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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轻轻地吐出了一口气,感觉悬着的心缓缓的落回了肚子里,有了宫衡这句话,不管怎么样,唐易和唐宁的命算是保住了。
她轻声道:“谢谢。”
宫衡看着她的脸,微微的笑了一下,抬起手将她脸颊上的碎发别到耳后,“你跟我谢什么,不觉得很奇怪吗?”
唐倾垂下眼,“谢谢你愿意饶他们一命。”
不管是他原本就愿意放过他们,还是因为她的求情而放过,说到底都是宫衡的通融,要不然,以他的心性,杀掉那两个人,根本没什么不可能的。
宫衡道:“既然要感谢我,那不如来点实际的。”
唐倾缓缓抬眸看着面前与她对视的脸,她慢慢的叹了口气,然后抬起手捧住了他的脸,对他道:“宫衡,其实我也已经很累了。”
宫衡看着她,她还很年轻,但是那双清澈的眸孔里,却漂浮着一个历经沧桑的人灵魂深处的倦惫。
“我以后就陪在你身边,谁来找我我也不会走,你以后也别伤害任何人了,好不好?”
宫衡定定的看着她,“这是你跟我交换的条件?”
“害人是不好的。”唐倾跟他道,“我有时候总会想到岛上那些姑娘……如果可以,我不希望以后有任何人的命因为你而失去。”
宫衡唇角浮现出一丝淡淡的微笑:“你打算用这种方式约束我?”
“我知道这种承诺对你来说很无聊。”她缓缓垂下眼,“我虽然想救人,但是连自己都救不了……但是我还是希望你别再害人了。”
宫衡突然道:“我答应你。”
唐倾微微一怔,抬眸看向他。
“我答应你以后不会伤害任何人。”他微笑着,“只要你陪在我身边一日,这个世界上就不会有任何一个人因我受累。如何?”
唐倾心里想,这样也好吧。她慢慢伸出手臂,环住了他的脖颈抱住他,她以前从来没有想过,今后有一天,她余生的归宿是在宫衡的身边。但是实际上,没有自由的话,在谁身边都没差吧。
心里出乎意料的平静,那种不安的感觉也逐渐的消散了,她蜷缩在这个男人的怀里,闭上眼睛,逐渐睡了过去。
*
一夜搜寻,收获真的是出乎意料的大。
这座小的不能再小的岛上,竟然一口气给他搜出了两队人马。
宫衡一大清早,自然是毫不客气的请人把那两队人马都给清理了,打算统统都关进他们的地下室。
在做这一切的时候,他和唐倾的生过还在继续,日常的起床吃了早餐,并且在唐倾的建议下,给地下室那两个最早来的倒霉蛋送了食物。
吃过早餐,夏景年推着她去花园里溜达。
昨晚并没有下过雨,但是草坪却还是湿漉漉的,带着一点潮湿的水汽,空气里是青草的香气,有不知名的鸟儿苏醒了过来,放声歌唱,然而如此良辰美景,她却一点欣赏的心情也没有。
虽然昨晚上得到了宫衡的保证,她第二天见到了夏景年,独处的时候,还是忍不住问他:“你们会放阿宁他们离开这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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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景年垂眸看了她一眼,斯文俊美的脸上噙着淡淡的微笑:“这件事是阿衡处理的,我不太管得着。不过按照我对他的了解,他大抵上不会对你的朋友动手。”
话虽然是这样说的,但是总归还是有几分不安。
唐易和唐宁一日不离开,她这颗心总归没办法彻底的踏实下来。
她想了想,问道:“你有叫人帮忙处理阿宁的腿吗?”
夏景年低垂着眉目,眼睛都没有眨一下,“我昨天已经给她送药了,应该没什么大碍了吧。”虽然只是止痛药而已。
唐倾倒是很信任他,没再说什么,只是垂着头满腹心事的在想着什么。
太阳逐渐高升,空气里的热度也猛烈起来,夏景年道:“我们回去吧。”
唐倾道了一声:“好。”
然后不凑巧的就碰到了宫衡把大队人马送往地下室的场面。
见到一大堆熟人,唐倾明显有点理智失控了,宫衡的模样倒是很无辜。
唐倾浑浑噩噩的看着洛南初和傅庭渊,又看向不远处站着的萧凤亭和夏柠聊,满脑子都是——他们怎么会在这里?!
