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萧少主带下去吧。”他语调慵懒的开口,“好好的请下去,别怠慢了人家。”
他话音刚落,很快就有保镖上来,引着他们往地下室的方向走去。
萧凤亭缓缓的收回了视线,他并没有回头再看一眼唐倾,只是握紧了手指,眉目带着几分阴沉。
“少主,您的伤口……”夏柠聊跟在他的身后,忧心忡忡的快步上前了几步,低声问道,“要不要先叫个人给你处理一下?”
萧凤亭脚步未停,语调清冷,“现在是在什么地方,你以为那个人真的会尽什么地主之谊,找医生过来给你疗伤看病?”
夏柠聊听他这样说,反应过来,有些羞愧:“我看他好像很好说话……是我太轻信了。那他说会放我们走……”
萧凤亭眉目染上几分阴鸷,“这个大概不是随便说说的。”
夏柠聊听他语气森冷,忍不住问道:“少主,你跟唐小姐说了什么?怎么回来脸色怎么难看?”
而且还吐血了。
她想是唐倾又说了什么话把萧凤亭气到了,但是萧凤亭却只是冷淡地道:“没什么。”
夏柠聊抿了抿唇,有些忧虑,心里十分不安。
*
宫衡不知道是安着什么心,唯恐他们掐不起来似的,地下室的铁牢房那么多,偏偏要把他们所有人关在一处。
萧凤亭进来,就得到了整个地下室牢房里的所有人的热情围观。
萧凤亭面无表情的找了一个角落坐下,夏柠聊和唐宁却掐了起来,吵得热火朝天,甚至动起了手,最后夏柠聊被萧凤亭喝止了,两个人才松开手。
都是熟人,而且彼此都称得上有仇怨,此刻却因为同一个女人聚集在这一处牢房,没想到大家伙再次见面,竟然会在这种地方,颇有点世事莫测的感觉。
萧凤亭一个人靠在墙壁上,可能是失血引起的低烧,他体温有点低,脑子也有点混乱,闭着眼睛,想起的都是唐倾的脸,她恹恹的看着他的神态,有些萧瑟寂寥的笑容,他的心跳合着他的脉搏,整个人的情绪都因为她的那几句话而牵动了。
她放弃了,他心里想,以前她为了能逃离禁锢可以不择手段,可以虚与委蛇,但是她现在已经累了。
可能是他让她太累了。
在他身边让她太累了。
她已经没有了拼劲,宫衡找上她,她也就随波逐流的留了下来。
他缓缓睁开眼睛,看着虚空,无端有些迷茫起来。
他是不是醒悟的太迟了,做的决定也太晚了,他是不是已经害她再也没有力气挣扎了,所以连自己的女儿和朋友都不要了,什么都不想要了。
*
午饭,洛南初得到了一份豪华大餐,傅庭渊因为跟她是一伙的,所以也沾了光,两个人吃了一顿五星级自助餐。
夏柠聊把食物端过来,放在萧凤亭的面前,看着萧凤亭无比苍白的脸,心里有几分惴惴不安。
她后悔出门的时候没顺手把房间里的医药箱带上,现在就算想为他看看伤口,也没办法。
,
搜更新最快,最全的书,请记住蚂蚁阅读网
“少主,你吃点东西。”她把食盘里一些看起来比较好吃的食物挑出来夹给他,然后忍不住又有些多嘴的低声问道,“你身体还撑得住吗?要不要我把衣服脱下来给您垫上,你失血过多,地上太凉了。”
萧凤亭在角落里微微一哂,看了夏柠聊一眼,“我一个大男人,没有你想的这么娇贵。”他制止了夏柠聊不断把肉挑到自己盘子里的举动,伸手把陶瓷的盘子取到自己面前来,“好了,别把什么都放到我盘子里,剩下的你吃吧。”
夏柠聊坐在他对面,挑了一根青菜塞进嘴里,她忧心忡忡的看着萧凤亭在地下室里看起来越发冷白的唇瓣,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萧凤亭的脸色比一天前更加苍白了。
