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牧野也不作任何的解释,转身就往回走,石磊和阿哲见状只能赶紧跟上,结果他们往回走了没一会儿的功夫,吴家老宅就赫然出现在了三人的眼前……
阿哲顿时一脸吃惊的说,“咱们少说也得往前走了半个小时,怎么往回走三分钟不用就回到原地了呢?!”
石磊听了就干笑道,“看来咱们还真是遇到鬼打墙了啊!”
袁牧野当然知道这并不是什么鬼打墙,于是他就看向了吴家老宅说,“我看是主人家太好客了,还不想让咱们现在就走……”
石磊想了想说,“这个地方的方位应该是在不停的变化着,咱们来时的入口应该就是出口,如果找不到正确的位置,想必是很难走出去的。”
袁牧野听后就打开手表上的指南针功能想要寻找方位,结果却见上面的箭头不停的乱转,根本就找不到任何准确的方向……谁知就在这时,却听小镇的东北方突然传来了几声枪响。
三人听后全都是一惊,可随后袁牧野就猜到可能是锻锋几人遇到了危险,所以才会开枪自保的……
“看来你的前同事们已经到了,咱们要不要过去接应一下啊?”石磊似笑非笑的说道。
袁牧野一听就面色凝重的点头说道,“走,先过去看一眼再说……”
在枪声的指引下,袁牧野他们三人这次很快就来到了小镇的边缘,只是让他们有些震惊的是,本该四通八达的街道上,此时却被许多的黑色树藤所编织的围墙堵得密不透风。
袁牧野见了就走到跟前伸手摸了摸,却发现自己的手根本就碰触不到那些黑色的树藤,就仿佛上面覆着一层看不见却摸得着的透明薄膜一样……
“这是什么鬼玩意?!”阿哲一脸吃惊的说道。
袁牧野这时就抬头向上看去,目测这道树藤做的围墙少说也得有二十几米高,而表面的薄膜虽略有弹性,可却非常光滑,如果没有壁虎的本事……是根本不可能徒手爬上去的。
此时墙外的枪声依然不断,想必应该是锻锋他们正在想办法冲破这道屏障进来救人,于是袁牧野就冲着对面大声喊道,“锻队!是你们吗?锻锋?!”
可惜袁牧野的声音就像是被这些黑色的树藤全部阻隔了一样,根本就传不出去……他见状就有些烦躁的拍向了那道“围墙”,结果那层透明薄膜却突然间产生了一阵阵的共鸣。
一时间鼓声四起,袁牧野三人听后立刻全都警惕的向后退去,紧接着就见那道围墙仿佛是活了一般的抖动了起来……与此同时,三人的身后传来了许多沉重的脚步声。
袁牧野回头一看,发现身后不知何时竟黑压压站了一群人,个个全都脸色不善的盯着他们三个看,为首的则是这几日热情好客的好邻居柴宇夫妇。
袁牧野见了就叹气道,“没想到这快就要坦诚相见了……柴宇,不对,应该叫你吴海鹏才对吧?”
吴海鹏对此毫不意外,只是点点头说,“看来老毕和你们说了不少镇上的事情……这老东西苟延残喘的活了这么多年,竟连半分感激之情都没有。”
石磊听了就有些好笑的说道,“这种事情总得你情我愿吧?凭白被拉来做了几十年的活死人……还谈什么感激之情啊,换做是我早就一把火烧了这个鬼地方!”
吴海鹏听后笑了笑,然后用力的吸了一口周遭的空气道,“今天是个好日子,几位想好自己的选择了吗?是想当祭品还是想成为我们中的一员呢?”
袁牧野这时就发现似乎从刚才围墙震动、鼓声四起之后,空气中的檀香味就开始越来越浓,这会儿都已经到了有些呛人的地步了……一旁的阿哲眼神也渐渐迷离起来,还好石磊及时发现,抬手就掐了他脸颊一下。
疼得阿哲嘶了一声道,“你掐我脸干嘛?!”
“打起精神来,这个时候走神儿可是要命的……”石磊没好气的说道。
吴海鹏见三人全都没事儿,多少有些吃惊,“你们很特别啊!我在这里几十年了,从来没遇到过能不被他蛊惑的人。”
“他是谁?”袁牧野揪住吴海鹏话里的重点问道。
吴海鹏微微一笑说,“他就是他喽……一个有求必应的神仙。”
阿哲一听就噗呲一声笑道,“神仙?你怎么不说是玉皇大帝呢?!”
吴海鹏听了也不说话,只是一脸轻蔑的看向他们三个人,那眼神就仿佛他们是几个没有见过世面的白痴一样……
袁牧野见了就笑着摇头说,“很可惜……我们三个人全都无欲无求,所以我们既不想成为他的祭品也不想成为他的仆人。”
谁知吴海鹏却一脸的不相信,“不可能,他不会无缘无故的选中你们……你们三个之中必定有人心怀执念。”
石磊一听就呵呵笑道,“想发财算吗?”
吴海鹏冷笑道,“也算是一种吧,不过不够深也不够执迷,人人都想发财,可有命赚没命花的道理也人人都懂,所以现在应该没有谁会蠢到为钱而死了吧。”
石磊点点头说,“也是,我的这点小执念怎么能跟你比呢,你为了自己心中的执念,可是连亲儿子都能舍得呀!?”
吴海鹏听了脸色一沉,似乎是被触及了心中的逆鳞,他表情极为难看的盯着石磊,一句话也不说……
袁牧野心里明白,舍得是一回事,在不在乎又是另外一回事了,毕竟是自己的亲生骨血,要不是情非得已,吴海鹏是不可能用他来献祭的。
这时就见吴海鹏冷笑一声道,“好……既然你们全都无欲无求,那就让他自己来选吧!”
他话音刚落,三根碗口粗细的黑色树藤就从袁牧野三人身后的围墙中伸了出来,晃晃悠悠的朝着袁牧野三人而来,然后就将前端最细的部分慢慢的探到了三人的额前……
结果让人有些意外的是,其中一根伸到阿哲面前的树藤突然间没有来的缩了回去,像是被烫着了一样……至于伸到石磊跟前的那根,则被他一刀就给削断了。
三条树藤有两根都铩羽而归,最后就只剩下袁牧野面前这根了,就见它先是围着袁牧野前后转了一圈,然后闪电般的就朝着袁牧野的眉心处扎了过去……
饶是袁牧野眼急手快将其一把抓住,可眉心处却还是被树藤的最尖端给刺破了……一瞬间袁牧野就感觉脑袋嗡的一声响,就像是记忆深处的某扇大门被撞开了一样。
一时间成千上万的记忆碎片如潮水般涌出,将袁牧野的意识瞬间淹没在其中。他紧闭着双眼,右手死死的抓着那根想钻进他脑海中窥探的树藤,额头上则不停的往外冒着冷汗……
石磊见状就想上前帮袁牧野砍断那根树藤,结果他的心念刚动,就和阿哲一起被几根树藤迅速捆住了手脚,动弹不得了。
袁牧野这头还沉浸在那些陌生的记忆之中,这些记忆虽然信息量很大,但不知为什么却缺乏基本的连贯性,因此袁牧野所能看到的只是一堆没有逻辑的画面在不停的闪现着……
这时就见吴海鹏一阵狂喜的说道,“抓到了……原来执念在你身上呢。”
石磊见了立刻冲着袁牧野大声喊道,“袁牧野!快醒醒!”
