪装瞬间撕去,露出了这个男人阴鸷的内在。

    他看着唐倾,又淡淡的问道:“你觉得你跳下去就会死了吗?你想过死不了你会有什么后果吗?”

    唐倾缓缓的抿起嘴唇,她漆黑的眼睛注视着他,似乎是听出了他口气里的威胁,隐隐有些动摇。

    “这艘船的救生措施很完善,你就算现在跳下去,也会被立刻救上来,到时候,不管你哭还是闹,我和阿年都不会饶你了。”他轻描淡写的给她施加压力,又转而安抚她,“所以你现在乖乖从上面爬下来,我就当做今晚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切既往不咎,嗯?”

    唐倾怔怔的看着他,就在宫衡以为她会松口的时候,她轻声道:“可是我真的不想活了。”

    他心里一紧,往前一扑,却扑了一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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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前的所有场景,如同一个电影里极致的慢镜头,在他的瞳孔里逐渐的拉长——

    他伸出手去,试图抓住唐倾的手,而这一次,跟八年前不大一样。

    他这一次什么都没抓住。

    连她的一片衣角都没有。

    夏景年冲了进来,看到站在窗台边上发呆的宫衡,迅速的道:“船已经停下了,救生人员也已经下海。”早在宫衡把门打开的时候,他就已经听到了动静,在宫衡跟唐倾谈判的时候,他立刻默契的去了船长室通知了船长停船。

    一切都准备得当。

    雷雨下的很大,宫衡站在门口,身上不可避免的全被淋湿了。

    他站在雨中转过头看向夏景年,黑夜里,他的眼睛看起来比黑夜还要深。

    宫衡摇了摇头,“不一样了,现在跟八年前不一样。”

    他说完这句话,单手撑住了窗台,猛地翻身跳进了海里面。

    夏景年惊愕的冲了过来,只看到宫衡坠落海面上的一片衣角。

    深夜的大海是深邃的,黑的似乎能吞没一片光明。

    夏景年的视线里,宫衡的影子迅速被黑暗吞没,这让他心脏里缓慢的爬上一丝凉意——八年前,在他还没来得及赶回来的时候,宫衡是不是跟他现在一样,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唐倾坠落在深海里?

    他是确定宫衡不会死的,而宫衡却是确定唐倾死在了海里面。

    看着自己喜欢的人差之毫厘的死在自己的眼前,到底是什么滋味?

    宫衡从来也没有说过,但是他疯的比他要厉害。

    夏景年站在窗台边上,抹了一把脸,深吸了一口气,在看了一眼波涛起伏的海面的时候,转身走出了房间。

    平常的春雨,如今却变成了烦人的噪音,夏景年走到船甲上,船员们已经等在了那里,他走过去,问道:“有消息了吗?”

    “人还在水下,就是宫少刚才也跳下去了,他没带氧气瓶……”

    “不用管他。”夏景年走过去低头看着海面,不时有救生员穿着救生衣浮上来,交接了一下氧气瓶以后又一个猛子扎了回去。他微微的抿紧了嘴唇,摘下眼镜细细的擦干了眼镜片,动作里显出一股他人不易觉察的焦躁。

    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是几分钟,也可能是几十分钟,海面上突然传来了惊喜的欢笑声,夏景年往下看去,就看到宫衡已经浮上了海面,怀里抱着一个人。

    一时间,夏景年终于缓缓吐出了一口气。

    船员上去接人,却被宫衡推开了,他动作有几分粗暴,浑身湿漉漉的狼狈的从海上爬上了救生艇,然后抱着唐倾回到了船甲上。

    夏景年上前去接他,然后就看到宫衡走上船来,伸手直接把唐倾摔在了地上。

    “阿衡!”夏景年微微一惊,就听到宫衡阴森冰冷的声音,“阿年,我们今晚把她办了吧。”

    夏景年皱起了眉头,宫衡抬起头来看向他,他脸上都是海水,眼睛像是被泡在冷水里的两粒黑珍珠,显得极为的冷和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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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景年心里微微一惊,知道他是在犯病,语气也放软了一些,“阿衡,你身上全是海水,很不舒服吧?去洗个澡,换件衣服吧。我带倾儿去医务室让医生检查一下……”

