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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睡意朦胧之中,似乎看清楚了压在她身上肆虐的男人是谁,有那么一瞬间,她心里想,算了吧,没必要再反抗下去了。
这是迟早的事情,她心里清楚,就算他现在不碰她,以后也会。
但是她的手脚还是挣扎起来,双手抵在了宫衡的胸膛,用力的将他往后推去。
如果宫衡得手,那么夏景年势必也不会轻易放过她,那么今后,她就要辗转在两个男人的身下——这是她没有办法接受的,能抗拒一日是一日。
宫衡酒气上头,并不理会唐倾这一点小小的推拒,他手掌一挥,就捏住了她两个手腕,顺势就将她她两腕往她身后压去,一只手抬起她的下巴,垂眸用漆黑的眸子看着她的脸。
唐倾的脸色有些苍白,只是嘴唇被他吻得殷红,像是雪地里的落梅,引人采揭。
盈盈的月光下,是她盈盈的眸眼,像是有一汪泪水莹在她的眼眶,让她看起来泫然欲泣一般,但是细细看去,便明白那只是月光的倒影,她眼神清亮,并无一丝泪意。
宫衡亲昵的低下头在她唇边亲了一口,然后朝她呼了一口气,语气轻松的对她道:“我喝醉了。”
好像“喝醉”两个字就像是免死金牌,能让他肆无忌惮做任何事情。
唐倾沙哑着声音:“你没有。”他哪里有一点喝醉的样子。
宫衡一笑,语气挺活泼的:“我说喝醉了就喝醉了。”他俯下首,咬住她的耳垂,用牙齿轻轻地啃磨,贴着她的脸颊小声道,“倾儿,给我吧。”
唐倾的身子微微有些僵硬:“不行。”
“可是你知道,你没办法反抗我。”他还是那般活泼的语气,好像即将进行的并不是一次强女干,而只是一场普通的座谈会,“你也知道,我不可能忍太久。”
唐倾也想,确实,这件事是必然会发生的事情,她和宫衡都看得明白,她一直拒绝,显得十分矫情。
哪有人跟强女干犯做生意的呢。
可是她还是干涩的声音拒绝:“不行。”
她声音干巴巴的,看着宫衡一笑,他笑容里带着几分势在必得。
他可能也已经知道了她心里的想法,知道她如今的拒绝已经是强弩之末,所以打算乘胜追击,在今晚把生米煮成熟饭。
于是他斯条慢理的对着唐倾道:“不行也得行。”
他滚烫的手掌顺着她的腰际往上摸索上去,带着不容许她决绝的气息,唐倾按住了他肆虐的手,抬起那双盛满盈盈月光的眼睛,冲着宫衡摇了摇头。
她眼底有无措,有哀求,有恐惧,像是月光下被利箭瞄准的小动物,带着让人怜香惜玉的楚楚可怜。
宫衡自觉自己并不是铁石心肠的男人,但是他觉得自己忍耐的确实已经太久了,从八年前到八年后,他觉得自己不应该再忍耐下去。
于是他冲着唐倾微微摇了摇头,抬起一只手按在了她的唇上,微笑着轻声道:“倾儿,你不能再拒绝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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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倾抿紧嘴唇,睁着眼睛看着宫衡的脸,没有再吭声。
许是把她的沉默看作了应允,宫衡自信的一笑,松开了压着她双腕的手,扣紧她的腰就要去脱她的衣服。
唐倾的手一得到放松,就握住了床头柜上的细颈花瓶花瓶里还插着宫衡早上送进来的玫瑰花。她眼皮都没眨一下,就把花瓶朝着宫衡的脑袋上砸去——
“住手!”
