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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易闭着眼,没有理她。
唐宁小心翼翼的伸出手抓住了他的手臂,唐易身子微微一震,猛地抬手甩开了她的手。
他动作太过剧烈,身上还没有愈合的皮肤顿时裂开了扣子,肩膀上缠着的绷带立刻泌出了鲜红色的血液。
他从床上坐了起来,转过头看向她,脸上一点表情也没有。
唐宁看着他的动作,微微的有点惊讶,她看着唐易肩膀上逐渐顺着皮肤滑落下来的血珠,动了动唇,终究还是没说话,只是嘴唇紧紧的抿了起来。
唐易的视线落在她的脸上,却像是透过她,在看别的女人。
“你把她一个人留在这里,自己一死了之。你造的孽,这些年都是她一个人在为你承担。”唐易的视线恍惚了一下,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掌心缓缓紧握成拳,“我该死,我错了太多,为了她就算是死也无所谓,这本就是我应得的报应。可是她什么都没错,她是无辜的,你当年哪怕给我们留一句话,她都不会变成这个样子。你为了萧凤亭把她一个人留在那里,”萧凤亭为了她将她折磨的不成人样,“……真是可笑至极。”
如果当年他能知道她还活着,她是自愿的,那么他就算再喜欢她,也不屑去纠缠她。
每一次都是如此,不负责的牵动了别人的心,然后一走了之,对他是如此,对萧凤亭也是如此……然后将一切都丢给唐倾一个人去承受。
一模一样的一张脸,好像是上天注定了要唐倾去承担她犯下的错误,就算她是无辜的,也没法幸免。
……可是最该恨的,还是他自己。
为了自己的私欲,而去迁怒另一个无辜的女子,就算唐宁为了萧凤亭可以去死,当年他如果没有将唐倾推到萧凤亭面前,那一切都能幸免。
每一个人,都间接的,直接的,伤害到了那个最无辜的女人。
他们三个人,是刽子手,是帮凶,他完全没有什么立场去指责唐宁。
唐宁的脸一阵青一阵白,半晌才道:“我知道错了,所以你也可以告诉我,这些年你们都发生了什么吧?”
唐易的嘴唇缓缓的抿紧,再次恢复了平常闷嘴葫芦的模样。
唐宁看着他这副德性,快气死了,她忍不住站起来,怒声道:“你这个人怎么样这样?你问我的我都说了,我问你一个问题你都不说,有意思吗?等我找到阿倾,她也会告诉我的。”
唐易漠声道:“那等你找到她再说吧。”
唐宁柳眉倒竖,气得头发都要竖起来了,拿起枕头狠狠的揍了唐易一顿。
唐易坐在床上,一动不动,唐宁揍他也揍的完全没有成就感。
她现在体质不过就是一个正常人,闹了一通就开始没力气了。泄气的坐在床边上,唐宁抱住腿,将下巴抵在自己的膝盖上,她垂下眼看着虚空。
“我真的好多年没看到她了。”她声音很轻,显得有些寂静,“不怕你笑话,我真的很想她。不管她变成什么样了,我都想看看她……不管她是不是恨我,是不是怨我当年丢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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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的好多年没看到她了。”她声音很轻,显得有些寂静,“不怕你笑话,我真的很想她。不管她变成什么样了,我都想看看她……不管她是不是恨我,是不是怨我当年丢下她……”
唐宁缓缓闭上眼睛,将眼眶中渗透出来的泪水忍了回去,她骨子里还是那个倔强的小女孩,不肯让别人窥视到她的软弱。