    宫衡不耐烦的打断了他的话:“别唧唧歪歪的,你也没上过她吧?你以为我不知道,这些年你交的女朋友,你连啵也不乐意打一个?当年她算是怀着孕,现在你还有什么理由不去碰她?你别告诉我你真忍得住,还是你要守着她等到她心甘情愿跟你上床?别傻了,你以为有那么一天吗?这家伙就是欠艹,我看直接艹一顿就老实了。”

    他说话的语气极为恶劣,听得夏景年也忍不住蹙眉。

    夏景年轻轻地叹了口气:“你去洗个澡吧。”

    宫衡瞪了他一眼,“我跟你说话呢,你别以为我在开玩笑。”

    夏景年道:“你是犯病了。”

    “你才有病。”

    宫衡骂了他一句,伸手把被丢在船甲上不省人事的唐倾抓了起来,像是托一条口袋似的直接把人往船舱里拖了进去。

    夏景年看着他近乎于气急败坏的动作,有些不悦的蹙了一下眉尖,不放心的跟了进去。

    宫衡没有送她回客房,而是带着她去了自己的房间。

    看着夏景年要进来,宫衡不爽的反问道:“你要跟我一起吗?”

    夏景年知道他是在气头上,此刻估计谁的话都听不进去,无奈的摇了摇头,指了指房间里的沙发:“我坐这里看看。”

    宫衡微微挑了挑眉,略有几分玩味和讽刺的反问道:“什么时候有这么变态的兴趣了?”

    夏景年对他这副样子实在是没话说,叹了口气,拖着湿漉漉的衣服走到了沙发上坐下。

    宫衡也不理他,直接抱着唐倾进了浴室。

    很快,浴室里面就传来了花洒的声音,夏景年靠在沙发背上,缓缓的闭上眼睛,听着浴室里水滴落下的声响,不免有几分心浮气躁,他毕竟也是发育成熟的男性,面对一墙之隔的心爱人的身体,不可能没有任何感觉或者肖想。

    只是他是医生,必须是比常人要懂得克制,忍耐力也比宫衡要来得足。

    他从宫衡的茶几上摸了一根烟出来,点燃吸了一口,浓烈的烟味充斥在了口腔里,辣的他缓缓的冷静下来。

    浴室里的花洒的声音还在继续,也不知道宫衡是不是真的在浴室里就把人给上了,只是思路一旦往这方向思索,就连那淅沥沥连绵不绝的水声,都染上了几分暧昧。

    空气里逐渐氤氲起来了沐浴之后的香气,就在夏景年一个人独自抽完了半包烟的时候,宫衡终于抱着唐倾从浴室里面走了出来。

    他腰上围着一条浴巾,身上干净利落,不断有水珠从脖子上滚落下来。那被烧伤的痕迹,当他一旦脱掉了衣服,就显得十分狰狞明显。

    夏景年看着他的那一身伤疤,眼前就浮现出八年前火海里面宫衡绝望的跪趴在地上紧紧的守着唐倾那一条布片的模样,他心里轻轻地一跳,堆积在指尖的烟灰扑簌簌的落了下来,烫的他从回忆里回过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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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能从最开始,最先落入魔障里的人就是他。

    没有正常人感情的宫衡,平生第一次品味到了失败的滋味,还没有彻底明晰的感情,也随着那个人在他眼前亲眼死去而爆发。日复一日的,一遍又一遍的回味自己逐渐清晰起来的感情,然而教会他“喜欢”这两个字的女人已经死了。

    于是感情就像是生长在空气里的花,以心头之血灌养,它开得越枝繁叶茂,养育它的人就越生不如死。

    夏景年将落到裤子上的烟灰拍了拍,然后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唐倾整个人被包裹在雪白的浴巾里面,可能是骨架太小的原因,一条普通的浴巾就能把她完整的遮住了。无力又细长的双腿从宫衡的臂弯里垂落下来,像是某种植物的根茎,显得脆弱而纤细,似乎用手指轻轻一抿,就被折断了。

    当年他留在她腿上的伤痕还在,细细白白的一条,不认真去看,甚至看不太清,只是伤痕毕竟是伤痕,跟普通的皮肤并不能很好的融为一体,仔细看一眼,便能看出几分突兀。

    他走过去,看着宫衡轻手轻脚的将唐倾放在床上。

    她还在昏迷,完全不清楚自己身上发生的状况,夏景年走近,低下头看着她湿润而苍白的脸,眉心轻轻地蹙起。

    然后就听到宫衡轻佻的问道:“怎么,你还真的想跟我一起上?”