一道严厉的男音突兀的从房间里响起,让唐倾的动作微微顿了一秒,这一秒已经足够让宫衡反应过来,他起身从唐倾的身上闪开,一眼就看到了距离他一寸远的花瓶。
花瓶里的水已经倒了出来,玫瑰花落在了唐倾的身上,她脸色微微苍白,有一片红色的花瓣洒落在她脸上,如同一滴凝固的血。
宫衡额头上的神经狠狠的抽了一下,一时无声的跟唐倾对视,唐倾眼底并无任何波澜,对他痛下杀手似乎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不值得她为之付出任何情绪。
宫衡道:“你跟萧凤亭睡了这么多年,给我睡一下能让你少块肉么?”
“够了。”夏景年沉着脸走了进来,他脸色十二万分的难看,把宫衡推到了一边,“你回屋睡觉去。”
宫衡求欢不成,满脸写着不高兴,他对着夏景年道:“你装什么正人君子,我就不信你不想艹她。”他露出一抹讽刺的表情,“忍了这么多年,你别以为自己真的是什么正人君子了。今晚我睡了她,你明晚就可以睡她了,恶人我先做,你就顺水推舟一下,反正每次都是这样的,不是吗?”
夏景年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转过头对着宫衡道:“你能少说一句话吗?”
唐倾一动不动的看着床边的两个人,她不懂夏景年为什么会这么凑巧的出现在这里,但是她听得懂他们在说的话。
她心里冷冷的,有点伤心的想,活着有什么意思呢?她就算努力站起来,努力靠近一个正常人,可是她的人生永远也不可能正常了。
今晚宫衡的一句话,一下子就将她从妄想之中拉回了现实之中,她突然心灰意冷起来。
她看了一眼宫衡,然后猛地将花瓶在床沿边敲碎,拿着那瓶颈往自己脖颈处的动脉扎去。
宫衡脑子顿时一片空白,在完全没有反应过来之前,下意识的伸出手抓住了那锋利的瓶颈,唐倾动手的力道让那碎片直接刺进了他的掌心,鲜血瞬间流了下来。
他的动作让唐倾微微一愣,有些迷茫的抬起头看了他的脸一下,夏景年走过来,紧蹙着眉头用力的抓住了她的手,将她手上捏着的瓶颈取了下来。
碎片扎进了宫衡的掌心,痛得他爆了一句粗话,“靠!”
夏景年推了他一把:“去医务室把碎片挑出来。”
宫衡捏着流血的手掌,低头看了一眼唐倾。
她坐在床上,似乎已经知道自杀无望,并不理会他们,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掌。
她冷冷淡淡的,好像也并不关心他们会怎么对她——或许她也已经摸索出规律,反正她怎么做,他们都不可能真的对她痛下杀手。
她冷冷淡淡的,好像也并不关心他们会怎么对她——或许她也已经摸索出规律,反正她怎么做,他们都不可能真的对她痛下杀手。
宫衡磨了磨后牙槽,觉得这女人越来越欠教训了。
”你再敢动不动就自杀,我以后就把你绑在床上。“
唐倾看都不看他一眼,直觉把他的话当做耳旁风。
夏景年把宫衡推出去,“你血流了一地,快去包扎一下。”
宫衡磨牙:“你看她杀人不眨眼的模样……”
夏景年叹了口气:“你别说了。”
“你说我不上她我把她找回来干什么用的?摆在那里好看吗?”
“你别说了。”
宫衡还在那边碎碎念:“你看她那副德行,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你还推我,都是你在那边宠她,让她以为有你护着她就可以无法无天了。”
夏景年道:“你再废话我就把你丢下海冷静一下了。”
“我靠夏景年,有点人性行不行?我是伤患。”
“海水还可以消毒呢。”
夏景年好说歹说,终于把宫衡推到医务室去了。
佣人已经走进来收拾了唐倾的房间,花瓶碎片已经被打扫干净了,那朵宫衡亲自修剪送过来的玫瑰花,花瓣残破的被丢在垃圾桶里,跟碎片一起。
夏景年路过垃圾桶的时候,低头看了那朵花一眼,他感觉自己的真心,就跟这朵花一样,永远不会有任何用处,就连装饰她房间的意义和价值也没有。
永远也传达不到她的心底。
宫衡发现了这个事实,急不可待的想要占有她,想要以此来缓解自己内心的焦躁。
欲速则不达,他逼得越紧,只会将她往死路上逼。
夏景年轻轻地叹了口气,走过去坐在了床边,对着坐在床头低头的唐倾道:“你没事吧?”