如果说洛南初和傅庭渊出现在这里还令人想得通的话,那么萧凤亭和夏柠聊就绝对想不通了。
这座小岛到底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值得这两位日理万机的总裁大人也出现在这里游玩?
她低低的跟夏景年低语:“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回事……”
夏景年拍了拍她的肩膀,宫衡走了过来,将她从轮椅上抱了起来。
她无助的跟他解释:“南初和傅先生只是过来拍婚纱照的……”
宫衡抱着她,带她来到了萧凤亭的面前。
她眼睛也不知道往哪里看,没想到会再一次见面,而且是在这种情况下。
然后就听到萧凤亭轻轻的喊了她一声:“倾儿。”
她心里缓缓的卷起了一层波浪,然后又逐渐的消弭了下去,她轻声对着萧凤亭道:“阿宁的腿受伤了,夏医生已经去为她治疗过了。等我和宫衡离开以后,他就会放她出来,到时候你带她去医院就好了。“
萧凤亭定定的看着她,“我是来找你的。”
她也看着他,她的心很平静,很平静,一点波澜也没有起伏。她淡淡的笑了笑:“是么?”
其实早就习惯了萧凤亭为了唐宁予取予求的样子,他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她都没什么兴趣了。
可能很久以前,也曾经奢望过他能为她做些什么,只是时间一久,失望太多,也就不再去想这些。
她不再纠结于个人的小情小爱,转过头看向宫衡,她低声道:“你会放过他们的,是么?”
宫衡淡淡道:“你让我放了唐宁和唐易,我答应了。现在你又要我放了这么多人,你现在又能给我什么?”
唐倾有点迷茫的问道:“我还能再给你什么?”
宫衡看了萧凤亭一眼,然后微笑着道:“我放了他们自然可以。但是我要你答应我,今后不管跟谁在一起,都不许跟萧凤亭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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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倾看着宫衡脸上的笑容,觉得他真的是很无聊。
宫衡瞥了她一眼,问道:“怎么了?舍不得吗?”
她摇了摇头:“没什么。我只是有些疑惑,这就是你要的报酬?”
简单到根本就不需要思考,就能点头应允。
宫衡嘴角噙着一丝淡淡的笑容,他似乎是看了萧凤亭一眼,然后回答道:“是的,我只要这个。”他收回了视线,眸子注视着她,“倾儿,你答应么?”
唐倾有点想要,这有什么不能答应的?
她点了一下头:“我答应你就……”
“是了”两个字还没说出口,她的声音就被萧凤亭截断。
“倾儿。”
她抬头看他。
“你不要答应他这种事。”
唐倾觉得有点好笑,“为什么?你觉得我们还能在一起吗?”
萧凤亭似乎怔了怔,他看向她,不知道为什么,脸色隐隐的有些苍白起来,后退了一步,一只手抬起来,轻轻地捂住了胸口的位置。
他身后的夏柠聊嘴唇抿了起来,上前一步担忧的从他身后扶住了他的身子,她隐隐察觉到了他的颤抖,一想到萧凤亭从桐城千里迢迢昼夜不息的跑到答斯岛上来找她,以身犯险,唐倾却在这个时候伤他的心,她心里就忍不住有些怨恨起来。
不远处的傅庭渊开口:“宫少爷,我有点累了,能不能让我先找个地方休息一下?”
他语调懒洋洋的,一点也没有一个阶下囚应有的职业道德,闲适的好像是在度假。
宫衡回眸含笑的看了他一眼,似乎心情很好,也很好说话,很快就找人引着傅庭渊和洛南初走了。
最后,偌大的客厅里面,只剩下萧凤亭他们这几个人还在对峙。
唐倾看着面前萧凤亭的脸,她想了想,觉得有些话还是需要在这个时候说清楚,以后可能就没机会了。
她低下头,轻声对着宫衡道:“宫衡,你能让我跟他说几句话吗?”
宫衡挑了挑眉头:“在这里不能说吗?”
唐倾轻声道:“麻烦你了。”
宫衡笑了起来,抱着她在她脸上亲昵的吻了一下,“好吧,谁叫我向来不忍心拒绝你呢。”他似乎是想故意恶心萧凤亭,当着他的面跟她亲热,“给你五分钟的时间,就在隔壁的花园里,嗯?”