    夏景年低头看着唐倾的脸,他眉宇之间带着几分忧虑:“她还没醒过来。可能是胸肺之间进水了,最好现在就带她去医务室检查一下,要不然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船上的医务室虽然被他们称作是医务室,但是里面的设备却比一个城市公立医院的医疗设备都要完善,当年洛南初的手术就是在那边做的。

    夏景年就是医生,对内科和外科都有研究,只要不是病入膏肓的,都能在船上抢救回来。

    宫衡吹了一声口哨,玩世不恭的语气“:我倒是觉得她没什么问题,你想看她能不能醒过来?何必这么麻烦。我等下就把她艹醒了让你看看。”

    夏景年听得一个头两个大,忍不住喝止他:“阿衡,你别闹了。我知道你心里不痛快,但是这是人命关天的事情,你不想把人弄过来又被你弄死了吧?”

    宫衡冷笑:“我有什么不痛快?我现在心情好得很。”

    夏景年俯身想要抱起唐倾,却被宫衡拉住,他脸上虽然在笑,眼底却很阴郁:“干什么?当着我的面把人抱走?你这样做才会让我不痛快。”

    “你心里怪她不肯留下来陪你,怪她不肯爱你,但是你自己也清楚,你没有资格得到她的爱,她永远也不会爱上你。”

    感情就像是生长在空气里的花,以心头之血灌养,它开得越枝繁叶茂,养育它的人就越生不如死。

    “你心里越清楚,就越恨,你没办法让自己从这段感情里抽身出来,因为这是你第一次感觉到作为一个人的滋味,这种感觉太好了,这八年你一直在不断的回味,如今终于找回了人,你迫切的希望从她身上得到回应,可是你明白,永远也不会有任何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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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爱,自始至终都是空中楼阁,只是他一个人的幻想,他一个人的狂欢,爱的越深,就恨得越狂。

    这是这又能怪得了谁呢?

    夏景年把唐倾从床上抱了起来,她很轻,轻飘飘的,像是一片羽毛。

    他凝眸注视着她秀白的小脸,轻声道:“可是她从来都是没错的,你恨她也好,怪她也好,她是我们三个人里面最无辜的那个人。你不应该把自己的求不得怪罪在她身上。“

    宫衡怔怔的立在那里,从夏景年嘴里说出来的话,像是把他那颗藏在阴影深处的心,完整的剖析了出来,有那么一瞬间,他想开枪杀人,毁尸灭迹。他甚至无意识的看了一下房门口,似乎要看看是不是有人听到了夏景年这段话。

    ——那些见不得人的,他甚至不敢相信的,纠结的,柔软的,纠缠在他心脏里让他愤怒又痛苦的。

    都被另一个人察觉到了。

    他的反社会人格,让他下意识的想把那个危险的人铲除。

    不过也就那一个瞬间罢了。

    他很快的就冷静了下来,手指颤了颤,从桌上摸了一根香烟出来叼在嘴上。

    烟味无声的在空气里弥漫开来,宫衡阴沉的轻笑:“说得很好。就好像在说你自己似的。”

    夏景年无声的叹了口气,语气软和了下来,他轻声道:“你的心情,跟我是一样的。我甚至比你更加……后悔。”当年把宫衡的房间烧起来的酒精,是从他的实验室里被唐倾搜刮出来的。如果他当年稍微有点戒心,就不会在出差以后任由唐倾出入他的实验室。

    只是那时候,他太急于讨好她了,只要她愿意靠近他,就算把一颗心捧在手里送给她他都愿意,又何况是小小的,让她自由出入他的实验室呢?

