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曾走了。
带着遗憾跟尚未卷开的圣旨原路返回。
孙明峰几人站在柳明志数步外,看着柳明志站在官道中央目送老曾跟一群小太监远去的孤寂身影,嘴唇嚅喏着,想说些什么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你们觉得我们今天能过风云渡吗?”
正在满腹疑问的孙明峰几人听到柳明志的话之时,柳明志已经朝着马车赶了过去。
“继续启程。”
“王爷有令,继续启程。”
孙明峰等人相视了一眼,翻身上马继续开始赶路。
日头本来就已经西下了,又被曾总管耽搁了这么久,再不加急赶路,等到城门封闭了,今天弟兄们只能露宿野外了。
野外的夜晚格外的冷,虽然已经住过很多次,但是能在暖和的驿站修整,他们当然还是选择在驿站中修整。
当夕阳的最后一抹余光落下,夜幕逐渐的笼罩了大地。
寂静无声的官道之上,上百踏雪无痕的素衣人朝着队伍奔袭而来。
正在抓紧赶路的兵马立刻扯住了马缰,看着从官道西侧山林中涌出来的百道都带斗笠的素衣人,飞速取下背后的手弩,目光凌厉的盯着上百逐渐逼近的素衣人举起了手里的手弩。
“大胆,何方宵小,竟然冲撞并肩王车架,速速退去,否则格杀勿论。”
上百道身影无视亲兵前卫将士的警告,依旧施展着玄妙的身法朝着队伍前端冲杀了过来。
在还不算彻底黑暗的夜色下亮出了自己的兵刃。
孙明峰他们看到了素衣人手里闪烁着寒芒的兵刃,立刻纵马冲锋了起来,毫不犹豫的扣动了手中的弩机。
前卫上千亲兵的手弩构造出一道箭雨的雨幕朝着黑衣人覆盖了过去。
“中军兵马保护王爷车架,后军兵马前来围杀这伙胆敢犯上作乱的逆贼。”
风云渡由于常年接待来往客商,一片一望无际的开阔地正好给战马的奔袭迂回提供了阵地。
当连环手弩的箭矢射完之后,奔袭起来的上千骑兵立刻挽起了手里的铁胎弓开始弯弓搭箭,朝着上百不明身份的乌合之众射击了过去。
叮叮当当的声音传来,看着所有素衣人身上涌现出来的内力罡气挡住了铁胎弓构造出来的箭雨,孙明峰,陶力他们心神一惊,神色有些愕然。
本以为是一群占山为王的乌合之众,现在看来是自己等人眼拙了。
这些人竟然全都是上了品的高手,否则绝对凝聚不出内力罡气来遮挡箭雨。
“秦光,你统领后军兵马配合我左右包抄,将他们围在兵阵之中继续箭雨覆盖,本将军倒是要看看这群贼子的内力能抵挡住几次箭雨的覆盖。”
“是!”
“叶景辉,你领中军保护好王爷的安全,王爷要是掉了一根头发丝,兄弟几个跟你没完。”
“知道了,你们小心一点,这伙贼人不简单,全都是上了品的高手,以箭矢远攻,切莫近战。”
“明白!”
随着孙明峰他们这些亲兵将领的指挥,风光无限的风云渡瞬间充斥着肃杀的气息。
能充当亲兵者,无一不是从三十万铁骑中挑选出来的精锐中的精锐。
哪怕对手是江湖中上了品的高手,这些亲兵丝毫不怂。
纵马疾驰,编织着一个个只属于边军掩杀敌人的兵阵朝着上百素衣人逐渐的合围过去,阻挡着他们想要冲杀王爷车架的行动。
箭雨不间断的朝着中间浑身散发着内力罡气的素衣人覆盖着。
终于在第六波箭雨的覆盖下。
素衣人那里传来了闷哼的痛苦声音,属于边军的凤羽箭穿透了数个素衣人的内力罡气,直接透体而入。
亲兵之中不乏上了品的高手,在兄弟们的配合之下,抽出自己的兵刃朝着被围在中间的素衣人冲杀了过去。
亲兵各个都是百步穿杨的神射手这不现实。
但是在不误伤自己袍泽的前提下,用箭矢扰乱敌人的阵脚这点还是不算难的。
在箭雨的压制下,数百上了品的亲兵朝着几百素衣人围杀了过去。
金戈铁马,兵刃交击的声音瞬间在风云渡口上演。
柳明志坐在车厢中,听着周围的喊杀声跟兵刃交击的动静,眼底露出一抹悲痛,轻轻地吁了一口气,钻出了马车。
叶景辉正在注意着周围的情况,听到柳明志跳下马车的声音,急忙翻身下马朝着柳明志跑了过来。
“王爷,你受惊了,不过请王爷放心,一群百人左右的乱贼根本不足为虑,孙明峰他们很快就能结束战斗。”
柳明志看了一眼神色略显轻松的叶景辉没有答话,抬目朝着风云渡四下打量了起来。
将目光停留在跟风云渡河流交相照应的山林一会,柳明志紧了紧身上的披风朝着前面走去。
叶景辉立刻拦在了柳明志身前,目光凝重的摇摇头。
“王爷不可,贼人虽然不过百人左右,但是不得防备里面存有亡命之徒,王爷还是不要涉险为好。”
“我知道,可是你别忘了本王也有着不俗的实力。”
“这........”
“景辉,放心吧,察觉到不对本王立刻退回来!”
“好吧,不过末将必须陪在你身边!”
“嗯,一同前往。”
两人前行,护卫在两侧的亲兵也马上调转马头变换阵型,一路护卫在柳明志左右。
刚刚走到前卫,孙明峰,秦光两人的呼喊声便传入了耳中。
“弟兄们,箭雨压制不停,把这群胆大包天的家伙格杀勿论。”
柳明志停了下来,看着前方劲风纵横的混乱战场,目光有些阴翳。
十多个亲兵跌落马下,躺在雪窝里一动不动,生死不明。
他们身边还有十几胸口插着箭矢,打滚痛吟的素衣人。
柳明志悄然握在剑柄之上,叶景辉他们还没有反应过来,一道充满凶戾的剑意从柳明志身上爆发出来。
在孙明峰怔然间,站立原地的柳明志留下一道残影,朝着战场中激射而去。
剑气凝聚周身,天剑传出畅快的剑吟声。
在亲兵愕然的目光中,鲜血喷洒在雪地之上。
数个黑衣人皆被一剑封喉,怀着不甘的目光软倒在雪地之中。
“弟兄们,点子扎手,撤。”
剩下的素衣人收起了兵刃飞身退去,施展轻功纵跃出亲兵的包围朝着西侧的山林飞跃而去。
“追!”
柳明志收起了天剑,凝望着那些素衣人的背影一扬手臂。
“穷寇莫追,骑兵不适合山林作战,以防有埋伏。”
孙明峰他们虽然不甘心,也知晓逢林莫入的道理,立刻喝止了身边想要追击的兄弟。
“停止追击,以防中计。”
柳明志收回了目光,脸色阴沉着朝着倒地挣扎的素衣人走了过去。
然而在柳明志他们愕然的目光中,那些还在挣扎的素衣人见到走开的柳明志一行人立刻双手一挥拍向了自己的印堂,顿时命丧当场。
孙明峰他们立刻护在了柳明志的身前。
“王爷小心,都是死士!”
柳明志目光微凝的收剑入鞘。
“马上救治受伤的兄弟。”
“得令!”
孙明峰他们指挥者亲兵下马,开始救治受伤的弟兄。
柳明志则是朝着这些素衣人走去,俯身在这些素衣人身上摸索了起来,然而却一无所获。
在素衣人身上翻看了一会,柳明志目光带着淡淡的惊疑之色。
没有盘龙刺青,不是谍影的人。
“王爷!”
“怎么了,伤亡了多少兄弟?”
孙明峰他们相视一眼,神色黯然的低下了头:“一十七人,全部当场毙命,救无可救!这伙贼人功夫太厉害了,弟兄们以箭矢消耗勉强破开了他们的护体罡气,可是一靠近他们的范围便被连人带马给.......”
“马槊为架,抬着弟兄们的遗体入京,本王一定要给他们一个说法!”
“得令!”
“唉.........驸马爷,老奴有礼了!”
柳明志虎躯一震,下意识的朝着官道前方望去,夜色越发朦胧之下,数十道骑马的身影缓缓而开。
柳明志神色有些恍惚的看着前方打马前来的一行人。
自从父皇李政大行以后,驸马爷这个称呼就变得好陌生,好遥远。
人人都是以并肩王或者柳大人相称,驸马爷这个称呼好多年都没有听到了,至于多久,自己也快记不清了。
好像从父皇大行之后,很少有人还这么称呼自己了。
而还会如此称呼自己的,也只有那位老故人了。
一个对李政忠心耿耿,在李政大行之后,守着冷冷清清的皇陵数载的那个老人。
那个须发斑白的老故人。
柳明志目光复杂的凝望着官道上逐渐逼近的一行人,将目光定格在领头的那个老者身上。
“老周,连您都出山了,看来柳明志这次是在劫难逃了。”
“吁!”
五十骑快马稳稳当当的停在柳明志三十步之外的官道之上,须发皆白,身形佝偻的周飞翻身下马佝偻着身子缓缓地朝着柳明志走了过来。
“驸马爷,好久不见,咱有礼了。”
柳明志淡淡的打量着老周,目光怅然的点点头。
“是啊,好久不见,若非您这一声驸马爷,本王都快忘了我柳明志原来还是当朝的驸马之了一。
只是,咱们的这次相逢出乎了我的预料了。”
老周苍老的眼里只有故人重逢的欣慰,不疾不徐的停到了柳明志的面前。
“驸马爷,这话说的是何意啊,咱这把老骨头不中用了,连驸马爷话中的意思都听不明白了。”
柳明志默默的看着老周还是一如既往跟自己嘘寒问暖的样子,默默的吁了口气。
“听不懂吗?听不懂那就算了。
老周,好久不见,身子骨还好吧!”