可是他神态自若,一点端倪也没显示出来,夏柠聊忍不住又觉得,是不是自己忧心过度,才会这样疑神疑鬼。
丰盛的午餐过后,有人打开了门进来收拾了残羹,一屋子的人呆在这个并不算很大的牢房里面,各自为营,彼此脸上都显出几分深邃的凝重。
*
唐倾坐在沙发上,看着宫衡和夏景年进进出出。
虽然宫衡也没怎么说,但是从她也知道了——他们这是打算今天就离开答斯岛。
唐倾甚至有一种预感——他们不会再回到这座岛上了。
他们的麻烦还没有消除,行踪却已经被别人追踪到,这座岛已经变得不安全,所以要重新寻找一处可以落脚的岛屿。
时间紧迫,这次运载的物质前所未有的多,所以就连夏景年也出去帮忙,别墅里都是进进出出的保镖和佣人,他们正在搬运这座别墅里一些贵重的物什,将他们搬到船上去带走。
唐倾看着这副繁忙的景象,她靠在沙发上,抱住了自己的腿,心思已经飘到了地下室里面被宫衡关着的那几个人。
不知道宫衡在忙,会不会还派人监管着他们。
唐倾坐在沙发上心思活络了起来,见大家都在忙没人管她,就偷偷爬上轮椅往地下室那边走去。
还没走到地下室的暗门,她就被门口的保镖拦住了,唐倾看着面前固若金汤的大门,轻轻地叹了口气,也没说什么,折身返了回去。
这只能称得上是碰碰运气,连一点希望都没怎么装在心上。
进不去也是理所当然的,宫衡总也没那么蠢,就算再忙,派几个人出来守大门也是绰绰有余的。
唐倾无所事事的又回到了客厅里面。
她实在是太无聊的,以至于连电视都没心情看,看着客厅里繁忙的景象,以至于她心底生出几分尘埃落定的感觉。
有时候人就是因为不认命,才会生出种种事端,倘若曾经她接受唐易不爱她这个事实,可能她也不会去向萧凤亭寻求慰藉,或许她现在也不是这个样子了。
夕阳的余晖缓缓降落下来,唐倾托着腮,百无聊赖的靠在沙发上反省自己这一辈子的种种失误,然后不得不承认,年轻的她确实犯了很多的错误,那时候还有点不舒服的底气,甚至隐隐有几分争强好胜。
夏景年奉了宫衡的命令,回别墅接唐倾去游轮上。
花了整整一天的时间,终于把所有该装上去的东西都放上去了,再过一个小时他们就该出发,也可以让唐倾上船了。
夕阳铺散着的大厅里,纤细的女子蜷缩在沙发上,似乎已经睡着了,眉目安静温顺。
夏景年的脚步一下子放轻了许多,看着她的身影,似乎心也逐渐的宁静了下来。他垂眼微微笑了笑,然后慢慢走过去叫醒她。
唐倾并没有睡着,夏景年一过来就抬起了头,她揉了揉眼睛,问道:“该走了吗?”
“东西都差不多准备好了,阿衡怕你无聊,让我来接你上船。”夏景年伸出手温柔的将她颊边的碎发别到耳后,然后轻轻地将她抱到了轮椅上,“你还有什么东西想要带过去吗?没有的话,我们就这样走了。”
唐倾听出了他的言下之意,她摇了摇头:“没什么好带的。”
这她身上的东西都是他们备的,游轮上衣柜里的衣服她就算天天换一年都换不完,除了换洗的衣物,剩下的,就更没什么好带了。
夏景年“嗯”了一声,“那我们走吧。”
他推着她往外走去。
原本悠闲的小岛,此刻已经被政府的人专门开辟了一条运输的官道,有士兵荷枪实弹的守护在两侧,禁止任何游客靠近。
气氛忙碌而凝重。
唐倾一路看过去,远远的就看到宫衡站在码头上指挥工人,他今天一整天都呆在外面,似乎一下子晒黑了不少,袖口挽起来,背影笔直,看起来比平常多了几分正经。
他也似乎看到了他们,转过头来,朝着他们微微一笑,挥了挥手。
夏景年也抬手示意。
“你先送倾儿上船吧。”宫衡对他们道,“还有好几个集装箱没放进去,我在外面看着。”
夏景年看了看暗下去的天幕,问道:“天黑之前能弄好吗?”