    如果他拒绝,那才是不正常。

    “……我跟你从小一起长大,你在想什么,我都清楚。你说得对,我确实在说我自己。我可能比你想象中要来的恨她……因为她差点杀死了你。”

    夏景年的声音更加的低沉下来。

    “但是我喜欢她,所以我没办法为你报仇,作为你的朋友,我感到很抱歉。”

    宫衡叼着烟冷冷的嗤笑了一声,他翘着腿靠在沙发上,姿态散漫,“你在说什么?我还轮得到你报仇?关你什么事啊,这是我和她之间的事情,你别自作多情的乱插一脚。”

    夏景年垂眸无声的笑了笑,似乎是从友人别扭的话语里面,察觉到了某种别扭的安慰。

    他对着宫衡道:“我带她出去了。”

    宫衡只是靠在那边抽着烟,看也没看他一眼,但是夏景年知道他是默许了,他无声的轻叹了一声,抱着唐倾从房间里离开。

    *

    这场惊起了许多乱七八糟事情的春雨,终于在第二天凌晨的时候逐渐的停息了。

    宫衡打了一个哈欠,悠然的从自己的床上坐了起来,进浴室刷牙洗脸,然后去医务室看望夏景年。

    夏景年站在医务室的门口,正在跟几个医生讨论着什么,见到宫衡过来,挥手让医生们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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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宫衡不一样,夏景年昨晚上称得上是一夜未睡,他穿着白大褂,脸色比纸还憔悴。

    还没等宫衡说话,夏景年就道:“她肺部有少量的积水,看看过几天能不能及时吸收,如果没法吸收,可能要开刀住院了。”

    宫衡挑起了眉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不过她落水的时候抢救的很及时,并没有呛进多少的水。这算是不幸之中的大辛。”

    宫衡斜靠在墙壁上,抽了一根烟出来,“那当然。也不看看是谁救的。”他几乎是把自己肺里面的空气全渡给她了,自己都差点憋得太爆炸了,如果她还呛水,那他绝对是死不瞑目。

    香烟还没点燃,就被夏景年掐走了烟头,“医务室门外不许抽烟。”

    “……”宫衡瞪了他一眼,又转过头往里面看,“她人呢?”

    “还睡着呢,有点发烧,估计是冷到了。”他看宫衡就要开门进去,忍不住拉住了他,“你别进去吵她。”

    宫衡推开他的手,漫不经心的:“我就去看看她。”

    夏景年也拦不住,看着宫衡挤开一条缝,鱼儿似的滑溜溜的溜进去了。

    夏景年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抬起手捏了捏眉心,感觉脑子有点胀。

    唐倾已经转移到了病房里面,此刻正有护士看守着,护士见到宫衡进来,也不敢阻拦,只是无助的看着不远处的夏医生。

    夏景年挥了挥手,让她离开,然后看着宫衡轻手轻脚的走进了病房里面。

    他走过去轻轻地握住了唐倾垂落在病床上的手,然后就坐在那里不出声的看着她。

    夏景年看着此情此景,闭上眼无声的轻笑了一声,知道自己不用担心宫衡会吵醒唐倾,就忙别的去了。

    唐倾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靠近中午的时候。

    她缓缓睁开眼,第一眼入目的就是宫衡俊美无铸的脸庞,他拄着脸靠在床头,垂眸看着她,那眸光竟然让她想到了“温柔”两个字。

    “醒了?”

    宫衡收回了握在唐倾手上的手指,从床边站了起来,站在窗边望着窗外,淡淡的道:“还记得我昨晚说的话吗?如果你死不了我会怎么办?”

    唐倾迷茫的眼神一瞬间清醒过来,她眸孔微微睁大,挣扎着才能床头坐了起来,不可置信的看着手上插着的针管和房间里的仪器。

    宫衡双手环胸,语气冷嘲热讽:“没死,手脚健全,一点事情都没有。”

    唐倾随着他的话,浑身止不住的颤抖了起来,然后捂住嘴,突然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她咳得弯下了腰,像是要把肺都咳出来似的,声响惊醒了门外守着的护士和医生们,夏景年也闻讯赶了过来,看着那边痛苦咳嗽的唐倾,他脾气再好也气了,对着宫衡问道:“你又对她说什么了?”

    “………………”宫衡微微睁大了眼睛,满脸的无辜之色,夏景年却完全不吃那一套,怒气冲冲的把这个碍事的家伙从唐倾的病房赶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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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宫衡被锁在了门外,原本就很大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宫衡:卧槽????