“多谢驸马爷挂怀,咱这把老骨头行将朽木,怕是没有几年活头了,能再见驸马爷这位老故人一眼,死也知足了。
等到天上见了主上,咱也能给驸马爷带句好了。”
柳明志看着老周坦然而笑的神色沉默了。
他不知道老周身上带着什么样的使命而来,但是他知道老周没有变,老周的话语自己依旧可以感觉到里面包含的真情实意。
老周能来,或许并不情愿,但是他不得不来。
跟老周当阳书院的第一次相识,到后来的熟识,他太了解老周的为人跟心性了。
他或许是不想来的,可是他却不能不能来。
“老周,柳明志对朝廷做的还有不周到的地方吗?”
柳明志直截了当的一问,令老周浑浊的双眸更加的浑浊了,闪露着淡淡的悲痛。
看着柳明志痛惜的眼神微微摇头。
“驸马爷已经做到了仁至义尽。”
“那为何会走到今天这副局面?老周你说,我对他李晔做的还有什么不够的地方?”
老周听到柳明志直呼李晔大名,脸上没有丝毫不满之处,只是默默的摇摇头。
“驸马爷对陛下已经尽职尽责了,做到了一个别说臣子,就算是李氏皇亲都做不到的地步了。”
“我手里大权在握,你知道吧!”
“嗯!”
“自从扶持陛下登基之后,我可曾有过擅权之举!”
“没有!”
“我麾下有三十万先帝赐予的百战铁骑你知道吧?”
“嗯!”
“我柳明志可有过丝毫的拥兵自立之意?”
“没有!”
“金国女帝是我有实无名的发妻,金国长公主是我的亲生骨血你知道吧?”
“嗯!”
“为了帮助大龙一统天下,我亲自挂帅三征金突两国,此次云老帅挂帅出征,我虽然没有出谋划策,粮草辅助之上也算是不遗余力,可曾有过懈怠之举。”
“没有!”
“呵呵........老周,那你告诉我,柳明志还有哪里做的不够周到?纵然因为与金国女帝有了子嗣香火,我柳明志有叛国之疑有罪不假。
但是何罪至此啊?”
老周这位曾海都要尊称一声老祖宗的前任大总管跟曾海一样,双膝一弯,风烛残年的身体跪倒了柳明志身前。
“驸马爷,您别说了,是朝廷对不住您。
可是..........可是.......”
“说吧,时至今日,已经没有什么不能说的了!”
“驸马爷,你不擅权犯上,你也不拥兵自立,你也未曾有过不臣之心,可是在你不知不觉之间你的王权已经超过了皇权了。
你虽然对陛下尽心尽力,可是这些年发生的事情,你自己回想一二,在您面前,还有皇帝这个存在吗?
陛下登基之日,数万将士不尊圣旨,却被你一声喝退。
满朝文武,敢与陛下据理力争,却无人敢于你相互敌对。
边军百万雄师,虽非以你为尊,却尽皆节制与你,臣服驸马爷你威严之下。
您是陛下,您当如何作想?
陛下其实不想这样的,您踏踏实实的回京述职,一切还会跟以往一样安然无恙,可是如今你的忠心已经超乎了一个帝王的底线了。
非是陛下不明,非是您不忠啊。
比起威赫先帝对金逸大将军,陛下对驸马爷已经宽厚仁慈了。
驸马爷,听咱一句话,回来吧。”
“我柳明志虽无罪行,却罪在权重,是这个意思吗?”
老周闭上双眸,悲痛的点点头。
“嗯!”
听着柳明志的叹息声,老周从袖口取出了圣旨举在了手里。
“非但如此,驸马爷可曾听闻过脚踏七星?”
柳明志目光惊愕的看着一脸沉重的老周:“本王自然听说过脚踏七星,天命所归的说法,可是这跟本王有什么关系?”
“驸马爷便可能是那所谓的脚踏七星,天命所归之人呢!”
柳明志踉跄惊退了两步,目光惊疑的看着老周。
“你说什么?”
“咱说,驸马爷可能是那脚踏七星,天命所归的人呢!”
柳明志猛然发颤了一下,当着老周的面着急忙慌的退掉自己的鞋袜,低头朝着自己的脚底望去。
右脚一片空白,左脚脚底上的疤痕映入了眼中。
柳明志愣愣的放下了左脚踩在冰凉的雪地之上,看着盯着自己脚底板发愣的老周。
“老周,你看到了,只是疤痕而已,并没有所谓的北斗七星,难道就因为这片疤痕,就要给我柳明志一个莫须有的罪名?”
老周神色苦楚的点点头,将目光从柳明志的脚底上收了回来。
“驸马爷若想自证清白,唯有回京述职。
驸马爷,看在咱这把老骨头的薄面上,回来吧,
回来之后一切就都跟没有发生一样。”
柳明志踉跄着步伐朝着后面走去,片刻之后一个死不瞑目,气息全无的遗体被柳明志摆到了老周的面前。
“他们无一不是战功赫赫,守土有功之人,戎马生涯数载,没有死在战场之上,却死在了自己人的手里。
他们死在战场之上,为国捐躯我柳明志无话可说。
可是他们不该死在这里,不该死在可能是自己拼死拼活守护的人手里。
我柳明志或许有罪,可是他们这些有功之臣何罪之有?
我一十七具袍泽遗体在此,老周你告诉我,于公于私。
我还有回头路可走吗?”
老周扫了一眼被柳明志摆在地上的亲兵遗体,眼神有些无奈。
“驸马爷,那些人咱也不知道从何而来,虽然你这边折损了一十七位骁勇儿郎,可是那些全都是上了品的人也没有在军阵之中讨到什么便宜。
留下了十几具尸体之后铩羽而归。
这件事咱一定会给驸马爷一个交代的,现在咱只希望驸马爷您能够领旨。
如果就此驸马爷与陛下反目,岂不是正好中了敌人的奸计,让陛下跟驸马爷君臣离心,从而达到自己不可告人的目的!
驸马爷如果这边对此不依不饶,正好令隐藏在暗中的阴险之人得意了起来。
驸马爷,三思啊。”
柳明志望着老周无奈的神色,目光中也带着一丝惊疑不定。
难道这些人真的跟李晔没有任何的关系,是有人在故意离间自己跟李晔的感情,使得自己君臣二人之间的关系逐渐走向无法缓和的地步。
“老周,本王暂时给你这个面子,不予追究此事,但是本王依旧不会改变自己的坚持。
天下一日不统,本王坚决不会回京述职。”
老周佝偻的身子微微一颤,抬头看着神色坚硬的柳明志有些不知所措。
本以为驸马爷已经在自己的劝谏下退了一步,现在看来驸马爷还是原来的驸马爷,不回京述职的决心根本没有丝毫的动摇。
老周的眼神有些纠结,默默的叹息了一声,目光挣扎了片刻。
“驸马爷,咱换个人来劝你。”
柳明志眉头一凝,下意识的颔首看向了神色悲痛的老周。
连老周这位交情深厚的老故人都无法说动自己,难道还有谁比老周更加的合适,更加有说服力吗?
在柳明志疑惑不解的注视下,老周转头看向了身后的五十人,轻轻地招了招手。
冷风呼呼的风云渡口传来了马车滚动的声音,从南向北而来,逐渐的清晰了起来。
当马车的模样彻底的映入眼帘,柳明志的瞳孔猛然一缩,下意识的看向了神色纠结的老周。
这架马车虽然自己只看了一眼,但是柳明志却一眼就认出了这架马车就是从忻州城驿站旁的酒楼所出,陈婕乘坐的那架马车。
果不其然,马车缓缓停下,太后陈婕的贴身內侍高瑾在两个大内侍卫的看守下战战兢兢的跳下了马车的车架。
随着木凳的搬下,带着斗笠的陈婕也在一个婢女的搀扶下走下了马车。
看到陈婕的身影出现在十几步外,柳明志的眼底的不自然一闪而逝,收回了自己偷瞄陈婕的余光。
“驸马爷,这位说客比咱的身份可尊贵了不少,驸马爷不给咱面子,总不能不给她一分薄面吧!”
柳明志控制着自己的心神不露异色:“老周,不知来人是谁?竟然比你这位老前辈的身份还要尊贵。”
老周嘴角带着苦涩的笑意摇摇头,看着镇定自若的柳明志目光中带着淡淡的忧愁之意,嘴巴紧闭,内力传音凝聚的话语却清晰萦绕在柳明志耳畔。
“驸马爷,咱们之间明人不说暗话。
有些事情咱不点明是为了驸马爷好,也是为了身份尊贵之人为好。
驸马爷,太后虽已守寡,非是有夫之妇,可是贵人的身份注定她无法跟民间寻常的妇人一样可以在官府的录入下另行改嫁。
陛下已经无意中知道了驸马爷跟贵人的私事。
依旧没有跟驸马爷彻底翻脸无情,而是孤身入皇陵,请咱来充当一下说客,希望驸马爷能够回京述职。
驸马爷,辱人妻母在任何一个人的心里只怕都忍受不了,可是陛下却依旧没有跟驸马爷彻底翻脸交恶。
如此,陛下对驸马爷还不够看重吗?
咱劝不了驸马爷没关系,如果连贵人出面,驸马爷依旧执意拒绝,咱真的不知道还能再说些什么为好了。”
看着老周沉痛的脸色,柳明志脸色微僵的朝着十几步外的陈婕望去。
冷风袭来,扬起了陈婕斗笠下的轻纱,露出了陈婕盯着自己似嗔似怨的无助眼神。
虽然只有短短的一瞬间,柳明志却从陈婕的目光中感受到了太多的含义。
我劝过你的,你为什么一定要这么倔强?
陈婕能出现在这里,说明她的行踪已经为李晔所得知。
如此一来,自己跟陈婕之间说不清道不明的苟合之事,想来对于李晔来说也不是什么秘密了。
两次苟合之事,一次是因为陈婕或者南宫梦给自己酒中下药,无意识发生了缠绵欢爱之举。
一次是因为自己跟李晔因为权力之事,心怀怒火,加上醉酒失神强行侵犯了佳人,跟其发生了恩爱之行。
两次虽然都非自己跟陈婕的本意,可是现在说这些又有何益呢?
