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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明志望着齐韵焦急的神色,缓缓地站了起来,双手按在书桌上目光闪烁了起来。

    “到底是老谋深算,真的没有出乎我的预料,这么快就被他察觉出了什么。”

    “夫君,你嘀嘀咕咕的说什么呢?云老爷子好像知道了你尚在人世的事情了,现在姐妹们正在灵堂拖着他,现在该怎么办?”

    柳明志微眯着眼眸沉默了良久,缓缓走到齐韵面前。

    “一口咬死为夫就是在进京路上于风云渡遇刺身亡了,信不信由他,大不了让他开棺验尸。

    但是有一点要记住,开棺验尸可以,一定是你们姐妹据理力争之下,无可奈何才让云老帅开棺验尸。

    轻而易举就让他开棺验尸,怕是瞒不过这个老狐狸的慧眼。”

    齐韵犹豫着点点头:“妾身明白了,夫君你还有别的吩咐吗?”

    “让月儿这个鬼精灵的丫头帮你们跟云老帅胡搅蛮缠,隐晦的指出大龙朝廷对她心爱爹爹遇刺身亡的交代太过敷衍了事。

    让云老爷子明白一件事,如果朝廷不能给出一个真正合理的交代,她这位金国唯一的继承人马上就赶回草原,率领金国所有的兵马南下犯边。

    不但报大龙对金国的亡国之仇,还要为爹爹讨一个公道与说法。

    就是要让云老帅不得不相信,他们只要敢班师还朝勤王救驾,金突两国的兵马就会率领几十万铁骑卷土南下攻城。

    月儿这丫头鬼精鬼精的,你不用跟她仔细交代,说一下大概意思,让她看着眼色见机行事就是了。”

    “好,妾身明白了,没有别的事情妾身就先回去应付云老爷子了。”

    “好,有什么应付不了的突变,见机行事随意的敷衍一下就行,千万不要借机离开找我商议。

    你越是如此元老帅便越是怀疑我薨逝的真相有几成真实。”

    “是,妾身懂了,妾身告退。”

    “好。”

    齐韵走后,柳明志坐在椅子上眉头紧皱的嘀咕了起来。

    也不知道韵儿她们几个能不能应付的了云阳这个在朝廷之上玩弄政治几十载的老狐狸,稍有不慎,搞不好就会被云阳察觉出什么来。

    小可爱那边他倒是不担心,女皇垂帘听政多年,小可爱监国这么久,跟金国朝堂上的众多老狐狸打交道多年,应付云阳得心应手或许有些夸张,不露怯问题应该不大。

    女皇走到柳大少身前,臻首微垂俯视着柳大少。

    “别嘀咕了,老娘问你,三月十八那天到底能不能嫁?”

    柳明志回过神来,抬首望着女皇皓眸中期待憧憬的目光揉着鼻子模棱两可的点点头。

    “能嫁就嫁呗,反正我是上门女婿。”

    成亲能否成功,柳明志心里也没有底。

    如果程凯他们秘密迂回顺利的话,根本等不到成亲那天自己就得秘密潜入京城之中,当众露面揭露风云渡事实的真相。

    在这之前一旦自己还活着的消息传了出去,谍影再来刺杀,或者以家人的性命逼迫自己,自己能不能进得了京城境内都是一个问题。

    那就真的前功尽弃了。

    成亲的良辰吉日以后可以再挑选出很多很多,但是造反成功的良机可就只有这一次了。

    时不我待啊!

    女皇神色柔和的坐到了柳大少怀中,掰着自己的纤纤玉指。

    “咱们成亲那天,不需要八抬大轿,不需要高头大马,只要你人到了就行。

    婉言曾经也坐拥金国天下,什么没有见过,什么奇珍异宝没有拥有过。

    那些都是俗物。

    咱们成亲,婉言只要你这个人就行了。”

    “一点聘礼都不给啊,本少爷好歹也是大龙的一字并肩王,价值百万两黄金或许有些夸大,十万两黄金应该还是不成问题的吧。

    多少给点啊,你可是堂堂金国的皇帝啊。”

    “亡国之君!不是吗?”

    听着女皇有些低沉黯然的话语,柳明志一愣,抱着女皇无言以对。

    女皇将臻首贴在柳明志的肩膀之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依偎着,星眸半闭半合着假寐了起来:“累了,抱着我睡会。”

    “好啊,累了就休息一会吧!”

    日头西下。

    齐韵再次出现在了书房之中。

    柳明志示意齐韵噤声,抱着女皇朝着屏风后的软塌走去。

    盏茶功夫左右,才重新走到齐韵面前小声问道。

    “娘子,云老帅走了吗?”

    “走了,只是走的好像有些不太甘心。”

    “嗯,验看了,一股臭味当时就传了出来,云老帅也不嫌弃的仔细看了几眼,这才将信将疑的告辞了。

    还有,姐姐也回来了,刚到家还没有两个时辰,应付完云老帅之后去沐浴更衣了。”

    柳明志猛然呼了一口气:“太好了,雅姐终于回来,终于不用担心了。”

    “夫君,要不要让姐姐也来书房见见你?”

    “别,雅姐刚回来就来书房,肯定会引起某些下人跟丫鬟的注意,等夜深人静的时候你们在雅姐的房间等我,我过去找你们。”

    “好,我会跟姐姐说的,跟云老爷子斗智斗勇了一下午,连午饭都没来得及吃,妾身马上去准备晚饭,待会给你们送来。”

    “好,辛苦你了。”

    齐韵对着柳大少眨巴了一下眼睛,嘴角扬起淡淡的笑意:“姐姐好不容易回来了,辛苦的应该是你才对。”

    “吭哧.....嗯......晚辈准备点参汤。”

    齐韵屈指指了指自己,对着柳大少伸出了两根手指,幽幽一笑,扭着丰腴妖娆的腰肢朝着书房外走去。

    齐韵走后不足盏茶功夫,敲打窗户的声音传来,柳明志目光警惕的朝着窗台望去。

    “少爷,是雀儿。”

    “呼.....进来吧!”

    窗户轻然打开,朱雀飞身进入书房中,看着坐在椅子上的柳大少直接扑了上去。

    “少爷,雀儿想你。”

    柳大少拍了一下朱雀的翘臀轻轻一笑:“少爷也想你,出什么事情了?”

    “京城的弟兄传书了。”

    “京城传书?”

    “嗯!”

    朱雀微微颔首,从袖口摸出一封书信递给了柳大少。

    柳明志端起茶水浅尝着,取出书信对着灯火默默的翻看了起来。

    “噗.....吭哧....咳咳....”

    一口温茶被柳大少喷在了朱雀妩媚的娇颜之上,水迹顺着玉颈滑落到佳人裹胸包裹着的幽深缝隙之中。

    朱雀取出手绢擦拭着脸上的茶水,不满的白了柳大少一眼。

    “少爷,想看什么雀儿又不是不让你看,干嘛非要把雀儿弄湿身呢?莫非少爷就喜欢这种若隐若现的情调?

    少爷实在喜欢的话,要不雀儿回去换一袭薄一些的衣物再过来?”

    柳明志抓着衣袖急忙帮朱雀擦干了身上的茶水之后,急忙将目光看向了手里的书信。

    大龙永平三年正月二十。

    一则关于并肩王柳明志生前曾私下言说传言流传开来。

    传言中说,并肩王言说当今天子李晔德不配位,当初自己扶持其登基称帝,实乃先帝大行仓促,皇位后继无人的无奈之举。

    李晔只所以登基,不过是因为其先行回京一步而已。

    而并肩王遇刺身亡,跟朝廷脱不了关系。

    说明并肩王早就意识到当今天子李晔德不配位,会对自己下毒手,所以才有此话语。

    大龙永平三年二月初六。

    赵王李涛响应并肩王世子,表弟柳承志班师回朝,为父正名之举。

    愿为三姑夫,并肩王柳明志求个公道。

    举兵十三万奔赴京城,随赵王入京同行者,除了十多万兵马,还有消失数年了无音讯的蜀王世子李庚殿下。

    入京大军已经从赵地入明州境内,半月之内便可兵临京师城下。

    看望书信上的内容,柳明志脸色古怪的将书信丢在了桌案之上。

    “唉.......早就看出了你小子不是个甘于人下存在,你还挺会借东风。

    如今京城只有三万四万兵马左右,搞不好还真就让你得手了。

    只是你怎么会跟蜀王世子李庚搅和到一起了呢?”



    朱雀听到柳大少有些古怪的呢喃话语,也将目光转向了柳明志手中的信纸内容上面。

    映着灯火看完了信纸上的内容,朱雀马上紧张的看着柳大少:“少爷,这可怎么办啊,赵王万一成功了,会不会影响你的计划?”