她后悔了,想找回那个与自己血脉相连的亲人,但是她也明白自己已经错过太多,不管是昔日的恋人亦或者是曾经的伙伴,都已经不是她记忆里的那个人。
一觉醒来,像是做了一场大梦,这十多年的时间,都如同梦境一般的褪色,重新想起来的,是年少时候跟自己的妹妹相依为命的日子。
时间过去太久了,久到她心里为萧凤亭心动的心跳也遗失在了梦境里面,年少的爱情如同佳酿,大梦了一场,醒过来的时候,连宿醉的余韵也逐渐的消失殆尽。
爱情本身就是荷尔蒙激素产生的副作用,激素消退,对那个人的感情也就淡了。
唐易背对着她,似乎已经睡着了。
唐宁轻轻地吸了吸鼻子,从床上站了起来,抽了一张纸巾,擦了擦眼睛,然后抱着一条毯子睡在了沙发上。
她身子蜷缩起来,缩在毯子里,模样有些可怜。
床上,唐易自始至终都睁着眼睛看着虚空。
唐宁的话让他的心脏绞痛,像是要让他这可钢铁一般坚硬的心漏风。
自始至终,都不是她的错。
那么多年,他怨恨她害死了唐宁,掐着她的脖子叫她去死,将失去的痛苦尽数发泄在她的身上,嘲笑着她对他不可告人的痴恋,好似这样,就能从她痛苦的眼神里得到报复的快感。
那么多年,她为了莫须有的罪名,承担了他那么多的指责,因为他对唐宁可笑的迷恋,被他推到了另一个男人的怀里,落到了如今粉身碎骨的下场。
他不知道该如何后悔,该如何弥补那些过错,简简单单的一句“对不起”,怎么可能弥补的了唐倾这些年遭受过的痛苦?
他脑子里很乱,眼前一幕一幕的闪过她曾经的模样,看着她一点一点的憔悴,一点一点的残破,仅仅只是因为这些莫须有的罪名,她竟然无辜的遭受了这么多……
他猛地闭上眼,高大的身子微微的蜷缩起来,他的手指揪住了自己的心口,剧烈的疼痛远超过了身体伤口带来的痛苦。
他把她害成这样,却不要脸的发现自己喜欢上了她,他对唐宁的执念,将莫须有的罪名安插在了她的头上,然后理所当然,堂而皇之的推着她去顶罪……
他知道一切,甚至是推波助澜了一切,然而他不能把这一切告诉唐宁,其实事到如今,一切都已经跟她没有任何关系了,她失踪的太久了,也太晚了,她不管做什么,对唐倾来说,都已经于事无补。
真的已经太迟了。
迟到她就算恢复了记忆,也没办法改变任何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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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天气晴朗的一天中午,唐倾进行了肌腱复建手术。
夏景年和他的美人师兄聊了一下,还是决定给唐倾全麻。
手术要进行很长一段时间,并且运用到很多精细的技术,唐倾要一动不动躺在床上不知道多久,对她的心理还是生理都是很大的压力。
被夏景年推进手术室的时候,她难得脸上浮现出了几分紧张。
夏景年这次作为师兄的助理,已经换上了白大褂,几名护士轻轻地将她搀扶上了手上床,唐倾躺在无影灯下面,看着夏景年和师兄用意大利语在聊着什么,应该是在讨论她的手术情况。
她听不懂,却还是尽力竖起耳朵听,试图从他们的语气里面揣测出一点她能理解的意思。
夏景年说完了,偏过头来看着唐倾紧张的模样,对她道:“别紧张,睡一觉醒过来就好了。”
他戴着口罩,看不见他的神情,但是他的眼神很温柔。
麻醉剂是由夏景年亲自给她推入的,唐倾睁开眼看着面前的男人,她想到当年,也是这个人亲自给她注入麻醉剂,割断了她的脚筋。
她并不会因为他如今愿意替她做手术而感激他,只是觉得一个人的心思真的很复杂,当年他们为了不让她跑而让她失去了站起来的可能,而如今他们找回她,却要为她做手术让她重新站起来。
她完全想不明白这些人到底在想些什么。
有趣吗?好玩吗?