事情已然成了定局,说什么都已经晚了。
自己跟陈婕发生了夫妻之事,已经是抹不去的事实。
“驸马爷,看在贵人出面的情分上,领旨吧。
只要您回京述职,一切都还可以跟以往一样的。
陛下说了,先帝大行多年,太后娘娘三十出头之龄,独自一人久居深宫高墙确实孤苦伶仃。
只要驸马爷回京之后,出于对太后娘娘的敬爱跟对驸马爷您的尊重,对于此事他可以既往不咎。
但是此事绝对不可传扬出去,糟践了先帝的名声跟皇室的颜面。
陛下对于驸马爷昔日对他的种种恩情一直铭记在心,始终不敢轻易忘却。
驸马爷,您就别再知错犯错,一错再错了。”
柳明志看着老周恳求的神色,嘴唇微微有些颤抖:“本王......本王可以跟贵人单独谈谈吗?”
老周神色一怔,有些犹豫。
看着柳明志怅然无比,略带恳求的目光,最终默默的点点头。
“当然可以,希望驸马爷能在贵人的劝诫之下回头是岸,请!”
“老周,多谢了!”
“分内之事,只要驸马爷跟陛下安然无恙,依旧可以君臣和睦,延续两代先帝的君臣佳话,咱也就完成了任务,可以回去继续守墓了。”
柳明志默默的叹息了一声,举步维艰的朝着不远处的马车走了过去。
两名大内侍卫也没有阻拦,径直的退到了数步之外,只是目光却一直目不转睛的盯着这边。
“王爷,救救主上跟咱这条小命吧。”
柳明志看着高瑾凄然的脸色,抬手拍了拍高瑾的肩膀,朝着马车上钻了进去。
陈婕隔着面纱看了一眼不远处的老周,似乎明白了什么,也提着大氅的下摆朝着马车上走去。
一进入车厢,陈婕便看到了柳明志坐在车厢内看着自己有些落寞的神色。
“婕儿,我没想到事情会闹到这个地步的。”
柳明志一句愧疚的话语,令陈婕软坐了下来,抬手扯住了柳明志的衣领摇晃了起来。
“为什么不听我的劝告?为什么不听我的劝告?
如今咱们的事情已经被皇儿知晓,你让我有何颜面再去面见他啊!
我一直在劝你,你为何一再固执下去?
你告诉,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你告诉我啊。”
陈婕有些癫狂的行为将其头顶的斗笠晃掉在了车厢中,露出了其潸然泪下,慌乱无助的容颜。
柳明志抬手握住了陈婕的双腕,将其拉入了自己的怀里禁锢了下来。
“种瓜得瓜,种豆得豆。此事是我一人之错吗?”
陈婕闻言娇躯一颤,无力的趴伏在柳明志的肩膀上失声痛哭起来。
“我好害怕,也不敢想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
老周前辈在路上告诉我,现在唯一的转机就是你回京述职了,你就别再固执了,回京述职好不好?
你继续执迷不悟下去,你会死的你知不知道?
皇儿给你了很多次机会,你为什么就不能体谅一下他的苦衷呢?
他是一国之君啊。
以前咱们没有发生欢爱之事的事情你都对他那么宽容谦让了,为何现在你就不能再退一步呢?”
柳明志抬手拍了拍陈婕的后背,听着陈婕在自己耳边的哭诉声有些心如乱麻。
“我一退再退,退的还不够多吗?
最终我又得到了什么?
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不是我不回京述职,只要天下一统,我就主动请缨回京述职。
我退了这么多次,他为什么就不能退一次。
看在往日我对他悉心辅佐的情分上,他对我退步一次很难吗?
他越是得寸进尺,我心里就越没底。
他越来越像一个皇帝了,他变得我已经不认识他了。
陈婕,非是我不愿再退一步。
而是我已经退无可退了。”
“他是皇帝啊,是一国之君!这还不够吗?”
“当年的情况,我若扶持赵王李涛登基为帝,很难吗?”
陈婕猛然一颤,将臻首从柳明志肩膀上抬了起来,凤眸无助的盯着柳明志有些发沉的双眸。
“你找我来就是为了说这些?你知道你的决定会有什么后果然吗?”
柳明志默默的点点头。
“当一桩桩不可预估的往事发生以后,早就预料到会有今日。
我若不领旨,今日风云渡怕是过不去了。
但是今日就算是葬身于此,柳明志还是那句话,时至今日之态。
宁死不退!”
陈婕娇躯颤栗的松开了柳明志的肩膀,倚靠在车厢之上凤目中带着淡淡的心灰意冷之色。
“这就是你给我的最终答案吗?你宁愿死都不放弃手中的权利吗?”
“婕儿,柳明志不否认,我有点舍不得手里的权利,但是我柳明志也可以真心实意的告诉你,我此举并非为了权利!
我不愿意回京述职若是为了权利,昔日就绝对不会毫不犹豫的给陛下交出我所掌有的权利了。
非是我柳明志自负,以我的威望跟手段,回到朝堂之后依旧可以混的风生水起,别的不说,仅仅父皇睿宗所赐打皇金鞭在手,便无人能敢轻易与我争锋相抗。
连陛下也得给我三分薄面。”
“既然你不是为了权利,那你松开手里的权利回京述职,不正好万事皆休了吗?”
“那我妻儿的性命如何保证?陛下越是像一个合格的皇帝,越是看重皇权江山,我便越不敢去赌。
我柳明志入得庙堂虽然只有十数载,可是树敌之多却比一个在庙堂之上厮混了一生的老狐狸还要多。
想要我命的人太多了。
你放心,咱们之间的事情,我是不会让火烧到你的身上的。
陛下那边有母后所在,你也可以安然无恙了。
多谢你能来,但是我的事情你已经插手不了了。”
在陈婕木讷的目光中,柳明志将陈婕揽入怀里,低头在佳人的樱唇上轻吻了一下,便毫不犹豫的起身朝着马车外钻去。
“保重,如有来生......来生........呵呵......算了,保重身体。”
反应过来的陈婕朝着本能的朝着柳明志的衣袖抓去,最终却抓了个空。
“柳明志,别犯傻,你会死的!”
对于陈婕有些嘶哑凄凉的喊声,柳明志充耳不闻的朝着老周走了过去。
看着依旧跪在地上的老周,柳明志心里酸楚不已。
这个老人为了皇室,付出了自己所有的颜面。
昔日那个威风八面,人前显赫的大总管终究已经是过去了。
“老周,本王回来了。”
老周早就听到了柳明志的脚步声,看着停在自己面前的柳明志,老周跪直了身子神色恭敬的将圣旨举过了头顶,目光之中充斥着希冀之色。
“驸马爷,接旨吧!”
柳明志低头看着老周希冀的目光,躬身将其搀扶了起来,愣愣的看着老周手里的圣旨片刻,缓缓地后退了三步开始整理自己的衣着,双膝一弯跪在了地上,举起了自己的双手。
“老臣柳明志接旨。”
老周神色一喜,急忙卷开了手中的圣旨。
“大龙皇帝诏曰。
圣君.......
兹请一字并肩王柳明志回京述职摄政王之位,总揽国政。
钦此。”
老周将圣旨卷了起来,递到了柳明志手里。
“驸马爷,多谢您能谅解.......”
“老周,这怕是柳明志最后一次领旨了,但是柳明志领旨却不能遵旨。”
“柳明志领旨谢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请老周转述陛下,恕老臣抗旨不遵之罪。”
老周趔趄着倒退了两步,手中的拂尘无力的耷拉在雪地之上,神色悲痛的看着跪在地上的柳明志。
“驸马爷这是执意如此了?”
“老周,本王还有机会进京吗?”
老周一愣,目光复杂的环视了一眼几十步外正在朝着柳大少指指点点交头接耳的几千亲兵。
“驸马爷,此时回心转意,咱还能兜着!”
老周没有正面回答柳明志的问题,反而再次劝说了一下。
柳明志苦涩一笑,看着老周身边的一个人悄然退去,已然明白了什么。
将圣旨搁置在面前,柳明志转身对着京城方向恭恭敬敬的磕了六个响头。
“三拜拜父皇,三拜拜先帝,吾皇,老臣给你们见礼了。”
老周有些动容的看着柳明志,嘴唇颤栗的看着柳明志。
“驸.....驸马爷!”
柳明志没有回应老周令人闻之感伤的悲痛话语,将目光定格在了朝着风云渡逐渐逼近的黑线之上。
呵呵......来好多人啊。
老周顺着柳明志的目光转身望去,看着一道人影组成的黑线缓缓而来,苍老的目光中全都是痛苦之情。
“驸马爷,您麾下有着几十万精锐,天下皆可畅通无阻的去得,可是如今您麾下只有三千亲兵,虽然都是战力无双,精锐中的精锐,可是也只有三千而已。
你做了一个最不正确的决定。
虽然你跟贵人发生了一些不合情理的事情,可是咱还是斗胆说一句,是朝廷对不住您了。
你自从入庙堂之后,做的这些事情咱都看在眼里。
虽然陛下大行之后,老奴早已经不过问朝堂之上的事情,可是很多事情也从小海子那里得知了。
都看在了眼里。
你领兵出兵西域,将其纳入我大龙的疆域之中,令我大龙的兵锋强盛了数倍。
如果没有您的辅佐,短短十多年大龙如今必然不会强盛到可以压着两国攻打,一路所向披靡。
除去您跟贵人发生的事情之外,朝廷对不住您了。
老奴给你赔礼道歉了。”
老周一甩手里的拂尘,朝着柳明志跪了下去,重重的磕了几个响头。
“参见并肩王,千岁千千岁,老奴周飞有礼了。”
柳明志嗤笑了一声,将目光看向了不远处马车旁几乎快要站不稳,被高瑾搀扶着的陈婕。
“呵呵.....可惜啊啊,本王生不逢时,否则定然可以与本王的岳父金逸大将军促膝长谈,谈论一些英雄所见略同的感慨之词。
把酒言欢个三天三夜。”
“老周!”