    柳明志将信纸对着烛火点燃丢在了火盆之中无声的摇摇头:“不好说,这小子能不能过的了谍影那一关都是一个问题。

    不过,老周说过,真正的谍影是不会过问李氏宗亲的亲王造反的事情的,或许影主,十二影护法这些老东西真的不会插手李涛这小子举兵造反的事情。

    这小子如此果决,说举兵便举兵,丝毫没有拖泥带水,肯定是图谋已久,加上可能从他身边的一些宗人府或者威邸,宣邸老人那里知道了什么。

    打着为我正名讨公道的旗号举兵入京,这小子的心智比起他大哥来说差不了多少啊。

    只是,是他利用了蜀王世子李庚,还是蜀王世子李庚利用了他可就两说了。

    我没有见过蜀王世子李庚,不太了解他的性格跟为人。

    但是我却相当了解李涛这孩子的为人是什么样的。”

    柳明志说完回想起自己误食春药之后,在何舒他们母子进行吊唁李政跟先帝李白羽的路上,掳走了太妃何舒的往事跟在赵王府饮酒之后对何舒的点穴之事。

    插一句,真心不错,值得装个,毕竟可以缓存看书,离线朗读!

    柳明志心里清楚,李涛那个时候肯定知道了什么,之所以故意装糊涂隐忍了下来,就是为了拉拢自己。

    说好听点就是识大体,知进退,懂得隐忍。

    说不好听的就是有些不择手段。

    柳明志思索了一会,揉着太阳穴眼神凝重了起来。

    李涛这小子一插手,搞不好会给云老帅名正言顺领兵入京勤王救驾的由头,到时候自己所有的计划可都得因为他这突然插手的一杠子而付之东流啊。

    不行,必须给云老帅这边施加一点压力了。

    “雀儿,准备笔墨!”

    知道事关重大,朱雀没有继续跟柳明志腻歪,老老实实的走到书桌旁开始研墨。

    片刻之后,柳明志将书信塞入信封之中递给了朱雀。

    “传给蓉蓉,让她按照信中的交代行事。”

    “是,朱雀告退。”

    朱雀从窗户飞身消失之后,柳明志急忙朝着屏风后走去,看着熟睡的女皇,柳明志俯身推了推女皇的香肩。

    “婉言....婉言......醒醒。”

    “嗯!怎么了?”

    “婉言,你马上去找月儿,让她来书房见我。”

    女皇睁开了睡意朦胧的皓眸,迷迷瞪瞪的望着脸色凝重的柳大少:“天色应该不早了,这个时候找她干什么啊?”

    “有很重要的事情,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解释,你去找月儿过来就行了。”

    “好吧!”

    女皇打了个哈欠,双臂横伸舒缓了一下自己曼妙的身姿,拿起自己的披风朝着书房外走去。

    女皇离开书房之后,柳明志神色不宁的在书房中徘徊了起来。

    先是西突厥史毕思穆尔特跟沙俄国的那些傻大个乱了自己的第一步筹谋,如今李涛这小子的突然起兵眼看着又要乱了自己的第二步筹谋。

    这样下去自己只能强行造反了,可是如此一来,势必会令大龙陷入水深火热之中。

    这又不是自己想要看到的。

    回想起昔日在赵王府中太妃何舒一直对李涛想跟自己亲近不满的反应,按说他对李涛造反应该是极为反对的。

    为何这一次没有拦住呢?

    当当当的敲门声传来,令柳明志惊醒了过来。

    “少爷,小松。”

    “进来!”

    “是!”

    柳松推门走了进来,望着站在书桌旁身体健康,安然无恙的柳明志顿时大呼了一口长气。

    “少爷,亲眼见到你安然无恙,小松就彻底放心了。”

    “坐下说。”

    “谢少爷!”

    柳明志提壶倒了两杯茶水,坐到柳松对面看着柳松满脸风尘的样子欣慰的点点头。

    “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不辛苦,不辛苦,这都是小松应该做的,只要少爷安然无恙,小松再辛苦都是应得的。

    对了少爷,这是赵王李涛给承志小少爷传来的书信,被小松直接拦了下来给少爷你送来了。

    这也是小的刚回来就不得不赶来书房跟你见面的原因。”

    柳明志神色微怔了一下,一把抽过柳松手里的书信,对着灯火翻看了起来。

    片刻之后,柳明志神色阴晴不定的将书信丢在了火盆里面。

    李涛竟然要拉柳承志下水,看来他对此次造反之行是抱着势在必得的决心啊。

    可惜,他不知道柳承志如今虽然是明面上的一字并肩王,但是号令新军六卫二十四万三军将士的话语权始终在已经不在人世的一字并肩王,他的姑父柳明志手中掌控着。

    “柳松,你去把承志带到书..........算了..........这孩子还没有经历过大风大浪,搞不好会适得其反。

    对了,乘风胳膊上的伤口没事吧?”

    “少爷放心,乘风小少爷身上的伤口早已经痊愈了,只是留下了一道骇人的疤痕。”

    柳明志默默的点点头:“疤痕是小事一桩,只要人没事就行。

    他是众多兄弟姐妹里面的兄长,有些责任必须得由他来背负着。”

    “少爷说的是乘风少爷确实很有担当,有个做大哥的.......”

    “爹爹,月儿来了!”

    小可爱探头探着的趴在书房房门之上,目光中带着询问的意味。

    “进来吧。”

    “嗯,好的!”

    柳明志沉默了片刻,对着柳松摆摆手。

    “柳松,你先回去歇着吧,关于赵王传书给承志的事情不准泄露给任何人,承志自己都不行。”

    “小的明白,小的告退。”

    小可爱目送柳松离开书房,走到柳大少身边停了下来。

    “爹爹,月儿刚睡下,你让娘亲找我来有什么事情吗?”

    “附耳过来,爹爹跟你交代点事情。”

    “嗯!好!”

    片刻之后,小可爱挠着脑门迷惑的看着老爹。

    “月儿是真这样干,还是制造谣言吓唬别人?”

    “傻丫头,当然是吓唬别人了,你娘亲是不会允许你真的带着兵马在这个时候奔赴关外南下的。”

    “嗯嗯嗯,月儿知道了,我明天就启程。”

    柳明志望着乖巧的小可爱,低头在小可爱的脑门上轻吻了一下。

    “爹爹的乖月儿,爹爹会派人暗中保护你的,保重。”

    “嗯嗯嗯,月儿知道了,爹爹下次再亲月儿跟以前一样亲脸蛋好不好?”

    “不行,月儿已经是大姑娘了,爹爹已经不能亲月儿的脸蛋了。”

    小可爱皱了几下琼鼻百无聊赖的点点头:“好吧,没别的事,月儿就先回去休息了。”

    “嗯,小心点!”

    小可爱走后,柳大少在齐韵送来吃食之后,饱餐了一顿之后,趁着夜深人静的时候,夫妇俩联袂朝着齐雅的庭院摸索而去。

    好在丫鬟们早已经安歇多时,否则私下少不了会有流言蜚语传扬开来。

    王爷早已大行多日,王爷其中一个夫人的房中竟然传来令人心慌意乱的音符,不引起一些流言都不可能。

    翌日,小可爱在明面上两大金刚,上百有关司密探暗中的保护下,悄然离开了王妃。

    七日后,一则传言遍布北疆二十七府。

    金国小公主完颜落月不满意大龙朝廷对其父柳明志遇刺身亡的敷衍交代,已经赶回草原准备班师南下,欲要跟大龙决一死战,突厥各部兵马纷纷响应,要与金国小公主完颜落月联兵南下攻城。

    短短数日以来,北疆多地州府再次人心惶惶起来。

    多日之后,关于赵王造反的流言再次四起,令大龙彻底陷入了慌乱之中。

    赵王李涛率兵兵临京师城下,北伐大军统帅云阳,分出一支兵马驰援京师的消息传到了柳明志手中不久。

    柳明志也接到了程凯六人私下的传书。

    二十四万将士已经自己购买了供给自己跟坐下战马充足的粮草,赶往京师东西南北四个方向蛰伏起来的路上,只待柳明志一声令下,即刻便可奔袭入京。

    柳明志心神难以平静的在书房中捧着书信踱步着,良久之后,柳明志站在窗前,神色犹豫不决的盯着窗外的景色,口中呢喃着大哥宋清不止一次提过的两个字。

    ‘和离!’



    宋清口中的和离,跟后世的和平离婚没什么区别,相对一纸休书来说,对于女子一方来说较为公平一些。

    宋清离开王府回京之时,柳明志便一直也在思索着这个问题。

    万一自己不幸失败了,要不要给齐韵他们留一份保障,而跟她们和离,令她们不再跟自己有任何的关系挂钩,无异于是对她们最好的保护。

    只是以这几个娘子的聪明伶俐的心性来说,自己提出和离的话,定然会被她们猜测到什么。

    再者就是跟女皇的婚期。

    如今距离三月十八没有多久了。

    进京之事迫在眉睫,自己这边正思索着如何跟齐韵她们和离,成亲的话无异于是对女皇的不负责任。

    虽然自己做好了万全之策。

    然而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

    世上从来没有绝对的事情。

    造反万一失败,不止自己,自己的妻儿老小也要受到牵连。

    到底是对女皇遵守约定三月十八的良辰吉日如约成亲,还是等一切定鼎,排除了后顾之忧再择良辰呢?