也不知道是巧合还是袁牧野本来就该醒了,就见他突然抬起头,用另一只手紧紧抓住树藤,然后两臂合力将其生生的从自己的眉心给拽了出去……与此同时,随着树藤被拔出,一条血线瞬间飙了出去。
树藤被拔出之后,袁牧野立刻用手捂住了眉心,然后浑身无力的蹲在了地上……
阿哲见状立刻紧张的问道,“袁牧野!?你没事吧?你可别吓唬我们啊!”
袁牧野虽然没有立刻回答他,却伸出了左手对他挥了挥,表示自己没事儿,石磊和阿哲二人见了这才松了口气。
袁牧野之所以半天起不来,是因为他的大脑这会儿都快要爆炸了,那些记忆的碎片就如一团乱麻一样,让他怎么都理不出一点头绪来……
直到他听见吴海鹏阴阳怪气的对自己说道,“袁牧野,说出你心中最深的执念吧,你是个特别的存在,他让我转告你,不论你是准备献祭自己还是献祭你的这两位朋友,他都会帮你完成那个执念的。”
袁牧野听后先是沉沉的笑了两声,然后抬起头看向吴海鹏说,“你的孩子被献祭的时候应该会叫爸爸了吧?你还记不记得他那张可爱的小脸了?!”
吴海鹏听了神色一滞,站在他旁边的安静一听袁牧野再一次提到了孩子,脸色瞬间变得非常难看。袁牧野心里清楚,一个母亲可以狠下心做出这个决定,但她绝对做不到无动无衷。
于是袁牧野就故意继续刺激安静道,“我很喜欢小孩子,所以第一次看见你推着婴儿车的时候就幻想过他可爱的小模样……可我万万没想到他的样子却是那般的可怕!”
安静一听就用双手捂住耳朵,一脸痛苦的说道,“别说了!我求求你不要再说了!”
吴海鹏见了赶紧搂住她说道,“不要听他胡言乱语,这不是你的错!”
袁牧野这时就慢慢的从地上站了起来,他随手抹去了眉间的血迹,然后冷声说道,“人家王姐两口子是舍身救子,你们夫妻二人是舍子救己……其实这也没什么,个人的选择不同而已,只不过你们当时好像没有问过小宝的意见吧?”
“你闭嘴!”吴海鹏气急败坏的吼道。
也许是因为吴海鹏情绪突然失控的缘故,束缚着石磊和阿哲的那几根树藤竟像是没电了一样软塌塌的垂了下来,二人见状就赶紧将它们从身上扯了下去。
谁知就在这时,突然有一根长满荆棘的树藤异军突起,直接就将吴海鹏当胸贯穿,然后缓缓的将他提在了半空之中,一旁的安静见了立刻两眼一翻,晕死了过去……
就见已经气绝的吴海鹏被吊在半空中,脑袋无力的垂向一旁,那根树藤似乎是在向众人彰显着此人的无能,而在这里无能之人的下场只有一个,那就是死!
此时袁牧野三人全都一脸同情的向了吴海鹏,看来是他口中那个无所不能的神仙舍弃了他……可就在他们以为吴海鹏不会再兴风作浪之时,却见尸体的头部突然动了一下。
接下来诡异的一幕发生了,就见已经死掉的吴海鹏突然睁开了眼睛,然后眼带邪气的看向袁牧野他们说道,“你们三个的确与众不同,我已经在这里蛰伏千年了,所吞噬过的人类没有一万也有八千,你们这样特别的人类不是没有,但却是凤毛麟角……年轻人,你们今天必须做出选择,要么献祭自己,我帮你们实现心中的执念,要么献祭别人,成为我的仆人,永生不死。”
阿哲听了就冷笑道,“我很好奇你是个什么东西?在这儿跟我们装大瓣蒜!这些白痴当你是神,我们可不会……”
吴海鹏听后就一个俯冲停到了阿哲的面前,然后闭上眼晴闻了闻,道,“你……竟然也不是人类?你为什么要和人类混在一起?是为了隐藏自己的身份吗?”
“管你屁事?!”阿哲没好气的说道。
谁知吴海鹏也不生气,反到还在那里自顾自的说道,“不知道吞噬了你的身体会怎么样呢?有意思……真有意思。”
袁牧野冷眼看着这个早已经不是吴海鹏的吴海鹏在自说自话着,他心里清楚眼下的局面对于他们三个来说非常的不利,这个藤条精如果真想弄死他们,那绝对是分分钟的事情。
想到这里,袁牧野就看向吴海鹏道,“你真能帮我实现心中的执念吗?”
被树藤控制的吴海鹏听了就立刻闪到了袁牧野的身面,露出一脸诡异的微笑道,“对了对了,我差一点就忘记了你有执念啊!而且你的执念好深好深……说吧,只要你肯将身体献祭给我,我就可以救回你记忆中的那个人。”
旁边的石磊和阿哲听后,全都脸色一变……
阿哲更是急得脱口而出,“你别听这个怪物胡说八道!尸体都找不见了你上哪儿去救活他呀!?”
袁牧野听后愣了愣,然后笑着安慰他道,“放心,我没那么傻……”
可能是天快亮了缘故,吴海鹏竟有些着急的催促道,“袁牧野,说出你心中的执念,我来帮你实现。”
袁牧野想了想,然后指着石磊和阿哲说道,“我要你把他们两个送出去。”
吴海鹏一开始还没太听懂袁牧野说的是什么意思,可石磊却听明白了,就见他冷声说道,“你疯了吗?剩你一个人要怎么脱身?!”
“山人自有妙计,你们……就甭管了!”袁牧野有些敷衍的说道。
吴海鹏一听就难以置信的说,“你是想牺牲自己,放他们两个人离开……?”
袁牧野点点头说,“怎么?你不是有求必应吗?做不到?!”
吴海鹏很是困惑的问道,“他们是你什么人?亲人?爱人?”