唐倾低垂着眼眸,轻声道:“谢谢。”
宫衡走过去,将她放在了轮椅上,叫夏景年推着她往花园那边走了过去。
萧凤亭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隐隐的,他知道唐倾即将要说的话,大抵不是他想听到的。
他轻轻地吸了一口气,示意夏柠聊松开手,迈步跟着唐倾走了出去。
夏景年将唐倾送到了花园门口,他低头俯在她耳边在说些什么,姿态亲密,见到萧凤亭走过来,也并不避嫌。
片刻,夏景年直起身子,告别了唐倾,径自往外走去。
至此,在半年以后,在这个陌生国家的花园里,他和唐倾,终于又一次独处了。
然而这一切,又似乎带着一点物是人非的终结的意味。
此时天光已经大亮,太平洋上的艳阳均匀的洒在人的身上,给彼此的面容都蒙上了一层模糊不清的亮光。
唐倾并没有回头看他,只是听到了萧凤亭走了过来,低头拢了拢自己散乱在耳边的长发,别到耳后。
萧凤亭走到了她的身侧,唐倾直视着前方,轻声道了一句:“逛一逛吧。”
花园很大,一圈下来,五分钟是逛不完的,但是她也不觉得宫衡在这个时候也这么不留情面,应该会给她点时间让她把对萧凤亭的话讲完。
萧凤亭停驻了片刻,随着她往前走去。
铺满鹅卵石的小道上,彼此都静默无声,半年的时光隔在两人的中间,像是一把不留情的刀,将两个人之间彼此所有的联系都悄然斩断,一下子,他们陌生的似乎连话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也本该是如此的,萧凤亭近乎于漠然的想,他们之间的联系,自始至终都是他一个人在维系着的,他倘若放手,他和唐倾的因缘,便就烟消云散了。
如今身陷囹圄,也没有什么资本再让她留在他的身边,所以那一点可笑的强求,在彼此面前也就淡薄的如同生人。
他心里浮上一丝麻木的钝痛,好像心口那个裂开的伤口又汩汩的流出了鲜血,全身上下所有的热血都奔着那一处流淌出来,将他从未说出口的话以另一种方式宣泄。
然而他脸上却依旧面无表情,好似此刻因为枪伤钝痛的人并不是他一般,他信步跟在唐倾的身侧,一句话也不说,打定主意要让唐倾先说话。
果然,在默默的走了几分钟以后,唐倾突然道:“希望你以后不要因为我的事情再迁怒于傅先生和南初了。”
萧凤亭的脚步微微一顿,然后没什么表情的轻轻“嗯”一声,似乎是代表他知道了。
唐倾叹了口气,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其实真的不怪傅先生,是我当年没把事情处理好,才让宫衡卷土重来,绑架了南初,他也是没办法,才会听宫衡的话用我去交换。火和炸药都是唐易放的,跟他什么关系都没有,以后你从这里出去,就不要再找傅先生的麻烦了。”
萧凤亭淡淡道:“你叫我出来,就是为了这点事情?”
唐倾:“当然不是。”她笑了笑,“有很多事情,我思来想去,发现也只能跟你说。”
萧凤亭冰凉的心因为她这句话无法控制的微微一烫,然后又很清楚的明白,她和他之间实在是没什么可以推心置腹的话可说的,她等下要说的,恐怕不会是什么好话。
果然,那边唐倾缓缓开口。
“我在这个世上,最不放心的还是果果,我以后可能没办法照顾她了,她现在住在南初家里,虽然跟小奕相处的很好,但是她终究还是会长大成人……”她顿了顿,垂落在膝上纤细的手指,缓缓的握了握,像是在忍耐着什么情绪。片刻,她才继续道,“我知道你对她其实实在没什么父女感情,这个孩子是我一意孤行生下来的,这些年我从来没有尽到什么母亲的责任,但是我心里面最挂念的人一直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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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女一场,可能是从她慢慢的从她腹中长大,到呱呱落地,就已经将“牵肠挂肚”四个字刻在了她的心上。她自然是可以一死了之,或者带着她一起死。可是小小的孩子,又有什么错呢?她自私的将她带到这个世界上,又要自私的取走她的性命?
唐倾的手指握得很紧,她停顿了很久,才像是托付似的,对着萧凤亭道:“你们毕竟是父女,她是你的亲生骨肉,不求你把她当亲生的,只是希望在她长大成人之前,你能分一点心神拂照她一段时日……”
她心里面知道,洛南初可以把果果当做她亲生的来照养,可是她现在已经有了自己的孩子,难免没办法跟过去那样上心,而她也不忍心让洛南初一直帮她照顾。
不管萧凤亭承不承认,那都是他的血脉,就算全无感情,至少也照料到她长大成人吧。
她知道以他的能力,就算稍微派点人去照顾,也能让果果衣食无忧。
萧凤亭沉默了片刻,问道:“你就这点事情跟我说吗?”