他声音温柔,不带一丝戾气,让唐倾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阿衡今天说的话别往心里去,他那个人,一生气就口不择言。”
唐倾垂下眼,轻声道:“他说的没错。”
“……”
“没有什么错。”她轻轻地道,“是我想不开。我没办法接受而已……”
她微微闭上眼,有些疲惫的道,“我可能真的快妥协了,你们要成功了,我这样软弱无能,迟早要按照你们的方式生活下去。”
夏景年沉默了片刻,道:“你好好复健,别想太多。”
唐倾微微哂笑了一声,声音低微的道:“复健?就算站起来又有什么用呢?我还是没办法过自己的人生,我落到你们手里,站起来和站不起来又有什么差别?真是可笑……”她抱住自己的腿,低头把脸埋在自己的腿上,像是精疲力尽了一般,“你出去吧,我休息一下。”
“你的手让我看看,有没有受伤?”
唐倾的声音微微大了起来:“出去!”
“……”夏景年微微抿了一下唇,他看着她脖颈之间发丝遮眼不住的青紫吻痕,和满身宫衡留下的气息,无声的站起来,看着她低着的头,手指伸缩了一下,终究还是没落上去,只是轻轻地打开门,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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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景年一走,房间里终于慢慢悠悠的幽静了下来。
皎洁的月光如同绸缎一般铺散在床褥上,将房间里清洗的一尘不染。
刚才的所有龌龊,似乎都被这月光洗干净了似的,什么都不曾发生。
唐倾摊开手掌,借着这清澈的月华看着自己手腕间那一圈明显的握痕,宫衡并不曾用力,只是让她没办法挣脱而已,却也将她脆弱的皮肤捏出了红痕。
她慢慢抬起手,用手指轻轻地搓了搓那红色的痕迹,那道红色的痕迹在她的指尖的碰触下越发的清晰起来,她看了一会儿,缓缓的放下了手。
她的命运就像是这一圈指印,被人轻而易举的掌控在他人的股掌之间,每当她拼尽全力反抗的时候,非但不能挣脱桎梏,反倒会伤害自己。
如果是识相一点的,可能早就妥协于这样的命运,不再痴心妄想的挣扎,这样反倒可能会过得比她现在要舒服一点,可是她是那个不识相的。她只是不太甘心,为什么别人可以健健康康平平安安的过一生,她却要从小颠沛流离,如今更是要身不由己。
心比天高,命比纸薄。
不管她怎样挣扎,命中注定施加在她身上的命运,都在推着她往更加不堪的道路上前行,并不以她的意志而转移。
她慢慢的握紧了手指,闭上眼仰起头,在清冷的月华下用力的深吸了一口气,那带着冰霜一般的气息在她五脏六腑里盘旋了一圈,似乎也将她的满身郁火也冻结的冷却下来,她睁开眼看了一下自己身上的满身狼藉,从床上爬下来,慢慢爬到轮椅上,转动着轮椅来到浴室里面。
在浴室里,她将自己仔仔细细的洗干净了一遍,把被宫衡亲吻过的地方用沐浴露都消毒了一遍,直到将浑身都搓的红彤彤的,她才拧上了花洒的水龙头,裹着浴袍从浴室里面出来了。
洗完澡,海面上已经微微浮现出了几抹幽光,太阳好像是从海底钻出来一般,将漆黑的海平面照的透明。
天竟然已经快亮了。
一夜没睡,唐倾此刻也睡不太着,她抱着腿坐在床边上,看着太阳一点一点从海底钻出来,她脑中恍惚的觉得,自己很久以前看过这样的景象,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想起来,并不是很久,是一年前萧凤亭带她去海底酒店那次。