意识逐渐的消弭,她盯着夏景年的脸,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
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她动了动手指,感觉身体有点僵硬,麻药已经散去,只是她不知道躺了多久,骨头都躺僵了。
她努力撑着手臂,从床上坐起来。
她掀开被子,看到自己的脚腕被厚厚的纱布缠绕着。
她感觉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疼痛,从那个伤口里面传递上来,唐倾看了一会儿自己的脚,然后匆忙的将脚垂落到床下,咬了咬牙,就试图站起来。
“你在干什么?!”
一声激动的呵斥声打断了她未完成的动作,夏景年推开门匆忙的走了进来,看到她的举动,带着书卷气的脸第一次浮现出了明显的怒容。
“手术刚完成,你是想重新进手术室一趟吗?”
“你知不知道为了把你的肌腱重新连接起来花了多少时间,你弄断了下一次都不一定能修复到现在这个地步!”
他声音很大,语气很冲,唐倾坐在床上,瞧着他微微眨了眨眼睛。
夏景年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将语气缓和下来,他俯下身,双手撑在自己的膝上,看着她:“倾儿,你刚才打算做什么?”
唐倾的神情有些迷茫:“手术以后……不是就可以走了吗?”
夏景年微微一怔,然后跟她解释:“你的肌腱已经重新连上,但是还需要做复健,慢慢学会行走……”
他话还没说完,就看到唐倾眼睛里滚落出了两滴晶莹的泪珠。
然后,眼泪越来越多,唐倾抬起手,挡住了自己的脸,慢慢的哭出了声。
她的哭声也是轻轻地,说不清高兴还是难过,夏景年没想到他一句话会害得唐倾哭得这么厉害,他没怎么哄过女孩子,一时间倒是有些手足无措。
唐倾抱住自己的腿,将脸埋在自己的腿上,任由身体里的水分随着眼泪蒸发。
她的心里面,爆发出来的,并不是悲伤,也不是手术成功的喜悦,更多的,是五味杂陈。那些情绪在这八年牢牢的被她压制在心底,而如今却好像死火山戳破了一个口子,岩浆一般滚烫的情绪从那个口子里面奔腾了出来,身体没办法处置这样的感情,只能化作眼泪,将心底的情绪发泄出来。
她等待这一天,真的等待太久太久了。
久到已经绝望。
她一直觉得自己已经认命,然而当夏景年说有机会康复的时候,还是无法抑制留下眼泪。
她比任何人,都想要行走。
她不想坐在轮椅上,成为一个任人宰割的废物。
可是没有办法,她根本连站起来的机会都没有,这么多年,她以为自己已经放弃这个想法了,也已经忘记脚踏实地是什么感觉……然而,在醒过来的瞬间,她脑子里第一个浮现出来的想法,依旧是——下床走走看。
不切实际的念头,甚至根本没有被理智操控,如果不是夏景年阻止她,她可能已经付诸行动了。
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就能站起来,她心里明明也是知道的……
唐倾的哭声慢慢的低了下去,夏景年微微松了一口气,小心翼翼的抬起手,将手指放在她的肩膀上,温柔的抚了抚,安抚道:“你好些了吗?刚做完手术,伤口还没有愈合,我们这几天先不做复健……你放心,我已经给你联系了几个专业的复建师,以后他们会上船陪同你治疗。”
唐倾紧紧的抱着腿,没有吭声。
“我的师兄这项技术,已经让一个坐在轮椅上二十年的高官重新站起来了,只要你按照他给的复健建议,从轮椅上下来是迟早的事情。”
他一边安慰她,一边鼓励她,给她信心。
他的话很有用,把脸埋在腿上的唐倾缓缓抬起头,用通红的眼睛看向他,声音沙哑的问道:“真的吗?”