    他拧了拧门把手,发现拧不开,最后只能确认夏景年真的把他关在外面了。

    宫衡背过手,在透明的玻璃墙外面走来走去,像是阴魂不散的幽灵,也没人敢来驱他。

    夏景年不理他,他叫人过来给唐倾重新检查了一下肺部的进水情况,她的肺进水并没有进入血管那里,如果被宫衡一搅和,不小心让水进去动脉,再输送到心脏,那后果不堪设想。

    宫衡没有医疗常识,他也不能怪他,只是那小子实在是让他生气。唐倾睡着了他安安分分,人家一醒过来就开始把人弄得鸡飞狗跳,他是活该孤终生吧?!!

    一通检查一下,夏景年松了一口气。

    刚才剧烈的咳嗽,竟然让唐倾把昨晚呛进去的水,咳了一点出来,目前并没有生命危险。

    夏景年一夜没睡,此刻一放松,低血糖就犯上了,身子微微一晃,被医生扶住了。

    “夏医生,您没事吧?要不要去休息一下?”

    夏景年摇了摇头,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枚口香糖放进嘴里嚼了几下,然后对着医生道:“去看看她的肺部CT光片,有没有别的遗漏。”

    医护室里的医生护士从未看到过夏医生对一个病人这么上心,自然对这件事也十分看重,他一吩咐,病房里的人立刻就拿着CT光片离开了,只剩下几个照顾唐倾的小护士。

    唐倾一觉醒来,就被宫衡气得发抖,加上一通咳嗽,整个人有气无力,病歪歪的倒在了床头,连小脸都是青的。

    夏景年走过去亲自给她上了针管,他技术很好,轻轻地扎进去,几乎没给唐倾带来任何疼痛。

    他小心的给她输液,轻声道:“我不知道阿衡跟你说了什么,不过你别害怕,他是有口无心的。你昨天跳海,还是他亲自下去把你救上来的。”

    唐倾半闭着眼睛,听到夏景年这句话,脸上缓缓划过了一丝嘲讽的冷笑。

    夏景年看着她的笑容,微微的怔了怔,也明白了她的心情,无声的叹了口气。

    把一个执意寻死的人救回来,是不会得到任何感激的,更何况还是唐倾和宫衡那样的状况。

    可能在她心目中,活下来比死了更加痛苦吧。

    他本意确实是想为宫衡开解,但是此刻说出来,倒是只剩下几分淡淡的无可奈何。

    宫衡用自己的命,去做了一件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但是如果去给他说,他恐怕也就三个字:我乐意!

    “你身体还虚着,不能下床,如果渴了,就用吸管喝水,小口的喝。”他收敛了神色,以一名医生的态度对着她吩咐注意事项,“你肺部还有有些呛水,接下来要看你身体的吸收情况,如果情况恶化,估计还要做一次开膛手术。”他顿了顿,“这是最坏的情况,我希望你能不用走到这一步。不过如果你以为靠病情恶化就能死了的话,最好也还是死了这份心思。我是最好的内科手术专家,经过我手的患者,死亡率至今为零,你故意找死只会让你白白受苦,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希望你别去冒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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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声音温雅动人,任何话从他嘴里说出来都似乎带着几分磁性,就连此刻这种能把人气得吐血的话语,也被他说出了几分脉脉深情。

    唐倾吃惊的睁大了眼睛,似乎是没想到向来做和事佬的夏景年竟然也会说出这样的话,胸膛剧烈的起伏了一下,唐倾闭上眼睛,声音沙哑的吐出一个字:“滚。”

    病弱的身体极度无力,就连发脾气的力气也没有,就算她再气恼,也不过只能闭上眼睛眼不见为净,然后弱弱的说一句“滚蛋”。

    夏景年看着她苍白无力的模样,幽深的眼眸逐渐染上几分阴晦的冷鸷,让他那张在无边框眼镜下显得温润无害的脸庞,一下子变得讳莫如深起来。却也不显得有任何突兀,只觉得他这副模样,也是他本身的样子。