那一夜似乎也发生了很多事情,她已经记不大清,只是脑海中依稀还记得那天早晨的阳光很美。
人这一辈子,如果能留下一点美好的记忆,也算是一件幸事。
她感觉自己这一生中快乐的记忆很少,此刻静下心来,竟然也能想起几件,也并不是真的完全虚度此生。
*
宫衡的脸皮是非常厚的,所以虽然昨天晚上他揩油的时候差点被唐倾一花瓶在脑袋上开了一个洞,第二天还是没事人一般出现在了唐倾的面前,十分招摇的在她眼前晃荡。
餐厅里,唐倾低着头跟往常一样的吃着早餐,宫衡吃的向来精致,早餐也是五花八门,只要宫衡爱吃的,厨师都给他做出来,任君挑选,吃得简直跟自助餐一般丰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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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厅里,唐倾低着头跟往常一样的吃着早餐,宫衡吃的向来精致,早餐也是五花八门,只要宫衡爱吃的,厨师都给他做出来,任君挑选,吃得简直跟自助餐一般丰盛。
唐倾给自己盛了一碗小米粥,兀自吃着,吃了一会儿,宫衡就和夏景年一边说笑一边出现了,两个人落座在她的对面。
宫衡是食肉动物,一大早也要吃牛排,一坐下,煎得三分熟的牛排就摆了上来,他一边漫不经心的切着牛排,一边拿眼瞄对面闷不吭声的唐倾。
夏景年察觉到了他的小动作,用眼神威胁了他几眼,暗示他安分一点,乖乖吃饭,别招惹唐倾。
宫衡朝着他无辜的笑了一笑,斯条慢理的切了一小块牛排塞进嘴里,他的视线在唐倾细嫩的脖颈上逡巡了片刻,那上面还有他昨晚上留下的杰作,他眯着眼睛回味了一会儿,唐倾察觉到了他的视线,抬起头来,对上了他的眼神。她不太舒服的瞪了他一眼,抬起手裹紧了自己的衣领,试图用这种微薄的抵抗来阻止宫衡侵略的视线。
对方不以为忤,目光依旧放肆的落在她的身上,那种眼神,就好像他现在已经把她浑身扒光了一般。
唐倾忍耐了一会儿,发现有点反胃,连早餐也吃不下去了。
她低头放下勺子,叫人搀扶到轮椅上,低着头从餐厅里离开了。
夏景年看着她的背影,知道她消失在餐厅里,才回过头来对着宫衡道:“你明知道她讨厌你,你还故意恶心她干什么?”
宫衡很无所谓的切着牛排,一副玩世不恭的口气:“怎么,看都不能看了?”
“阿衡,”夏景年语气有点重,“她身体不好,你就不能稍微退让她一下?”
“她来这里多久了,她哪次身体好过?”他话锋一转,勾唇觑了夏景年一眼,讽刺道,“她现在没在,你也犯不着唱白脸,你就算再疼她,她也不会记得你的好。说实话,我也有点厌倦了,守株待兔有什么意思?还不如确确实实吃到嘴里才踏实。“
夏景年也并不是第一次跟他聊这个话题,他尽量让自己心平气和的道:“现在还不是时候。她还在吃药,腿也刚刚开始复健……”
宫衡打断他的话,突然道:“阿年,要不然你还是退出吧。”
夏景年微微一怔,眸光收缩着看向他。
宫衡别过脸去,带着几分无动于衷的漠然:“如果我一个人守着她,她应该不会对我有那么大的排斥。”
共享的关系确实于常理不伦,如果只有一个人的话,难免说不准唐倾会像对萧凤亭妥协那样,对他也妥协了。
如果一开始只有他一个人,可能唐倾也没有那么憎恶他。
夏景年沉默了一会儿,才哑声道:“阿衡,你说的是真心话吗?”
