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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倾偷偷的从夏景年的办公室里溜了出来。

    她一个月来医院一次,对医院的建筑已经很熟悉了,知道这医院里有一座十分漂亮的花园,正对着大海,是一个纳凉闲逛的好去处。

    岛上气候温润,所有的植物都比内陆上长得要高大一些,花叶肥厚,看起来十分喜气。

    唐倾推着轮椅往花园里闲逛,不时停驻下来欣赏一下这些不知名的植物开出来的花,她反正也没什么事,留在这里反倒比面对夏景年他们要舒服一点。

    就在她放松下来的时候,一道熟悉的女音突然从不远处传了过来,喊得是她的名字。

    “倾儿!”

    唐倾下意识的抬起头,就看到一道纤细修长的身影自不远处飞奔了过来,那个人的面容在她眼前逐渐清晰,她的心不由自主的激动的跳了起来——竟然是洛南初!

    她脑中的激动一闪而过,随之而起的便是忧虑——洛南初怎么会在这里!

    眨眼之间,激动万分的洛南初已经飞奔到了她的面前,她颤抖的伸出手捧住了她的脸,哽咽着问道:“倾儿,我不是在做梦吧?”

    “南初……”唐倾的声音也微微的颤抖着,她们有多久没有再见过面了?自从那一年她选择跟谁萧凤亭回桐城,她们便再也没有见过了。

    没想到会还有机会见面,也没想到竟然会在这个偏远的岛上再遇到洛南初,有时候唐倾也不得不感慨命运这种东西的神奇,好像她跟洛南初的缘分,真的很深似的。

    洛南初的眼圈红了,细细的打量着她的脸,然后哑着声音问道:“倾儿,你怎么会在这里?”

    唐倾将自己在这里的来龙去脉跟洛南初解释了一遍,洛南初听到宫衡和夏景年两人竟然在为唐倾治疗双脚,真的是吃了一大惊,唐倾见到洛南初,又忍不住问了果果的近况。

    她心里装了太多的人,也装了太多的事,太多的问题,但是也只能这样一样一样的问出来,从她人的回答里拼凑出自己关心的人的模样。

    洛南初一一回答了她的问题,她也有太多的问题想要问她,异国相见,让她恨不得立刻将唐倾从这里打包带走。

    蓦地,一道温润的男音从不远处传了过来——“倾儿,你在哪里?”

    洛南初一下子就听到了那个声音,唐倾脸色一变,“他们来找我了,你快回去,别被他们看到了。”

    洛南初眼睛里盈着泪水,似乎是难过至极,唐倾心里着急,忍不住推了她一把:“快走!”

    这个岛太小了,洛南初就算想要带她走,也没办法把她藏在哪里。

    为了不连累朋友,她只能结束这场对话。

    看着洛南初离开了,唐倾才微微的松了一口气,她低下头看着掌心里被洛南初还回来的花环,轻轻地握了握,才抬起头对着不远处的夏景年道:“景年,我在这里。”

    洛南初生了一个女儿,果果过得很好,她的出现,似乎是上天特意来告诉她,她在意的人都过得好好的,她可以安心了。



    夏景年从不远处走了过来,他似乎是听到了什么声音,往洛南初离开的方向看了几眼,然后低头问她:“刚才在跟谁说话?”

    唐倾不动声色的回答:“护士。她问我需不需要帮助。”

    夏景年收回了视线,似乎是接受了唐倾这个说辞,毕竟她行动不便,看上去就是需要帮助的人。

    “回去吧。”他推着唐倾的轮椅往医院外面走去,“阿衡快回来了,我们回别墅休息一下,晚上一起出去吃饭。”

    唐倾轻轻地握着手指,她神色有几分微微的恍惚,并没有太注意夏景年的话。

    她的注意力已经全被洛南初的出现吸引去了。

    等他们回到别墅的时候,宫衡已经洗了一个澡,躺在了躺椅上晒太阳。

    见他们回来,懒洋洋的朝他们招呼了一声。

    “回来了?”