    他并没有走,反而上前了一步,一只手撑在了床边,一只手捏住了唐倾的手腕,他掌心滚烫,指尖却凉的吓人,唐倾猛地睁开眼睛,就对上了夏景年镜片里如同宫衡一般阴鸷的眼神。

    他看着她道:“我是跟你说真的。别再挑战我的耐心,我脾气虽然还不错,但是你如果再不听话,我就让你一辈子乖乖躺在床上,再也没有力气爬窗。我有的是办法,你尽管试试!“

    他的声音很沉,像是铁块,一个字一个字的压在她的心尖上,让她的心像是要被压垮了一般,一点一点的沉默塌陷。她想起自己这八年坐在轮椅上的生涯,如同一个废物一般饮食起居都需要被人照料,这八年因为这双脚,她的人生几乎是被彻底改写了。没有办法站起来,也没办法逃跑,没有办法保护别人,也没办法保护自己。

    而此时此刻,这个罪魁祸首告诉她,他还有别的办法能让她更加生不如死。

    唐倾的手指紧握成拳,针尖陷进了肉里面的痛苦也比不上此刻的恨意,她用尽全力朝他挥去了一拳,手指落在他的脸上,也只不过是轻飘飘的一巴掌,并不能带给他任何痛苦。

    唐倾的声音几近泣血:“你,你们怎么不去死——!!”

    夏景年握住了她的手,将她手背上滑针的针尖拔了下来,立刻有血珠顺着针尖大小的伤口滚落,他用棉签压上。

    夏景年低头看她,“你还没死,我们怎么舍得死?”

    她含恨的看着他,那双温柔清澈的眸眼里面满是刻骨的憎恨。

    面对她的憎恨,夏景年抱之以坦然的态度,他淡漠的将针尖重新插入她的静脉,然后淡淡的道:“你好好休息吧,我出去了。”

    他直起了身子,在抬头的瞬间,微微闭上眼无声的叹了口气,然后转身打开了门,离开了。

    宫衡在玻璃窗外,虽然听不见他和唐倾在聊些什么,但是却能看得唐倾因为他的话而愤怒的姿态。

    此刻见夏景年出来,叼着一根烟揶揄道:“什么嘛,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嘛。”笑话他刚才因为他把唐倾弄生气了被赶出去,现在他又在里面说话气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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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景年有点头疼,他捏了捏眉心,低哑着声音道:“我只是希望她别再做傻事。”

    宫衡笑嘻嘻的,朝他喷了一口烟:“论吓唬人你可比我厉害多了。”

    夏景年脑中唐倾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一闪而过,那里面的憎恨刻骨铭心。他心里莫名的烦躁,伸出手把宫衡嘴上叼着的烟取了下来,丢进垃圾桶里:“别在医务室抽烟,我不是告诉过你了?”

    宫衡还是那副笑脸,朝着他耸了耸肩:“习惯了。”

    夏景年从口袋里掏出了一盒口香糖塞进他的手心,然后略有几分疲惫的摆了摆手:“我去休息一下。”

    他一夜没睡,又一直等到唐倾醒过来了才彻底放心下来,时间都已经一点多了,整个人精疲力尽。

    宫衡摸出了一粒口香糖嚼了嚼,看着夏景年的背影,勾起唇角低低的轻笑了一声。

    他和他,都是共犯,喜欢的越深,就会痛得越厉害。

    他垂下眼无声的笑了起来,漫不经心的往外走去。

    *

    唐倾昏昏沉沉了几日,一天二十四小时似乎一直都在输液,一直到半个月以后,连续不断的高烧才彻底的好了。

    肺部进水,虽然并没有发展成肺炎,但是却一直断断续续的咳嗽,需要吃药消炎。

    夏景年是医生,她吃的药都是他亲自开给她的,有时候唐倾也好奇,这个船上怎么什么药都有,他们是不是直接把一个医院搬到船上来了。

    唐倾在船上躺了半个多月以后,有一天,宫衡走进来告诉她,再过三天他们就要去岛上补充物质了。到时候夏景年的师兄就在岛上,可以让他给她看看脚。

    唐倾这才想起来,当初刚上船不久,宫衡和夏景年跟她说过,要给她治疗的事情。她本质上并没有当真,这两个人带给她的阴影太大了,如果他们说什么她都相信,那她根本就是个傻子。

    她微微的发愣,宫衡坐在床边笑眯眯的望着她,他嚼着口香糖,身上泛着淡淡的草莓味,味道有点孩子气,他长着一张特别无辜的脸,那味道竟然还跟他有点搭。

    “在想什么?”宫衡问她。

    唐倾神情晦涩的收回了视线,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你……你们真的要给我治疗?”