宫衡转过头来,对着他嘲讽的笑了一下,“我就不相信,你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
夏景年难得沉默了,一句话也不说的看着宫衡。
宫衡垂眸笑了一下,淡淡道:“我知道迟早会有这么一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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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一个女人,跟自己最好的兄弟闹翻,值得吗?
他这段时间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但是时至今日也没得出任何结论。
人真的是自私至极的生物,他没办法去伤害夏景年,也没办法放弃唐倾,三个人生活在一起,似乎就不需要再去思考别的复杂的问题。
但是这样终究还是不行。
不会长久的,爱是占有,不能拱手让人,雄性斗争的本能,依旧会为了争夺伴侣而发生争斗,就算那个人是自己最好的兄弟也不意外。
宫衡想着这些杂七杂八的事情,就听到夏景年冲着他轻轻地摇了摇头,道了一句:“不行。”
他洒然一笑,似乎并不意外,从餐椅上站了起来,对着夏景年道:“我吃饱了。”
漫不经心的飘然而去。
夏景年坐在原地,垂放在膝盖上的手指缓缓的紧握成拳,斯文俊秀的脸上下颚线紧绷,眸色微微沉了下来。
冥冥之中,似乎有某种变化在他和宫衡之间逐渐弥漫开来,夏景年缓缓闭上眼,轻轻地吸了一口气,胸腔里盘旋着一股难以平息的郁气。
*
宫衡慢慢的踱步来到了夏景年的实验室,他推门进去,从里面捡了一把手术刀出来,然后拿着刀,悠闲的往唐倾的房间走去。
他很有礼貌的站在她门口敲了敲门,唐倾过来开了门,见到他眉目一冷,“你过来干什么?”
“找你玩。”宫衡俊美无双的脸上露出一抹讨人嫌的微笑,往前走了一步,“不让我进去坐坐吗?”
唐倾堵在门口,“我要休息了。”
这句话是实话。她昨晚上一夜没睡,现在确实是困倦的厉害,刚刚打算上床休息,就被宫衡打断了。
宫衡眨了眨眼睛,看着唐倾的脸,突然问道:“你就真的这么讨厌我吗?”
唐倾轻轻一怔,抬眸看了一眼他的脸,眸内闪过一丝狐疑,似乎是在揣测他意欲何为,为什么突然问这个问题。
最后她只是抿了抿唇,冷冷道;“你是不是又喝醉了。”
“我可没有喝酒。”宫衡笑了起来,突然把手上把玩着的手术刀塞到了她的手上,“来,往这里扎。”
他把刀尖对准了自己的胸膛。
唐倾睁大了眼睛看着他,似乎是有点迷茫宫衡这又是闹得哪一出,她看着他眨了眨眼睛,然后毫不犹豫的捅了下去。
“卧槽。”宫衡想,“她可真的是恨死我了。”
他伸手扣住了她的手腕,将那刀尖固定在了他胸膛前一毫米的距离,脸上泛着迷人的微笑,十分肉麻的道:“这么凶残,我就喜欢你这样的。”
唐倾不甘心的抿了抿唇,用力想把刀尖往前送一送,想一刀捅死这祸害。
宫衡把那锋利的手术刀从她手上拔了下来,丢在了一旁的垃圾桶里,“好啦,女孩子别整天打打杀杀,舞刀弄枪的。”
“……”唐倾抬起眼帘瞪了他一眼。
宫衡脸上带着笑,目光落在她的脸上,脸上没啥特别的情绪,心里却还是忍不住的想,她可真特别。
这样柔弱温柔的人,又似乎有着比任何人都要顽强的意志,好像只要给她一点点机会,她都能绝地重生。
只要被她发现一点纰漏,她就会逃跑,也怪不得萧凤亭这些年将她看得这么紧,日日夜夜将她带在身边才甘心。
如果不是那次海底酒店的惊鸿一瞥,他可能这辈子也没有机会见到她吧。
他看着她,心里忍不住的想,她知道萧凤亭对她的感情吗?
他这样想着,也把这个问题问了出来。
“你喜欢萧凤亭吗?”