    “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夏景年走过去。

    “喝了几杯酒就溜回来了。”宫衡道,“晚上不是要出去庆祝吗?吃太饱了可不行,我得留点肚子晚上吃东西。”

    唐倾这才想起来这一遭,没想到他们真的要为她庆祝能站起来了。

    宫衡笑眯眯的冲着唐倾招了招手:“倾儿,这里的阳光晒得很舒服,你也过来躺一下。”

    立刻就有人把躺椅搬了过来,摆放在宫衡的身侧,唐倾看了他一眼。

    夏景年走过去,弯腰对着她笑道:“你要晒一晒太阳吗?”

    今天的阳光看起来确实很好,碎金一般洒在植物的叶片上,将绿叶像是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光,温暖而明媚。

    “你整天呆在房间里,确实要晒一下太阳。”夏景年征询着她的意见,“我们晒半个小时,嗯?”

    唐倾想了想,轻轻地“嗯”了一声,被夏景年俯身抱了起来,放在了躺椅上。

    远处是波光粼粼的海面,花园里传来清脆的鸟鸣,阳光温暖的照耀在皮肤上,让唐倾舒服的微微呼出了一口气。

    她蜷缩起身子,侧过身闭上眼,让阳光均匀的洒在自己的皮肤上,这种暖融融的感觉让她很快闭上眼睡了过去。

    夏景年和宫衡倒是没想到唐倾竟然会答应,更没想到她竟然还这么快就睡着了,心大的要命。

    宫衡撑着脸看着她的睡颜,手贱的伸手在她柔软的脸颊上戳了一下,被夏景年用严厉的眼神制止了。夏景年伸出手,轻轻地抚开唐倾垂落在脸颊上的长发,他注视着她的眼神微微温柔了几分,抬起头来,发现宫衡也在垂眸看着她,他唇角带着一丝不易觉察的淡笑,察觉到他的视线,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挑高了一边的眉毛。

    夏景年笑着朝他摇了摇头,“别吵她休息,我上楼休息一下。”

    宫衡嫌弃似的朝着他摆了摆手,夏景年起身离开,他上楼走了几步,回头往庭院那边看了几眼,就看到宫衡还是撑着脸侧头盯着她的睡颜,阳光将他黑色的眸子染成了透明的琥珀色,温柔清纯的不可思议。

    。。



    他缓缓收回视线,无奈的叹息着摇了摇头,上楼去了。

    *

    等半个太阳都融入了海面,天色将晚的时候,宫衡包了一个饭店,开车载着唐倾出发了。

    夏季的夜晚十分热闹,唐倾轻轻地将车窗打开,看着沙滩上载歌载舞的各国游客,一想到洛南初可能就在这个岛上某个地方,心口就隐隐的有些发热。

    她的心情很有些矛盾——既想见见洛南初,跟她再好好说电话,又不敢在这个岛上见她,怕她被宫衡认出来有危险。

    她靠在车窗边上一路看过去,并没有看到洛南初的身影,心底难免还有有几分隐隐的失落,车子停了下来,夏景年把轮椅取了出来,宫衡下车然后走过来打开了她的车门,抱着她坐在轮椅上。

    这座富有地方特色的饭店已经被宫衡提早一个星期包了下来,今晚不对任何游客开放,宫衡的车子一停在门口,似乎是酒店老板的男人就走了出来,殷勤的招呼他们走进去。

    桌上的食物已经准备好了,热气腾腾的摆满了一桌,大部分都是当地当季的海鲜,是早上刚刚捕上来的,十分新鲜。

    这里地少人少,蔬菜也少,一般都是靠进口的,但是海鲜却十分的丰盛,每年答斯岛的渔民们都能靠捕鱼大赚一笔。

    夏景年温柔的抱起唐倾,让她坐在餐椅上,他盛了一碗海参汤给她尝尝。

    海参已经切成了小小的黑色的丝,味道都融化在了奶白色的汤里面,厨师并没有放什么味精调料,单纯只放了一点细盐提鲜,却已经足够鲜美。

    海参里放了一点当地的特色植物,味道独特,唐倾喝了一碗,口腔里满是那种植物淡淡的清香和海参的鲜香,忍不住多看了那碗海参汤几眼。

    夏景年轻笑着道:“喜欢吗?”他一边说着,一边又主动的为她盛了一碗,“这个是滋补的,你可以多喝一点。阿衡说你喜欢这个味道,看来果然说的没错。”