他一个问题问了两遍,平白多了几分不近人情的味道,唐倾一直低着头缓缓的抬了起来,终于正眼看向他。
他似乎是比她记忆里削瘦了许多,但是还是她记忆里那般疏远温凉,她从不曾想要靠近他半分。
她念着一个人的好,到死都念着;吃过一个人的亏,也记在心里死死不忘。看起来温和善良,其实是心眼很小,爱恨都分的很清。
她把当初系在唐易的那颗心系在了他的身上,被他伤了以后,就都收了回来,再也不曾交出去过一个人,小心翼翼的保护着那颗破破烂烂的真心。
唐倾道:“其实……我觉得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说的。”只是因为他和果果之间的关系,这些话也只能跟他说了。
萧凤亭的心缓缓的沉了下来,像是落入了冰水里面,冻得他指尖微微颤抖,他一边觉得这是唐倾会说的话,一边又觉得,他这些年做得事情,她当真看不到一丝一毫吗?心未免太硬了。
唐倾抬起头看向前方,路已经走到了一半,她想了想,想跟萧凤亭说回去吧,就听到萧凤亭问道:“你说以后可能没办法照顾果果了,是什么意思?”
“我落在宫衡的手里,以后出不去了的意思。”
萧凤亭道:“天无绝人之路,你怎么知道以后都出不去了?”
他不是傻子,哪里能听不出唐倾那几句话,像是托付了遗嘱。
果果是她这辈子最宝贝的人,如果不是真的知道穷途末路,她不可能会把希望压在他的身上——哪怕有一丝一毫的可能性,她都不会拜托他这件事。
他太有自知之明。
他心里生出几分不妙的感觉,忍不住再次问道:“你跟宫衡约定了什么事?”
那个男人今天太张狂了。
甚至给了他们独处的时间。
如果是他,他都不觉得自己能有那么好心。
除非,他已经胜券在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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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唐倾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不可能离开他的身边。才有可能怜悯自己的竞争对手一样,带着几分宽容大量,给对方一点可怜的施舍。
唐倾淡淡道:“跟你没关系。”
萧凤亭绕到了她的面前,他俯身,将双手按在了她的肩膀上,止住了她前进的动作。
唐倾听到他问道:“我千里迢迢来这里找你,你真的完全没有感觉吗?”
唐倾抬起头看向他,她的眸色里似乎闪过一丝迷茫,过了片刻,她才缓缓道:“你其实可以不用来……”
萧凤亭打断了她的话里有话,“我不是为了唐宁。”
“……”唐倾动了动嘴唇,没吭声。
“我已经把欠她的都还给她了。”萧凤亭道,“我知道你不会相信,但是我这次过来,是为了带你回去。”
他这句话似乎是触动了唐倾某个笑点,唐倾低下头轻声笑了一下,“……带我,回去?回去哪里?又把我关起来吗?萧凤亭,你是觉得,我关在你家里和关在这里,对我来说是在你那边好一点吗?牢房也有好和坏的差别吗?”
萧凤亭:“回去以后……你如果想走,我也不会留你。”
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然后摇了摇头,带着一点可有可无的厌倦,似乎是不打算拆穿萧凤亭这样的谎言,“我已经决定留在宫衡身边了。”
“……”萧凤亭无声的握紧了她的肩骨,那一瞬间,他的身体微微颤抖起来,胸膛紧紧缠着的绷带下,没有愈合的伤口瞬间崩开,大量的血液顺着伤口涌了出来,棉布也没办法吸收的血量,逐渐染红了他身上单薄的衬衣。
他茫然无措的,似乎也不知道任何疼痛,只是一字一句的问道:“你、在、说、什、么?!”
他的脸色一下子白了下去,似乎隐隐泛出了几分青色,锥心之痛似乎也不啻于如此了,唐倾一句话,似乎将他整颗心都挖了出来。
他茫茫然的问:“他对你好吗?”过了一会儿,又似乎无法忍耐,再次问道,“你爱上他了?”