“你看阿衡现在不是能跑能跳的。”夏景年给她拿宫衡举例,“他当年被你……手术也是我师兄做的。这么多年过去了,现在技术已经很成熟了,”他抬起手温柔的擦拭着她的眼角,声音低柔磁性,“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安心养伤,多吃点有营养的东西,补充体力。复健是很累的事情,你现在的体力,估计撑不住。”
唐倾垂下眼,小声道:“……我会好好吃饭的。”
她的声音细细的,听起来很乖。
夏景年看着她,细长的眸内浮现出几分淡淡的怜惜,他慢慢的抚了抚她柔软的长发,然后让她躺了回去,把被子替她盖上。
“你体内麻药还没有完全过,先躺一会儿,我去叫人给你拿点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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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倾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他,然后缓缓的点了点头。
夏景年脸上浮现出温柔的笑容,低头在她额头上吻了一下,脚步轻缓的开门出去了。
唐倾看着虚空,然后忍不住把手伸过去,在自己脚踝上轻轻地摸了几下。
脚上缠着厚厚的纱布,并不能实际上让她触摸到什么,然而随着她的碰触,她还是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跟以前不太一样了。
身上麻药的效果逐渐的褪去,那浅浅的疼痛也变得明显起来,她很怕疼,但是面对此刻的痛苦,她的脸上情不自禁的浮现出几分笑意。
如果能站起来的话,不管付出什么都是值得的……
她不想一辈子都是一个废人。
她缓缓蜷缩起身子,看着窗外闪烁的星光,这一点黯淡的星辰,逐渐照亮了她昏沉混沌的灵魂……
*
宫衡走了过来,看到夏景年从唐倾的病房里出来,微微挑了挑眉:“她醒了?”
“醒了。刚哭了一场,我叫她睡了。”夏景年低头看了一眼时间,晚上八点半了,她睡了这么久,差不多也饿了,“我去给她拿点吃的,你去看看她吧。”
宫衡:“你一整天都在准备手术,这几天也没休息好吧?你去吃点东西吧,我给她送吃的。”
夏景年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体,确实已经好累了,他忙了一整天,也没吃几口食物,现在也是饥肠辘辘的状态。
“你吃了?”
“当然。”宫衡笑眯眯的道,“我什么时候会亏待自己?当然是吃过晚饭过来的。”
夏景年苦笑了一声,无奈道:“你个大闲人。”
他耸了耸肩:“我只会跟人做生意,医疗是你们的事情,我赚钱养家就够了,这些事情也轮不到我操心。”
夏景年道:“你很有天赋,如果你愿意学,我可以介绍你给我的导师……”
宫衡笑嘻嘻的:“我没兴趣。”。
夏景年轻叹着摇了摇头,“算了。我去吃饭了。”
宫衡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跟他一起下了电梯,去医院的食堂给唐倾带了病号餐。
这家医院是他投资和设计的,伙食很好,厨师也是他找来的,符合他挑剔的舌头和品位。
当年跟答斯岛的总统谈生意的时候,也没想到今后还会有用得上它的地方,这算是他人生中第二个意外。
第一个意外,大概就是他这一生,竟然会喜欢上什么人。
据说一个人在世界上适合跟他在一起的有两万个人,遇见这两万个人里的任何一个,也许都会疯狂一样的爱上她。有些人一辈子运气好,一辈子能碰到好几个,也有的人运气很差,一辈子也未必会碰见其中一个。
他跟夏景年喜欢上了同一个人,按照这种理论,也不知道该说他是运气好还是差。
唐倾是他肆无忌惮的生涯里面的意外之喜,他疯狂又肆意,完全不把世俗的法则和规律放在眼里,唐倾在他的生命里,几乎称得上是唯一的守序和逻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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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要按照他的方式去伤害她,占有她,让她彻底变成他的附庸,成为他的所有物,但是他又舍不得让她变成那些玩偶一般的女人,变成没有脑子的一堆烂泥。
理智和他的疯狂的对决,在经年之后,终究还是理智占领了上风,开始为年少的疯狂犯下的错误赎罪。
宫衡推开了门,看到唐倾坐在床上,他把手上的餐盘放下,走过去打开了灯,果然不意外唐倾没睡着。
他问道:“没睡?”