“驸马爷!”
“回去之后,见了二哥庆王,四弟景王,五弟云王,顺便再去给三哥李云龙上柱香。
捎句话告诉他们一声,害的他们其中一人没当上皇帝,柳明志对不起了。”
老周闻言狠狠的颤抖了一下,看着神色苦楚,缓缓站了起来的柳明志,哀叹一声,佝偻的身子更加佝偻了。
“驸马爷真的不再考虑了吗?”
柳明志将圣旨插在了腰间的蟒纹玉带上,环视了一眼风云渡以南官道上的大批人马长叹一声。
“人都来了,我答应了又能如何,不还是死路一条吗?”
老周脸色一怔,落寞的朝着陈婕的马车走去。
是啊,事情已经到了无法收场的地步了。
“驸马爷,咱手里已经准备好断肠散,老奴交代一下后事,便跟驸马爷一起上路。
能跟驸马爷一起去见陛下,也不负你我相识一场。
驸马爷的委屈,老奴拿命赔给你。
咱们来生再相逢。”
柳明志愣愣的看着老周寂寥的声音,无奈的摇摇头。
老周还是那个老周,可惜一切都变了。
“王爷,这些人是?”
柳明志看着孙明峰等人诧异不解的目光,苦涩一笑。
“孙明峰,忻州驿站中本王交代你的话还记得吗?
你们几个一会趁机带着弟兄们杀出去,一定要保证弟兄们的安全无恙。
接下来的事情不是你们这些兵马能够掺和的!”
“王爷,虽然卑职几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情况,但是想走,不血战一场怕是没机会了。”
柳明志一怔,下意识的顺着孙明峰几人的目光朝着风云渡望去。
只见上千头戴斗笠,身披蓑衣的人影从风云渡口里面缓缓地逼近了过来。
“王爷,这群身份不明的贼人有点人多势众啊,一会弟兄们掩护着你杀出去。
一群散兵游勇的乌合之众,人数再多弟兄们也毫无畏惧。”
柳明志缓缓的将天剑抽出了半尺,淡漠的环视了一眼越来越多的人群朝着风云渡汇聚。
“受宠若惊,真瞧得起我柳明志啊!”
“弟兄们,本王不瞒你们,他们是朝廷的人。
杀了他们,你们可就走上不归路了。”
孙明峰他们瞄了一眼老周这位还算熟悉的故人,叹息了一声似乎没有听到柳明志话,挥舞着令旗纵马驰骋起来。
“兄弟们,乱贼犯上了!”
夜幕彻底降临,却因为白茫茫积雪的缘故,令风云渡周围还能用肉眼来分辨着周围的环境。
霎时间一道道火把亮起,将风云渡昏暗的夜色照亮的清晰可见。
孙明峰几人的令旗指挥下,两千多兵马以五十人为方阵迅速划分出了彼此的阵型。
每个兵阵骑射手,盾兵,突击手组建在了一起,将攻防一体这个这个词在自己身上完美的展现了出来。
“吁,启禀王爷,弟兄们列阵完毕,随时可以出击。”
柳明志扫视了一眼迅速组建起来的几十个方阵,苦笑了一声看着驻马停在自己身边的孙明峰几人。
“本王都跟你们说了,这些人是朝廷的人,这是一条不归路,你们不该掺和进来的!”
孙明峰他们环视了一眼两侧包围而来的人马咧嘴一笑。
“王爷,我们是不清楚怎么回事,可是我们不傻。
皮之不存,毛将焉附。覆巢之下,安有完卵。这些人明知你的身份不凡,还敢大规模出动袭杀,明显就是奔着你来的。
说句不好听的,王爷今日葬身于此,吾等弟兄岂有不被灭口之理?
既然如此,唯有冲杀。”
柳明志感受这两千多亲兵身上越发强盛的肃杀之气,苦笑着点点头。
“是啊,覆巢之下无完卵。
他们一下子来了这么多人,确实可能抱着杀人灭口的目的行事。
既然如此,诸君,虽本帅杀敌。”
“参见大帅!”
“参见大帅!”
“参见大帅!”
“杀!”
“杀!”
“杀!”
柳明志驻足阵前,环视着有远见近的人马,猛然抽出了手里的天剑朝前一指。
“弟兄们,本帅止戈两载,不曾动手。
今日一战,尔等随本帅冲锋陷阵,同去同归。
要么咱们大杀四方,要么咱们同归英雄冢。
告诉本帅,你们怕不怕?”
“威武!”
“威武!”
“威武!”
“兄弟们,你们是军人,我柳明志也是军人。军人当以死于边野为荣,告诉本帅军人最高荣誉是什么?”
“马革裹尸!”
“马革裹尸!”
“马革裹尸!”
柳明志一用力将提剑插在雪地之上,解下了腰间的酒囊高举在手在军阵前游走了起来。
“诸君,请战!”
两千多兵马纷纷解下了腰间充作御寒的酒水,陪着柳明志痛饮了起来。
“请大帅下令!”
属于边军的冲天杀气在风云渡弥漫开来,那是一种与江湖中人的杀气截然不同的气势。
朝着军阵合围过来的人马看着战意冲天的三千亲兵下意识的停顿了一下脚步,眉头微皱的扫视着前面的几千将士。
这些兵马中最精锐的佼佼者也不过六品境界,可是竟然给他们带来了这么大的压力。
久闻并肩王麾下铁骑战力无双,所向披靡,今日一见方知什么叫做盛名之下无虚士。
区区数千兵马竟然给人带来了数万大军扑面而来的压迫感。
不过终究兵力有限,算不了什么威胁。
柳明志将手里的酒囊丢在了地上,一抹嘴角滑落的酒水拔出了地上的天剑。
“两翼冲锋,分别迎敌!”
“大帅有令,两翼冲锋。”
六十个五十人的方阵,将手里的酒囊重新佩戴腰间,手撤马缰,一夹马腹朝着西,南两侧的人马冲杀了过去。
马蹄奔腾,积雪溅起。
三千骑兵奔袭起来给人一种泰山压顶,不可力敌的气势冲杀而去。
老周给陈婕交代了一些肺腑之言,感受到颤动的大地,下意识的朝着几千骑兵望去,这位陆地神仙境界的老者也不由的心神一紧。
三千兵马气势已经如此骇凌人。
三十万铁骑奔袭冲杀又是一副怎样山崩地裂的气势?
站在老周一旁的陈婕更是双腿一软,急忙扶住了一旁的车厢才稳住了身形,凤眸中带着沉沉的悲痛之色望着眨眼间便交锋在一起的双方兵马。
局面终究是到了一发不可收拾的地步了。
例行箭雨覆盖之后的亲兵,根本来不及铁胎弓二次弯弓搭箭远程掩杀,便挥出了手中的兵刃朝着这些全部周身涌现着劲风的不明之敌斩杀了过去。
刀光剑影,瞬间在风云渡上演。
然而在战场之上所向披靡的铁骑,此刻出现了波折。
八成的将士手中刀兵根本破不开敌人的防御,反而被动作迅捷的人接二连三的斩落马下。
每一声战马的嘶鸣声,都意味着一个将士遭遇了人仰马翻的下场。
柳明志眉头紧紧地凝在了一起,扫视着战场之上的情况心都在滴血。
“大帅,两千多敌人全都是武者,没有上了品的弟兄们根本破不开敌军的防御啊。”
“大帅,你看左翼兵马,人数相当的情况下,咱们的弟兄根本无法以箭雨覆盖的优势来消耗来敌的内力便被斩落马下了。”
战阵之中,身着玄色服饰的人马闪转腾挪,亲兵将士根本占不到丝毫的上风。
敌人太多,兵阵,战阵毫无优势可言。
柳明志牙齿咬得咯吱作响,一把夺过陶力手里的金箔用力敲击起来。
金箔刺耳响亮的声音让正在冲杀的兵马立刻交相掩护着撤退了起来,朝着柳明志这边迂回了过来。
等兵马撤离之后,柳明志神色沉重的看着战场之上的尸首,八成尸首竟然都是自己麾下的弟兄。
孙明峰几人跟一群小将领也倒吸了一口冷气。
来敌的实力简直不敢想象。
在战场之上可敌一两万步卒而不落下风的三千铁骑,在这不大不小的风云渡一刻钟左右的功夫竟然折损了上百兵力。
而斩杀敌人的数量竟然不足两手之数。
“大帅,完了,官道上的一千多敌人跟风云渡口的那些斗笠蓑衣人竟然无一例外都是上了品的高手。
战马都被一分为二了,何况弟兄们区区血肉之躯了。”
柳明志将满怀歉意的目光从弟兄们的尸首上收了回来。
“孙明峰,叶景辉,陶力,秦光听令!”
“末将在!”
“收拢兵马,箭矢防护,不可近战冲杀。
你们收拢兵马,聚在一处,没有本帅的命令不要主动出击,接下来的战斗不是属于你们的战斗了。”
在孙明峰他们疑惑的目光中,柳明志从袖口取出一个竹筒对着天空一拉。
一道清脆鸣声传来,继而空中炸裂出一朵紫色的花朵。
五个黑斗篷人正在站在老周身边说着什么,听到了天上的动静下意识的抬头望去。
老周也顺势看了过去,苍老的眸子中带着一种预料之内的轻微惊讶。
丝竹悦耳,琴瑟和鸣。
充满肃杀气味的风云渡,骤然传来了琴瑟琵琶,琴磬笛箫种种乐器混合在一起非但丝毫不显杂乱,反而令人心旷神怡的音曲。
几千兵马下意识的朝着声音的来源处望去,好奇这个时候怎么会有鼓曲乐之声回荡在风云渡之上。
柳明志麾下兵马在好奇声音的来源,却不知道不远处的那些刚刚经过了一场厮杀的来敌各个神色紧张了起来。
站在前端的一些人尤为明显,本能的将兵刃祭在了身前防护着要害,目光谨慎的寻找着鼓乐的来源。
悦耳的音符骤然急促了起来,声音的来源也令人难以捉摸。
好像四面八方到处都有声音传来,扰的人心神不厌其烦。
站在老周身边的五个黑斗篷人,其中一个身材瘦小黑斗篷人微微仰首,斗篷下露出一双微缩的苍老双眸,略微有些诧异的环视着周围的环境。
“想不到并肩王麾下竟然还有懂得音功的人才,难道是当年江南一现之后,再也没有在江湖上展露踪影的敦煌十二飞仙?”