“能。”宫衡比了一个ok的手势,然后示意他把唐倾送上船。
夏景年把唐倾从轮椅上抱了起来,朝着宫衡笑了笑,“说起来倒是惭愧,今天我好像什么忙都没帮上。”
宫衡朝他翻了一个白眼,“得了吧,你又不是干外交的料,把她带进船吧,这里太阳还晒着。”
夏景年笑笑,也没再说什么,抱着唐倾往船舱里走了进去。
其实这半年呆在船上的时间比呆在岛上的时间要多得多,只是此刻一回船,唐倾还是觉得多了几分陌生的感觉。
夏景年将她送到了她以前住过的房间,然后温柔的摸了摸她的头,微笑道:“你可以在船上看看夕阳,或者坐轮椅到处逛逛,阿衡还在忙,我下去看看他,好不好?”
唐倾微微睁大眼睛看着他,她忍不住伸出手抓住夏景年的衣摆,犹豫了一下,才小声问道:“你们真的会放他们走吗?”
夏景年低头看了一眼被她拉住的衣摆,唐倾的手小小的,纤细苍白,揪着他衣服的一角,看得他心都要化了。
夏景年低头看了一眼被她拉住的衣摆,唐倾的手小小的,纤细苍白,揪着他衣服的一角,看得他心都要化了。他语气越发温柔下来,温声道:“阿衡答应你的,就不会反悔,其实等我们一走,就会有人把他们从地下室放出来。放心吧,阿衡拎得清,不会平白无故给自己树立那么多的敌人。”
唐倾也知道现在最大的安慰也不过就是宫衡他们的这一点保证,她也是依靠这一点保证获得一点虚无缥缈的安心,只是这点口头上的承诺,实在是太过无足轻重,谁能保证他们离开以后,宫衡不会眨眼翻脸,把他们所有人处死在岛上?
就算一遍一遍的询问,到头来自己也没办法彻底安心。
夏景年似乎也明白口头上的承诺并无什么价值,他轻轻地叹了口气,抚了抚唐倾的头发,温声道:“我先出去了。”
唐倾抿了抿唇,缓缓松开了他的衣摆,注视着夏景年离开了房间,才微微的叹了口气。
身似浮云,心如飞絮,气若游丝。
她就算再不甘心,最终还是只能静静的等待。
*
不知道过了多久,船上突然传来了一阵幽远的汽鸣声。
她从昏沉之中醒来,浑身一震,知道是船快要起航了。
她从床上坐了起来,就看到晒黑了不少的宫衡抱着一个不知道什么东西的铁箱子笑盈盈的走了进来。他平日里一直是肤白胜雪的美青年姿态,此刻晒出了一点小麦色,竟然也没毁容,倒是看起来比平常健康许多。
他走进来把那不大的铁箱子放在床上,然后对她抬了抬下巴:“猜一下里面是什么东西,奖励一个礼物给你。”
唐倾看了一眼被宫衡放在床上的铁箱子,这时候她才发现这是一个小小的保险箱,不知道里面装着什么东西,看宫衡捧进来的样子,倒是好像很珍贵。
可是她现在哪里有心情陪他做“你猜我猜”的游戏,瞥了一眼那个保险箱,就抬头有些焦急的问道:“我们现在要走了吗?”
“东西都弄上来了,船长在看风向,再过一会儿就要走了。”宫衡捡起那个保险箱在手上把玩,见她没兴趣,似乎也不生气,坐在床上陪她聊天,“饿了么?等船开始开了我们就去吃饭,房间里有什么小零食吗?”