半年时间。
已经有足够的时间了。
想当年,他花言巧语,将她的一颗真心骗到手,也不过是花了三个月。
她这样温柔多情,似乎也能理解,这个世上对她好的人太少,如果有一个人像他以前那样待她,她再次深陷进去也能理解。
他脑子里乱哄哄的,没想到这半年时间,他心心念念的人已经跟别的男人托付终身了。
他忍不住心里卑劣的想法,开口对唐倾道:“你确定他对你是真心的吗?他比你还小,那么不成熟,而且,而且他还犯下那样的罪,你也没所谓吗?”
他恨不得想对她说,宫衡是骗你的,他可能只是对你玩玩而已,他那么年轻,心性不定,不值得你托付终身。
太卑鄙了,萧凤亭自己都有些无地自容起来。他曾经做了那样的事情,就将别人也想成那样,这样的话就算他再不要脸,也没办法对唐倾说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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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是受一个耳光一样,他的脸一阵青一阵红,死死的抓紧了唐倾的肩膀不放。
他来这里的时候,从没想过事情会这样。
藏在心底的话,他从来不敢说,但是也奢想过时间一长,他不用说,唐倾也能懂。
欠她的,他愿意花一辈子的时间去还。
她如果不愿意留在他身边,他也愿意放手让她走。只要今后能偷偷看她几眼就可以了。
他做的是这样的打算,并没有想过要跟她了解,想着拼了这一条命,舍掉这一身荣华富贵,把人能平安带回来就好了。
只是没想到……没想到竟然会这样。
唐倾爱上了宫衡,主动留在了他的身边,他从未想过的结果,实在是太过离奇和出乎意料,让他完全没办法接受。
唐倾的肩骨,被他捏得几近折断,她脸上浮现出难以忍受的表情,伸手推了萧凤亭一把,却没想到对方轻而易举的被她推开了。男人后退了几步,脸色灰败,唇角缓缓的溢出一丝鲜血。
唐倾看到了他胸膛上泌出的血迹,脸色微微一变,“你……”
她可不觉得自己一掌的威力有这么大,能把萧凤亭打到吐血。
萧凤亭脸色惨淡的站在原地,似乎根本没察觉到自己的狼狈一般,他看着唐倾,那眼神近乎于偏执。
他又问了一句:“你爱上宫衡了?”
唐倾简直觉得他这个问题是无理取闹,不啻于是一种嘲讽。
她唇角浮现出一丝冷笑,“萧凤亭,你未免……”
萧凤亭一下子又粗鲁的打断了她的话:“算了,不要再说了。”
唐倾:“……”
这家伙真的越来越讨人厌了。
萧凤亭一个人萧瑟的站在那里,死到临头,他竟然不敢去听了。
完全不想听到唐倾的承认,好像听不到,就能伪装什么都不知道。
他近乎于绝望的想,大概是报应。
当年他花了三个月骗了她的心,至此以后也再也得不到她了。
她宁愿去喜欢一个伤害过她的人,也不愿意再去相信一个欺骗过她的人。
这个人一直心软,唯有对欺骗讳莫如深,像是曾经不小心踏入了陷阱的兔子,死里逃生以后,便对那块地方十年如一日的如履薄冰。
他神色木然,那些牵肠挂肚,沸反盈天,种种不理智的感情,在喉咙口里盘旋了一圈,又重新落回了肚子里面,他一直以为自己今后是不敢说,没想到是没机会说了。
当他喜欢的人爱上另一个人以后,他心底的钟情就一下子没有任何意义了,连带着补偿也毫无价值。
萧凤亭浑浑噩噩的想,没想到竟然会这样。
简直就像是一场笑话——
他处心积虑的让她爱上他,再毁了她,然后自己又不受控制的被她吸引,在他抛却一切想要为她付出一切的时候,她爱上了别人。
于是一腔深情变成了一地鸡毛,毫无任何意义和价值。
这大概是他曾经负心薄幸最好的报应。
萧凤亭身上的血流的越来越多,虽然他神色近乎平静,但是唐倾却还是察觉到了一点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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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她犹豫了一下,才轻声小心问道,“你身体怎么了?”