    柳明志踌躇了。

    十多年来从来没有这般踌躇过。

    柳明志神游天外间,女皇怀中抱着一个精致的包袱缓缓地迈入书房之中。

    “没良心的,你看婉言亲手缝制的喜服怎么样?我穿给你看一下,你看看有没有什么不合理的地方。”

    柳明志惊醒过来回头望去之时,女皇已经走到了屏风后面开始更换自己亲手缝制的成亲喜服。

    窸窸窣窣更换衣裙的声音放在平时肯定会令柳明志想入非非口干舌燥,如今柳明志却一点男欢女爱的心思都生不出来。

    满心都是如何将婚约延后的想法。

    不是不想跟女皇成亲,恰恰多年以前他就有跟女皇的关系名正言顺的想法。

    然而到了这个关节口上,万一自己造反失败了。

    女皇岂不是刚刚跟自己喜结连理没有多久就要守活寡?

    不说十年之前,但凡五年之前,柳明志自己都不会有丝毫的犹豫,马上就会选择跟女皇在三月十八喜结连理。

    如今年龄大了,想的多了。

    柳明志承认自己怕了。

    怕伤了身边对自己情深意浓的女子。

    盏茶功夫左右,女皇手里捧着一个红盖头,脸色有些羞答答的红晕,婀娜多姿的从屏风后走了出来。

    这应该是她平生以来唯一一次有如此神态,将身为女儿家即将成亲的羞涩心情展现的淋漓尽致。

    “婉.....婉言,穿这身好看吗?”

    柳明志望着一袭红妆喜服的女皇,顿时被惊艳了,盯着女皇眉目含情,风华绝代的身影木讷的点点头。

    虽然女皇已经三十出头,可是此时的她远比当年二十出头国色天香的青涩模样的时候更加明艳动人,美撼凡尘,一举一动,一颦一笑的举动都充满了妇人应有的风韵。

    “好看,此生怕是再也见不到比你更加漂亮的女子了。”

    “那......有什么需要修改地方的吗?”

    “没了,没了,穿什么,对你来说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

    女皇从柳明志眼睛中看到了他夸赞自己之时真诚的眼神,芳心顿时掀起了波澜,默默的点点头,玉手攥着手里的红盖头默默的垂下了臻首。

    “你喜欢就好。

    不过我先给你跟你说明,婉言穿的虽然是嫁衣,但是还是婉言娶你,而不是婉言要嫁给你。”

    柳明志听了女皇话,对于女皇穿着嫁衣的惊艳世人的娇羞模样顿时清醒了过来,嘴角嚅喏着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这个关节口到底要不要成亲?

    “你心不在焉的想些还说呢么呢?不会要出尔反尔不嫁了吧?”

    “没....没有........主要是你太漂亮了,惊艳的我差点说不出话来。”

    女皇的心绪或许是早已经飞到了自己与柳明志成亲当日的那天,并未发现柳明志的回答有些含糊其辞。

    “里面也有婉言给你缝制的喜服,你快去换上看看穿着合身不合身。”

    “你的眼光我相信,不用试了。”

    “真不试试吗?到时候穿着不合身,你可别婉言没给你修剪的机会。”

    “不试了,我真的放心。”

    女皇幽怨的白了柳大少一眼,转身朝着屏风后走去。

    片刻功夫,又恢复了一袭白衣的女皇抱着包袱停到柳大少身前,垫着脚尖在柳大少嘴唇上轻吻了一下。

    “小郎君,乖乖的等着老娘娶你过门哦,老娘先回去准备了。”

    “好,别耽搁了休息。”

    “知道了,你也忙你的吧。”

    女皇在柳明志说话间已经离开了书房,留给了柳大少一连串清晰的回音。

    柳明志怔怔的坐在椅子上,目光犹豫不决。

    要不要找来李布衣这个老神棍帮自己卜上一卦呢?

    而且但是恩师似乎也跟在这个老神棍身边。

    风云渡匆匆一见又别离,也不知道老爷子如今又在何方。

    可惜自己没法现身,否则舒儿知道了爷爷还安然活在人世,肯定高兴的又蹦又跳。

    “少爷,传书!”

    朱雀的声音在窗外响起,柳明志急忙起身走去。

    “何处而来?”

    “京城。”

    柳明志接过书信翻看细看了一会,一把合了起来,将书信收到了袖口之中对着朱雀微微颔首。

    “密切关注着京城的事态,尽最大可能的将一切情报都及时传到我的手里。”

    “是,雀儿告退。”

    朱雀走后,柳明志走到书桌前犹豫了一会开始研墨,然后提起笔架上的毫笔伏案书写起来。

    时光流逝,眨眼之间便已经是三月十六日。

    十五的月儿十六圆。

    柳明志手里捏着一封书信,驻足窗前默默的凝望着天上皎洁的月色。

    程凯他们已经在京城百里外人迹罕至的深山老林,或者无边旷野之上驻扎下来,只待自己马上进京,然后大军开拔奔赴京师城下。

    如今赵王李涛麾下的兵马已经与返回京城的禁军陷入了水火难容的攻势之中。

    此时进京,只待龙虎相争两败俱伤之际,以极小的代价便可坐收渔翁之利。

    纵然有云老帅调去京城驰援的十万精锐及时赶到,也阻挡不了什么。

    一边是程凯他们三天前就传来催促自己及时潜入京城境内等候时机的书信,一边是三日后自己跟女皇的婚期,到底该如何说服婉言延后婚约,再择良辰吉日呢?

    三天时间自己耽搁到起。

    自己怕的是成亲之后失手了怎么办?

    当当当的敲门声传来,柳松焦急的声音传入书房之中。

    “少爷,传书。”

    “进来!”

    “少爷,程将军他们的金雕传书!”

    柳明志一听是程凯他们的书信,毫不犹豫的走到柳松面前接过书信对着灯火翻看了起来。

    片刻之后柳明志眉头紧锁的将手中的书信对着烛火点燃丢在了火盆里。

    程凯他们三十六个被人给盯上了。

    是谍影的人马,亦或者是云老帅跟南宫晔他们派出去的人马?

    不管是哪一方的人马,看来对于程凯他们这些新军六卫的骁勇悍将是否真的老老实实的解甲归田,朝廷一方都抱着怀疑的态度了。

    柳明志揉着太阳穴沉默了良久,摆出一叠宣纸,提笔挥写了起来。

    游戏人间四个大字,跟几行普普通通看不出丝毫端倪内容跃然纸上。

    片刻之后,柳明志将一叠书信署名之后分别装入信封之中封上火漆之后递给里柳松。

    “马上传回去,丝毫不得耽搁。”

    柳松见到少爷神色凝重的模样,立刻接过书信朝着书房外跑去。

    “小的告退。”



    柳松走后,柳明志背着双手在书房中徘徊了起来。

    许久之后,柳明志眼神挣扎了良久,眼眸深处藏着浓浓的愧疚与痛惜,坐在椅子上默默的等待了起来。

    书房中安静的落针可闻,唯有屋外的穿堂风与蜡烛噼啪作响的声音萦绕在房中。

    月儿高悬,敲门的声音打破了书房中的宁静。

    “夫君,妾身给你送吃食来了。”

    “进来吧!”

    “好的!”

    “夫君,今天妾身让人给你干煸.........”

    “先放下吧!”

    齐韵俏脸一愣,察觉出夫君的语气似乎有些不太对劲,乖巧的将食盒放到了桌案上,轻轻地坐到了对面观察着夫君的神色。

    柳明志默默的望着齐韵有些忐忑的反应轻声问道:“你们都吃了吗?”

    “姐妹们也是刚坐下,正等着妾身回去一起开饭呢!”

    “你先回去,把下人跟丫鬟全部清离内院,你们的贴身丫鬟玉儿,桃儿,萍儿她们也不要留下,让她们都早些回去歇着吧。

    今天月色不错,为夫跟你们一起用晚饭。”

    “夫君你不........是,妾身马上回去吩咐。”

    齐韵下意识的想问一下柳明志不继续蛰伏了吗?看到灯火映照下夫君有些沉重的脸色忙不吝的点点头应承了下来。

    柳明志望着齐韵朝着房门走去的倩影,下意识的想要说话。

    “韵.......”

    韵儿二字都没有喊出来,柳明志就将声音压了下去,默默的望着齐韵离开书房。

    等齐韵的脚步逐渐远去,柳明志呢喃一会起身提起桌案上的食盒朝着书房外走去,停在了书房旁边耳房的门前。

    “妹子,安歇了没有?”

    房中应声而响,传出了任清蕊略显慌张的声音。

    “没...没....没睡呢,大晚上的你要干嘛?”

    “大哥能对你干什么?就是怕你没吃饭,给你送点吃食。”

    “等一下!”

    窸窸窣窣的动静清晰的回响在柳明志耳畔间,想开任清蕊已经躺下了,听到柳大少的声音才起来更衣。

    盏茶功夫,房门轻轻打开,露出了任清蕊娇美的盛颜。

    任清蕊先是谨慎的看了一眼柳大少,然后将目光放到了柳明志手里的食盒上这才松了口气。

    “进来吧!”