唐倾摇了一下头:“我现在不饿……”
宫衡觑了她一眼,见她不断的往窗外的岛上看去,不动声色的站起来,挡在了窗户前,坐下。
“倾儿。”他喊了一声她的名字。
“嗯?”
“你说以后不会走了,一直留在我身边了,这句话不是骗人的吧?”
唐倾微微吸了一口气,回答道:“我也没办法骗你吧?”
“这倒也是。”宫衡勾唇笑了笑,他站了起来,把保险箱放在了她的床头柜上,“那这个没什么用了,送给你吧。”
他似乎心情不错,哼着小调从她房间里离开了。
唐倾扭过头看向那个保险箱,那上面有复杂的指纹密码验证和字数,这玩意儿给她有什么用?她连密码都不知道。
唐倾扭过头看向那个保险箱,那上面有复杂的指纹密码验证和字数,这玩意儿给她有什么用?她连密码都不知道。
她伸手取过来,在耳边晃了晃,并没有听到什么声音;唐倾用自己的指纹试了试,显示验证失败。
她的好奇心有限,心情又很紧张,实在没余力把时间浪费在这种无聊的事情上,她又把那个保险箱放回了床头柜。
她将视线看向窗外,目光落在不远处那座雪白的建筑物上,心底又开始忧心忡忡起来。
这座岛上放着太多她在乎的人,就算宫衡再三承诺不会伤害他们,她也没办法彻底安心。
*
天色已经彻底的黑了下来。
一道鬼魅的影子,突然顺着窗沿翻到了房间里。
唐倾是眼睁睁看着他爬进来了,等到男人落地,看到了他的脸,她微微一愣。
她脑子没转过来,看到那个人朝她走过来,伸手往她这边一抓,她无意识的躲了一下,对方眸色一暗,眉心轻蹙了起来。
“你怎么在……”她下意识的发问,就听到了门外传来了开门声,宫衡轻松愉快的声音随即响了起来:“倾儿,该吃晚餐啦,你今晚打算吃什么,红酒,牛排,还是……”他见到了屋内多出来的人,声音戛然而止,站在门口皮笑肉不笑的看着萧凤亭。
萧凤亭站在窗边,面色雪白,在月光下看起来更像是一抹幽灵,宫衡“啪啪啪”的鼓了鼓掌,漫不经心的往前踏了一步,“真不愧是萧少主,这么快就追到这里来了。你是老鼠精转世吗,把你关在地底下你还能给我钻出来——”
他话还没说完,猛地从怀里掏出了手枪,对准了萧凤亭。
几乎是同一秒钟,萧凤亭也将枪拔了出来,对准了宫衡的脸。
两只黑洞洞的枪口对着对方,房间里的空气一下子变得千钧一发起来,宫衡英俊的脸上露出几分狰狞的杀意,他含笑问道:“你以为你能在我的地盘抢人?”
萧凤亭面无表情的看着他,“这个船上不止我一个人。”
“所以说你们真的实在是太无聊了。”宫衡道,“萧少主,我又没得罪你,你又何必这样不依不饶的呢?”
“你犯下大罪,被国际刑警通缉,现在各国政要人人自危,也没人敢出面保你。你被随便一个人抓到都是死路一条,就凭你现在过街老鼠的身份,你带着她,能躲到哪里去?”他语气隐隐有几分不屑和轻蔑,“如果我是你,我就不会这么不自量力的得罪那么我去抢人。”
宫衡笑嘻嘻的,“这就不用萧少主操心了。我自然能带着倾儿吃香的喝辣的,你看她在我这儿,可比在你那儿过得舒服多了吧?”他视线盯着萧凤亭,突然对着唐倾道,“倾儿,到我这边来。”
唐倾微微一怔,抬起头看向他,宫衡脸上没什么笑意,语气冰冷沉静,“你答应过我,只要我不害人,以后就永远留在我身边,你忘记了吗?”