唐倾摇了摇头:“睡不着。”
宫衡勾起唇角,“太激动了?”
唐倾垂下眼看着自己的双脚,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可能是……”
宫衡把餐盘端过来放在病床的小桌子上,三菜一汤,两荤一素,一个是紫菜汤。答斯岛的人靠海吃海,各式各样的海鲜很多,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都不带重复的,旅游业十分发达。
“阿年应该跟你说过术后情况吧,”宫衡把筷子递给她,“这些我不懂,但是他是专业的,他都没说什么,你就安心养伤复健吧。”
唐倾接过筷子,拿起勺子喝了一口紫菜汤,可能是心情转变了的原因,随便吃一口食物,都觉得很鲜美。
“我知道……”她扒了一口饭,小声道,“我只是有点没想到……”
宫衡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靠在了沙发上,懒洋洋的把玩着手上的打火机,“是不是又高兴又不可思议?我能理解你的感受。”当初他看到她还活着,心情差不多就跟她现在差不多吧。
唐倾嘀咕道:“你怎么可能理解……”
宫衡坐了起来,唇角带着淡淡的笑意,揶揄道:“我怎么不能理解了?你当初给了我两刀,难道我不是跟你一样,一点一点慢慢康复起来的?哦,对了,我比你还惨呢,我不仅要复健,我还要做植皮手术,在无菌室里面呆着整整五年才出来。”
说这些话的时候,他脸上是笑着的,好似那些可怖的经历,只是一件搞笑的谈资,无足轻重。
唐倾拿筷子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嘴里慢慢的咀嚼,并未答话,只是在心里轻轻地道了一句:我那是为民除害。
宫衡死而复生,她也并不觉的遗憾或者后悔,当年她能做的,都做了,为了能给岛上那些可怜的女孩子报仇,她也搭上了自己的命,只是没想到他们两个人都命大,谁都没有死。
三天三夜的大火,把宫衡那座恶贯满盈的罪恶之岛变成了废墟,他和那些权贵做的事情也曝光了,他本人也变成了国际刑警追捕的通缉犯,就算现在过得再逍遥,也没可能再跟过去那样风光,她并不后悔自己当初那样做。
最起码,从她那天以后,不会再有无辜的女孩子死在那座岛上了。
唐倾低着头,慢吞吞的吃着晚餐,这一晚,她胃口很好,整整吃掉了一整碗的米饭,菜也吃掉了剩一半。
宫衡靠在沙发上撑着脸看着她,他嘴上叼着一根没有点燃的香烟,桃花眼半眯着,带着几分慵懒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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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唐倾吃完,他才懒洋洋的从沙发上站起来,走过去给她收拾。ΨΨ
他伸手捏了捏唐倾的脸蛋,笑眯眯的道“看不出来你还挺能吃的。039
唐倾拍掉了他的手,“别乱碰我。”
宫衡挑高了眉毛,用一副十分夸张的语气道“吃饱了就甩人脸色啊。没见过过河拆桥这么快的,这晚饭还是我亲手送过来的呢。”
唐倾把小桌子放下,拉过被子不理他。
宫衡笑了笑,走过去把餐具交给了门口的护士,又重新走了回来。
唐倾见他回来,转过身去,背对着他。
宫衡也很不介意,又手贱的掐了掐她的脸颊,评估道“你如果每顿饭都能吃这么多,估计没两天这里就能有点手感了。现在手感还有点差强人意啊。”
唐倾闻言,忍不住朝天翻了一个白眼。
她凭什么要为了他的手感而去吃多一点