    唐倾闻言,忍不住抬起头看了宫衡一眼,对方懒洋洋的靠在餐椅上,也并没有动筷子,灯光下五官雍容完美,见她看过来,挑了挑眉尖,看起来有点嘚瑟。

    餐桌上的食物,被夏景年一样一样夹到她的碗里让她品尝,每一样都十分和她口味,唐倾就算再傻,此刻也明白了,这一桌子饭菜都是按照她的口味设计的。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这两个男人已经摸清了她的饮食喜好,这让她心情有几分复杂。

    他人的好意——这些年来,只要别人对她付出一点善意,她都会尽力去回报——可是此刻对她好的人是曾经摧毁过她的人呢?

    她并不能接受这样的好意,这让她觉得有点荒谬。

    他们怎么可能会对她好?

    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唐倾忍不住又开始疑神疑鬼起来,胃也开始紧缩,逐渐吃不下东西了。

    夏景年一直观察着她脸色,见她脸色越来越难看,神色也微微凝重了起来。他和宫衡对视了一眼,对方朝他微微点了点头,他才开口问道:“倾儿,你怎么了?”



    唐倾低着头,声音很低:“你们又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

    夏景年的脸色变了一变,他道:“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问这样的问题?”

    唐倾有点无力:“我有点不明白。”她抬起头看向他们,眼神有点迷茫,“你们又想玩什么游戏了。”

    好像这样的反常,在很早以前就隐隐约约的发生了,只是到如今,她才彻底的意识到——事情有点不太对劲。

    “你当初说以后回美国,要给我开一个花店,还允许我在美国境内随意旅游,现在又按照我的口味做了这一桌饭菜,”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脚,“还有……你们为什么要给我做手术?”良心发现吗?觉得以前对不起她?现在要弥补?——不可能的,他们两个人如果有良心这种东西,就不会那么毫无愧疚的害死那么多人了。

    一定是她没有发现什么问题,太后知后觉了,本应该在他们决定给她做手术的时候就反应过来的——她的脸色苍白起来,胃部紧缩,一丝强烈的恐惧让她握着勺子的手指微微颤抖。

    他们似乎又在玩某种游戏——

    他们不知道还想从她身上再夺去什么——

    她不觉得自己还有什么东西能再被夺去,但是难保,会被他们找乐子似的再找到什么有趣的玩意儿。

    明明已经没什么东西可以再失去了,她还是被这种怀疑而弄得浑身冰凉,她表面上虽然已经可以接受任何失去,但是她实际上,真的十分的恐惧失去的感觉。、

    从失去爱情,到失去眼睛,从失去眼睛,到失去自由,每一次失去,伴随的都是刻骨铭心的痛苦,她以为自己已经能接受这样的失去,但是骨子里,她还是在畏惧这种折磨。

    唐倾仓皇的看着他们,夏景年和宫衡两个人似乎被她猜测到了什么,果然都变脸了。他们对视了一眼,然后由宫衡开口。他声音淡淡的,还是带着几分慵懒,漫不经心的拨着面前的盛在陶瓷碗里面的汤,道:“倾儿果然很聪明,你终于发现了吗?我们确实是图谋不轨,而且图谋不轨很久了。”

    唐倾呆呆的看着他们,没想到宫衡竟然就这样承认了。

    “我,我不知道你们还想从我身上拿走什么,但是我觉得我已经没什么东西可以给你了……”她摇了摇头,神情有些虚弱的无力,“你们治疗我,也是为了这个吗?”