唐倾抿了一下唇,低下头正要起身,就被萧凤亭喝住了。
唐倾抿了一下唇,低下头正要起身,被萧凤亭喝住了。手机端m.
“洛南初和傅庭渊都出来了,还有唐宁和唐易,我没猜错的话,他们现在都在赶往这里。算我不行,他们也能救你出去,你不需要留在宫衡身边了,你再坚持一会儿,你自由了。”
自由……
唐倾没想到,竟然有朝一日,竟然会在萧凤亭的嘴里听到这两个字。
这两个……她曾经朝思暮想,如今却彻底放弃的两个字。
她缓缓把脸转向萧凤亭那边,萧凤亭正在和宫衡紧张的对峙,并没有把视线投向于她。
“我说过我会带你走,以后不会有人让你做不愿意的事情,你现在是自愿跟他走的吗?”
唐倾低下头,嘴唇轻轻地抿了一下。
她脸浮现出一丝犹豫,看了看萧凤亭,又看了看宫衡。
对于她来说,这两个男人都意味着牢笼,前有狼后有虎,而现在这两只猛兽却在让她选择死在谁的手里,也不知道这场面有多滑稽。
选择怎么死才会好看一点吗?
宫衡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犹豫,他突然冷笑了一声,看着萧凤亭道:“你以为这艘船是人想,想下下的?那两个废物能从我手里带走她?倾儿,你过来我身后,你不想等下他们过来找你发生什么意外的,不是吗?”
最后一句话,已经染了丝丝威胁。
虚假的和颜悦色之下,在遇到抉择的时候,很快图穷匕见。
他们之间的关系,其实是如此,如履薄冰,寸步难行。
唯有靠暴力和威胁,才能让她自愿的留在他的身边。
宫衡说完这句话,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脸色变得十分难看了起来,他本质大概是不想承认这个事实,但是事实本身是如此的,萧凤亭的出现撕去了他们关系最表层的伪装,一下子显得狰狞了起来。
唐倾犹豫的神色果然逐渐变得惊惶起来,她似乎也意识到了继续犹豫一下可能会给朋友们带来危险,拉过了轮椅,要爬去。
萧凤亭注意到了她的动作,握着手枪的手背绷出了青筋,他清楚的意识到,唐倾其实并不信任他。
她宁愿相信宫衡,也不相信他会救她。
他面容浮现出几分难以言语的情绪,宫衡在对面看着他,面露几分得色。
让萧凤亭吃瘪的感觉,可让任何人吃瘪都要来的好。
手下败将——
他心里暗暗得意。
“你现在主动走过去,等唐易他们找到你,你叫他们怎么办?”萧凤亭突然开口,“再次被他们一打尽吗?”
唐倾的动作顿住了。
“倾儿,你相信我,等一下他们会过来了。”他语气低沉,“我已经控制住宫衡了,只要你不主动走过去,等唐易他们到了,他们可以最快的带你走。”
双枪互峙,彼此都不能放松一点精力,一丁点小小的异动,都会传到对方的眼睛里。
宫衡现在没办法开口叫人,也没办法拿出手机通知夏景年,所以只需要等到唐易他们找到这里来,带走唐倾,她彻底安全了。
本书来自
本书来自https:百度搜索更新最快的站!
随着他这句话,气氛一下子凝固了起来。品書網
宫衡闻言,低低哑哑的轻笑了起来:“萧少主这是不想活了……“
等唐易将唐倾带走,他们之间最大的顾虑也消失了。
宫衡微微眯起眼,带着几分残忍的意味:“我死倒是不可惜,反正我是国际通缉犯,杀人无数,早该死了。萧少主辛辛苦苦花了十几年的时间爬到了萧氏的家主位置,为了一个女人千里迢迢跑到这里来,现在又要弃整个家族于不顾,真不觉得可惜吗?”