萧凤亭逐渐从疯狂的情绪里面恢复了下来,他抬起睫毛深深的看了唐倾一眼,然后才淡声道:“没事。”
他没什么情绪的用手指随意的抹去了自己唇角上的血污,气血翻腾,喉咙口还有猩甜的味道不断涌动,整个人的情绪却已经逐渐的冷静了下来。
如若是这样,那么他这一行就只是一场笑话,而他没办法诉诸于口的话,也已经再也不必说了。
萧凤亭垂着睫毛,他皮肤苍白到透明,就连嘴唇也泛着淡淡的青色,整个人就好像是要被阳光晒化了似的,他无声的笑了一下,低声道:“你自愿跟宫衡在一起,却要把果果托付给我,说实在的,我有点搞不懂你在想什么。”他微微握紧了拳头,极力不让自己语气里浮现出任何妒意,轻描淡写的淡笑着道,“他真的有那么重要,重要到你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都不要了,也要跟他在一起?”
唐倾惊愕的睁大了眼睛,“你说什么?”
萧凤亭并不看她,把满腔嫉恨都用平静的语气说出来,“傅庭渊花了这么大的代价过来要救你出去,唐宁和唐易不惜牺牲性命也要救你,”他抿了抿唇,语气已经染上了几分抱怨,也不敢带上自己,对着唐倾道,“你想好怎么跟他们解释了吗?我,我倒是能理解你,”他违心的道,“但是你觉得那些关在地下室的人都怎么想你?”
唐倾愣愣的坐在轮椅上,眼睛睁得极大,一副被他说得话吓到的模样,半晌没说出一句话。
萧凤亭以为她被他说中了心事,见她此刻沉默,心里越发酸楚,但是他自觉自己也没什么资格说她不是,就算心里恨得沸反盈天,脸上也极力装作一副云淡风轻体谅的表情,装作自己没什么关系。
唐倾茫然的想,这家伙在说什么?
她没听错吧?
她什么时候,连女儿都不要,要跟宫衡在一起了?
他在胡扯什么?
她愣愣的问道:“萧凤亭,你都在说什么?”
萧凤亭看了她一眼,抿了抿唇,怕自己一说话,就暴露了自己心底的醋意,索性闭口不言,装作没听到。
唐倾道:“我自然是很感激傅先生过来搭救我,也很感谢阿宁和阿易舍命相救,但是他们现在都落在了宫衡手里,我就算想救他们也有心无力。昨天晚上阿宁他们被抓的时候,宫衡答应我愿意放他们离开。他今天抓了你们,也没对你们做什么事情,我想,他大概是不会伤害你们的。”
萧凤亭听她在说宫衡的好话,极力忍耐,也没办法装作没听到,醋坛子打翻了一样,酸里酸气的开口:“不过是对你略施小惠,你就开始为他说话了。看起来倒是我……傅庭渊他们在自作多情了。”
这家伙说话也太难听了。
唐倾再好脾气,此刻眉心也微微蹙了起来,不明白这家伙是怎么回事,没什么好吵的事情,火气竟然也越来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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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她跟他果真是没什么好说的。
有点厌倦起来,唐倾摇了摇头,轻声道:“算了,回去吧。”
宫衡既然答应她会放走他们,大概也不会真的伤他们性命,他人不好,但是也算得上是一言九鼎,说治疗她的脚,也从没有食言过。
这点信任,她还是有的。
萧凤亭听到她这样说,脸色微微变了变,他忍不住看了唐倾一眼,知道这可能是这辈子他们最后一次见面了,心里面的嫉恨和醋意,一下子又被不舍压倒。如果是以前,以他的脾性,他还可能再争一争,抢一抢,但是事到如今,他也没可能再那样没皮没脸。
她喜欢别的人,他用强制的手段再将她抢过来强留在身边,那这辈子,他们之间恐怕只剩下恨了。
那真的是最后一面了……
他思及此,忍不住有点恍惚,下意识的抓住了唐倾的手,茫茫然的问道:“你真的那么喜欢他?”
喜欢到,连亲人和朋友都不要,要跟那个人远走他乡?
他是知道洛南初和果果在她心底的地位的,如果连那两位都能放弃,那唐倾对宫衡就是真的情根深种至死不渝了。
他连一点竞争力都没有了。
“喜欢谁?”唐倾忍不住反问了一句,“你今天颠来倒去的问来问去,我怎么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萧凤亭不想说出那个人的名字,他抿紧了唇,一言不发的看着她。
“……”唐倾看着他的眼睛,似乎从他的眼神里看到了那个人的名字,顿时鸡皮疙瘩起了一身。她一把甩开了萧凤亭的手,有点炸毛的骂道,“你是疯了吧!”