    “我记得我很早就说过了吧?”

    “……”

    “不信?”

    唐倾低声道:“这又算什么?”

    “我不是说过了吗?你只要乖乖的,你以后绝对能在这里生活的很愉快。”

    唐倾低下头苦笑了一声。

    她感觉自己死水一般没有波澜的心,竟然因为宫衡的这些话而起了波澜,不知道该说她自己太好骗,还是她真的太渴望重新站起来了……

    虽然她从来没有跟任何人说过,甚至看起来已经接受了自己的残疾,但是她毕竟曾经是一个正常人,她知道脚踏实地的滋味,曾经拥有的权利被别人生生剥夺,她心里怎么可能没有一点感觉?

    但是她知道不能跟任何人说,不能被任何人知道她心里的渴望,因为她知道她再也站不起来了,这个世界上没有去让一个脚筋萎缩的人站起来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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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现在宫衡却告诉她,她可以有机会站起来。

    明知道这个人就是罪魁祸首之一,她还是忍不住的想要去相信这个男人嘴里说出来的谎言。

    唐倾感觉自己的心跳不由自主的加快,她甚至没有发现自己的眼睛微微的亮了,让她这几个月来死灰一般的脸,一瞬间多了光彩。

    宫衡坐在一旁含笑望着她,他的视线落在她明媚动人的眸孔上,心里像是缓缓绽放了一朵小花,微微的甜,让他唇角的笑意真实了不少。

    这个女人再可恨,他再恨不得杀了她,但是看到她微笑和喜悦的模样的时候,他的心还是忍不住微微一动。

    所谓爱情,可能就是一场大病。他快要病入膏肓了。

    *

    三天以后,船停在了一座风景秀丽的小岛的码头边上。

    当宫衡和夏景年带着她下船的时候,唐倾被码头上过来迎接的人群和车辆吓了一跳。

    人很多,密密麻麻的,有穿着制服荷枪实弹的士兵守卫两道。

    宫衡下了船,就有穿着西装的男人迎了上来,说话和态度都十分殷勤。

    夏景年推着她:“我带你去岛上逛逛吧。”

    唐倾偏过头,看着宫衡上了一辆黑色的加长林肯,林肯并没有上牌,看的出来是某个大人物的车。

    唐倾一直在想,为什么夏景年和宫衡是被国际通缉的罪犯,却能在海上畅通无阻,并且有源源不断的物质让他过优越奢侈的生活,在船上还过得跟皇家贵族一般,完全没有一个通缉犯的落魄。

    原来是有一个国家在上层官员在秘密的资助他。

    每三个月,他们就到岛上来一次。

    唐倾忍不住的想,她能不能靠这三个月一次的机会从宫衡手里逃走。

    但是这个念头,又很快被她自己给否决了。

    这个岛比宫衡当年的岛还要偏远,除非能坐飞机离开,要不然根本跑不掉。

    而且有了上次的经验,她不觉得他们还能给她机会,想办法混到飞机场。

    一路上,唐倾的思绪都围绕着逃亡这件事,夏景年推着她在岛上逛了半圈,看到她坐在那里发呆,无可奈何的笑了笑,把人送到岛上唯一的医院去了。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这座岛虽然小的让唐倾震惊,但是确实是一个有着属于自己旗帜的国家,医院设计也十分有特色,让人眼前一亮。

    夏景年告诉她:“这座医院曾经是阿衡设计的。”

    “他还会做设计?”

    “他很聪明,什么东西都一学就会,长到这么大,几乎没有什么东西能难倒他。如果他对医学感兴趣,他可能会研究的比我还出色吧。”

    唐倾听着夏景年对宫衡的赞美,却敏锐的察觉到他说的是“几乎”,她仰起头问道:“有什么东西让他没法解决过吗?”

    夏景年低下头看了她一眼,温润的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笑意,“他喜欢上了一个人,可是那个人不喜欢他。”

    唐倾闻言,微微一愣。

    夏景年脸上笑意更深,眸内却泛起了幽幽的光,他低语问道:“怎么了?不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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