    柳明志跟着任清蕊步入了佳人暂居的闺阁之中,映着灯火打量了几眼。

    虽然来过几次了,可是这丫头的房中的布置却越来越温馨了。

    “这些日子大哥不方面出面,生活上有什么照顾不周的地方,还望妹子你别往心里去,些许吃食,聊表歉意。”

    “没事,韵姐姐对我照顾的挺好的,没亏待过我什么.......又一年了,我爹娘的消息?”

    柳明志看着任清蕊憧憬期待的眼神,苦笑着摇摇头。

    “让你失望了,还是了无音讯。

    实在等不及的,大哥派两个下人保护你的安危,然后你自己试着找找,看看能不能找到吧。”

    任清蕊期待的目光顿时黯然了下来。

    “你这位朝廷的一字并肩王都找不到,我自己把腿累断了怕是也找不到爹娘的踪迹了。

    街上不是说你遇刺身亡了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事情复杂,跟你说你也不明白,大哥要离开王府一段时间了,以后有什么需要尽管跟下人开口便是,我会吩咐他们好好照顾你的生活起居的。”

    “哦,知道了!”

    “好,没别的事大哥就想回去了,你填填肚子吧。”

    “多谢大果果,对了...........”

    “嗯?怎么了?”

    任清蕊看着柳明志疑惑的眼神,修长的十指缠绕在一起搅动起来,无暇的玉容挂上一丝淡淡的嫣红,越来越红,直至蔓延到了珠圆玉润的耳垂后面。

    “以后..........以后动作可以小点吗?你弄得我睡不着!”

    柳明志怔然了一下立刻反应了过来,脸色窘迫的挠了挠额头,悻悻的笑着朝着门外跑去,颇有落荒而逃的姿态。

    柳明志回到书房之中不足一炷香的功夫,齐韵便已经去而复返。

    “夫君,妾身按照你的交代,把所有人下人丫鬟都清出了后院,正厅中只有妾身姐妹跟儿女们。”

    “好,咱们去正厅吧。”

    “嗯嗯嗯,姐妹们亲眼看到你出现,一定激动的话都说不出来。”

    “但愿吧!”

    柳明志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袍,率先朝着内院正厅的方向赶去。

    齐韵听着夫君有些不对劲的话语,娥眉微蹙了一下满腹疑虑的跟了上去。

    片刻之后,灯火通明,回响着轻声细语的正厅在柳明志迈入厅中的一瞬间寂静了下来。

    除了三公主李嫣跟远在关外的云小溪不在以外,柳大少的众多娘子跟儿女悉数将目光转到了柳大少的身上,脸上眼底带着控制不住的激动之色。

    “夫....夫君!”

    “夫君!”

    “夫君!”

    “爹!”

    “爹爹!”

    柳明志望着站起来朝着自己这边蜂拥而至,脸上带着毫不掩饰激动之色的众女心中无声的叹息了一声,控制着脸色沉了下来。

    看着众女在自己身上摸来拍去,生怕少点什么的关心之态,柳明志轻轻抬手拍打了几下,朝着主位走去坐了下来。

    “夫君,你还好吧。”

    “夫君,妾身终于见到你了!”

    “夫君,妾身还以为莲儿妹妹是在骗我的呢,见到你妾身心里的石头终于落地了。”

    “夫君.....”

    柳明志一扬手重重拍在桌案之上,力道之大将菜肴中的汤水都迸溅了出来散在桌案之上。

    柳大少突如其来的一掌令众女跟柳大少的儿女们吓了一跳,愕然的望着坐在主位上神色阴沉的柳大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情况。

    柳明志默默的扫视着厅中神色怔然的所有人。

    “一个个不是大家闺秀出身,就是名门望族出身,再不济也在王府中住了多年。

    耳熏目染也该懂点规矩了。

    一个个叽叽喳喳,当堂喧哗成何体统。

    你们还有一点女子端庄贤淑,举止得体应该有的模样吗?

    看看你们这个样子跟闹市街头那些撒泼打滚的泼妇有什么区别?

    出嫁之前你们学的妇德,就是教给你们行为放浪,不守妇道的吗?

    看看你们一个个的像什么样子?”

    众女望着夫君严肃的目光,双手下意识的束在一起,眼泪汪汪凝聚美眸之中,樱唇紧咬着,默默无言的站在一旁屏住呼吸不敢还口。

    没有想象中的甜言蜜语,没有见面之时应该有的柔情蜜意。

    竟然是意想不到的斥责。

    众女芳心中既是委屈,又是惶恐不安,不知道夫君好端端的为何会发这么大的火气。

    以前姐妹们待在一起,无论怎么样吵吵闹闹,夫君从来都是乐呵呵的坐在一旁,目光中满是宠溺的看着自己姐妹几人打打闹闹。

    从来都没有训斥过什么,也从来没有指责过自己姐妹几人不守妇道这么严重的话语。

    今日姐妹们跟以前的行为相比简直不值一提,为君为何突然发了这么大的火气?

    是自己姐妹几人无意中做了什么让夫君不满的事情了吗?

    齐韵也是大气不敢出的望着夫君,方才在书房她就觉得夫君有些不太对劲,可是怎么也想不到他竟然会发这么大的火气。

    柳明志将目光径直转向了也是局促不安的齐韵:“齐韵!”

    齐韵娇躯颤动了一下,听着夫君有些沉静的声音,美眸微颤的看了过去。

    夫君竟然直接称呼自己齐韵,别说成亲这十多年来,就是没有成亲之前夫君也没有这般称呼过自己的姓名。

    “妾身....妾身在!”

    “你是王妃,又是长妇。

    她们以你为尊,都听从你的教导,这就是你身为长妇十多年来对姐妹没教导的成果吗?

    她们如此不知礼仪,不识大体,责任最大的就是你了。

    她们的行为让我很失望,这是你的失职,我看你不适合当一个合格的长妇,更不适合当一个合格的妻子。”

    柳明志说完,从袖口取出一张宣纸拍在了桌案之上。

    “柳家这棵梧桐树,已经容不下你这只金凤凰了。

    这是休书,带着你的东西回娘家好好反省反省吧!”

    齐韵跟众女的目光全都凝聚到了柳明志身前的宣纸上面。

    大大的休书二字在烛火的照耀下被众女看的一清二楚。

    齐韵愣愣的盯着休书两个字一会,芳心颤栗,娇躯一软无力的瘫坐在地上,秋水凝眸中滑落两抹泪痕,水雾盈盈的望着脸色阴沉的柳明志。

    “休......休书!妾身.....妾身到底做错了什么,又做了什么不守妇道的行径?夫君你竟然要一纸休书休了妾身这个十四年的发妻!”

    “做错了什么自己回去反省,我给你说出来,你永远不会长记性。”

    “夫君!韵姐姐她为了这个家忙前忙后,废寝忘食,你怎么能下休书呢?”

    “夫君,莲儿妹妹说的没错,韵姐姐她根本没做错....”

    柳明志看着开口的云清诗直接站了起来,淡淡的扫视着众女一眼。

    “看来你们一个个的都不服气啊,出嫁从夫的道理都忘了?竟然顶撞夫君,这就是你们的妇德?

    看来不止齐韵这是金凤凰,你们这些金丝雀王府也容不下了。”

    柳明志说完,直接从袖口又取出一叠宣纸丢在了桌案之上。

    “这是你们的休书,本来没打算给你们的,既然你们这么想要,那就一并拿去吧。

    你们都被我柳家大少爷柳明志给休了。

    拿着你们的休书回房中收拾自己的东西,明天我不想看到你们任何一个人。

    回去好好反省反省自己做错了什么。”

    除了齐雅之外,众女看着桌案上一叠休书,也无力的瘫软到了地上。

    原来不止长妇齐韵,夫君竟然要把所有人都给休了。

    柳明志说完,一甩衣袖朝着厅外走去。

    “爹?你怎么能这样?娘跟姨娘他们做错什么了?”

    柳明志望着扯着自己衣袖的柳承志,手臂微微一甩朝着厅外走去。

    “看看你自己衣衫不整的样子,像是并肩王世子应该有的仪表吗?不成体统,老子要干什么用得着跟你解释吗?

    逆子,你们几个也回去收拾行囊,给老子跟你们的娘亲一块滚蛋!

    什么时候想清楚,什么时候再滚回来,想不通就一辈子别回来了。”

    齐雅默默的站了起来,柔和的明亮的美眸看着柳明志决绝的身影,眼眸深处藏着浓浓的心疼。

    夫君,你真傻!

    柳明志彻底离开之后,众女拿起了属于自己的休书看了一眼。

    确定了真的是跟齐韵一模一样的休书之后,顿时心神崩溃,失声痛哭起来。

    齐雅看着众姐妹伤心悲痛的模样,起身走到柳承志身边低声吩咐了几句。

    柳承志犹豫了一下,招招手,带着一群还没有回过神来的兄弟姐妹离开了正厅。

    齐雅走到双眸呆滞无神的齐韵身边,伸手将其扶了起来。

    “傻妹妹,还有姐妹们都别哭了,夫君是不是那种无情无义的人你们不清楚吗?