斗篷人话音一落,身边一个身材高大的斗篷人冷哼了一声,纵身朝着数十步之外飞跃而去。
“哼,聒噪!十二个小女子也跟敢朝廷作对,当诛。”
数十步的距离斗篷人连停息都没有停息,在远处留下一道残影,眨眼的功夫便出现在了玄色人马的前面。
瘦小的斗篷人抬眸看了一眼飞跃而去的斗篷人轻笑了一声。
“看来辰影被这十二个晚辈给激怒了,以防有变,卯影,你去帮一下吧。”
“嗯!”
被瘦小人称作卯影的人同样身影飘忽的消失在了原地,眨眼间出现在了身材高大的辰影身边。
“老五,老大让你小心点,可别马失前蹄。”
“不用你管!”
四周的音符再次急促嘈杂了起来,隐隐有些刺耳,站在前端的玄色服饰的人马脸色已经有些不自然的涨红。
“吼!”
穆然间,一声宛若狮子吼叫的声音回荡在天地间,朝着四周散发而去。
类似狮吼的低沉声音直接朝着柳明志这边散播而来,令麾下将士的坐骑都不安的拨动着马蹄。
柳明志更是一手运气,一手紧紧地攥着剑柄,脸色凝重的望着数十步外那个倾着身子的斗篷人。
声音的来源好像就是从他的身上发出来的。
柳明志心头一紧,难道这是类似前世中狮吼功那种奇技吗?
“吼!”
又是一声令人心底压抑的吼声弥漫开来,回荡在天地间的乐符出现了短暂的停顿,继而再次响起。
只是比起先前的音符,再次响起的动静明显有些底气不足的感觉。
“哼,不知好歹小丫头。”
辰影冷哼一声,斗篷无风自动好似充气了一般发鼓了起来。
“哈....吼!”
先前一只狮子的吼叫声忽然变成了好像上百头雄师一起怒吼的声音,听在柳明志等人的耳中竟然是一种比火炮轰鸣声更加雄厚的动静传来。
回荡的乐符戛然而止,十二道飘飘若仙的身影从柳明志跟跟辰影的中央跌落了下来,地上散落了一地的乐器。
柳明志急忙朝着十二道身着绫罗羽衣的倩影跑了过去。
“玉箫,清笛,紫笙.........你们没事吧?”
十二道倩影齐齐的朝着柳明志看去,嘴角的淤血立刻清晰的暴露在了柳明志的眼中。
跌跌撞撞的站了起来,十二飞仙捡起地上的乐器,美眸惊惧的看着几十步外的斗篷人朝着柳大少退了过去。
“少爷小心,先天境界。”
柳明志闻言也下意识的朝着斗篷人辰影看了一眼,早就察觉到此人不简单,没想到竟然会是一位功力通玄的先天高手。
一上来就是先天高手,先天高手这么不值钱吗?
还是皇室六百年的底蕴真的已经强大到先天高手都可以层出不穷了。
无法全部搀扶,柳明志将受伤最重的玉箫,紫笙两女揽在了臂弯下,缓缓地朝着后面退去。
“王爷,束手就擒吧,我们既然来了,就不会给王爷负隅顽抗的机会。”
辰影旁边的卯影忽然开口,一说话便是让柳明志弃械投降的话语。
柳明志目光阴沉的看了一眼卯影一眼。
“先天高手固然功力通玄,可是仅此就想本王束手就擒,阁下未免也太瞧不起我柳明志了吧。
鹿死谁手,犹未可知。
话可不要说得太满了。”
卯影轻轻地摇摇头:“无知,既然王爷还想殊死搏斗,老朽便得罪了。”
得罪二字的声音未落,卯影便消失在了原地。
寒芒乍现,柳明志出于本能将玉箫两女推向了身后,手中天剑横斩了过去。
金戈交击的轰鸣声四散而去,纵然有火把照耀,周围的人也看不清两人的身影出现在何处,只有金戈交击的声音回荡在周围。
几个呼吸之间,飘忽的两个身影身形清晰了出来,柳明志持着天剑蹭蹭退了十步不止,反观卯影则是气定神闲的站在远处,将一把寒光闪闪,沾染着殷红血迹的匕首送到了斗篷之下。
柳明志下意识的摸了一下脸颊上的伤口,神色惊惧。
若非自己在战场上厮杀多年,早已经有了一种玄乎的躲避本能,只怕十步外斗篷人手里的匕首已经割破了自己的咽喉。
惊魂未定的看着不远处气定神闲的卯影,柳明志喉咙有些干燥。
如果自己感觉不错的话,这个使用匕首的斗篷人十有八九又是一位先天高手。
否则自己不至于从一交手便被压着打,除了被动还手,根本没有任何反击之力。
不足半个时辰,竟然先后出现了两位先天高手。
这就是谍影的实力吗?
怪不得老头子对其一直讳莫如深,有些不太愿意提及。
十二飞仙不顾自身的伤势,重新将乐器抱在了怀里,层层防护将柳明志护在了身后。
身形羸弱的十二位佳人,拿出了自己最后的力量。
纤纤玉指再次拨动,樱唇微微翕张。
音符再次回荡开来,然而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狮子吼叫再次响起。
刚刚开始动手的十二飞仙闷哼一声,喷了一口鲜血,软倒在了柳明志的周围。
卯影轻轻地摇摇头,抬手一招。
“杀!”
卯影的声音不大,却清晰的传入了所有人的耳中。
玄色人马跟斗笠蓑衣人马立刻挥着手里的兵刃,施展着令人眼花缭乱的轻功朝着柳明志这边的兵马合围了过来。
孙明峰几人立刻色变,急忙挥动了手中的令旗。
“保护王爷!”
“驾,弟兄们,死战啦!”
然而尚未等他们挥动马鞭,催动坐骑。
军阵后方一道道灰影飞跃奔袭而来,虽无马,这些人的身影却比骑马驰骋的速度还要快。
陆陆续续足有三四千之众,男女老少皆有之,已经超过了三千兵马的兵力。
跟三千兵马两翼包抄一样,这些灰袍人同样是兵分两路,朝着玄色袍服的人马跟斗笠蓑衣人分别迎击了过去。
一场不同于战场上的交锋展现在了数千兵马的眼中。
兵刃交击,劲风肆虐。
清朗的夜空中仿佛下起了一场鹅毛大雪。
一个个犹如鬼魅的身影奔袭冲杀在风云渡这块土地之上。
看着十几步外的柳明志,孙明峰他们虽然弄不清这数千援兵身份,还是临危不乱的传达着自己的将领。
“全军听令,立火把!”
片刻间,几千火把滋滋作响的燃烧了起来,将风云渡照亮的宛若白昼。
这个时候他们才看到了什么叫做真正的厮杀。
可谓是真正的招招夺命,式式见血。
柳明志看着终于潜伏过来的有关司密探,顿时松了一口气。
弯腰扶起十二飞仙缓缓地朝着后面退去,目光一直没有离开卯影的位置。
老周跟一旁身材瘦小的斗篷人对视了一眼,纷纷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惊异。
也仅仅只有淡淡的惊异,并未因为数千有关司密探的出现有太大的诧异之情。
“看来并肩王豢养的死士不少嘛!”
“正常,驸马爷的身份尊贵仅次于陛下,豢养一些死士自保也是情有可原,毕竟这些年他在朝堂之上可没少树敌。
子影兄,真的没有缓和的余地了吗?
仅仅因为驸马爷脚底上的疤痕,就把他当成脚踏七星的天命之人是否太过武断了?
驸马爷这些年为朝廷的一切所作所为,咱看在眼里,你们也看在了眼里。
仅仅因为一个莫须有的情报,就对驸马爷如此。
是否有些不太合适?”
斗篷人淡淡的扫了一眼老周悲痛的神色,轻叹了一声。
“周兄,老夫也是奉命行事。
命令如此,莫说并肩王真是袁无术箴言中的天命之人,纵然不是,君命在身,吾等也只好如此行事了。
陛下已经给了并肩王五次机会,并肩王依旧不识时务,这就怪不得咱们了。
若是威赫先帝的话,根本不会像陛下一样屡次相劝了。
直接一道圣旨赐下便是。
其实陛下给了并肩王机会,只是并肩王选了一条错路而已。
不是吗?”
老周神色一怔,重重的叹息了一声,轻抚着手里的拂尘,看着火把照耀下身影清楚的柳明志,眼神满是痛苦之色。
“苍天无眼,如果再给睿宗十年光阴,何至于此啊。”
两人说话间,风云渡东侧的田垄里,一道道身披素白披风,与雪地融为一体的人影正缓缓地逼近战场。
终于在距离战场数十步的距离,奋身跃起,朝着战场中加入了过去。
老周跟身边的三个斗篷人对视了一眼,眼底终于有了淡淡的动容之色。
因为忽然出现的数千斗篷人并不是他们安排的人手。
不是己方的人手,就意味着这些高手竟然也是并肩王麾下的死士。
看来自己等人都小看并肩王了。
提前埋伏了这么多人手,岂不是说并肩王早就知道了今日的袭杀之举?
既然如此,并肩王明知前方会有伏兵,为何还会遵太后娘娘懿旨,领旨回京呢?