“朋友,兄弟……”袁牧野一脸坦然的说道
吴海鹏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之前肯为别人无条件牺牲的人不是亲人就是爱人,肯为朋友牺牲的情况……他还是第一次遇到。
“什么狗屁亲人!袁牧野,咱们之间最多算是个半同事,我用不着你牺牲自己来救我们!你……你不是都忘记了这三年来发生过的事情了吗?”阿哲有些语无伦次的说道。
袁牧野见他是真急了,就拍拍他的肩膀说,“放心,我能出去……还有啊,虽然我忘记了这三年多所发生的事情,但有一点我是可以肯定,那就是失忆这件事情并非我自己的意愿,所以我自然也不是故意想要忘记那些和你们一起经历过的事情。”
袁牧野说完之后就看了一眼石磊,然后就转头对吴海鹏说,“还等什么呢,无所不能的大神,赶紧的啊!”
吴海鹏听了就微微一笑,紧接着就见几根树藤突然从围墙中伸了出来,然后就将石磊和阿哲包裹起来迅速拽进了围墙里面……
袁牧野看着他们二人消失的地方,摇摇头说,“这就完事了?可你怎么能证明他们已经离开这里了呢?”
吴海鹏一听就冲着围墙一挥手,只见那些树藤迅速就往旁边散去,一个大洞瞬间就露了出来,与此同时就见石磊和阿哲有些狼狈的摔在了地上,不远处的锻锋几人正在朝着他们跑来……
这个洞仅仅只开了几秒钟,等到石磊发现大洞,想要冲过来的时候,树藤就再次围拢了上来,将洞迅速的织补好了。
这时就见吴海鹏彬彬有礼的对袁牧野说道,“走吧,咱们回吴家老宅……”
袁牧野听后点了点头,然后就一脸淡然的跟着吴海鹏一起往老宅的方向走去,路上吴海鹏的身体被一根接一根的树藤来回倒手,那一根根凭空冒出的树藤似乎都是来自附近的宅子。
“有件事我很好奇,不知道能不能问?”袁牧野一边走一边说道。
在吴海鹏的眼中,袁牧野似乎已经是自己的囊中之物了,因此他很是得意的说道,“但问无妨……”
“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在这个地方待多久了?”袁牧野好奇的问道。
他原以为吴海鹏一定会高深莫测的回答他一些满是玄机的答案,结果却见他摇摇头说,“我就是我啊!比人类高级一点的生物,也就是你们口中的山神精怪吧!我本就生在这里,靠人类的供养为生。”
袁牧野听后抬眼看了一眼被树藤拖行着的说吴海鹏说道,“你是植物吗?”
吴海鹏摇摇头说,“植物这个类别对我来说太小了,准确的说……我应该是真核生物,而且还是一种人类未知的生物,介于植物和动物之间。”
“你的思维能力很强,可惜却只能靠人类的嘴发声……”袁牧野有些遗憾的说道。
谁知吴海鹏却笑笑说,“那是因为现在的你还无法和我实现在意念上进行沟通……”他说完就看向了一直跟在左右的那些居民们说,“可你看看他们,只要我想,随时随地都可以和他们进行交流。”
“你的知道人类这么多事情,难道说你能复刻这些人的记忆?”袁牧野试探的问道。
对方听了点点头说,“差不多吧,所以我要不停的吸收新的镇民进来才行,否则这里的一切将会和外界脱节……”
袁牧野一听就笑着摇头说,“说实话,你这里已经够落伍的了。”
谁知吴海鹏却耸耸肩道,“那没办法,因为在这十几年来始终没有新人进来,祭品到是不少,可那都是被骗过来,肯心甘情愿留下来的一个都没有。”
“必须要心甘情愿才行吗?”袁牧野不解的问道。
吴海鹏点点头说,“当然了,我可从不强人所难……”
袁牧野听后就翻了个白眼,心道:不知道那些被骗来当祭品的倒霉蛋可是心甘情愿?!
说话间他们已经回到了吴家老宅,袁牧野想起了宅子里那些神神秘秘的紫菜片,就随口问道,“老宅和古井下面那些闪来闪去的东西都是什么?”
吴海鹏听了微微吃惊道,“你能看见它们?”
“嗯……偶尔吧,不过要在强光照射下才行。”袁牧野实话实说道。
吴海鹏听后就叹气道,“越是和你聊天就越觉得你这个人很有意思……还真有点舍不得让你成为祭品了。”
听对方提到了祭品,袁牧野就好奇的问道,“所有的祭品都要被扔进那个血池里吗?难道说那里面的东西就是真正的你!?”
谁知吴海鹏却摇头说,“非也,那是我的……该怎么说呢,用你们人类的理解,血池里的东西应该是我的孩子们,祭品只是做为养料供养它们的,而它们对于人类来说就像是一种超级细菌,可以对人类的身体进行转化。”
“这就是所谓起死回生的真相?”袁牧野道。
吴海鹏点点头说,“我的那些孩子们在进入人类后,并没有自主的意识,它们转化的只是人类的身体,而原本的属于人类的记忆、情感、和对这个世界的认知依然保留。”
袁牧野听后就继续问道,“那他们一离开小镇就浑身无力又是怎么回事呢?”
吴海鹏笑笑说,“那是因为我的孩子们一旦远离我的本体,它们就会渐渐消亡,已经完成转化的人类身体里如果没有了我的孩子们,那他们就是丧失所有的功能,变成一坨烂肉,最后连呼吸都无法自主进行,也只能活活憋死了。”
袁牧野听后就叹气道,“原来是这么回事啊……还有一件事情我想不明白,为什么柴宇和安静的孩子没有被你吞噬掉呢?”
谁知吴海鹏却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拽着袁牧野就往老宅走去,“时间到了,你该下去了!”
吴海鹏的力气极大,不容袁牧野就有任何的迟疑,到最后他几乎被拽得两脚离地,身体像是飞进了古井一样……于是他忍不住低头看去,就发现自己的脚下似乎正被什么东西托着往前走呢。
袁牧野大概已经猜到那是些什么东西了,看来他们第一次被引到血池的时候,最后应该就是被这些紫菜片给抬回去的,只是没想到自己今天又被它们给抬了回来。
黑暗之中,袁牧野再次见到了那只小怪物,只是不知为何它竟然还在血池边上睡大觉,一点要醒过来的意思都没有。
这时就见吴海鹏背着手伫立在血池旁边,过了一会儿之后他才转身看向袁牧野说道,“你看它们多可爱啊?只要吃下一口,你的身体就将会被转化,到时候所有的生老病死都和你没有关系了,你可以和我一样看着时间从指尖流逝,看着人世间的风云变幻,而你自己却始终没有任何改变。”
袁牧野听后笑了笑说,“那又怎么样呢?被困在这一方天地间,外面的风云变幻好像也和我没什么关系了吧?!”