“我来这里没打算活着回去。”萧凤亭神色淡淡,只是淡色的眸孔光芒凝聚的注视着宫衡,“等我杀了你,这个世界也不会再有伤害她的人了,她以后彻底自由了。”
宫衡轻笑:“很有趣。”
他注视着萧凤亭,却对着唐倾道,“倾儿,你的打算呢?”
唐倾已经被萧凤亭和宫衡两个人的对话弄得有点懵了。
她抬起头看向萧凤亭,苍白的脸眼神浮现出几分淡淡的迷茫,她问道:“萧凤亭,你来这里……到底是什么意思?”
萧凤亭:“救你回去,让你自由。”
“自由?你关了我这么多年,现在又说要给我自由?”她声音里满是疑惑,好像他的每个字都听不懂是什么意思,“我不懂……你所谓的自由是什么意思……”
“以后没有我,也不会有宫衡,你可以选择跟任何人在一起,也不会有任何人会伤害你了。这是你想要的,我给你吧。”
唐倾愣愣的坐在那里看着他,他背对着窗户站立在那里,还是那张熟悉至极的脸,她却已经听不懂他说的话了。
有人要救她,替她杀了宫衡,而他也会被宫衡杀掉,只为了她余生能自由自在的生活——
如果这个人是萧凤亭,那她绝对会以为这是什么可怕的冷笑话。
这个极端自私残忍的男人,为了满足自己的私欲可以将她锁起来喂春yao,他曾经做了那么多可怕又冷酷的事情,他毁掉了她的眼睛,也毁掉了她对人世间最美好的感情的向往,让她一辈子活在自己姐姐的阴影里面,而现在,他愿意付出自己的生命来换取她从另一个男人身边离开。
她无力的问道:“你疯了吗?萧凤亭。”
除此以外,她想不出有什么可能性,会让这个男人做出这样的选择。
萧凤亭低声道:“可能吧……但是这是我唯一能为你做的,我不后悔。当是我这些年欠你的……可能还不清……”但是他只能做到这种地步了。
唐倾沉默了下来,她看了一眼宫衡,然后缓缓的收回了视线,却也没有了什么动作。
如果他们死了,她彻底自由了吧……
曾经千万次,诅咒这两个人能消失在世界,她人生最初也最后的噩梦……
只要一想到他们不在了,她心底只剩下解脱。
如果在这里等待,等到唐宁过来救她,然后剩下他们两个人自相残杀……
本书来自
本书来自https:百度搜索更新最快的站!
她心里浮现出这个念头,这个念头就像火一般轰轰烈烈的在她心里面燃烧了起来,点燃起一片心火蔓延。她看着宫衡和萧凤亭,平静如水一般的眸子里缓缓起了波澜,浮现出一丝隐秘的仇恨。
这近十年的颠沛流离,都是因这两个人而起,憎恨,痛苦,乃至一切绝望,每一次从噩梦中醒过来,噩梦的源头都来自于他们……
她比谁都恨他们,比谁都希望他们消失在这个世界上,而自己却一次又一次的落入他们的手里,不得超生。
她浑浑噩噩的,坐在轮椅上看看萧凤亭,又看看宫衡,整个人都被这种矛盾的仇恨笼罩,没办法做出抉择。
宫衡似乎也察觉出了她的心思,他唇角浮现出一丝冷笑,心底却蔓延上了一丝涩意。
她希望他死。
明知道她的感情可望而不可即,他心底还是隐藏着一丝隐秘的期待,而如今在她的沉默面前,他这份希望顿时变成了湮粉。
他缓缓握紧了手枪,盯着面前的男人,漆黑的眸子里慢慢溢出了一层杀气。
他要杀了他——宫衡想,他心底几乎是气急败坏的,他一定要杀了他——
“倾儿。”他低低的唤了她一声,“你真的要我死吗?”
唐倾微微一怔,有些迷茫的转过头看向宫衡的脸。
他脸上隐约有几分伤心的意味,也不知道是真的还是演戏,可怜兮兮的。
“你说过以后要陪我,你是骗我的?”