    “当然了,要不然你觉得我们这么费尽心思给你找医生干什么?”宫衡耸了耸肩,“你看看,景年给你找的师兄,白白欠了那么一个大人情,可都是将来要从你身上讨回来的。”

    唐倾听得脸色发白。

    夏景年倒是笑了起来,他斯条慢理的端起了海参汤,喝了一口,对着唐倾道:“别听他的,我是免费的。”

    “给你的吃的,穿的,用的,哄你开心的,”宫衡斯条慢理的给她算账,“以后可是要连本带利的。你现在做好准备吧。”



    唐倾看着他们一唱一和,脸上神情闪过一丝迷茫,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小声道:“……可是我没什么钱。”

    宫衡给她夹了一块鱼肉,“没钱也没关系啊。赊着,以后还。”

    唐倾很诚实的摇了摇头:“还不起。”

    她就算再傻,也知道夏景年请人给她做的肌腱复健手术是世界最前沿的医疗技术,把她卖了估计也付不起医药费。

    宫衡瞥了她一眼,慢悠悠的道:“还的起。”

    唐倾再次道:“我没钱。”

    “没钱没关系啊,”他笑眯眯的,“到时候你嫁给我,你就是宫家的少奶奶,我的钱就是你的钱。是不是很划算?”

    “……”唐倾感觉很无语,她低下头闷声道,“你别开玩笑了。”

    宫衡收回视线,叹了口气,一副自己很可怜的样子。

    “是你跟我算账的,我只是给你指条明路,既然欠账还钱,那我刚才说的自然是最容易还钱的法子了。要不然你觉得还有什么办法吗?”

    唐倾被他胡言乱语了一通,脑子里已经搞不大明白了,她自觉是无功不受禄,从小就知道从别人身上得到一点善意,自己就要十倍的还回去,她是天煞孤星的命,那些真心实意对她好的人都会被她牵连甚至丧命,而那些虚情假意的则会从她身上索取更多。

    而现在,宫衡和夏景年两个人,又是哪一种?

    她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呆在他们这里过得太好了。

    不仅没有被他们弄死,还被他们一点一点治疗着双脚。

    她一直惧怕着宫衡和夏景年要一起在床上玩她,但是到现在他们也没有真的对她动手。

    每一次她喊不要,宫衡也会顺从她的意见忍耐。

    唐倾越想越心悸,她双目游移不定的在夏景年和宫衡脸上移动,试图从他们云淡风轻的表情里窥视出某种端倪。

    夏景年看唐倾被宫衡唬得一愣一愣的,怕她真的钻牛角尖,及时开口道:“吃饭吧,饭菜都凉了。”

    唐倾却已经不大吃得下了,她坐在那里看着对面那两个人,一种奇怪而陌生的感觉浮了上来,就好像自己是第一天遇到他们似的,对面坐着的只是两个陌生人。

    她脸色游移不定,宫衡和夏景年却并不再说话,三个人各怀心事草草的吃完了这顿晚餐,宫衡开车把人送了回去。

    唐倾一走,宫衡和夏景年终于松了一口气,可以说悄悄话了。

    夏景年脸色有点忧虑,他看着宫衡,问道:“她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宫衡摸着下巴,“只要不是傻子,都能察觉到吧?”

    夏景年忧虑的蹙起了自己的眉头:“会不会太早了?”

    他们的事情还没处理干净,被她察觉到这点情愫,会不会不太好?

    夏景年心思比他细腻,想的也比他多。

    宫衡一副经验老到的模样:“早什么早,我还怕她一辈子不开窍呢。这说明你对她好,她是感觉得到的,加把劲,继续努力吧兄弟。迟早抱得美人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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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宫衡老神在在,演戏演得自己都能相信了。

    他们对唐倾的情愫,是不可能说,不能说,但是明知道被她知道恐怕不好,心里却又隐隐的恶意的想要让她知道,他们对她隐藏着的隐秘心思,想看看揭开这一切的时候,她到底会是什么表情——是厌恶?恶心?还是愤怒排斥?亦或者是……愿意去接受?