“那到也未必……如果一切顺利的话,再过个几百年,我应该就可以离开这里了,到时候只要我愿意,我可以带你去到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一个角落,咱们就再也不用被困在这个地方了。”吴海鹏悠然自得的说道。
袁牧野听了就在心中暗想,原来这个藤条精也不怎么喜欢这个地方啊,也是……这里对他来说又何尝不是个禁锢的牢笼呢?于是他就叹气道,“看吧,连你自己都觉得被困在这里是件痛苦的事情,又为什么要游说我呢?”
吴海鹏有些不解道,“可是你就快要死了呀,和活着相比,失去自由又算得了什么呢?”
袁牧野摇摇头说,“你不是我……又怎么知道痛苦的活着和痛快的死去哪个对我更重要呢?”
吴海鹏一听就脸色微沉道,“袁牧野,你知不知道你是第一个可以有两个选择的人类,不要不知好歹。”
袁牧野听了就干笑道,“那还真是在下的荣幸啊!可我还是拒绝被……转化。”
吴海鹏听后愣了愣,然后无奈的点点头说,“好吧,我尊重你的选择……”
谁知吴海鹏说完之后,竟突然身子一歪,整个人直接跌进了血池之中,瞬间就被里面的东西给吞噬了。这时旁边早已经等候多时的人们立刻冲上去,争相吃下了血池里翻涌的“血豆腐”,看得袁牧野胃里一阵恶心。
看着这些“人不人尸不尸”的家伙们,袁牧野在心里不停的感慨着,如果让自己这么卑微的活着,还不如直接死了来的痛快呢……他一边想一边往后退,结果却听到耳边传来了一阵野兽的哼哼声。
袁牧野回头一看,就见那只小怪物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醒了,正呲着牙看向自己呢,他顿时心里就是一沉,似乎已经猜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了……
说也奇怪,上次袁牧野和小怪物对视之后他就莫名其妙的断片了,这次也不例外,只是有一点袁牧野还是猜到了,那就是他当天晚上是肯定不用死的。
因为他发现那个藤条精好像非常的自律,每次镇上的人祭祀时只需要一个祭品,似乎多吞噬一个都会消化不良一样……所以上次袁牧野把贺连弈挤下血池之后,他们三个人就被完好无损的送了回来。而这一次自然也不例外,毕竟不能白白浪费了吴海鹏的尸体不是?!
当袁牧野从吴家老宅里醒过来的时候,外面早已经是天光大亮了。他伸了个懒腰从床上坐了起来,然后侧头看向了自己的后方,微微的叹了口气……
既然侥幸活了下来,袁牧野就得还像个正常人一样该吃吃该喝喝,于是他就出了吴家老宅,想回车上找点东西填饱肚子……谁知刚一出门,就见安静正面无表情的站在大门前。
袁牧野见了顿时有些无奈的说道,“怎么又来了……”
其实袁牧野自己也怪不好意思的,上次是人家儿子,这次是人家老公,虽然每次都不能怪他,可这两个人又的确都是因他而死的。
袁牧野叹气道:“安静……你听我说,对于你老公的事情我也感到非常抱歉,可当时……”
“这都是报应……跟你没有关系。”女人幽幽的说道。
袁牧野没想到安静竟然这么明白事理,于是就松了口气道,“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安静听了就苦笑道,“还能怎么办?这么不生不死的活着呗。早知道会是这个结果,当初还不如直接死掉来的痛快呢。”
“这也不能全怪你们,人在遇到困难的时候很容易一叶障目,看不清事情的本质……”袁牧野劝慰她道。
安静听后就心如死灰的说道,“这都怪我……当初要不是为了给我治病,海鹏就不会鬼迷心窍的回到这里来,他明明知道这地方的可怕,却还是为了救我而回来了。”
袁牧野听安静这么说,就走到旁边的台阶上坐下说道,“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你和我说说当年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安静听了就来到袁牧野的旁边坐下,缓缓的讲起了当年自己和吴海鹏的那些陈年旧事……
其实当年吴家来到镇上并非是想过什么平静的日子,他是有所求的……而凡是有所求的人来到这里都会被那个藤条精所蛊惑,献出一个又一个无辜之人当祭品。
当年吴海鹏的父亲因为生意上的打击抑郁成疾,看来就要活不成了,后来吴老人听人说小镇上有救命的办法,于是他们这才举家搬到此处定居,也就有了后来为了给吴老老续命,将家里的下人们一个又一个的献祭的事情……
直到对方提出要吴老爷自己的骨肉时,他才因为不想让吴家就此断了香火而牺牲了自己的小女儿,并且禁止让一直身在外地求学的长子吴海鹏回到吴家老宅来。
而对于小镇的秘密,吴海鹏其实是心知肚明的,他后来也谨记父亲的临终遗言,始终没有再回踏进小镇半步……甚至还改了名换了姓。可就在他以为自己这一生就这样一直顺风顺水下去的时候,他的妻子安静却病了。
安静的病来势凶猛,吴海鹏带着她辗转多地去遍寻名医,可却始终不见成效,而且当时安静还身怀有孕,这在某种程度上更是加快了她病情的发展……
万般无奈之下,吴海鹏想到了当年父亲的“临终遗言”。虽然说年少时他始终怀疑这其实就是父母编造的一个谎言,为的就是督促他在外好好求学,不要恋家。可随着父母、妹妹的相继过世,他才不得不相信那件事的真实性。
为了救下深爱的妻子和即将出生的孩子,吴海鹏千里迢迢的带着安静回到了吴家老宅所在的小镇,结果当他得知自己若想救人,就必须要牺牲掉一个人的时候,立刻就傻在了当场……
吴海鹏是个很矛盾的人,他既不想自己死也不想妻子死,权衡再三,他决定牺牲安静肚子里的孩子……因为在他看来,自己和这个孩子素未谋面,自然也就没什么感情,只要留下了妻子的命,孩子以后肯定还是会有的。
一开始安静并不同意这么做,因为做为一个母亲,她无论如何也做不出用孩子换自己活命的事情……可现实的情况却是,如果不牺牲这个孩子,那他们母子俩也根本就不可能活到见面的那一天,所以最后也就只能两害相权取其轻了。
“那孩子……也被扔进血池里了?”袁牧野虽然心知这么问题有些残忍,可有些事情他必须要搞清楚才行。
安静一脸痛苦的点点头说,“我只给小宝喂了一天的奶水,就把他……”
袁牧野听了就试探着问道,“那你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小宝了吗?”
安静苦笑着摇头说,“怎么可能还见到?即便是个成年人扔进去都会瞬间被吞噬掉,更不要说那么小小的一个身体……”
袁牧野一听安静竟然一点也不知道小宝变成怪物的事情,不过想想也是,那下面本就很黑,再加上小宝现在的样子确实吓人……若不是它脖子还挂着的长命锁,谁又能将他和人类的婴儿联系到一起去呢?