老周跟三个斗篷人下意识的将目光看向了身后的马车。
看着陈婕依偎在高瑾身边战战兢兢的倩影,眼中闪过一抹淡淡的疑惑之色。
事情越来越有趣了,也越来越扑朔迷离了。
老周称为子影兄的瘦小斗篷人看向了一边的一个斗篷人。
“寅影,既然并肩王给了咱们这么大的惊喜,咱们也别藏着掖着了,传令蛰伏的弟兄们现身吧。”
“知道了老大。”
“老祖宗,太后娘娘有话跟你说。”
老周看着走到身边望着自己心惊胆战的高瑾,下意识的瞄了一眼后方依偎着马车的陈婕一眼,给子影点了点头,老周持着拂尘朝着陈婕走了过去。
老周刚刚站稳了脚步,陈婕一把抓住了老周有些枯槁的手腕,凤眸之中满是恳求之意。
“前辈,求求你,饶了他一命好不好?饶了柳明志一命好不好?他帮了皇儿这么多,纵然他有错,也罪不至死的啊!”
“娘娘折煞老奴了!”
“前辈,你跟了父皇大半辈子,无人不敬佩你的德高望重,别杀他好吗?孩子不能.........他真的罪不至死。
我跟他的苟合之事,也不是他主动淫乱后宫,而是哀家为了皇儿的皇位,在他的酒里下了助兴的药物。
他没错的,求求你饶了他,皇儿那边哀家去求情,我会劝他交出权利的!”
“娘娘,此事已经不是老奴能左右的了的了,再说了,此刻乃是驸马爷占了上风了。
看来他早已经预料到了会有今日,提前设置好了埋伏了。”
陈婕凤眸一怔,下意识的看向了厮杀的战场,原来那些披着跟白雪融为一体的人马不是朝廷设下的埋伏,而是柳明志提前埋伏的兵马?
顿时,陈婕也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难过。
一方是跟自己有了恩爱之事的男人,一方是自己的儿子。
此时此刻自己真的不知道该偏向谁了。
无力的跌坐在地上,陈婕掩面痛哭了起来。
好好的局面,为何会变成这个样子。
高瑾急忙搀扶起了陈婕,给老周赔笑了一下。
“娘娘,地上凉,咱们上马车吧!”
“小瑾子,照顾好娘娘,娘娘伤了一根毫发,咱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老周话语说的狠辣,高瑾非但没有不满,反而战战兢兢的点点头。
“是是是,老祖宗放心,咱一定照顾好娘娘。”
老周叹息着摇摇头,轻声道了一声世道无常,挥舞着拂尘朝着子影走了过去,目光再次在战场之上扫视了起来。
“青龙,白虎,玄武,参见少爷。”
柳明志将深受重伤的玉箫她们交给了孙明峰几人,看着单膝跪俯自己面前的青龙三人目光阴沉。
“率领各司弟兄杀无赦。”
“遵令!”
青龙三人抽出兵刃,飞身加入了混战之中。
柳明志将目光看向了一旁戴着面纱,比周围的积雪还要发冷的斗笠人。
除了相关司的司主凌阳之外,少有人站在柳明志面前还会这么冷冰冰了。
凌阳淡淡的看着柳明志阴沉的脸色。
“没事吧?”
“没事!相关司来了多少人手?”
“目前为止只有两千,还有四千七百余人还在赶来的路上,你的命令太急了,弟兄们赶来也需要时间。”
“杀!”
凌阳眉头一凝,微微颔首,解下背后特制的大黄弓,飞身朝着战场中加入了过去。
三箭连珠的特制箭矢箭矢朝着敌人的身影射杀了过去。
随着有关司,相关司两司密探的加入,在大军军阵中逞凶一时的玄色服饰人马跟斗笠蓑衣人人马呈现了一面倒的颓败之势。
然而柳明志还没有来得及高兴,风云渡西侧的山林里再次飞跃出数不清的玄色服饰的人影,无一例外,又全都是上了品的高手。
江湖之中少有的上了品的高手,今日这不大不小的风云渡口竟然比比皆是。
一个时辰左右,一场惊世绝伦的旷世大战就此展开。
子影看着混乱不堪的战场,扫视了一眼身边的老周跟两个斗篷人。
“周兄,寅影,丑影,咱们这些老骨头也活动活动筋骨吧!”
两个斗篷人毫不犹豫的点点头,老周犹豫了一下也无奈的点点头。
四人相视一眼飞身加入了战场之中。
四人的身影飘忽不定,游走在数个混战的方阵之间。
有关司的灰袍密探跟白披风的相关司密探但凡被四人近身,竟然无一人是四人的一合之敌。
他们四人身上的闪烁的护体罡气根本不惧两司密探高手的绝招。
竟然全部都是先天境界的高手。
江湖上罕见的先天高手,今日老周跟五个斗篷人加在一起,一下子竟然出现了六个之多。
四人在场中如入无人之境的厮杀了起来,每每出手,必有对手丧命或者重伤。
以吼声震退十二飞仙的辰影跟与柳明志短暂交锋了一场的卯影二人相视了一眼,起身朝着柳明志合围了过来。
柳明志不由得有些骂娘。
两个先天之境,合围自己一个半步先天的晚辈,忒不要脸。
心中无奈,柳明志还是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应敌。
面对如此高手,一个不留神便会命丧当场。
柳明志竖剑胸前,护卫住周身漏洞。
“久闻谍影大名,可谓是如雷贯耳,今日一见,大失所望,不过与此而已!”
辰影,卯影两人对视一眼,掀开罩着容貌的斗篷,露出了两张苍老的面容。
看着神色略带讥讽之意的柳大少,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意,齐身朝着柳大少飞攻而来。
“擒拿王爷,还用不到谍影出面!”
皓月当空,月明星稀。
逐渐升起的皓月,将风云渡笼罩在月光的银辉之下,火把照耀不到的地方在月光的挥洒下也逐渐的清晰了起来。
加上白雪皑皑的映射,明明是夜晚的风云渡,偏偏有种破晓之时的朦胧之美。
两道残影连连的身影朝着柳明志疾攻而来,以柳明志的实力也勉强只能看到模糊的身影。
右手持剑,左手掐指拂过天剑吹毛短发的锋锐剑刃,柳明志开口大喊。
“全军听令,后撤五十步。”
一直注视战场的孙明峰等人立刻挥动令旗,数千兵马立刻两侧奔袭后撤而去。
大军刚一动身,雷霆轰鸣的声音便从柳明志所立足的位置传来。
他们用眼角的余光根本看不到三人的人影,只有在夜空下兵刃相击闪耀的火光频频闪现,宣示着战况的凌厉。
只有柳明志知道自己目前的处境有多危险,卯影,辰影两人一左一右的凌厉杀招让自己疲于招架。
偏偏以两人的实力,自己应该早就落败了才是。
然而如今游走了数十招,自己却没有失手被擒。
不知道两人是有意在戏耍自己,还是两人根本没有打算斩杀自己的打算,柳明志手里的剑招一招胜过一招。
然而为闻人政所自豪的九式剑歌,在柳明志的催动之下,根本连两人的衣角都碰不到一下。
九式剑歌夕阳斜刚刚施展更是已经被两人拦截了下来,两人仿佛心意相通一般,一人一掌朝着自己的胸膛横拍而去。
急忙挥剑阻挡的柳明志好似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倒飞了出去,在雪地上翻了几个跟头才勉强稳住的身影。
急忙运功压制自己体内翻江倒海一般的气血,柳明志的面颊好似在蒸笼里被蒸煮了一样通红。
两人看着柳明志的模样,相视一眼失望遗憾的摇摇头,再次起身而上。
柳明志看着如影随形再次攻上来的辰影二人,立刻运气御剑,一道剑气长虹破空而去,护体罡气凝结而成的长龙萦绕周身主动飞跃朝着两人迎接而去。
正在一群高手中大杀四方的老周四人,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以一敌二的柳明志。
老周的眼底带着淡淡的愠怒,随意一掌震飞了四五个朝着自己攻杀过来的有关司密探,看向了手持一把软剑,招招染血四五个在江湖上可以成名一方高手的子影。
“子影兄,士可杀不可辱,卯影兄二人这是何意?”
“周兄有所不知,卯影,辰影昔年在天剑闻人兄的手中连十招都没有走过便惨败下来,今日大概以为并肩王深得天剑真传,想要好好磨炼一下自己的心性。
哪曾想,并肩王的实力竟然令人如此的大失所望。
不过马上就可以结束战斗了,他们两个不是好玩的人,只是想找一下当年的感觉而已。”
老周尚未说什么,一声狮子吼叫震耳发奎,柳明志立刻头脑发昏招式凌乱,被一个内力凝聚而出的大手掌横拍之下径直倒飞了出去,卯影手中的匕首犹如一道弯月朝着柳明志的胸口划去。
精致的蛟龙袍无声无息的裂开了一道口子,二次遭受重创的柳明志重重的摔落在雪地之上翻滚了几下,浑身无力,犹如烂泥。
柳明志双目朦胧模糊的看着面前的积雪,一口鲜血喷洒雪地之上,立刻无声无息的消融了下去。
这就是半步先天跟先天境界的差距吗?
毫无反手之力便被重创成了这个样子,真的好无力啊。
卯影看着柳明志蛟龙袍裂缝处映射着月光的天蚕软甲,这才明白柳明志为何还有机会大口喘着粗气。
“王爷,对不起了。”
谍影的身影随着话语一起行动,残影连连,寒光闪烁朝着柳明志擒拿了过去。
本以为十拿九稳的卯影,骤然听到刺耳的曲乐,在距离柳明志三两步的位置下意识的倒飞了过去。
眨眼的功夫都没有,卯影方才的位置一道无形的音刃在地上留下了一道半尺深度左右的沟壑。
再次十二道持着各种乐器的身影飞落而来,守护在了柳明志的身前。
十二人刚一落地,二话不说便个展神通操弄着自己的乐器,一道道刺耳的乐曲朝着卯影二人覆盖而去,夹在其中的还有十二道无形的音刃。
感受到音刃中的杀伐之意,卯影两人也不敢大意,好似娇娥跳舞一般凌空翻转闪动了起来。
两人也不想以如此令人羞耻的动作躲闪,实在是十二个老妪用内力挥舞出的音刃太过刁钻。
要想躲闪,只能如此施展身法。
十二个老妪的到来,令神色轻松的子影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十二个半步先天的老妪,难道是上代十二飞仙?王爷手里到底还有多少后手?”