    明知道最后这个可能性接近于零,但是心里却忍不住还是怀抱着一点希望,让人被这种欲望驱使的蠢蠢欲动,心猿意马。

    既畏惧着她知道这一切,又不可抑制的满怀着希望。

    这种矛盾的令人纠结的心情。

    宫衡说完话,看了夏景年一眼,夏景年跟他对视,彼此眼底都看到了对方的无奈和期待,两个人脸上都不约而同的露出了一抹苦笑。

    这恐怕是他们不约而同喜欢上同一个女人唯一的好处——同病相怜,暗恋不得的痛苦,身边有一个人能跟他感同身受。

    宫衡叹了口气,笑道:“走一步算一步吧,应该还有很多时间吧。”

    应该不会有人拼命跟他抢。

    这个时候,他是这样想的。

    *

    同样的夜晚,同样的月色,在见完了傅庭渊和洛南初以后,萧凤亭回到了酒店,他洗了一个澡,斜靠在窗台边上看着头顶的月亮。

    一想到在这个不大不小的岛屿上,他心心念念着的人,正在跟他沐浴着同样的月华,他心里就涌上一丝淡淡的悸动,连带着冰凉的胸膛都浮现出一股热流。

    夏柠聊敲了敲他的门,等到萧凤亭回应了,她才推门走了进去,将手上的药箱放在床上。

    她低着头打开药箱,把里面的绷带和止血消炎的药都取出来摆在了床上,对着萧凤亭道:“时间不早了,你身体还没康复,早点睡觉吧。”

    可能是因为思虑过重,也可能是出院太早,萧凤亭胸口上的枪伤,一直迟迟不好,伤口结痂又流血,周而复始,让他的脸色一直带着几分不太健康的苍白。

    心脉受损,还不好好调养,一有唐倾的消息,就丢下一切杂物带队来到这座人生地不熟的小岛上找人,连自己的身体都不顾了,夏柠聊想着,心里就气得要命。

    可是她又没法说,一唠叨萧凤亭就要把她赶走,这个男人真的是又过分又幼稚,每次都用同一种方式让她闭嘴,但是该死的有用。

    她是不可能放下他不管的,所以只能认命的替他收拾烂摊子,兢兢业业的做好一个保姆的工作,每天按时端着药箱过来给他送药。

    萧凤亭走过来捡了两粒药咽了下去,然后脱掉了身上的浴袍,露出了缠着绷带的半个胸膛。他的上本身肌肉精瘦,恰到好处的分布在他白皙的皮肤下,让他的身体看上去显得优雅而有力,像是冰原上的雪豹。夏柠聊的视线自然而然的落在他身上已经隐隐渗透出血迹的伤口,她眉心皱了起来,忍不住有些心疼的问道:“怎么又流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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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凤亭低头看了一眼,有点满不在乎的样子,解开了早上缠好的绷带,淡淡得道:“已经止血了。”

    夏柠聊咬住嘴唇,看他完全不在乎自己的身体,暗暗的生气起来,撕掉最里层的药贴,她看到里面裂开了的伤口,微微收缩了一下瞳孔,抬起头道:“什么时候裂开的?你怎么不跟我说?”

    萧凤亭坐在床上调配着医院开过来的那些止血止痛的药粉,他还是漫不经心的模样,惹人生气:“这有什么好说的,又不是忍不住。”

    “伤口感染了怎么办?”夏柠聊道,“你里面的伤口还没痊愈,外面的伤口又重复裂开,再这样下去,又要住院去了。”

    萧凤亭把药贴拿起来,眼睛也不眨一下的贴在了自己的伤口上,枪伤的伤口很小,但是很深,微微一动,就有血液从伤口里挤出来。药粉贴上去的时候,终究还是有些痛,他暗暗地吸了一口气,脸色越发苍白下来,夏柠聊没头没脑的道了一句:“我恨死唐宁了。”

    萧凤亭抬起头看向她,“你恨她干什么?”