袁牧野和安静正聊着呢,却突然间闻到空气中传来一股焦糊的味道,好像是附近有什么人正在烧木头,二人站起来看了一圈,也没有找到味道是从什么地方传来的。
“怎么会有烧东西的味道呢?”安静一脸纳闷儿的说道。
袁牧野想了想说道,“会不会是哪儿失火了?”
安静摇头说道,“不可能,这里的每个人的防火意识都很强,是绝对不会发生失火这种事情的。”
袁牧野一听安静这么说,就忍不住在心中暗想,难道说是因为藤条精怕火的缘故吗?所以这里人人的防火意识都很强?那这说的话……味道就只能是从小镇外面传来的了。
这时镇上的居民全都跑了出来,四处寻找焦糊味儿的来源,见安静和袁牧野站在一起,个个的脸色都有些古怪……袁牧野明白自己现在在这些人的眼中就是个马上要死的人了,所以他们自然也就不用再像之前那样的假热情。
没了那些浮于表面的“假热情”,袁牧野到是感觉自在了许多,否则像之前那样热情似火,反倒是让他感觉浑身都难受。只是这些人看向袁牧野的眼神很不友善,似乎是觉得这股子焦糊味是他弄出来的一样。
“真不是我……”袁牧野一脸无辜的举起手道。
一旁的安静见了也出言作证说,“肯定不是他……刚才我们一直在一起。”
“安静,你男人可是刚刚才死,用不着这么迫不及待的就找人接盘吧!”一个脸色青灰,长相猥琐的男人语言讥讽的说道。
安静听了脸色一变,然后眼神变得有些阴狠道,“魏老三,你算个什么东西,是不是觉得柴宇不在了谁都能欺负我?!你做梦去吧,最好别惹老娘,否则我就带着你一起去找我男人!”
魏老三一听安静这么说,立刻就哑火了……之前袁牧野就发现这里的人似乎都很听柴宇的话,可按照他们夫妻二人来到这儿的时间算,既不是最早的也不是最晚了,所以柴宇能成为这里的“话事人”,想必肯定是有些手段的。
而安静身为柴宇的妻子,即便没有他的霹雳手段,也已经见惯了他平时的行事作风,因此想要临时镇住像魏老三这样的跳梁小丑应该没什么问题。可其他人显然还是对袁牧野虎视眈眈,充满了敌意,他们仗着人多慢慢的将袁牧野围拢在了中间。
这时就见一个满头白发的老者,语气阴沉的说道,“安静,这个人留不得,他的朋友现在正在镇外放火呢,再这么下去,咱们这里早晚被他们一把火给烧个精光!”
安静听了竟然直接挡在了袁牧野的身前说道,“赵伯棠,袁牧野是‘他’选定的人,你们要想动他之前有没有想过后果?!”
赵伯棠一听就冷笑道,“什么后果也得先顾眼前不是嘛?咱们要是都死了,还哪来的什么后果呢?!”
“蠢货,就算你们杀了袁牧野不也无济于事吗?他死了反倒麻烦……你们觉得他的朋友会放过你们吗?”安静瞪着眼睛厉声说道。
“那你说怎么办?”赵伯棠有些不耐烦的说道。
安静斜眼看向众人说道,“这点小火就把你们吓成这样!?要是火攻有用的话,这里早就已经被付之一炬了,还能留存在世上几百年之久吗?”
赵伯棠嘴角动了动,却也想不出反驳安静的理由来,于是就一甩手,转身气哄哄的走了,其他人一见挑头儿的人都走了,自然也就不再围攻袁牧野,一哄而散了。
袁牧野没想到这些家伙竟被安静三言两语就给安抚下来了,看来自己之前还真是小看这个女人了……
见众人全都走了,安静就主动拉着袁牧野说道,“走吧,先到我家里坐坐,吴家老宅你还是先别回去了。”
袁牧野顿时心里生出一丝异样,刚才那个魏老三的话突然在他的脑海中响起,不过很快就被袁牧野给打消了,觉得应该是自己想太多了。
再次走进柴宇家的院子时,袁牧野心里多少还是有些感慨的,他和安静两个此时的心境也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你先坐,我去给你泡壶茶来……”安静笑着说道。
袁牧野一听就赶紧摆手道,“不用不用,我现在也没什么心情喝茶……”
安静听后就走到袁牧野的身边坐了下来,笑了笑说道,“其实我刚来的时候,也觉得永远被困在这里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可人嘛,总得学会适应不是?如果不想死,也就只能认命了……”
袁牧野听了就摇头说道,“人和人的经历不同,因此心里的想法也会有所不同,将死之人来到这里算是偏安一隅苟且偷生,自然是肯认命的……可这里对于我而言,简直如铁狱铜笼一般,在这里多待一天我都难受的不行,就不要别说在这里生活一辈子了。”
没想到安静听后竟眼圈一红说,“这个道理我自然是懂的,可我当初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本想着能和丈夫在这里相守一辈子,结果现在却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袁牧野见安静的神情楚楚可怜,就笑了笑说道,“人生本就是一场孤独的旅行,即使是再亲密的伴侣也有离开的一天,我相信你会适应的。”
安静听了就轻叹一声道,“话虽这么说……可终归是有个人陪着要好一些的。小袁……我能这么叫你吗?”
袁牧野听后有些尴尬的说道,“名字只不过是个代号而已,叫什么都无所谓……”
安静一听就又凑近了一些说道,“小袁,听姐一句劝,活着比什么都强,你是个聪明人,‘他’一直都很喜欢聪明的人,只要你愿意……以后这个小镇上的人就都得听你的话了。”
袁牧野这下终于明白对方到底想干嘛了,看来是自己之前想少了呀,于是他就笑着反问道,“柴宇应该算是个聪明人吧?”
安静听袁牧野这么说神色变了变,然后就漫不经心的笑道,“他的确是个聪明人,可惜呀……命不太好,这一点和你没法比。”
袁牧野听出安静话里有话,就笑了笑说道,“我这人其实命也不怎么好,半生孤苦不说,还克六亲……所以能留在我身边的人都得命硬才行,否则不经克呀!”
谁知安静却一脸无所谓的说道,“什么命不命的,我一向都认为命运只掌握在自己的手中,想要得到什么就得去挣去抢才行!等着命运的安排……太难实现了。”
眼前的安静和袁牧野最初见到她时,所展现出来的文静优雅截然不同,看来以前的种种都是伪装,现在的这个安静才是她最真实的一面……
安静见袁牧野没吱声,就又慢慢的靠近了一点点,眼神暧昧的对袁牧野说道,“活着,我和这里的一切就都是你的……死了,可就只能成为‘他’的养料,什么都没有了。”
袁牧野听了就好奇的说,“为什么选择我?你和柴宇的感情不是很好吗?”