    他这么做,是在保护咱们。

    他怕他自己失手之后,会牵连到咱们的安危。

    只是他清楚,好言相劝,咱们肯定会生死相随不愿意离开他,他只能出此下策用这种绝情的办法赶走咱们。

    这个男人很傻,也很疼爱咱们!

    你们都没看出来吗,休书是他早就准备好的。

    不然的话,哪有可能刚训斥完咱们他就拿出了休书了?”

    被柳明志当头一棒‘击打’眩晕来不及思考齐韵听了姐姐齐雅的话也醒悟了过来,一把挣脱了齐雅的搀扶,跌跌撞撞的朝着厅外追去。

    众女也相继反应了过来,望着手里的休书,看了看齐雅,也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难过。

    齐雅一把拽住了齐韵,对着她默默的摇了摇头。

    “妹妹,老老实实听夫君的话,咱们乖乖的带着孩子们离开王府,找个安全的地方暂时安定下来。

    让他没有后顾之忧的去办自己的事情,否则,现在追过去只会乱了夫君的方寸,耽搁了他的正事。

    相信他,终有一天他会来接咱们的。”

    齐韵哽咽着望着齐雅柔和的目光,犹豫了良久默默的点点头。

    齐雅环视着众姐妹站了起来捧着休书又哭又笑的模样,叹息着摇摇头。

    她本不想跟姐妹解释夫君的用意的,生怕哪位姐妹脑子一热追了上去,乱了夫君的心绪。

    可是不解释的话,看着她们伤心欲绝的模样,又怕她们一时悲痛,等不到夫君便悲痛交加香消玉殒了。

    拍了拍妹妹齐韵的手背,齐雅目光心痛的望着书房的方向。

    傻瓜,妾身姐妹等你凯旋而归。

    你是脚踏七星的帝王之命,上天一定会保佑安然归来的。

    一定会!



    柳明志驻足正厅外回廊的拐角处,默默的听着自己走后厅中的动静。

    雅姐宽慰众姐妹的话虽然听得不是特别清晰,隐约中倒也能够听到个大概,想到齐雅如此轻而易举的就猜出了自己此举的用意,柳明志无奈的揉了揉太阳穴。

    早知道雅姐出面能如此轻松的就宽慰这些娘子的心神,自己也不用说那么重的话语了。

    柳明志回想起方才对齐韵说的那些重话,不由的有些后悔。

    希望她们能够理解自己的苦衷,等将来安然无恙的时候别因为这些话语从而心存芥蒂。

    齐韵她们几女这边是没问题了,女皇那边的问题又让柳明志头痛了起来。

    动作轻盈的离开了正厅的位置,片刻之后,柳明志悄然无声的出现在柳松的房间外。

    “柳松,睡了没?”

    “没呢,少爷稍等一下,小的给你开门。”

    房门打开,柳松看着站在房门外的柳大少,探着身子四处望了望,急忙将柳明志拉进了书房之中:“少爷你怎么出来了?快进来,别让心怀不轨的人看到了。

    万一你还在人世的消息被传出去,对你以后的正事会有很大影响的。”

    柳明志望着柳松担忧的神情,轻笑着摇摇头。

    “放心吧,内院中的下人跟丫鬟早就被韵儿给清出去了,不会有外人看到我的。”

    “呼....那就好,那就好,少爷这个时候找我有什么吩咐吗?”

    柳松说话间,提壶倒了一杯茶水放到了柳明志身边的桌案上。

    柳明志端起茶杯浅尝即止,神色凝重的从怀里取出一枚印信递向了柳松。

    “你附耳过来。”

    “好!”

    片刻之后柳松神色迟疑的坐到椅子上沉默了片刻才对着柳大少微微颔首。

    “少爷放心,再难小的也一定把你交代的事情办成功。”

    “一定要注意不要引人耳目,这些家伙一旦落在别人的手上,对我而言虽然不是什么重大的麻烦,却也不是小麻烦。”

    “少爷放心,小的知晓其中的利害关系。”

    柳明志点点头,又从袖口摸出一封书信递给了柳松。

    “传书给你爹,让他把这封信交个老头子或者我娘亲大人。”

    “是!天一亮小的马上传书。”

    “好,我也没别的事情了,就不耽搁你继续休息了,我先走了。”

    “少爷,小心点,一定要谨防暗箭。

    谍影的人为达目的,可不会讲究什么所谓的道义,一定要小心暗箭伤人。”

    柳明志默默的点点头:“你也是,咱们兄弟来日京城再会。”

    出了柳松的房间之后,柳明志望着皓月当空的夜色犹豫了良久,转身朝着女皇小住的庭院走了过去。

    柳明志走到房外的时候,隐隐约约的可以听到女皇在房中欢快的哼着小调的声音,抬手拍了拍房门,女皇房中过得声音戛然而止。

    “谁?”

    “婉言,是我。”

    房门应声而开,女皇诧异的看着站在门外的柳大少。

    “你进我房间从来都是直接推门而进的,今天怎么想到敲门了?而且你怎么从书房出来了?不怕被朝廷隐藏在你府中的有心人看到吗?”

    柳明志抿了抿嘴角,动身朝着女皇房中走去:“进去说吧。”

    女皇关上房门朝着柳明志跟了过去。

    “怎么突然搞得这么神神秘秘的?”

    柳明志弯腰躺在了女皇房中的摇椅上面,看着坐在对面椅子上的女皇轻轻地吁了口气。

    “婉言,我必须得潜入京城了。”

    “去就去呗,这不正是你假死的......”女皇本能的开口附和着,说着说着突然站了起来,皓目紧紧地盯着柳明志:“什么时候进京?”

    “三月十八日前就得启程,所以.........所以咱们的亲事是不是要.......”

    女皇飞快的摇着臻首,直截了当的打断了柳明志的话语:“老娘不同意,你答应我的要嫁给我的,怎么能出尔反尔呢?

    你说过你不会亏欠我的,再说了,耽搁三天时间对你来说不算什么。

    你就是不想嫁给老娘对不对?

    从大龙宣德二十七年,二十八年,瑞安年,泰和年,到了如今的永平三年。

    十三年了,没良心的,我等这一天等了十三年了。

    到咱们可以新婚大喜的日子满打满算只有三天时间而已,三天时间你都不能匀给我吗?”

    柳明志从躺椅上起身走到女皇身后,轻轻环抱住了女皇的柳腰,将下巴垫在了女皇的香肩之上叹息了两声。

    女皇挣扎了几下,最后还是安安静静的任由柳明志从后面抱着自己。

    “婉言,不是不能匀给你三天时间,也不是耽搁不起三天时间。

    我们这些处于高位的人,时常都会自负的说什么自己的谋划跟筹备是完全之策,可以保证万无一失。

    可是世上真的有万无一失的事情吗?

    我此次入京,虽然成竹在胸,可是难免会发生什么突变。

    明天跟意外,谁也保证不来哪个先来。

    我不是不想嫁给你,也不是不想跟你成亲,我是怕我此次进京造反,万一失败了。

    那个时候你就........”

    女皇微微转首,皓目复杂的望着柳明志。

    “你怕我刚跟你成亲就要变成寡妇是吗?”

    柳明志默然了片刻,传出了一声轻微的鼻音:“嗯!”

    “现在不成亲,我就会带着你对咱们的亲事的诺言,想方设法活下来的来弥补十多年来对你的亏欠。

    事情一再发生变故,我不得不承认我自己心里都已经有些发虚了。

    我真的怕我万一真的战死在京.......”

    女皇猛然转身,樱唇轻轻地吻在了柳明志嘴唇之上。

    良久,女皇抿着樱唇边柳明志嘴唇上的鲜血轻轻地摇摇头。

    “不许胡说八道。

    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你这样的大混蛋是不会那么容易死的。

    你在婉言心中的位置,婉言自己都羡慕过。

    然而你不负世望,却负了婉言年华。

    我答应你,婚期延后,再择良辰吉日。

    但是你也要答应我,一定要安然无恙的坐上那个位置!”

    “我!尽力而为!”

    “不是尽力而为,是一定要安然无恙的坐上去,一定不能伤到自己。”

    “好!我答应你!”

    女皇朝着一旁的衣柜走去,抱出了一个锦盒放到了桌案上。

    “这么多年,我一直想给月儿生个弟弟,可是不知道是不是我自己肚子不争气,还是你这个没良心的没本事。

    这些年了,老娘的肚子一点反应都没有。

    亲事可以延后,但是今天你必须把老娘给伺候满意了才行。”

    女皇说完,打开了锦盒取出一支柳大少再熟悉不过的参王塞到了柳大少的手里,媚眼如丝的盯着柳大少有些僵硬的脸色。

    “吃!”

    女皇咬牙切齿的一个吃字,令两人之间伤感的气氛登时荡然无存。

    柳大少怔怔的望着手里的金国特产大萝卜,心里有些发憷。

    “就....就你一个人而已,用不着吃萝卜吧!”