老周三人也瞟了一眼及时赶到的十二名上代飞仙,脸色渐渐地凝重了起来,眼角的余光下意识的瞥向了风云渡的四周。
看来王爷的私下培养的势力远远不止这么简单啊!
一时分心的四人,忽然感到一阵令人心悸的杀戮之气朝着自己四人攻来,立刻飞身闪退,留下了一道残影驻足原地。
残影退去,四人方才站立的位置,沟壑纵横,积雪翻飞,遮挡住了周围所有人的视线。
迸溅的积雪逐渐散落在地。
青龙,白虎,玄武,凌阳四人看着及时躲过自己凌厉一杀的老周四人,目光中带着淡淡的不甘之意跟惊惧之色。
四人早就注意到在己方弟兄中大杀四方,根本没有敌手的老周他们四个人。
也感受到四人身上只属于先天境界的护体罡气。
深知正面对决,根本不是四人的对手,一直蛰伏周围等待出手偷袭的时机。
好不容易找到了四人分心的时机,立刻毫不犹豫的出手偷袭。
本以为纵然杀不了四人,也能给四人留下一些致命的创伤,哪曾想自己四人蓄力一击的偷袭别说重伤四人了,连四人的衣角都没有碰到一丝。
号称陆地神仙的先天高手就真的这么无敌吗?
若是如此,今日自己等人全力以赴只怕也没有机会解围了。
“原来是四个半步先天的小娃娃,你们应该是这两方人马的头目了吧,出手偷袭老人家可不是什么好事情。”
青龙四人对视了一眼,一言不发直接朝着四人攻杀了过去。
只要自己四人缠斗住这四个战力骇人的老家伙,弟兄们便可抽出空隙全力斩杀这些玄色衣袍,斗笠蓑衣的朝廷杀手。
“哼,不知所谓。”
看着攻上来的青龙四人,子影四人一人招架一个,毫不费力的碾压着四人攻势。
“花.....花婆婆,桃婆婆,你们....去帮青龙他们。”
“得令!”
正在跟卯影辰影两人缠斗着不落下风的上代十二飞仙,立刻分出两人朝着老周四人冲杀了过去。
两人并不靠近缠斗在一起的八个,手中的琴瑟在手指残影的拨动下传出铮铮音鸣,一道道音刃扰乱着老周他们四人对青龙四人的攻势。
“孙明峰,率领神射手箭阵掩杀敌人,给弟兄们分担压力!”
“得令!”
孙明峰立刻轻点出了上百名亲兵在周围游荡了起来,特制的弓箭不时地朝着属于朝廷杀手的人马射击而去。
随着上百名神射手的加入,属于朝廷的玄色服饰人马,跟斗笠蓑衣人的人数正在逐渐减少。
热血喷洒,积雪消融成水。
没有积雪映射月光,周围的光线都昏暗了不少。
子影他们看到己方的兵马正在逐渐减少,也不再保留以防不测的余力,奋力朝着青龙四人攻杀了过去。
不足十招之下,青龙四人跟两名老妪先后滚落在血水之中惊骇的看着老周四人。
“先天高手固然当世无敌,可是你们却忘了蚁多咬死象的道理。
老夫说过,小看任何人都会要命的,现在你们知道小看并肩王的后果了吧!”
一道不大不小的声音响彻在风云渡口八成人马的耳畔。
声音虽然不大不小,却给人一种极为浑厚的感觉,仿佛这句话就像贴着你的耳朵所说,又像是在很远的地方传来。
正在借机运转内力恢复伤势的柳明志,下意识睁眼朝着声音的来源处望去。
十几道黑影在月光的照射下,犹如鬼魅一般出现在陈婕所乘坐的马车周围。
柳明志的心头骤然发紧,自己刚才明明看到这十几道身影还在几十步之外,怎么突然就出现在了马车旁边。
当十个人的身影清晰了下来,露出了跟子影他们五个人一模一样的黑斗篷。
身体全部笼罩在黑斗篷之内,让人根本看不清来人的长相到底如何。
站在首位的斗篷人是一个身高七尺左右的人物,在斗篷的帽檐遮挡下,根本看不到此人的相貌。
只有暴露在月光下的花白胡须显示着来人的年龄同样不小,绝对超过了五六十岁。
斗篷人微微抬首环视了一下混乱的战场,又看了看被十名老妪缠在中间无法脱身的辰影,卯影二人,最终将目光定格在了盘膝运功恢复伤势的柳明志身上。
“王爷,影主有礼了。”
柳明志目中带着淡淡的疑惑之色,影主,谍影的头号人物吗?
“藏....咳咳.......藏头露面,有礼也无礼了!”
“呵呵.........退!”
一个退字风轻云淡,正在跟两司密探厮杀的人马立刻飞身退去,脱离了战场,缓缓地朝着斗篷人的身边退去。
青龙四人也挣扎着站了起来,抬手制止了想要追击的两司密探,缓缓地朝着柳明志退去,护卫在了柳明志的前后左右。
说是保护的水泄不通也不为过。
随着双方人马的暂时停手,白雪皑皑,一片美景的风云渡露出了大战之后令人作呕血腥场景,放眼望去,浮尸遍野满目疮痍。
内力斩击出来的沟壑仿佛被犁子耕耘了几遍,雪水混杂着血水蒸腾着雾气,在月光的照耀下好似‘人间仙境’一般。
子影五人走到了头排的斗篷人面前恭敬的行了一礼:“参见影主!”
“嗯!”
“咱见过影主,有礼了!”
影主对着老周抱了一拳。
“不敢,有礼了。”
“影主,驸马爷的势力远远的超乎了你们调查出来的情报。”
影主抬起头,看了一眼两侧的斗笠蓑衣人跟玄色衣袍的人,将目光看向了护在柳明志四周的几千两司密探,露出的目光有些无奈。
“事情本不该到了这种局面的,老夫早就劝说陛下,并肩王出身江南柳家,见识非凡,绝对不会跟寻常的亲王,郡王一般容易对付。
奈何陛下一再优柔寡断,不同意刺杀并肩王的建议。
否则数名先天高手直接伺机刺杀,又何至于闹到如此局面。
一切局面本该早早地结束,因为陛下的犹豫不决,先后给了并肩王五次机会,将他的行程拖到了南北界限的风云渡。
过了风云渡,出了北疆地界,并肩王再遭遇不测可就有的乱了。
到时候想将王爷遇险之事推到北疆二十七府的官员身上,借此除去北疆二十七府那些亲近并肩王的封疆大吏,换上朝廷之人的行动也就成了一场空谈。
可惜,忻州驿最后的一次机会已经错过了。
到了南北交界的风云渡,为了防止万一,也只能强杀了。
一些本不该死的人,为了防止秘密被泄露,今天都得给并肩王陪葬咯!”
老周目光复杂的轻抚着手里的拂尘,身旁这位影主劝诫李晔派遣高手直接刺杀柳明志的事情他也清楚。
可是李晔一直坚持让自己再传最后一道圣旨,本该忻州驿刺杀的行动也因为路上的行程给耽搁到了风云渡。
如果风云渡再不能确保万一得手,驸马爷如果在不属于北疆二十七府的地界消失之后,北疆之内必然掀起风波,那个时候势必会有一场动乱。
反之,柳明志在北疆之内出了事,朝廷非但没有麻烦,反而可以借题发挥,将一些北疆的封疆大吏就此换掉,将北疆二十七府的局面稳固下来。
彻底掌控在朝廷的手里。
可惜陛下因为驸马爷昔日的恩情,没有接纳影主的建议,才导致了今日的局面出现。
“影主,咱觉得陛下的决定没有错。
你看看现在的局面,说明驸马爷早已经有了准备,刺杀失败的话,驸马爷撤回王府,那才是风起云涌,天翻地覆的伊始啊。”
影主听了老周的话,将目光再次看向了几千两司密探。
几千高手来的如此及时,确实说明并肩王早已经有了防备。
先天高手再是厉害,若是没有援手被几千高手包围起来,内力耗尽之后一样难逃身死魂消的结果。
这些人的实力自己观望了很久,可不是远处的几千兵马可以比拟的,而是货真价实的江湖高手。
先天高手当世无敌,以一敌百尚且可以,以一敌千就有些托大了。
陆地神仙,终究并非真的神仙。
“既然并肩王明知会有埋伏,而且事先预备好了豢养的死士一路蛰伏,为何还要坚持入京呢?”
老周一愣,默默的摇摇头:“咱也不知道,或许驸马爷是抱着有备无患准备的人手吧。也可能是因为.......”
老周说着说着将目光看向了数步外的马车,神色有些悲痛。
“可能是因为娘娘亲自下了懿旨的缘故吧!至于是不是,咱也不清楚,不敢妄下断言。
或许只有并肩王清楚他自己的想法,他不说,咱们虽然步入先天,也无法看透人的内心所想。”
影主顺着老周的目光,看向了陈婕的马车,微微摇头叹息了一声。
“孽债啊!
不过有些事情咱们也没有办法,老夫也很佩服并肩王的为人,奈何各为其主,纵然知道都没错又能如何,身为家奴,唯有听命行事了。
为了天下稳定,今日绝对不能留下任何活口。
一旦事情泄露出去,定然要引起轩然大波。”
老周眼前浮现起先前陈婕抓着自己哭诉的娇柔无助模样,叹息着摇摇头看向了影主。
“可不可以给驸马爷留下一条活路,软禁起来也比杀了要好吧。
不管怎么说,驸马爷对朝廷的功绩始终是无法磨灭的。
睿宗如果在天有灵知道了驸马爷的下场竟然如此凄凉,定然不会原谅咱们的所做作为。”
影主同样叹息了一声。
“唉,周兄还真是了解陛下的为人啊!”