安静微微叹气道,“感情好有什么用!?他人都已经不在了,刚才那些家伙你也见到了,一个个都跟乌眼鸡一样,一个女人在这里若是没有靠山的话,日子还不知有多难熬呢!小袁,听姐一句劝吧,姐真的是为了你好……而且跟姐过日子你也不亏。”
她说完后就将手轻轻的搭在了袁牧野的腿上,眼神中说不出柔媚……要说这安静也的确算是有几分姿色了,放眼整个小镇,应该找不出第二个比她还好看的女人了。
要是普通男人在面对“要么死,要么美人在怀”的选择时,应该不会傻到拒绝安静的提议,毕竟想要活下去并没有错……可惜安静这次遇到的人是袁牧野,所以她的如意算盘就很难打响了。
就见袁牧野笑了笑,然后目光深沉的看着安静的眼睛说道,“你真的喜欢我吗?”
安静先是神色一怔,紧接着就目光呆滞的说道,“不喜欢……”
“那你喜欢柴宇吗?”袁牧野继续问道。
安静摇摇头说,“不喜欢……”
袁牧野听了忍不住在心中暗想,若是死去的柴宇听到安静这句真心话,不知会做何感想呢?因为不管怎样柴宇对她的感情应该都是真的。
袁牧野自知不能控制安静太长时间,于是他就在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之后,打了个响指,叫醒了对方……
安静先是出现了几秒钟的茫然,然后就立刻恢复正常道,“小袁,姐不逼你……反正你还有时间考虑。”
袁牧野听了就点点头说,“你的心意我明白……可是那个东西喜怒无常,即便是我选择永远留在这里,又怎么能保证不会步柴宇的后尘呢?”
安静听后嫣然一笑道,“姐自有办法,你只要乖乖听话就行了。”
袁牧野和安静达成共识之后就出了柴家的院子,虽然他嘴上说是去外面散散心,可实际上却是闻着味道去寻找锻锋和石磊放火的位置……
安静之前说小镇上的人防火意识很强,可又说不怕石磊他们用火攻?这两句话本身就自相矛盾,如果不怕火又为什么要防火呢?还是说小镇的外部并不怕火,而内部就不一样了。
袁牧野走在大街上,来往的行人全都一脸警惕的看着他,就好像他才是那个异类一样……不过想想也是,现在小镇里就只有他一个正常人,他不是异类又是什么呢?
不过好在袁牧野从小就已经习惯了这种目光,所以他也没觉得有什么不自在,毕竟这和时时刻刻防备别人相比,还是让别人防备自己更加轻松一些……
谁知袁牧野走着走着,竟不知不觉来到了王彩芳的家门口,袁牧野多少还是些怵头见到那个女人的,于是就想转头离开,结果却见王彩芳突然从院里推门走出来说,“你跟我进来……”
袁牧野一想到对方之前拿着水果刀要捅自己的样子……就有些头痛,不过他最后还是硬着头皮走了进去,毕竟他想在这个女人面前自保还是没什么问题的,所以也犯不着真害怕什么。
“你不会还想杀我吧?”袁牧野进屋后一脸警惕的说道。
王彩芳听了就冷笑道,“你马上就要死了,我着什么急啊!”
袁牧野一听就干笑道,“那你叫我进来干嘛?”
“先坐下……”王彩芳指着餐桌前的椅子说道。
袁牧野看了一眼那把椅子,想起自己之前就是将王彩芳绑在上面的,于是心里边难免有些抵触……
王彩芳见了就冷声说道,“我还能吃了你不成吗?赶紧坐下,我有事情和你说。”
袁牧野听了只好无奈的坐下说,“你有什么事情就直接说吧!”
“那女人就是个钩子……”王彩芳突然莫名其妙的说了一句。
“谁是钩子!?”袁牧野一脸不解的问道。
“安静。”王彩芳面无表情的说道。
袁牧野虽然知道安静不是什么好人,可却不明白王彩芳为什么要告诉他这些事情,于是就疑惑的说道,“钩子是什么意思?”
王彩芳听了就冷笑道,“你以为我们是怎么来到这里的?如果这些人真的是谁也不能离开小镇的话,那又是谁将我们这些人骗进来的呢?”
“那你怎么能肯定这个人就是安静呢?”袁牧野问道。
王彩芳一听就连连摇头说,“你怎么和那个柴宇一样色令智昏呢?!安静在这里的资历比任何人都要老,没有人知道她到底是什么时候来到镇上的,你要是不信可以去镇子西头赵伯棠家看一看,他家里挂着的一张一百多年前的老照片,上面就有那个女人的身影……”
袁牧野听了很是不解的说,“你不是一直都想我死吗?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事情呢?”
王彩芳冷哼道,“我是恨不得让你早点死,可我更恨给我们带来希望最后却又将它拿走的安静,和杀你相比,我更想你帮我杀了她!绝了再有外人被骗进来的后患……”
“既然你早知道安静有问题,那为什么不自己动手呢?你的动手能力不是一向都很强的吗?!”袁牧野好奇的问道。
王彩芳听了就冷声说道,“那因为以前有柴宇护着她,现在又来了你……”
袁牧野听后就点点头说,“我明白了,你是怕我中了安静的美人计,成为下一个柴宇是吧?”
“难道不是吗?”王彩芳反问道。
袁牧野笑了笑说,“王姐,你要真的觉得我袁牧野已经中了安静的美人计,又怎么还会来找我呢?!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到底想让我干什么?”
王彩芳想了想说,“简单……我想办法放你出去,但是你要把安静也一起带出去,然后在外面把她杀了。”
袁牧野听了疑惑道,“为什么一定要带出去杀呢?就算你们现在的身体不老不死,可却依然只是血肉之躯,只要我想……在这里一样也可以杀了她。”
谁知王彩芳听了就笑着摇头说,“年轻人,你还是嫩了一点,在这里只有掉进血池里的人才能真正的死去,否则你就算是只剩下骨头架子,‘他’也能让你白骨生肉、起死回生!可如果那女人死在外头就不同了,只要她的遗骨不被带回小镇,她就永远也没有复活的那一天了。”
“王姐,杀她不是问题,问题我怎么才能离开这里呢?你觉得那东西能放我走出镇吗?”袁牧野有些无奈的说道。
王彩芳笑了笑说,“其实想要出去也不是什么难事,只要你吃一口血池里的东西,到时候自然就可以像安静和柴宇一样成为小镇的钩子,为了能钓回更多的养料,‘他’自然会同意放你和安静出去的……”
袁牧野听后摇摇头说,“可我帮了你,我又能得到什么好处呢?日后无非也得生活在这个死气沉沉的鬼地方!”