唐倾看了他一眼,把手从他的掌心里抽了出来,转身回了房间。
宫衡跟在她的身后,漫不经心的又问道:“你知道萧凤亭为什么要把你留在他身边吗?”
唐倾道:“你干什么提他?”
宫衡不知道从她这句带着厌烦的语气里察觉到了什么,吃吃的轻笑了几声,走过去一屁股坐在她对面的沙发上,翘着腿施施然问道:“你觉得跟我在一起好,还是留在萧凤亭那里好?”
原本只是一句漫不经心的调戏话,然而当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他的心徒然的紧张了起来,看着唐倾的嘴,心里冒出了一个念头——如果她回答的是前一句,那么他就算跟夏景年闹翻,他也要把她带走。
唐倾淡淡的道:“我只想一个人生活。”
宫衡的眼神不自觉得黯淡了几分,然后又愉快了起来——最起码她也没有选萧凤亭吧!
她恐怕不知道萧凤亭对她的心意,他心情很好的想,更有可能的是,萧凤亭恐怕也不敢说。
就像他一样。
宫衡也不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反正自顾自幸灾乐祸起来,好像世界上多一个跟他一样的难兄难弟,他能占什么便宜似的。
不能言说的感情,无法宣泄于口的情愫——萧凤亭也跟他一样。
不管他得到她多少次,他们两个人的心也是遥远的。
换而言之,这个世界上爱慕着她的男人,谁也得不到她的心。
这让宫衡有点欣慰——他也不算来的太迟。
有些感情,一旦诉诸于口,就会变成对方用来伤害自己的利器,他不能对唐倾太好,不能太亲近,也不能让她察觉到什么,她为了离开这里,恐怕会利用他们的感情。
他在心里将自己这段感情用局外人的身份权衡了一下利弊,决定一辈子都三缄其口,就像装在保险箱里的破布片一样,也要把它也装进去,锁起来,一辈子不给她知晓。
这样想着,他的心也微微的痛了起来,好像不小心,失去了一个很重要的机会,那种遗憾的感觉,让他心头也泛起了微微的怅意。
只是他脸上的笑容,却笑得越发甜蜜,与他星辰一般黯淡的眼眸形成了一种对比。
唐倾看着宫衡,对方笑得一如既往的灿烂,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微微的在他的笑容里面察觉出了他某种苦涩和伤心的意味,她不动声色的观察着他,似乎想要才能宫衡假笑的面皮里看出一点什么,对方却缓缓收敛了笑容,倾身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走过来用手拍了拍她的头顶,“你太聪明了。”他语气有几分叹息。
不能对她太好,一旦靠的太近,恐怕什么都藏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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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倾抬起头看向他,她总觉得刚才在宫衡的面容上窥视到了某种隐秘的情绪,她想看得清楚一些,潜意识的直觉告诉她她应该看得明白一点,但是宫衡脸上的情绪已经尽数从他的眼眸里收敛了回去,重新藏在了他雾霭沉沉一般漆黑的眸底,再也窥视不到一点痕迹。
他淡淡的笑了笑,似乎是得到了他想要知道的某种答案,于是兴高采烈的摆了摆手,对着唐倾道:“好,你去睡吧,我出去了。”
唐倾注视着他的背后,等到他伸手关上了门,她才缓缓的收回了自己的视线,仰头躺在了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耳边不其然的想起宫衡的声音——
“你觉得跟我在一起好,还是留在萧凤亭那里好?”