“……”
“你说不要我杀人,我答应你了。你看,我确实是把他们都放了,但是现在我听你的话把他们放了,他们却要杀了我。我没有伤害他们,他们却要伤害我,这也是你希望看到得吗?”
他这段话说得可怜极了,就算是铁石心肠的人也不可能没有感觉。
唐倾被他说得心里浮现出了一丝愧疚,然后就听宫衡道:“你过来我身边,好不好?我不想死,只要你留在我身边,到时候他们来找你,我也不会伤害他们。我会跟上次那样把他们都放了,好不好?”
他循循善诱。
“你一走,我和萧凤亭都得死。我愿意以后都做一个好人,我给以前做的事情赎罪,”他语气越发温柔动人起来,听起来诚挚得不得了,”我其实也不是坏人,我以前只是年纪太小了——”
萧凤亭冷冷打断了他的话:“倾儿,别听他胡说八道。”
唐倾回过神来。
“他跟夏景年一样,都是天生的反社会人格,不可能学好的。他是在骗你。”
宫衡缓缓勾起了唇角,他脸上可怜的神色一下子一扫而光,盯着萧凤亭的脸,浮现出几分兴致盎然。
“你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打断我的话,是真的打算跟我同生共死咯?——我倒是没想到我活了二十六年,最后跟我一起死的人竟然是个男人。”
萧凤亭漠然道:“为民除害而已。”
“萧少主的高风亮节,我可真是佩服。”
“不敢当。”
……
两个人竟然刀光剑影的互怼了起来。
,
搜更新最快,最全的书,请记住蚂蚁阅读网
唐倾有几分无语,她抬起头看向窗外,夜色静谧,船上却传来了与刚才不太一样的喧嚣之声。她知道,应该是那些人上船了。
她觉得,自己现在最应该做的,就是在这里沉默等待,等到营救的人到达,然后丢下这两个人任由他们自相残杀。
他们两个人的死活,实在不是她需要关心的,都是祸害,死了才好。
只是心底莫名的有些乱。
可能是看着自己认识的人死在自己的面前,隐隐约约可能还有一点她的原因,心底总归还是有点不太舒服。
就在她细细琢磨自己心底这点违和感的时候,这艘巨大的游轮,突然猛烈的震动了一下。
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船底下爆开了一般,剧烈的震动,便随着一声令人震耳欲聋的轰炸,在船底部蔓延开来——
她没有想明白怎么回事,一直在互相对峙的男人们,却在同一时间,往她这边扑了过来。
她睁开眼,看到了窗外蔓延开来的火光,崩塌的地板,最后,是萧凤亭和宫衡两个人苍白的脸,她被他们同时搂住,两个人用血肉之躯,在漫天火光和爆炸声中,将她护在怀里。
她不知道普通的爆炸是怎么样的,记忆最深刻的也不过是当年唐易炸掉萧凤亭那座别墅的时候冲出来的火光,但是跟此刻相比,那只是一簇小小的火苗罢了。
海水,火焰,墙壁,万物颠倒,人类的肉体像是最无用的玩具,伴随着巨大的冲击被狠狠埋入海底,她的脸被男人的手臂狠狠的压在怀里,她什么都看不见,眼前只有血光,却不知道是视网膜留下的残像,还是她已经彻底瞎了……
发生了什么事,船怎么了,为什么会爆炸——
她在浑浑噩噩的窒息之中思考着这个问题,想用力挣脱那两个人给她的禁锢,却发现自己也逐渐的脱力。
她慢慢的随着水流,逐渐的沉入了海底。
*
巨大的爆炸,持续了整整十来分钟。
如同城堡一般豪华的游轮,在能令万物都灰飞烟灭的火药之中变成了一堆废铁。
大海似乎也被点燃了,漫天红光,让答斯岛寂静的夜晚亮如白昼,无数旅客在自己的酒店里打开窗户,往海边看去。
大海如同炼狱,燃烧着一切,火光逐渐蔓延到了沙滩,树木和帐篷也顷刻被点燃,黑暗中,传来了无数旅人的哭声和尖叫声——
发生了什么事?