“你害死了我儿子,这笔帐咱们终归是要清算的,只要你帮了我这个忙……咱们之间就彻底两清了。”王彩芳冷声说道。
袁牧野想了想说,“这件事情……我还得好好考虑一下才行。”
王彩芳听后就对袁牧野说道,“你可要仔细想清楚,安静就是个心狠手辣的黑寡妇,像柴宇这样的呆瓜……这些年死在她手上的没有十个也有八个了,但愿你不是下一个才好。”
袁牧野走出王彩芳家的院子时,外面正有几个家伙正虎视眈眈的盯着着王家的大门口,一见他出来就立刻四下散开了……袁牧野见了不禁心觉好笑,至于这么明显吗?自己又不瞎!?
其实对于王彩芳说的这些话,袁牧野是半个字都不信的,虽然对方埋了那么多的伏笔,可说来说去却还是想让他吃下血池里的东西……如果袁牧野轻易就信了那女人的鬼话,吃下了血池里的恶心玩意,到时候只怕就后悔晚矣了。
被王彩芳这么一拦,袁牧野差点忘了正事,于是他立刻提着鼻子在空气中四处寻找焦糊味,虽然比刚才略微淡了一些,却也还是可以分辨出味道是从小镇的北边传过来的……
可不知道为什么,袁牧野寻着味道找了过去,却发现除了横着在他眼前这凭空生出的一道树藤墙之外,竟连半点烟火都看不见。
看来在没找到一招制敌的关窍之前,想要和锻锋他们里应外合肯定是没戏了,于是袁牧野只得无奈的在大街上闲逛,一时不知该去哪里栖身了。
这时袁牧野突然想到了老毕,心想要不自己去他那里待一会儿?也总好过这么在街上游荡,走到哪儿都被好几双眼睛死死的盯着强吧?
谁知当袁牧野来到老毕之前要饭的地方时,却发现那里早已经被人收实的干干净净,连个站位置的纸板都没有了。袁牧野顿时心里一阵纳闷儿,按理说这个时间点老毕不应该这么早就下班啊?!随后他又找到了老毕睡觉的涵洞,也没有发现对方的身影。
一种不好的预感从袁牧野的心底里冒了出来,于是他连忙来到老毕平时要饭的地方,询问了旁边的几家店铺,结果得到的答复却是从来都没有见过这个人……
袁牧野心里当然知道老毕肯定是真实存在过的,毕竟之前是他和石磊、阿哲三个一起遇见的老毕,可现在人却不见了,难道是因为他和自己说了什么的缘故吗?
想到此处袁牧野就赶紧跑回了安静家,想问问她老毕去了什么地方?
安静听后一脸好笑的说道,“一个老乞丐不见了,你问我做什么呀?”
“别跟我说你不认得老毕,他可是吴家的账房兼管家……”袁牧野冷声说道。
安静听了就倚在门框上轻笑道,“既然是吴家的管家,那你应该问吴家的人去啊?哦……对了,吴家的最后一个人好像刚刚因为你死掉了。”
袁牧野一听心里顿时就明白是怎么回事儿了,于是他就叹气道,“说吧,你把老毕藏起来到底想什么?!”
安静耸耸肩说,“简单……当然是答应‘他’的条件喽。”
袁牧野听后就干笑道,“我袁牧野何德何能啊?能得到你家主子如此的青睐?我看这镇上的能人异士也不少,你们在中间随便找一个都比我强,何必非得吊死在我这棵歪脖子树上呢?”
安静一听就慢慢走到袁牧野的身边说,“唉……你懂什么?那些歪瓜裂枣的老帮菜怎么能跟你这俊俏的小脸比呢?再说了,‘他’要的是新鲜血液,那些家伙老的一个个都能拉出去被当作古尸拍卖了!”
袁牧野虽然心里清楚这儿的人其实已经不能算是活人了,可他一想到老毕是因为他们才遭的殃,就实在有些于心不忍,于是他想了想说道,“行,你转告‘他’一声,说我同意他的条件了,让他赶紧把老毕给放了!”
安静没想到袁牧野之前还跟自己在这儿死扛呢,现在却因为一个只见过两面的老乞丐就轻易妥协了,于是她就有些生气的说道,“袁牧野,你脑子是不是进水了?难道说老娘在你心里还比不过那个又脏又臭的老乞丐吗?”
袁牧野听了就有些纳闷儿的说,“你怎么能这么想呢?我这么做不正好是两全其美吗?既称了你的心意又不连累老毕……”
安静一听也是,就微微叹道,“好吧,只要你能想明白就好……你这会儿再去看看,那个老乞丐应该已经回去了。”
袁牧野听了顿时有些吃惊,看来安静和那东西之间可以随时保持某种联系,又或者说整个小镇上的人亦都如此……
之后袁牧野就赶紧跑回到了老毕平时要饭的地方,果然见到他正躺在那里晒太阳呢,似乎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老毕见到袁牧野时还一脸吃惊的问道,“你怎么还在这里啊!?”
袁牧野听后就无奈的叹了口气道,“老毕……我可能暂时走不成了。”
老毕一听就赶紧拉过袁牧野小声问道,“你小子怎么回事儿!?我不是让你们尽快离开这里了吗?”
袁牧野这时就看向远处,沉声说道,“我现在已经出不去了,以后可能都要留在这里和你作伴了……”
“胡闹!年纪轻轻留在这个鬼地方作甚?!你听我说,只要你还没吃下那东西……就还有机会可以出去。”老毕说到这里就苦笑道,“我是走不成了,而且我也早就活够了,只是不知道我家里人还有谁活在这个世上……”
其实这个问题不用想也知道,老毕困在这里几十年,见过他的家人和朋友怕是也早就已经作古了,他就算能活着出去也注定是个孤家寡人了。
想到这里袁牧野就随口问道,“你离家的时候,家里都有什么人?”
“上有八十老母,下有黄口小儿,妻子的身子还始终不太好,也不知道我离家这么多年,她一个人是怎么苦苦支撑的……”老毕一脸愧疚的说道。
袁牧野听了就出言安慰他道,“你离家的时候都有儿子了还愁什么呀?!想必你儿子这会儿肯定已经子孙满堂了。”
老毕笑了笑说,“若是如此,那还真是承你贵言了。”他说到这里就突然回过身,在后面那一堆破烂里翻找了一会儿,然后拿出一封有些泛黄的信封递给袁牧野说,“小子,帮我个忙……如果你能活着出去,就按照上面的地址把这封信送过去。”
袁牧野接过信就叹气道,“恐怕你要所托非人了,我现在都不知道自己如何才能脱身。”
谁知老毕却一脸笃定的说道,“放心吧,我看你小子的面相不是个短命鬼,怎么也得有个八十的寿数,绝不会轻易就死在这里的……”
袁牧野有些无奈的笑道,“您老还会看相呢?”