    夏柠聊揪着绷带,细长的指尖紧绷,没有说话。

    “她如果想杀我,我早就死了。”萧凤亭等那阵激痛缓了过去,他缓缓的吐出了一口气,整个人有点虚脱,靠在了床头上。“那么近,她就算十几年没握过枪,那点准头还是有的。”

    夏柠聊咬住嘴唇,“我不管。”

    她暗沉着眼神,上前用绷带缠好了他的胸膛,然后又为他披上了浴袍。

    萧凤亭知道他虽然下了撤回的命令,但是夏柠聊一直都在背着他偷偷的寻找唐宁,不过唐宁估计早就被人藏起来了,所以他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心里对这件事并没有像夏柠聊那样的怨愤,唐宁给了他这一枪,他反倒有种淡淡的解脱,他和唐宁两个人各自为过去告别,谁也不欠谁了。

    现在倒是夏柠聊一个人看不开。

    “你早点休息。”

    夏柠聊低着头整理好了药箱,然后提着药箱来到了门口,她脚步顿了一顿,终究还是忍不住抬起头看了靠在床头的萧凤亭一眼。

    他闭着眼睛,有点疲惫和憔悴的模样,长长的额发垂落下来,挡住了他的眼睛,阴影下,他的模样看起来没有了白日里的盛气凌人,反倒可亲可近起来。

    她心里想,他终究也是一个凡人。

    会生病,会受伤,一枪下去,会死亡。

    他并不是她记忆里战无不胜的神,他带着这些人来这里,可能会死在这里。

    她的心没法抑制的难受起来,缓缓的收回了视线,她推开门,走了出去。

    长长的走廊,外籁具寂,夏柠聊有点疲惫的靠在墙壁上,抱着药箱蹲了下去,把脸埋在自己的手臂上,沉沉的吸了一口气。

    好害怕,害怕保护不了他,怕的想要不管不顾的逃走,不敢去面对不久将来要发生的事情。

    可是这段路,她必须要亲眼见证,见证他带着唐倾回来,大家一起回桐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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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不能去想另一种可能性……

    陌生的国家,寂静的夜晚,她蹲在墙角上,身体因为恐惧微微颤抖,她感觉自己又回到了很久很久以前,自己是那个蜷缩在垃圾堆里的孩子,无力,绝望,满心恐惧,一点用也没有,她想不出有任何万全的办法,能让萧凤亭带着唐倾从这里全身而退。

    *

    平心而论,在岛上的生活,其实也并不是那么差的。

    宫衡的鬼点子很多,钓鱼,烧烤,宴会,十分的热闹。

    可能是放松的原因,唐倾趁着夏景年和宫衡不注意,忍不住偷偷喝了酒,等到回过神来的时候,她已经被放倒了。

    身体十分慵懒,但是她感觉自己脑子还是清楚的,只是嘴巴有点不打听使唤。

    夏景年抱着她去休息,然后眼睁睁看着唐倾趴在床上吐了一地,他素有洁癖,吓得后退了好几步,看唐倾快要从床上掉下来,摔进那堆呕吐物里面了,才捏着鼻子上去把人从床上拎了起来。

    唐倾无辜的抬起头看向他。

    夏景年看着她带着水光的眼,脸上带着几分无奈的笑容,用手指点了点她的鼻子:“没用的小醉鬼。”

    他带她洗了脸,让她坐在沙发上,然后任劳任怨的打扫干净了那一地狼藉,又换了床单,开了窗户通风,差点要拿消毒剂来在房间里喷一圈。

    唐倾早就歪在沙发上睡着了。

    她身体十分柔软,因为睡姿也十分奇葩,呈现出一股“头下脚上”扭曲的姿势,睡得也十分香甜。

    夏景年看着只想笑。

    他上前把她从沙发上抱起来,又亲了亲她微凉的小脸,十分的爱怜,轻轻地将她放在了床上,拉上了被子。

    与此同时,卧室房间里,宫衡收到了一张异常的照片——答斯岛人来人往的集市上,出现了两个陌生的游客,一男一女,男的身材高大,戴着鸭舌帽,挡住了自己大半张的脸,女的娇小,才到他脖颈处,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