    女皇一把拿过柳大少手里的参王丢在了锦盒中,抬手揪着柳大少的衣袖朝着床榻走去。

    “那就想让老娘看看你的本事再说。”

    片息间,安静的庭院中回荡起动人的音符,可惜丫鬟们早已离去。

    再动人的音符也无人欣赏。

    翌日天亮,柳大少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拄着天剑颤巍巍的离开女皇的闺房朝着书房走去。

    柳明志走近书房,看着坐在椅子上的风姿卓越的齐雅怔了一下:“雅姐!你怎么......”

    齐雅不由分说的投到了柳明志怀里,水灵灵的桃花眸柔情似水的望着有些怔然的柳明志。

    “一定要回来接我们姐妹,你若敢失言,哪怕是做鬼,妾身都不会放过你!”

    齐雅说完,在柳明志发愣的目光中,拿起了桌案上的包袱毫不犹豫的朝着书房外走去。

    “雅姐!”

    齐雅娇躯一顿停了下来。

    “什.......什么事?”

    “你们一定要保护好自己,等我回来!”

    “嗯!夫君也要保重。”

    齐雅说完,莲足轻盈的朝着书房外跑去,她怕夫君再多说一句体己话,自己就会忍不住跟着他一起进京。

    可是那样只会让夫君耽搁了自己的大事。

    齐雅走后的小半个时辰,几只金雕鸣叫一声,划破长空翱翔远去。

    日上三竿,一个身着士子儒衫,头戴斗笠的人牵着一匹矫健的骏马在没有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悄然离开了并肩王府朝着颍州城外缓缓走去。

    颍州城南门官道,数里外的土坡上,二十多道人影牵着马缰驻足高坡之上,眺望着官道上那个牵着马南下的身影,几个倩影的目光中既是担忧又是柔情。

    女皇身着一袭淡白色的士子儒衫驻足城南路西凉亭外的柳树下,玉手捏着刚刚抽出新芽的柳条凝望着柳明志的身影,皓目幽幽,好似看不真切。

    樱唇微微呢喃。

    “你壮志豪情,需要抱负。

    可是你欠婉言的幸福,一定要回来弥补?

    一定不要失言,活着回来嫁.......娶我!”

    柳明志若有所感,转眸扫视了一眼城外无边的旷野,回眸望了一眼颍州城高大的城墙跟密集的将士低声轻语。

    “此去京城招旧部,旌旗十万换日月。”

    语毕,柳明志翻身上马,重重的挥了一下马鞭。

    “驾!”

    在众多有心人的目送之下。

    马蹄疾奔,驰骋官道之上烟尘飞扬。

    柳明志一骑绝尘而去。



    大龙永平三年三月二十四日。

    赵王李涛举兵入京月余却久攻不下,翌日下午炮轰京城西门,修缮完整的京城西门清陵门险些陷落赵王李涛麾下攻城大军的炮火的手里。

    对于赵王李涛为何会有边军手里才会有的作战利器,火炮这种大杀器众说纷纭。

    有传言说是有某位北疆六卫的大将军暗中支持赵王举兵,为并肩王讨回遇刺身亡的公道。

    而最值得怀疑,且被怀疑最多的北疆六卫大将军便是虎贲军大将军云冲与龙武卫大将军张狂两人。

    虎贲军大将军云冲乃是当朝一字并肩王柳明志的亲姑父,因为朝廷对于并肩王遇刺身亡模棱两可的交代心怀不满,暗中支持赵王举兵有着极大的可能。

    而龙武卫大将军张狂,乃是一字并肩王柳明志关系相当不错,私交甚密的舅舅,加上并肩王府坐落颍州城中,所有人都知道两人的关系非同一般。

    并肩王遇刺身亡之事,朝廷给的答案稀里糊涂,虎头蛇尾,并肩王的舅舅龙武卫大将军张狂要为外甥讨回公道,支持赵王李涛举兵完全合情合理。

    然而传言终究只是传言而已,没有被证实,谁也不敢明面上议论云冲,张狂两人的是非。

    他们两位都是镇守边关多年的大将军,手中的虎贲,龙武两卫兵马皆是精锐中的精锐。

    没有证据确凿之下,敢明面上非议两位手握重兵的边军大将军,除非长了两个脑袋,想跟龙武,虎贲两卫麾下十万在尸山血海中摸爬打滚出来的精锐雄师掰掰手腕子。

    就算张狂,云冲两位大将军不以朝廷的名义出面。

    江南柳,西北云,漠北张,东海白。

    张狂,云冲两人恰恰是出自四大四家中其中两家的人物。

    哪怕仅仅只是依靠世家的力量,就足以让那些胆敢造谣生事的人喝上几壶。

    关于张狂云冲两人可能暗中支持赵王李涛火炮的传言尚未告一段落,新的流言传递出来。

    赵王李涛手里的火炮十有八九是出自蜀王世子李庚之手。

    毕竟其父王蜀王李云龙当年造反之时,也有火炮在手,如今他协同赵王李涛举兵攻打京城,拿出火炮这等利器协助攻城也不是没有可能。

    然而谣言四起,却始终没有任何一个谣言能拿出有力的证据证明什么。

    京城态势虽然紧张,可是相比当年蜀王,庆王,云王,景王几人的联手造反,仅仅赵王一人举兵的兵力,对京城来说还没有达到最坏的情况。

    云阳本想再派遣一路兵马驰援京城,尽快结束赵王李涛举兵事宜,使得后方安宁,人心稳定下来。

    然而斥候突然侦察到城外有一支突厥旗号的兵马在城外居无定所的游荡着,令云阳放弃了再派遣兵马入京勤王救驾的心思。

    金国小公主完颜落月离开大龙北疆之时,大肆宣扬要班师南下攻城与大龙决一死战的传言闹得人尽皆知。

    这个时候城外又出现了突厥旗号的兵马。

    令云阳都不得不紧张了起来。

    最令云阳担忧的还是消失了月余以来毫无动静的新军六卫二十多万铁骑将士。

    虽然亲眼目睹了柳大少躺在棺材中的尸首,可是出于军人的直觉,云阳始终觉得柳大少遇刺身亡的事情没有表面看到的那么简单。

    二十四万大军解甲归田之后音讯全无,仿佛凭空消失了一般,令云阳寝食难安,夜不能寐。

    赵王李涛打着为姑父柳明志讨回公道的名义举兵造反,在云阳看来不过是小打小闹而已,并不值得忧虑。

    令云阳忧心忡忡的是新军六卫的二十多万精锐铁骑。

    他们若是聚集京师城下聚兵造反,仅仅依靠半精锐,半新军的禁军跟自己调入京城的十万精锐,根本阻挡不住他们的脚步。

    偏偏城外有一支突厥兵马伺机而动,又有金国小公主完颜落月威胁的话语在先。

    云阳根本无法抽身去考虑新军六卫可能造反的事情。

    由于云阳调回京师勤王救驾的十万精锐及时赶到,赵王李涛已经呈现出了败势。

    而京城发生的所有战事,始终都没有逃脱一个人暗中蛰伏的窥探。

    明州城主街之上。

    京城战事陷入水火不容的胶着之状,而明州府境内的百姓却丝毫没有遭受战乱的波及,依旧稳定的过着自己安居乐业的生活。

    明州城中主街之上。

    一个中年壮汉手持一杆长枪挥舞的虎虎生风寒光闪烁,在数十个百姓的围观下枪尖密密麻麻的抖动着迎着日光闪耀着刺眼的寒芒。

    壮汉凌空翻转了一下,手中的长枪朝着五步外一个扎好的草人刺去。

    一声脆响传出,长枪尖锐的枪尖刺入草人之中,壮汉手臂肌肉纵横,用力一摆,木桩混合着上面的稻草碎裂开来。

    木屑翻飞,稻草散落了一地。

    “好,再来一个!”

    “兄弟好功夫,再来一段。”

    “这么好的功夫不征战沙场为国出力,却沦落在街头卖艺,真是可惜了。”

    围观的百姓中不乏有人叹息着摇摇头,然后丢出了几个铜板。

    壮汉收起长枪,憨笑着对着周围围观的百姓鞠了一躬。

    “多谢诸位的捧场,今日已经两个时辰了,在下要回去休息了,明日再来献丑!”

    中年壮汉说完,也不嫌弃丢人,蹲在地上默默的捡拾着散落在脚下的铜板。

    一个身着白衣,头戴纶巾,手中一把折扇缓慢挥动着着的青年从袖口里取出一锭银子丢在了中年壮汉的面前,手中的折扇轻轻的摇动着,似笑非笑的看着蹲在自己面前浑身肌肉的壮汉。

    “你这游戏人间的姿态真是别具一格,令人眼前一亮。”

    一边捡拾着铜板,一边道谢的壮汉动作一怔,咧着嘴笑了两声,抬眸看着站在自己面前手中折扇轻轻挥动,一副世家翩翩公子哥,脸色有些古怪的青年。

    “大将军手中枪翻江倒海,也挡不住一文钱难倒英雄汉啊。

    不卖艺挣点银子,怕是就要露宿街头了。”

    “那么你的枪,还能翻江倒海吗?”