这家伙未免也太自恋了。
宫衡看出了她的小动作,抿嘴无声的闷笑了几声,也不肯走,坐在床边在她身上东捏捏,西戳戳,好像她是某种很好玩的玩具。
唐倾感觉他就像是一只烦人的苍蝇,拍不死的那种,在宫衡又伸手去戳她的脸蛋的时候,转过身眼疾手快的拍掉了他烦人的爪子。
宫衡猝不及防,“嘶”了一声,揉着自己被打疼了的指尖,抱怨道“小倾倾,你也太暴力了。”说完又很贱的补充了一句,“不过没关系,我喜欢。”
唐倾被他调戏的差点暴起。
不管他的称呼还是那句“我喜欢”都十分惹她不快。
宫衡看她鼓着脸瞪着眼睛的模样,漂亮的眼睛忍不住弯了弯,掩藏不住眼底的笑意。
他心里很愉快,用一句很俗气的比喻来形容就跟喝了蜜一样甜。
比起她死气沉沉的模样,他果然还是喜欢看她气呼呼的表情,跟他怼。她身上每一种情绪的变化都让他心情愉快。
他的笑意从睫毛缝隙里泄露了出来,被唐倾看到了,唐倾立刻意识到他是在耍她玩,恼怒的伸出手推开他,不让他坐在床边上“你走,我不想看到你”
宫衡懒洋洋的从床边站起来,很不要脸的评价了一句“宝贝儿,你可真是太辣了。”
唐倾一口气没上来,就听到宫衡又补了一句“不过没关系,我喜欢。”
她受不了的把床上的枕头揪了起来朝他甩了过去,被宫衡一爪子抓住,然后朝她挤了挤眼睛,像是抓着战利品似的,得意洋洋的抱着她的枕头从病房里出去了。
唐倾坐在床上,不可置信的看着宫衡把她的枕头带走了虽然是她亲手丢过去的
这个家伙真的不是过来特意气她的吗送饭才是顺便吧
她坐在那里,看着没有了枕头的床,半晌无语。
夏景年吃完饭,从餐厅里出来,就看到宫衡抱着一个枕头从他面前飘过。
他愣了一下,忍不住摘下了眼睛擦了擦,差一点以为出现幻觉了。
他喊住了宫衡“阿年,你手上的是什么”
宫衡美滋滋的跟他炫耀“倾儿送给我的。”
“”
“我打算拿回家,以后就用它了。”
夏景年想象了一下,大抵清楚了怎么回事,忍住了把那句“你不会是有病吧”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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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景年把宫衡手里抱着的枕头抢了回来,宫衡睁大了那双漂亮的桃花眼无辜的看着他:“阿年,你也想要吗?”
“神经病。”夏景年骂了他一句,“我给倾儿送回去。”
宫衡摊了摊手,又耸了耸肩,一副自己什么都没干的表情。
“你干什么,这真的是倾儿送给我的。”朝她的脸砸过来的就是了。
夏景年完全不吃他这一套,白了他一眼:“少废话。你是不是又招惹人家了?”夏景年的眉头皱了起来,露出几分恨铁不成钢的神情,“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她身体不太好,你别整天惹人家。”
宫衡巴眨着自己明亮的大眼睛,一副与世无争的纯洁表情:“哪能啊,我都恨不得把她供起来。”
夏景年狠狠的白了他几眼,他能信他就有鬼了。
夏景年甩掉了宫衡,把枕头给唐倾拿了回去。
病房里,唐倾果然没有睡觉,她坐在床头,轻轻地捂着胃,眉心紧蹙,一副被宫衡气得胃疼的模样。
夏景年把枕头递给她,唐倾接了过来,摸了一下,有点疑惑的抬起头看向他。
“从阿衡手里抢回来的。”
唐倾听到宫衡的名字,露出了一副牙疼的表情,抿了抿唇没说话。
夏景年给她倒了一杯温开水,轻柔的道:“阿衡小孩子脾气,你别跟他较真,以后他再找你惹你,你直接别理他就行了。”
唐倾没有接过水,摇了摇头:“我不渴。”