不知道这个人为什么会突然提起萧凤亭这个名字,但是她这一生恐怕很难再见到萧凤亭了吧。
她侧过身,将脑中无聊的杂念消去,然后缓缓蜷缩起身子,像是怕冷一般的抱紧了自己。
她被囚禁在这艘豪华的船上,跟被萧凤亭囚禁在房间里没什么差别,来来回回,她依旧是他们的金丝雀。
这样的日子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到头,也可能永无尽头……
睡意昏昏沉沉的侵袭过来,她带着这些令人心烦的念头一起沉沉睡去。
*
在船上的日子日复一日,每一天都如同复制黏贴一般,毫无任何新意。
唯一称得上变化的,就是她的双腿,在复建师的指导下,终于可以不依靠手臂稍微的站立几秒钟了。
这只是一个开始,但是宫衡和夏景年却十分高兴,不仅犒赏了一番复建师们,还决定早日返航,带她去岛上的酒店好好的搓一顿,庆祝庆祝。
简直好像是他们站起来了似的。
夏景年告诉她,宫衡当年就是这样一点一点站起来的,从几秒钟到几分钟,然后一个小时,慢慢的恢复正常。
在他说这话的时候,宫衡就站在一旁,得意的朝她晃了晃脑袋。
唐倾坐在轮椅上,低下头默默的看了一眼自己的双脚,她脸上已经没有当初刚做完手术的时候那般兴奋希翼的神色,在夏景年把这些话都说完的时候,她也没什么特别的表情,整个人显得沉默安静。
宫衡朝着夏景年使了一下眼色,夏景年得到了命令,默默的朝他点了点头,推着唐倾往外面去了。
游轮很大,大得像是一座小小的城堡,夏景年推着她来到了他的实验室,让唐倾坐在椅子上,蹲下来替她按摩她的双脚。
这些日子经过锻炼和复健,唐倾的双脚也不复过去那般苍白无力,指尖泛着淡淡的粉红,小腿上的曾经绵软的肌肉也微微的紧绷了一些,看起来健康了许多。
夏景年一边给她按摩双脚,一边温和的问她:“等以后能站起来了,想干点什么?”
唐倾正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发呆,听到夏景年的话,微微一怔,睁开眼看向他。
“以后也不会一直在船上,过段时间风头过去了,我们也要回美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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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倾无声的看着他,并不答话,只用一双清澈透明的眸子盯着他。
“到时候我和阿衡也有工作要做,不可能整天留下来陪你,你一个人在异乡,估计会很无聊,要不要在附近开家小店,找点事做?”
夏景年的声音温润而动人,轻声细语的为她描绘着未来的场景,“开一家花店怎么样?也不会很忙,我给你雇一个人,到时候你没事就去收拾收拾花草。”夏景年想象了一下唐倾一身白裙置身于万紫千红之中的模样,心口微微发热,莫名的觉得十分适合。
她这样温柔的女人,似乎就应该做这样一份职业的,清闲又安稳,不会被尘世打扰的样子。
唐倾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我不怎么会养花。”
夏景年笑了起来,“没关系,我会找人教你。”
他垂下眼,轻轻地揉捏着她的小腿肌肉,轻声道,“我和阿衡不会天天来找你,也不会干涉你交朋友,如果觉得无聊了,你也可以去逛逛街,美国很大的,只要你愿意留在那里,你可以去美国任何的地方。我和阿衡都不会阻止你。”
唐倾低垂着眸眼,情绪反应不是很大,她想起很久之前夏景年给她自爆过家门——他们家是美国本土的医药世家,家族集团的经商范围涉猎到各种家居超市,恐怕一回到美国,她就算是插翅也难逃了。
这个世界是很小的,一旦被锁定身份,就难以逃脱监控的眼睛。
以后就要在美国某个城市,一家小小的花店里面,度过余生了吗?