    “呵呵.......大帅说能就能,大帅说不能便不能。”

    “岳州走一趟?”

    “固所愿而!”

    岳州定阳县冯家村。

    十几个半大孩童手中挥舞着枝条,跟在一个腰间挂着一把古朴的朴刀,手中提着一个酒葫芦不时地喝上一口,一瘸一拐朝着河边草棚走去胡子拉碴的汉子身后蹦蹦跳跳的哼唱着童谣。

    “瘸子叔,今天又该给我们讲你编的故事了!”

    “对啊!对啊!生子哥说的没错,瘸子叔,今天又该给我们讲故事了,虽然你讲的那些打仗的故事都是你自己编出来的,但是我们听着真的很激动。

    恨不得长大以后跟你说的周将军,程将军他们一样跃马扬鞭,驱逐胡虏,保护我大龙家国安宁。”

    “瘸子叔,你快接着跟我们讲讲吧,攻打完车师前国之后怎么样了?是不是该一统西域了?”

    提着酒葫芦的汉子听着十几个孩子叽叽喳喳的询问声,一瘸一拐的走到一个桐树下停了下来,拔掉酒葫芦上的面的塞子仰头痛饮了一口。

    环视着老老实实围坐在身边的十几个半大孩子嗤笑了两声。

    “你们这些小兔崽子,老子给你们说多少次了,这些故事不是老子编的,是老子我亲身经历的!

    老子当年在咱们当朝并肩王的统领之下,百战百胜,杀得敌人闻风丧胆,可是被朝廷封了侯爷的大将军。”

    “切,瘸子叔就会吹牛,先生说,侯爷那可是千军万马中浴血奋战杀出来的英雄豪杰,哪像你一样,穷的打酒喝都喝最便宜的。”

    “没错没错,瘸子叔你就别吹牛了,小心把天给吹破个大窟窿。”

    汉子望着周围孩童不信任的目光,眼底闪过一丝黯然,抬手抚了一下腰间的战刀苦笑了两声。

    将军未挂封侯印,腰间常悬带血刀。

    这些臭小子说得对,自己哪像一个侯爷应该有的样子。

    也是,当初的清通侯,在两个月前就不复存在了。

    拍了拍自己留下了暗疾的大腿,汉子目光黯然依靠在桐树下换了个舒服的姿势。

    “小子们,瘸子叔接着给你们讲我编出来的故事。

    话说,西征大军在车师前国中了敌人的奸计,遭到了前所未有的损失,当初的西征大元帅柳明志立刻下令..............”

    今天的故事讲完了,别耽搁老子休息了,小崽子们,回去吃饭去吧。

    十几个孩童恋恋不舍的站了起来:“瘸子叔,我将来一定会成为大将军的,你等着看吧!”

    “好啊,老子等着你成为指挥千军万马的大将军给瘸子叔我看看。

    滚蛋吧,别打扰老子休息。”

    汉子说完,抱着酒葫芦假寐了起来。

    “本少爷当年有这么神机妙算吗?你不去酒楼说书,实在有些屈才了!

    程凯,好好学学,比起你街头卖艺来说,这家伙现在才是真正的游戏人间。”

    “这不是游戏人间,这是活脱脱的酒鬼才对!”

    假寐的汉子猛然睁开了眼睛,望着站在自己数步外手摇折扇的柳大少,跟一边背着长枪的程凯眼底闪过一抹激动之色。

    “到时间了?”

    “是啊,到时间了,你这带血刀也该重见天日了。”

    “也是该到渝州走一趟!”



    渝州城中春来酒楼后院。

    一个独眼汉子手持一把利斧正在平稳有力的劈砍着堆积了小半院子的木柴。

    每一斧子下去,一个圆木总能整整齐齐的一分为四。

    劈柴这种力气活,在独眼汉子的手里简直就像鸡毛蒜皮的小事一样简单。

    独眼汉子神色平静的劈砍着木柴,一个小家碧玉双十年华左右的俏佳人端着一个细瓷碗从厨房中走了过来。

    看佳人走路不太顺畅的模样,隐约可以猜出佳人右腿上似乎有些病根留下。

    “叶大哥,我爹说让你休息会,这些柴火十天之内劈完就可以了,你不用着急的,快喝碗凉茶歇息一下。”

    汉子听到身后的动静,急忙放下了手里的斧头,双手在衣服上擦拭了一下默默的接过俏佳人递来的茶水。

    “多谢赵小姐。”

    俏佳人皱了皱琼鼻有些不满的看着独眼汉子:“叶大哥,我都说多少次了,你比我年长,叫我雯儿就行了。

    再说了,我就是一个酒楼掌柜的女儿而已,哪里当得上小姐这么尊贵的称呼,你就别捧我了。”

    独眼汉子将凉茶一饮而尽,脸色苦闷的将瓷碗递给了俏佳人赵雯。

    “雯......赵小姐,你就别为难我这个粗人了,我真的叫不出口,谢谢你的凉茶。”

    汉子说完,随意的抹了一下嘴角的水迹,又坐到矮凳上拿起斧子扶着一支圆木劈砍了起来。

    赵雯无奈的望着话不多,略显沉闷的汉子眼底闪过一丝无奈。

    这个烂木头,一个多月了,自己跟爹这么关心他,什么意思还不明显吗?

    亏爹爹还说叶大哥这个榆木疙瘩不像是一个无家可归的落魄流浪汉,倒像是一个征战沙场的将军,可是哪有指挥千军万马的将军沉闷的跟个闷葫芦一样。

    自己小时候有些调皮,跟着哥哥爬高爬低,不幸致使右腿留下了一些不算太大问题的暗疾。

    只是走起路来无法像正常女子一样流畅,在别人的眼里也就成了跛子姑娘。

    以至于媒人说了好几门亲事都没有成功,二十有五了还待字闺中。

    本来早就已经心灰意冷,没有出阁心思的赵雯已经打算以后余生都服侍爹娘左右,帮爹爹打理酒楼的生意。

    直到一个多月前老爹招来了一个劈柴的伙计,导致赵雯沉寂多年的芳心又渐渐的复苏了起来。

    起初赵雯自然也没有往这方面注意,自家的酒楼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伙计也有七八个,自己哪有心思去关注来了一个伙计的事情。

    只是后来耐不住老爹跟娘亲一直在耳边吹风。

    赵雯渐渐地也将心思放在了后院这个独眼的杂役伙计身上。

    自己是别人眼中跛子姑娘,这个沉默话不多的叶大哥不幸伤了一只眼睛,两人身上都留有病根。

    说不上天造地设的一对,余生搭个伙过日子却再合适不过了。

    老爹观察了这个叶大哥几日,发现他老实勤快,无论有没有人看着,干活从不偷懒,每天一个人能干三四个伙计才能干活的活计。

    赵雯听着老爹不时的耳边风,也有意无意的默默的观察了几日,发现这个独眼汉子确实像爹娘说的那样,渐渐地也时不时的往后院来,慢慢的跟独眼汉子熟络了起来。

    看着汉子踏实能干,是个可以安稳过日子的模样,赵雯也对其渐渐地上心了。

    可是不管自己怎么关心,这个烂木头依旧跟刚说话的时候一样还是烂木头。

    又闷又沉,自己不先开口,他根本不跟自己多搭几句话。

    看着汉子喝完茶又开始默默的劈着柴火,赵雯放下瓷碗,双手抱膝坐到了一旁的矮凳上,偷偷地打量着独眼汉子。

    “叶大哥,听我爹说,你还没有成家,是真的吗?”

    “以前有一个娘子,难产的时候我不在身边,后来就........”

    “然后呢?你没有续弦吗?”

    “有人帮着张罗过,可是后来一直浪迹天涯,四海为家,也就没有顾上的再续弦,加上不幸伤了一只眼睛,成了一个半瞎之人,一时间也没有遇到合适的。

    主要是一直十多年了一直都漂泊不定,根本稳定不下来。

    也就没有时间料理这方面的事情。

    再说了,我这样居无定所的瞎眼流浪汉,也没有哪个姑娘能看得上眼,更别说托付终身大事了。”

    赵雯眼底闪露一丝暗喜:“叶大哥,你别灰心,说不准哪天就遇到合适的姑娘愿意对你托付终身了呢。

    我爹说你根本不像是一个无家可归的流浪之人。

    倒像是一个征战沙场的大将军。

    不过我看,肯定是我爹老眼昏花了,哪个将军像你这样闷闷哒哒的。

    这样还怎么指挥千军万马。

    我爹就知道胡说八道,自我记事以来,我爹连渝州府都没有出去过,哪知道朝廷的将军是什么样子的。

    就知道吹牛。”

    听着赵雯调侃自己老爹的话语,独眼汉子劈柴火的动作一顿,独眼瞥了一眼一旁的赵雯轻笑了两声。

    “你爹是不是从过军?”