“嗯?影主何意?”
影主从袖口摸出一张纸条递给了有些迷惑的老周。
老周默默的接过了纸条,入目的是四个大字跟一张玺印。
除恶勿尽。
老周眉头一凝:“唉,看来陛下果然要.......嗯.......除恶勿尽?除恶务尽!”
老周映着月光反复看了几次,终于确定纸条上的四个字是除恶勿尽而非除恶务尽。
“这是?”
“陛下给并肩王挑了一处山清水秀,颐养天年的好地方,顺便把所有的家人接过去一起安度余生。
就看并肩王愿意不愿意去了!
为了皇权不得已出手,可是陛下终究还是念着昔日的情分呢!
要怪只能怪并肩王不识时务,挡住了天下一统,陛下欲要皇权集中的路了!
并肩王若是能够迷途知返,安享余生还是没有问题的。”
老周悲苦的神色顿时喜上眉梢,激动的捧着手里的纸条看向了影主。
“这是真的?”
“并肩王可活,可是为了保守秘密,其他的人可活不了。
再说了你先别急着激动,陛下有情,并肩王领不领情还是两说呢。”
“咱去谈,咱马上去劝说驸马爷!”
老周收起了纸条,怀着激动的心情朝着柳明志那边走了过去,感受着不少气机锁定在自己身上,老周急忙抬手摆了摆。
“诸位英雄切莫动手,咱没有恶意,有事要跟驸马爷谈一谈,可否请亲驸马爷现身一见。”
正在运行内力的柳明志,听到前方传来了老周的声音,缓缓地睁开了双眸。
“让开一条路!”
青龙抬手示意众人留出一道缝隙,足以令柳明志看到老周的身影。
老周停在数步外,看着缝隙中盘膝而坐的柳明志:“驸马爷,可否移步一下。”
柳明志还没有来得及犹豫,老周继而脱口而出。
“驸马爷放心,咱绝对不会对驸马爷如何,如果驸马爷信得过咱的为人,就请驸马爷移步一谈。”
柳明志眉头微皱了一下,微微用力站了起来,擦拭了嘴角已经干枯的血迹,缓缓的朝着老周走了过去。
看到立刻拦在自己面前目光担忧的青龙几人,柳明志默默的摇摇头。
“不用担心,别人我信不过,他我信得过。”
看着柳明志坚定的目光,青龙几人犹豫了一下,默默的退到了一旁。
柳明志步履微微有些漂浮的朝着老周走了过去,老周急忙上前搀扶,回眸瞄了一眼影主的位置,老周脸色沉重的扶着柳明志朝着数十步外的石桥走了过去。
“老周,你这是何意?”
“唉,驸马爷,回头吧,再走下去真的就是死路一条了。
方才所来的人乃是谍影影主跟风雷雨电四大天王中的风雷二王,以及剩下的七大护法。
谍影影主,四大天王,十二影护法全部都是功参造化的先天高手,你纵然招揽了这么多的死士,可是一下子来了十五个先天高手,加上咱朝廷足足十六卫先天高手。
你人数再说,也没有任何的胜算。
继续固执下去,只有死路一条。”
柳明志虎躯一震,下意识的看向了站在马车旁的十几个斗篷人几眼,惊愕的看向了老周。
“全.....全都是先天高手?”
老周默默的点点头:“朝廷六百年的底蕴,岂是王爷可以知晓的。”
柳明志强行控制着心底的震惊,看着老周诚恳的神色默默的摇摇头。
“你口中的影主方才也说了,蚁多咬死象,本王也不瞒着你,我麾下的高手还在赶来的路上,顶多半个时辰左右就可再汇聚数千高手。
先天高手又如何,他们总有力竭的时候,除了影主,风雷二王,十二护法之外,这些谍影的密探也不过如此。
想要本王束手就擒,根本不可能。”
“驸马爷,你糊涂啊,谁告诉你这些玄色衣袍的高手跟那些斗笠蓑衣人是谍影的密探了?”
“那.....他们.......”
“这些人玄色衣袍人不过只是大内侍卫跟威邸宣邸的老人,斗笠蓑衣人是先帝在太子府之时培养的隐龙卫。
这些人根本不是谍影的密探,真正的谍影密探还没有出手呢。
你没有胜算的。”
柳明志踉跄倒退了两步,双目失神的看着老周。
“不......不...不可能,你在骗我对不对?谍影如果这么多人马,为何当年三哥造反的时候他们不出来协助大哥退敌?眼睁睁的看着大哥江山沦陷,山河崩溃。
十几位先天高手,无数高手的谍影密探,三哥他们纵然纠集了几十万兵马又能如何?
不是对手,暂退一时总不是问题吧!”
老周看着柳明志不敢置信的目光,悲痛的闭上了双眸叹息了一声。
“唉,谍影密探世居太庙之中,他们属于朝廷,而不属于帝王!
陛下大行之后,留了一道密旨给影主还有咱。
胜者为王,败者为寇。
优胜劣汰。
先帝有满朝文武,六卫将领跟您这位陛下大行之时挑选的顶梁柱悉心辅佐,如果依旧不是几位兄弟的对手,就说明他不是一个合格的皇帝。
而能在这种情况下还能夺得皇位的王爷,恰恰说明更是一个合格的帝王。
江山只要是姓李就行了。
所以,蜀王造反,出手的只不过是一些普通的谍影而已,世居太庙的谍影根本就没有出手。
咱跟谍影都在等着驸马爷您班师回朝,勤王救驾。
哪曾想,先帝心性太过仁慈,放弃了暂避锋芒卷土重来的机会,当场自绝勤政殿中。
咱跟先帝还有谍影之人知道了之后,悔之晚矣。
若是先帝心肠硬一些,在您班师还朝之后重新夺回皇位,江山岂会易主?
可惜,先帝太过刚硬,根本没有给咱还有谍影机会。
驸马爷懂咱得意思了吗?”
柳明志失神的嗤笑了起来。
“物竞天择,适者生存。胜者为王,败者为寇。
父皇还真是狠得下心啊。
原来我以为父皇是胜天半子,如今看来,我始终小觑了盖世雄主这四个字了。”
“唉........驸马爷,收手吧,你纵然还有死士赶来,可是覆没在谍影之下也只是时间的问题而已。
除了你麾下三十万铁骑全到,可以令谍影密探所有人内力耗尽都毫无还手之力,仅靠您招揽的那些人马,根本没有任何的胜算。
可是三十万铁骑远在关外战场,根本听不到你的号令!
谍影的势力,有着朝廷六百年的底蕴做靠山,绝对不是你可以想象的。
陛下给你挑选了一个山清水秀,物华天宝的地方颐养天年,安度余生。
只要驸马爷现在收手,还有回头的机会。
驸马爷到了地方之后,咱会把王妃跟您的侧妃,妾室,儿女悉数安排过去。
而且.....”
老周回头扫了一眼陈婕的马车:“咱跟太皇太后商议一下,看看能不能把太后娘娘也送过去跟你团聚,安度余生。
后宫的女人,日子苦啊。
对于太后娘娘来说,这也是一个好的归宿了。
如今真正的谍影密探,正在四周蛰伏着。
驸马爷如果依旧执意下去,你觉得在十六位先天高手齐力攻击之下,仅靠你招揽的那些晚辈能抵抗的了多久?
何况还有谍影的探子相辅,你觉得你这样下去有必须要吗?
识时务者为俊杰,白白送死真的没必要。
只要你同意了咱得建议,所有的恩仇将在今夜烟消云散。”
柳明志下意识的环视了一眼月光挥洒下的风云渡,听了老周的话之后,也渐渐地感觉到了杀机四伏!
“我如果答应了陛下的意思,我的兄弟们跟兄弟们你们打算如何处置?”
老周看着柳明志清冷的目光,欲言又止的叹息了一声。
有些话,不必明说,一声叹息已然不言而喻。
“老周,他们之中跟在我麾下最久的十一年了,最短的也六年了!于我而言,他们是出生入死的兄弟。
于朝廷而言,他们是有功之臣啊!”
“驸马爷,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
将帅皆可死,江山不能乱!”
“哈哈.......好一句将帅皆可死,江山不能乱。
大开眼界,大开眼界。
江山这两个字,太重了。
重到我柳明志都要扛不住了。”
“驸马爷,咱也不想,可是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回头吧。
最后的机会了!”
“老周,我柳明志可以死,放了我的兄弟怎么样?上万人啊,他们是江湖中人不假,可是也是朝廷治下的百姓啊。”
老周毅然摇摇头:“驸马爷,咱只是一个家奴,做不了陛下跟谍影的主。”
“丝毫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驸马爷,您就别为难咱了!”
柳明志了然的点点头,失望的叹息了一声。
“老周,金国提督司的实力相比谍影如何?”
“有五行金刚,皆是先天之境。”
“金木水火土?”
“嗯!驸马爷问这些所为何意?”
“没什么,好奇而已。
老周,回去吧。
柳明志是领兵之人,放弃弟兄们而苟且偷生,不是军人作风。
如果真的要死在这风云渡,那就让我跟弟兄们同生共死吧。”
老周看着柳明志落寞的神色,悲痛的摇摇头。
“驸马爷,三思.....”
柳明志回眸瞄了一眼两司密探跟三千铁骑,豪迈的笑了起来:“老周,多谢你的美意了。
人活一世,总得讲个仁义不是。
今日我柳明志虽死犹荣。
让本王见识见识谍影的高招吧!
告辞。”
柳明志挣脱了老周的搀扶,毅然决然的朝着己方阵营走了过去。
“影主是吧,久仰大名!
手底下见真章吧!”
影主隐藏在斗篷下的神色有些愕然,看了看柳明志,将目光移向了神色落寞遗憾的老周身上,似乎明白了什么。
叹息了一声,对着柳明志行了一个大礼,从袖口里取出了一个竹筒,对着风轻云淡,皓月当空的夜空轻轻一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