    如果单看这两个人的衣着打扮,并没有任何独特之处。

    当然,这是忽视这个女人跟此刻躺在他隔壁房间里那个醉酒的家伙一模一样的脸……

    宫衡缓缓松开手,任由那张照片随着窗户外面吹进来的风落在了地上,他唇角噙起一抹兴味很浓的笑意,双眸微微眯了起来,露出几分残忍的意味。然后一脚踩在了那张照片上,在那两个人脸上踩出了一个脚印,毫不犹豫的往外走去。

    要跟他抢人的人来了。

    他舔了一下唇角,笑容逐渐带上了一丝血腥味。

    *

    唐倾从没有想到,自己会有见到神智清楚的唐宁的那一天。

    她带着唐易过来找她了,就跟小时候的每一次一样,两个人过来救她。

    可是很快就失败了,在营救的途中就被宫衡的人发现,唐宁从楼上跌了下去,一只腿骨折,然后两个人都被抓起来,关进了地下室。

    这可能是她见过最失败的营救了,不仅偷鸡不成蚀把米,还隐隐有要连累洛南初和傅庭渊的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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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倾被宫衡抱了出去,看着他轻描淡写的吩咐着保镖们将唐宁和唐易两个倒霉鬼关到地下室里,又看着他打电话叫人全岛搜索,查看有没有漏网之鱼。

    唐倾简直是要急疯了,可是事到如今,她什么都不能说,也许洛南初和傅庭渊运气好,能躲过宫衡的地毯式搜寻呢?

    大晚上的,就算她能通风报信,这个岛这么小,他们也没处躲。

    她木木的坐在床上,看着夏景年提着药箱走过来为她擦拭腿上细小的擦伤,回过神来,央他去治疗唐宁受伤的脚。

    他和宫衡是一丘之貉,但是在她心目中,一直都是夏景年比较好说话一点的。

    夏景年果然没有推脱,点了点头,处理好了她的伤口,就离开了。

    偌大的卧房里面,只剩下了她一个人,窗外凉风吹拂进来,她情不自禁的打了一个寒颤,忍不住抱紧了自己的双腿。

    她的心里很不安,不安到觉得,某种反常的事情就要发生了。

    不知道宫衡会对唐宁和唐易做什么,他会杀了他们吗?唐倾揪住了自己的头发,她深切的感受到了自己的无能为力。

    宫衡把所有的事情都一一吩咐了下去,等到深夜一两点钟的时候,他才来到了唐倾的房间里。

    如他所料,唐倾并没有睡,坐在床上,听到他的开门声,就像是一只受惊的小兽一样,迅速的抬起头来看向他。

    “宫……”她翕动着干涩的唇瓣,喊了一声他的名字,话还没说完,就被宫衡制止了。

    他微笑的冲着她摇了摇头,走过来脱掉了身上披着的风衣外套,唐倾看着他身上单薄的衬衣,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指甲扣住了掌心。

    她的心跳跳得快了起来,有些恐惧,又有些视死如归,坐在那里看着宫衡,并没有后退,只是掌心被指甲扣破了皮,隐隐约约的痛意浮了上来。

    宫衡走过来,微凉的掌心贴在了她的脸上,唐倾仰起头看向他,灯光下,他的眸光被染成了琥珀透明的颜色,隐隐约约跟温柔两个字搭上了关系。

    唐倾想,如果现在宫衡想要她的话,她一定是一个字都不敢拒绝的。

    她心底带着一股淡淡的悲戚的凉意,衣衫单薄的坐在那里,闭上眼低下头,用自己的侧脸蹭了蹭男人的掌心。

    卑微的带着一丝讨好的动作。

    宫衡却缓缓的收回了手,她的头顶传来了一丝轻轻地叹息声,唐倾诧异的抬头,就看到宫衡有几分无奈的看着她,那样无可奈何的眼神,让他一下子变得没有那么高高在上了起来,她听到他问她:“你以为我要做什么?”