“胃疼的话,喝点温水会缓解一点。”夏景年看了一眼她捂在胃部的手掌。
“啊……”唐倾愣了一下,脸上难得露出几分窘迫,她尴尬的摇了摇头,“……不是,你误会了。我是今天吃多了,有点撑了。”
大抵是心情太好,胃口大开,吃了平常一倍多的分量,现在消化不良,胃撑得难受。
夏景年轻轻一怔,然后抬起手抵住了唇,哑然失笑。
他一笑,唐倾越发尴尬,多大的人了,吃撑了这种事情确实有点奇葩。
更何况夏景年年纪比她还小,这让唐倾有点无地自容。
“那我给你拿点消食片。”夏景年笑够了,收敛了神色,抬起手轻柔的抚了抚她的发顶,“以后别一下子吃这么多,循序渐进的来。也是我疏忽了,你刚做完手术,应该我亲自给你拿吃的。”
宫衡挑的估计都是他自己爱吃的东西,倒不是说营养不足,只是那些大鱼大肉,对唐倾脆弱的肠胃现在来说大概是一种负担。
她各方面的身体素质都不好——这可能也是因为她不良淤血太多年的原因,在轮椅上坐太久了,肌肉萎缩,身体的消化功能也有些退化。
这次回去,不管是饮食还是复健,都需要严密的控制。
夏景年低头思索着,去给唐倾拿了一片消食片,看着她吃下了,他才温声道:“你现在感觉还好吗?有没有哪里不太舒服的。”
唐倾摇了摇头,然后轻轻地道:“就是伤口有点疼。”.。。
“这是没办法的,伤口还没有完全愈合,”他顿了顿,“到时候复健会更痛,你得坚持住。”
唐倾道:“我不怕疼。”
夏景年轻轻地一怔,低下头看着唐倾坐在床上的模样。
这是一个无比纤细娇小的女人,长发垂落,那张带着东方古典柔婉的面容,总让她看起来比寻常的女子更加娇柔,令人无端多了几分保护欲。
她看起来就像是柔弱的植物,经不起一点摧残,好像太阳微微大一点,就能让她枯萎。
夏景年的目光中多了几分隐秘的复杂之色,他柔声道:“痛也没关系,我会看好你,你只要按照我给你的时间表来锻炼就可以了。”
唐倾把颊边的碎发别到耳后,露出一张素净白皙的小脸,她仰起头看了夏景年一眼,似乎是微微对着他笑了一下,“嗯。”
夏景年的眸孔剧烈的收缩了一瞬,心脏像是变成了一口钟,被人狠狠的用柱子撞了一下,余音绕耳,竟让他恍惚了几秒,眼前只有她那张素白温柔的笑脸。
他的耳朵迅速的浮现了一抹明显的红晕,夏医生温柔雅致的面容表情也无法控制的僵硬了几分,声音也带上了几分细颤:“没,没事的话,你睡觉吧,我出去了。”
唐倾心里满是手术成功的喜悦,并没有察觉到夏景年的任何异状,听到他的话,她点了点头,“好。”她并没有感觉到,自己此刻唇角是微微翘着的,也并没有察觉到,她的笑容给面前这个男人带来多大的冲击。
唐倾拉过被子,钻进去了,夏景年关了灯,低头眼神复杂的看了背对着钻在被子里的唐倾一眼,然后才轻轻地吸了一口气,抬起手微微的抵住唇,缓步往外走去。
夏景年关上了门,然后背对着墙壁斜靠在那儿,颤颤的闭上眼睛,再次用力的深吸了一口气、。
心跳快得有点失常。
血压升高,血液流动加快,连面颊都忍不住浮现了红晕。
他顺着墙壁半蹲了下来,无力的抬起手捂住了自己的脸,掌心接触到了皮肤滚烫的触感,他在心里苦笑了一声,“太逊了。”
他一直都知道自己喜欢唐倾,但是并不知道自己喜欢到了什么地步。
今天算是后知后觉的明白了,原来她笑一笑,他的心脏都有点受不了。
简直就像是毛头小子似的。
他在各种精密数据里面浸淫了多年的头脑,完全没有办法处理这种理智之外的感情,直接当机。
如果能再让她对他笑一下,夏景年忍不住的想,没什么不是他不可以做的。
为她杀人放火也不是问题。
他终于明白为搏美人一笑而干出种种蠢事的昏君是什么心情了。
宫衡并没有走,在医院里到处溜达,这会儿溜达到了唐倾的病房门口,看到夏景年蹲在地上,走过来踢了踢他的膝盖:“你蹲这里干什么?”