听起来似乎是比被锁在房间里要来的自由一点。
夏景年不动声色的观察着她的情绪,视线从她平静的脸上一寸一寸的扫过,似乎是想将她藏在平静表情下的所有情绪都一一窥视。
这些日子他跟宫衡达成了和平协议,将两个人蠢蠢欲动快掐起来的小火苗平复了下去。
谁也不想跟彼此翻脸,但是谁也不肯放弃唐倾,既然如此,不如就把选择权放在唐倾身上,由她来选择将来跟谁在一起。
等事态平息了以后,他们就有无数的时间来公平竞争,没必要在这艘船上彼此掐个脸红脖子粗。
公平的追求她,比两个人一起强迫她要来的符合他们彼此的利益要求。虽然估计要花上不少时间的样子,但是也比唐倾受不了他们的侵犯寻死觅活要来得轻松一点。
其实说到底,事到如今,他们两个人也没有当初那般不理智了,也没那么急功近利,另一方面,也是他们两个人将她放得更重,舍不得随意的处置她了。
夏景年替她穿上袜子,又细心的替她穿上了鞋子,然后抬起头看向她。
年岁并未在她身上留下太多的痕迹,她可能是天生不显老的类型,面容天然的带着几分稚气,现在他们两个人站在一起,可能旁人都要觉得他比她要大了。
从十八岁的成人礼,到如今成为独当一面的男人,整整八年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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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不知爱恨一生最心动。
最初的心跳声,一直伴随到如今的刻骨铭心。
他心心念念喜欢的人,他还可以陪她很久。
夏景年想到此处,心里微微一动,几分压抑不住的爱恋从心底缓慢的流淌出来,让他温淡的眸孔里露出几分隐秘的温柔。
让人将唐倾推出去晒晒太阳,夏景年收拾了一下房间里的按摩油,又去洗了手,然后从实验室里走了出去。
宫衡正靠在船甲的栏杆上抽烟,此刻见到他过来,偏过头看了他一眼,然后询问似的冲着他挑起了一边的眉头。
“已经跟她说了。”夏景年走过去,跟着他一起靠在栏杆上,带着海水咸涩味道的海风吹拂过来,夏景年闭上眼,轻轻地吸了一口气,心情难得有些轻松。
有些事情,说开了反倒没有了压力。
前段日子宫衡身上显露出来的戾气,也让他忧心忡忡了一段时间,他是不愿意跟宫衡争什么东西的,如果他喜欢,他身上能给的东西他都可以拿去。只是偏偏他们喜欢上了同一个女人,唯有唐倾,他不甘心拱手让人。
一边是宫衡,一边是唐倾,哪怕是其中任何一个,他都没办法轻易放手,最后还是宫找过来跟他谈了一下,两个人剑拔弩张的气氛终于松了一口气。
宫衡“唔”了一声,“她有说什么吗?”
夏景年摇了摇头。
宫衡唇角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防备心真重。”
话虽如此,只是唇角的淡淡浅笑逐渐化为了几分宠溺。
他收回视线,缓缓的吐出了一口烟,看着面前靛蓝的海平面,眸光微微深邃了起来。
他这一辈子,做的都是离经叛道,杀人放火的勾当,兴之所至,也不求长命百岁,就算死在某个女人的身下,也不足为奇。
然而唯有今日,他第一次品尝到了“期待”这个词的意味——心里有了期待,就开始奢望未来。
舍不得死了。
这一辈子也只能遇到这么一个女人,等风头过去,他回到美国,金盆洗手,好好振兴家业,希望能活的长一点,把人娶回去。
他想象了一下唐倾穿着婚纱的模样,唇角忍不住溢出一丝浅笑,他的心情从未有过的轻松,好似从出生到现在,第一次感受到作为一个“人”是什么滋味。
她的出现,将一只魔,渡成了一个普通的凡人。
*
时至盛夏,岛上的草木繁盛,郁郁葱葱,岛上的游客也逐渐多了起来,比平常要热闹了许多。
他们的到来,照例收到了岛上官员们的热烈欢迎,跟以往每一次那样,宫衡出去应酬吃饭,夏景年推着她去医院检查身体。
唐倾的身体比刚来的时候健康了许多,血压和血糖都快恢复成了正常人的水平,只要他们不去闹她,她的身体不受刺激,恢复起来都很快的。
毕竟年轻。有基础在这里。
夏景年拿着笔,勾勾画画着唐倾的体检报告,看看哪些东西需要格外注意一点,给她补充一下,一没回过神来,就发现唐倾已经推着轮椅消失在医生办公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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