    唐倾咽了一下口水,“我……”

    “你以为我是什么乘人之危的人吗?”

    “……”你难道不是吗?

    唐倾很想这样反问,只是看着宫衡的眼神,浮现出一丝淡淡的茫然神色。

    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宫衡跳上了床,合衣躺在了她的身侧,对着唐倾道:“今晚我陪你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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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并不算宽敞的双人床,因为多了一个人而显得拥挤了许多。宫衡长手长脚的躺在那里,一下子就占据了很多的位置。

    唐倾转过头,有点疑惑的看着他。

    宫衡并不是第一次跟她同床共枕。

    只是他看起来实在不像是喜欢跟别人一起睡的人。

    她小心翼翼的道:“你……今晚……要睡我这儿?”

    一句话问的支支吾吾,吞吞吐吐。

    宫衡撑着脸睁开眼看向她,拍了拍他身侧的枕头:“躺下来睡觉,我困死了。”

    唐倾犹豫了一下,僵硬着身子躺在了宫衡身侧的枕头上,她感觉到男人的呼吸吹拂在她的头顶,这让她心底无端的有些紧张。唐倾问道:“你会放过他们吗?”

    宫衡没说话,只是抬起手轻轻地拍打了一下她的肩膀。

    唐倾垂下眼,轻轻地抿住了嘴唇,也知道在这种时候问他这种问题不好,无端惹人厌烦。

    只是她心里不安,整个人无法平静下来,总想要得到确切的答案才安心。平静的夜晚,被唐宁和唐易的出现彻底打破,她身体里酒意未消,只是神智已经彻底的清醒了,一点凉意从心底逐渐蔓延开来——她清楚的意识到,似乎又因为她,连累了很多人。

    这让她有点难受。

    我不杀伯仲,伯仲因我而死。

    难道我就是无辜的吗?

    唐倾抬起头,有些偏执的望着男人那张俊美耀目的面容,他闭着眼,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视线,低垂着眸子缓缓看了过来。

    “你……”唐倾还没说话,男人的身体就覆压了上来,他揽住了她的肩膀,将她温柔的搂在怀里,低头在她的唇上小小的啄了一下。唐倾忍不住攀住了他的手臂,她细长的手指抓紧了他手臂上的布料,轻声道,“我不走,谁来找我我都不会走,你能不能放走他们?”

    宫衡打量着她的脸色,用一种平静无波的口气淡淡的道:“你这话说的,好像这个岛上有很多人要来找你似的。”

    唐倾的心轻轻地一跳,她想到了在这里拍婚纱照的洛南初和傅庭渊。这里实在不是一个很常见的旅游胜地,她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巧,洛南初和傅庭渊会在宫衡来到岛上的时候出现在这里,这实在是有嘴也说不清的事情。

    “没有人在找我。”唐倾低声道,“我只是想求你,不要伤害阿宁和阿易。我答应你以后都不会走了,你能不能放他们离开这里?”

    他低头俯视着她的脸,女人微颤的睫毛,像是振翅欲飞的黑色蝴蝶,脆弱而又诱惑,令人妄图想要将她困在掌心的囚笼之中。

    宫衡道:“我可以答应你。”

    唐倾身子微微一颤,惊喜的抬起眼帘,就看着宫衡满不在乎的道:“我本来就没打算杀人,不过你既然说以后都愿意留在我身边,那自然是最好的。”

    这句话说的,好像是她平白允诺人家终身似的。

    唐倾猜不透宫衡的心思,也不知道他这句话说的是真是假,她只知道一件事——这个人对害死一条人命这种事情完全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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