夏景年闷声道:“你管我蹲哪里。”
宫衡轻啧了一声,不理他了,就要推门去骚扰唐倾。
夏景年喊住他:“她已经睡了,你别进去烦她。”
宫衡把手收了回来,无趣的撇了撇唇,他百无聊赖的低头看了夏景年一眼,然后眼前一亮,像是发现什么新大陆似的,脸上露出了无比灿烂的笑容。
“阿年,你把手放下来让我看看。”
“滚。”
宫衡简直要笑出声,他八卦的扑了过来,直接把夏景年扑倒在地,夏景年一个文弱的医生,哪里是他的对手,很快就被他收缴了两只手,暴露出了一张红晕未消的脸蛋。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宫衡爆笑。
夏景年一脚把他踹了出去,坐在地上,略有几分恼怒:“你够了。”
宫衡坐在地上,从口袋里掏出了一盒烟,抽了一根出来丢给夏景年。
他把玩着打火机,玩味的看着自己的好兄弟满脸通红的样子,要笑不笑的问道:“你这张脸是怎么回事?偷看大姑娘洗澡了?”
夏景年忍不住白了他一眼,他也忘记了自己不在医院吸烟的禁令,拿出打火机点燃了那根烟,吸了一口压压惊。
“你也算是一个绅士,整天什么黄色的比喻?你脑子里塞的都是废料吗?”
宫衡耸了耸肩,“随便猜的。”
夏景年靠在墙上,他把眼镜摘了下来,塞进了白大褂里面,形状温柔细长的眼眸迷离在了空气里面,眸光带着几分晦涩。
他对宫衡道:“我很喜欢她。”
宫衡玩转打火机的动作微微一顿,摊了一下手:“就算你这样说,我也不会主动把她让给你的。”
夏景年闻言,低低的笑了几声,沙哑的嗓音里面第一次多了几分复杂的情绪。
“说真的,喜欢上同一个女人,不知道是福还是祸。”
宫衡细长的眼睛半眯了起来,长长的睫毛里泄露出了几丝精光,他看了看夏景年,然后从地上爬了起来,拍了拍自己的裤子。
“我以为这个问题,八年前你就想明白了。”
夏景年叼着烟,淡笑着摇了摇头。
“当年没时间给我想明白。”
换句话说,在他们快要想明白这个问题的时候,唐倾一把火烧了整个岛,让他们没有机会再去思考这个问题。
长达八年的感情空白,他和宫衡两个人之间也没有了争风吃醋的机会,毕竟这八年里,唐倾已经死了。
而如今她死而复生,那些被埋葬在时光里面的复杂问题,又开始重见天日。
喜欢可以共享,爱是独占欲。
今后他们必定是要面对这个问题的。
夏景年想到这里,心就微微沉了沉。
宫衡吊儿郎当的摊了摊手,“现在想这些有什么意义?八字还没有一撇就在想以后结婚生一个还是两个了?等她能站起来再说吧,”他垂下眼,长睫掩住了眸底的光,“时间还很早,我们还有很多时间可以去想这些问题。”
他和夏景年是最好的兄弟,在这个世界上,只有这个人能跟上他的思维,追上他的脚步,如果可以,他不希望因为一个女人破坏他们之间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