所有人都在心底惶恐的疑问着,有人已经惊恐不安的开始打开手机写遗言。
这一晚,注定是无数人的不眠之夜。
*
事故发生的半个小时以后,远在千里之外的燕青枫就接到了通知。
日理万机的燕家总裁,连夜订购了前往答斯岛的机票,风尘仆仆的赶往事发地,并且在天亮的时候及时赶到了答斯岛的机场。
因为可能跟恐怖袭击有关,联合国反恐组织的官方人员也将赶来,为了避免傅庭渊陷入这场牵扯之中,他得及时处理他在岛上的痕迹。
,
搜更新最快,最全的书,请记住蚂蚁阅读网
风景照里面风景如画的小岛,在晨曦微露之中显露出了一片狼藉。
爆炸以后的火药味和汽油味被风卷的到处都是,白色的沙滩因为爆炸被炸出了好几个大坑,整个码头也消失不见,只剩下一片断壁残垣。
燕青枫随着随从人员走在路上,目光在这座小岛上逡巡,岛上人不多,旅客们估计也被政府人员安置在了酒店,等事态调查清楚了才能允许出行。
他皱着眉头,往医院的方向走去。
傅庭渊此刻已经接到了消息,知道燕青枫要来,在医院门口等待。
此刻傅庭渊一夜未眠,被衬衫包裹着的身上倒是看不出什么异样,只是脸上却还是能看得到几道十分明显的划痕,伤口很长,已经结痂,看得燕青枫太阳穴的神经一直乱跳。
燕青枫手心很痒,很想打人。
觑见兄长比锅底还要黑的脸色,傅庭渊的表情很无辜。
“你怎么来了?”他一脸惊讶的模样。
燕青枫走上前,“这句话应该是我来问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拍婚纱照啊。”傅庭渊耸了耸肩,“不是早就告诉你了吗?”
“婚纱照呢?”
“婚……”傅庭渊哑了。他觑了燕青枫一眼,轻咳了一声,道,“不管你信不信,我确实打算过来拍婚纱照的。”只是刚过来洛南初感冒发烧,然后又被绑架了而已。
没来得及。
燕青枫冷笑:“是顺便拍婚纱照吧。”
他走过去在他身上上上下下摸了几遍,把傅庭渊整个人都摸毛了。
抖落一地鸡皮疙瘩,傅庭渊警惕的看着他:“你别乱来啊,要不然我给嫂子告状,说你非礼我。”
燕青枫感觉手心更痒了。
他后退了一步,打量着傅庭渊:“你真的没事?”
“我能有什么事,我是三好公民,晚上也不出来乱逛……”
燕青枫打断了他的话,“那洛南初怎么会住院?”
“她……”傅庭渊又哑了。
燕青枫怒火很高,傅庭渊不敢触他霉头,唯恐烈火要烧到自己身上,此刻低眉顺眼做一个乖巧的好弟弟。
燕青枫瞪了他一眼,觉得这家伙三十多岁了竟然还不给他省心,是不是自己太惯着他了。
他推开他,往医院里面走了进去。
“洛南初没事吗?”
傅庭渊犹豫了一下,才低声道:“昨天晚上她离爆炸原有点近,震晕过去了,现在还没醒过来。不过医生说没什么大碍,可能会有点脑震荡。”
燕青枫转过头瞪着他,“婚期都定下来了,还给我闹出这种事情,你是不打算结婚了?”
傅庭渊真的是有苦难言。
他该说什么?
他只是打算在婚前给洛南初送个结婚大礼讨人家欢心一下,哪里想得到大礼没送成,还让洛南初眼睁睁看着唐倾灰飞烟灭了。
还差点把自己也搭进去。
他昨天晚上如果快一步,都可能被炸死了。
现在想想也是有点无力。
傅庭渊苦笑着道:“你怎么觉得是我干的?你觉得我能干出这么大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