老毕听了就叹气道,“这是家传的本事,本以为跟着吴老爷能飞黄腾达……结果却被困在了这么个鬼地方。”
袁牧野见这封信似乎是很多年以前就写好了的,于是就有些疑惑的说道,“你为什么不重写一封呢?”
“傻小子,我要是重写一封让你送过去,他们一准儿会把你当成骗子的!你记住了,把信送到后你就说是受人所托,至于写信的人到底是谁……你自己也不是很清楚。”老毕一脸落寞的说道。
袁牧野一听也是,于是就赶紧将信收好,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将信送到,但还是愿意给老毕一个希望……
袁牧野兜里揣着那封略显沉重的信,漫无目的走在大街上,也许是因为他已经答应安静的缘故,那些人竟然不像之前那么紧紧的盯着他了……
可刚刚老毕的一番话却让袁牧野感到心情沉重到了极点,他告诉袁牧野,无论如何也要毁了这个本就不该存在的地方,让他们这些被禁锢、被诅咒的老家伙们彻底离开这个世界。
虽然之前袁牧野也曾经这么想过,但他总是感觉自己有些下不去手,因为不管他们现在是人还是什么,自己都没有权利冒然终结他们的性命……可今天老毕却自己主动提出来要结束这一切,这多少让袁牧野的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儿。
能好好的活着谁又想死呢?若不是受够了苟活于世的孤独和煎熬,老毕又怎会向袁牧野提出这个要求呢?他也不过是想要个解脱而已……同时老毕还告诉了袁牧野一个关于小镇的秘密,那就是这里的人似乎对火都非常的忌惮。
袁牧野心里明白,其实这对于镇上的其他人来说根本就不是什么秘密,因为关系着每个人的生死,所以没有谁作死的在镇上放火,而老毕却有心想要放上一把,可却发现自己根本就做不到……因为他在这里连点助燃剂都找不到。
按照老毕的意思,只要袁牧野想办法在小镇上点一把火,应该就可以毁了这里的一切,可袁牧野却清楚事情绝没有这么简单,放火可以,但是时机一定要找准,否则肯定是屁用都没有的。
怀揣着老毕的希望,袁牧野最后将目光锁定在了一家小超市里,他看似漫无目的走进去,可实则却是奔着里面用来装牛奶的玻璃瓶去的。谁说镇上没有助燃剂?袁牧野现在只需找到可以装助燃剂的容器就行了……
也许是见都到这个时候了,袁牧野竟然还想有心思要喝奶,因此超市老板全程都像是看傻子一样盯着他看,袁牧野见了也懒得说些什么,他甚至连钱都没付就直接推门出来了。
安静见袁牧野提着几瓶子奶回来,也是微微一愣道,“哟,没想到你的胃口这么好啊?”
袁牧野笑了笑说,“人生不就是应该及时行乐嘛,再说了,说不定等我完成转化之后就再也体会不到以前做人的乐趣了呢?怎么也得趁此之前再好好享受一回啊!”
安静听后就翻了个白眼说道,“喝奶也算是好好享受?袁小哥哥,要不要静姐姐给你普及一下什么叫好好享受啊!”
袁牧野见安静一边说一边往前凑,就赶紧巧妙的躲开道,“急什么呀,咱们以后的日子不是还长着呢吗?这几天我实在是缺觉,你就让我好好休息一晚上吧!”
“切……睡睡睡!小心一睡不醒!”安静没好气的说道。
袁牧野听了就冲她摆摆手说,“我回车上睡去了!”
安静一听就干笑道,“死小子,你回车上睡……莫不是害怕老娘晚上霸王硬上弓?!你也想太多了吧?”
袁牧野懒得搭理她,转身头也不回的就走出了院子,他回到车里把奶瓶往后座上一扔,倒头就睡,根本不管周围那些监视自己的“过路人”。
午夜刚过,貌似还在沉睡中的袁牧野突然睁开了眼睛,然后一动不动的盯着车窗外的动静,他在确定四周无人之后,才慢慢的坐直了身子……
小镇的夜晚静的吓人,就仿佛方圆几里都没有个会喘气的活物一般,袁牧野提着几个空奶瓶和一根胶管下了车,他尽量将动作放慢,避免在关上了车门的时候发出声响来。
为了不惊动那些家伙,袁牧野早在车里的时候就已经将瓶里的牛奶倒在了坐垫上面,他这会儿带着空奶瓶下车,其实就是想将油箱里的汽油抽出来装在里面……
其实在老毕说镇上没有助燃剂的时候,袁牧野就已经想到了油箱里剩下的半缸汽油,只不过若是在大白天就明目张胆的抽油出来,未免有些意图太过明显了。
这时就见袁牧野轻轻打油箱盖,动作麻利的就将事先准备好的胶管插了进去,然后用嘴猛地吸了一口胶管的另一头后,就迅速的放进了之前装奶瓶用的塑料购物袋里,紧接着就见一股淡黄色的液体缓缓的流进了塑料袋中……
将想要的分量顺利从油箱中抽出来之后,袁牧野又将它们分装在了一个个奶瓶之中,这样既方便携带也容易隐藏……只不过刚刚装好的奶瓶汽油味儿有些大了点,于是袁牧野就提着奶瓶回了柴家小院。
最开始袁牧野尽量将动作放轻,所以并没有惊动到屋里的安静,可他后来打开水龙头冲洗油瓶外面沾上的汽油时,声音就多少有些大了。
“你大半夜的不睡觉,折腾什么呢?”安静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袁牧野听后就头也不回的说道,“有瓶奶没有密封好,洒得哪儿都是,所以我就进来洗洗……”
安静一听就有些狐疑的走上前,看着泡在水池子里的几个奶瓶说道,“怎么这么不小心呢?”
万幸的是那几个奶瓶并非透明,眼下又黑灯瞎火的,所以安静一时间并未看出那里头装的不是牛奶而是汽油……只不过汽油的挥发性太大了,即便袁牧野洗得再怎么干净,空气之中还是飘着一股子似有若无的汽油味儿。
“怎么有股子油味?”安静皱眉说道。
袁牧野听了就赶紧低头闻了闻,然后无奈的说道,“应该是我身上的味儿,我们那辆车之前不是坏了吗?也不知道是不是哪儿漏油了,车里面的汽油味道特别大……睡这一觉熏得我脑袋直疼。”
听袁牧野这么说,安静就没好气的说道,“活该,谁让你非去车上睡觉了?!就像老娘多稀罕你是的!这会儿天还没亮呢,赶紧滚到西边那屋睡觉去!”
安静走后,袁牧野暗暗松了一口气,刚才要是那女人随手拿起一个奶瓶来……铁定就当场穿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