萧凤亭不吭声。
唐倾没想到萧凤亭竟然会那样想她,着实有点崩溃,她身上的寒毛一阵又一阵的起,只觉得阳光晒在自己的身上都凉飕飕的。
不是她疯了就是他疯了。唐倾想,她没疯,那就是萧凤亭疯了。
她低着头对着萧凤亭道,“他昨晚答应我,只要我以后留在他身边,他今后就不会再害一个人,也愿意平安无事的将阿宁他们送走。我没想到你也会在这里,不过有他昨天晚上的允诺,我想他也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萧凤亭僵在原地,把唐倾刚才的话串在一起,差不多就想清楚了,顿时脸上一阵后一阵白,想起自己刚才说的那些话,又是吐血又是口不择言,向来清晰的头脑顿时就乱成了一团毛线,微微睁大了眼睛看着唐倾,一时间半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这辈子也没遇到过这么尴尬的事情,此刻也没什么人给他解围,只能兀自无地自容。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呆滞了半晌,才缓缓吐出了一口气:“我……”
唐倾看了他一眼,然后垂下眼轻声道:“好了,回去吧。”
他们缓步往回走去。
萧凤亭轻声道:“我会想办法带你回去的。”
唐倾有点心不在焉,她低着头淡淡的:“我和你非亲非故,这是我自己惹来的麻烦,不劳你费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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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倾有点心不在焉,她低着头淡淡的:“我和你非亲非故,这是我自己惹来的麻烦,不劳你费心了。”
他轻轻地握了一下手指。
“倾儿。”
唐倾并不看他,“我昨天才知道,阿宁已经清醒了。你看,这一次你回去,你可以好好跟她说会儿话了。这些年你一直想办法让她恢复记忆,现在……是得偿所愿了吧。你当年说,如果她不记得你了,你一个人该怎么办,”她缓缓抬起头,看向萧凤亭的脸,“你终于不是一个人了。”
萧凤亭缓缓别过头,不去看她的眼睛,他低声道:“那都是已经过去的事情了。”
唐倾轻轻地笑了一下,“原来那些事,对你来说都是过去了。”
他缓缓顿住了脚步,回过头看向唐倾,看着她坐在轮椅上的模样。
过去留在她身上的痕迹,还很清晰。阴晦不明的右眼,不复健康的身体,伤痕累累的灵魂,或许还有很多他已经遗忘了的事情。
她还活在过去的伤害里,从他们遇见初始,就再也没有出来过。
那么漫长的光影,他从名为“唐宁”的枷锁里面挣脱,重新爱上了别的女人,可是她却自始至终都没办法忘记那些事情。
时光隔开了他们,他一步一步的向前,后知后觉的明白了很多事情,可是她依旧留在原地,从那年的冬天到现在,被他困在了那场欺骗里面。
她如此的无辜,又太过弱小,以至于都没办法对他生出怨恨,毫无办法的只求远离。
萧凤亭收回了视线,缓步往前走去。
“我会想办法救你出来,”他并不看她,只是道,“以后不会再有人让你做你不愿意的事情。”不会再有人了。
“你相信我。”
*
他们回到了大厅。
夏柠聊见到他身上的血污,脸色一白,匆忙的跑了过来,“少主!”
宫衡脚步轻松的走过来,觑了一眼他苍白的脸色,脸上满是笑容:“萧少主这是怎么了?要不要我请个医生给您看看?您要是发了急病落下什么病根,我以后也不好跟萧家人交代。”
萧凤亭推开了夏柠聊,他看了宫衡一眼,他脸上志得意满的笑容,分外的刺眼。
他偏过头,看向跟在他身后的唐倾,夏景年已经走了过去,将她从轮椅上抱了起来,他低头看着她,似乎在跟她说些什么,只看到唐倾微微摇了摇头。
曾经只属于他怀抱的女人,被别的男人拥在了怀里,雄性骨子里的争强好胜和占有欲,让萧凤亭清雅矜贵的面容浮现出一层淡淡的肃杀之意,不远处的夏景年偏过头来觑过来,就连宫衡也微微收敛了脸上得意的微笑,缓缓的眯起了双眸。
一时间,偌大的厅内气压骤降,逼仄的威压简直要让人喘不过气来。
不过这一瞬间的矛盾也就只在那几秒钟之间,很快,宫衡又愉快的笑了起来,他实在没什么好计较的,对于手下败将,他没道理生气。或者说,萧凤亭越不高兴,他越要高兴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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