    “小时候好像听我娘提过,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独眼汉子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那你觉得大将军应该是什么样的?”

    赵雯想了一会默默的摇摇头:“不知道,不过城中左监将军于将军来我家喝过酒,甲胄在身,亲兵护卫可威风了呢!

    不瞒你说,其实我从小就希望嫁给一个顶天立地的将军为妻,他在外为国征战驰骋沙场,我在家相夫教子。

    可惜我.......没这个福气!”

    “独眼定乾坤,无人知功臣。

    一声长啸八方平,日月留痕;金戈铁马百战身,笑傲征尘。

    万里江山英雄平,叱咤风云。

    所谓深山藏虎豹,乡野隐麒麟。

    功成身退后,深藏功与名。

    姑娘,既然你那么想嫁给一个大将军为妻,哥哥给你做主,给你找个大将军当夫君如何?”

    赵雯有些黯然间,忽然听到一旁有个清朗戏虐的话语传来,下意识的张望过去。

    看着面前手摇着一把折扇,目光中略带笑意的的英俊青年正缓缓地打量着自己,青年身后两个中年壮汉也在神色古怪的审视着自己。

    回过神来,赵雯惊叫了一声缩到了独眼汉子的身后,惊慌的看着站在后院柴堆旁的三人。

    “你们....你们是什么人?怎么来我家后院了?”

    三人对视一眼,看着赵雯有些花容失色的模样,将目光转向了盯着自己三人目光激动不已的独眼汉子轻笑着抱了一拳。

    “老叶,甘拜下风!”

    叶宝通看着三人戏虐的目光,神色局促的站了起来,瞥了一眼紧紧地抓着自己衣服的赵雯,脸色窘迫的挠挠头。

    “我.......我就是劈柴来的。”

    “劈柴劈柴,却把人家姑娘的心扉给劈开了,可以啊。

    本少爷还一直考虑你这个光棍杆子的后半辈子怎么过呢,现在好了。

    本少爷不用费心了,你自己搞定了。

    百战军大将军叶宝通听令。”

    叶宝通本能的丢掉了手里的斧头,犹如一杆标枪一样站的笔直,然后单膝跪在柳明志面前。

    “末将听令。”

    柳明志扫了一眼身旁的程凯,周宝玉两人清了清嗓子。

    “本王命令你两刻钟之后将你跟赵雯姑娘的婚事敲定下来。”

    “啊?”

    “我们去酒楼等你!”

    “王......王爷........大帅,你别瞎开玩笑了。”

    柳大少看着一个局促不安,一个诧异惊喜略带羞涩的两人,摇着折扇朝着春来酒楼前院招待客人的地方走去。

    “这是命令,完不成可是要军法从事的!”

    程凯,周宝玉两人一个拍了一下叶宝通的肩膀,怪笑着跟了上去。

    酒楼之中,一个四十多岁出头的中年人看到柳大少三人走了出来,急忙迎了上来。

    “这位贵客,你劝通小叶兄弟这位故人了吗?”

    “赵老哥哥,你自己都叫这家伙小叶兄弟,人家还敢同意吗?”

    中年人脸色一囧,急忙拍打了两下嘴巴。

    “对对对,贵客说得对,我自己都快急糊涂了,小叶他同意跟小女雯儿的婚事了吗?”

    “八九不离十了,了却了老哥你一桩心愿,今天的酒菜小弟可不付钱啊。”

    “当然当然,三位贵客想吃什么喝什么尽管点,都算到小老汉的身上。”

    “老哥哥大气,那我们兄弟三人就不客气了。”

    “贵客见外了,你们是小叶的朋友,以后来到了老汉这里千万不要客气,楼上雅间请。”

    京师西南浔州城外春水涧河畔。

    十几人驻足河畔眺望着河中央的一叶孤舟。

    柳明志合起折扇抬手挥了挥手。

    十几人将一个粗糙简易的大鼓搭建起来,拿起两根不知何处搞来的木棒沉稳有力的敲打起来。

    鼓声沉闷有力,韵律简单急促。

    春水涧河面上停驻的孤舟上,一个汉子盘膝坐在船头,手中举着一根鱼杆,目光平静的盯着河面。

    两个汉子窝在船舱中划拳喝酒,好不快活。

    河畔突然传来了韵律熟悉的鼓声,三个汉子猛然一震,急忙朝着船头船尾走去,站起来朝着河畔张望而去。

    看着驻足河畔边十几道熟悉的身影,三个汉子相视一眼,立刻拨动船桨朝着岸边划去。

    驾一叶扁舟,饱览人间山水美景。

    惬意至极,忽闻战鼓声。

    幡然大悟,拔剑赴疆场。

    “末将宁超!”

    “封不二!”

    “楚敬!”

    “参见大帅。”

    “免礼,去城中醉仙楼。”

    “是!”

    半个时辰后。

    浔州醉仙楼门前,二十多人望着二楼那些挥舞着手绢的莺莺燕燕,神色古怪的对视了一眼。

    盏茶功夫左右,韩鹏脸色怪异的从醉仙楼中走了出来,看着柳大少他们对着身后的大门努了努嘴。

    眨眼的功夫,十多个汉子手忙脚乱的跑了出来,看着站在街道上的十几人脸上带着浓浓的窘迫之色。

    “参见....大....柳大人!”

    柳明志看着手足无措的蒋磊,薛仁中,黄成彪............他们一十七个,举着折扇挠了挠了脑门。

    “蒋磊,让们你游戏人间,你的游戏人间就是带着他们来这里喝花酒了?”

    “回禀柳大人,我们没有喝花酒!”

    “来青楼不喝花酒,你们是来当杂役了吗?”

    “我........我......我曾经是炮兵将军,我带兄弟们来这里是.....是教他们如何打........打炮!”

    “吭哧.........”

    “噗嗤.......”

    除了柳大少跟蒋磊之外,在场三十五人全部闷哼了一声,肩膀抖动着,双手紧紧地攥在一起强忍着没有笑出声来,低下头不敢去看柳大少的反应。

    柳明志翻了个白眼,抬手伸了个懒腰,摇动着折扇朝着城外走去。

    “聚兵!”

    “备战!”

    “我在京城等你们!”

    大龙京城。

    繁荣昌盛的京城,继李云龙,李柏鸿几兄弟造反之事后,再次在赵王李涛,蜀王世子李庚的兵戈之下闹得人心惶惶。

    西门,南门两处城门放眼望去满目疮痍,到处倒是炮弹爆炸过后的焦黑痕迹。

    这座古老的坚城,在李云龙,柳大少先后的炮轰之下,承受了第三次的火炮轰击。

    京城西南数里外的军中大帐。

    李涛手里捧着斥候侦查回来的情报脸色有些阴沉。

    忠武王云阳派遣的十万精兵勤王救驾的后续步卒两日后就要跟五万先锋铁骑合兵了。

    到时候加上城中的禁军,自己这边的兵力已经落了下风,而且在兵马的程度之上更是大大的落了下风。

    就算京城的禁军跟武卫不出城作战,仅仅十万边军精锐,就不是自己麾下的兵马能够力抗的。

    一旁一个跟李涛年龄相仿的少年探着身子扫视了一下纸上的内容,当看清了上面的情报,脸色阴沉的跟李涛相差无几。

    目光甚至有些狰狞。

    “所有人都在帮着大哥,我拿出了父王遗留下的所有旧部跟金银珠宝,加上二哥你这些年的经营才聚集了十几万兵马。

    好不容易才抓住京城兵力空虚的机会,舅公南宫晔,甘凉候东方明他们却及时率兵奔袭入京,如今怕是所有的努力要功亏一篑了。

    为什么,为什么所有人都在帮着大哥!

    我们.....二哥你身上同样流着李氏宗亲最正宗的血脉,到底哪里比不上大哥了!”

    李涛听着堂弟李庚有些咬牙切齿的声音,目光黯然的将手里的情报丢在了桌案之上。

    他知道堂弟李庚是在利用自己想要为其父王,自己的三叔报仇雪恨。

    乃至可能图谋一下那个位置。

    可是自己何尝不是抱着利用他的心思呢。

    毕竟自己的父皇当年可是因为三叔他们造反才正直当年便英年早逝的。

    得知京城兵力空虚到只有四五万人马之时,李涛禁锢了母妃何舒之后,毫不犹豫的便跟堂弟李庚达成了一致意见,举兵入京。

    本以为拿下京城,夺下皇位是手到擒来的事情。

    可是李涛怎么也想不到,奔赴北疆防备表弟柳承志要举兵造反的八万兵马,在自己攻城的第五日,眼看着就要攻入城中之时,突然从京城北边的官道之上冲杀了回来。

    不但打断了自己的马上就要唾手可得的京城,还解了京城之危。

    心知情况不妙的李涛立刻找自己豢养的死士,以金雕与六百里加急同时出马传了一封书信给自己的表弟柳承志。

    信中自己许诺了种种好处跟利益,并且言明要帮其父自己的姑父讨回一个公道。

    可是传书却犹如泥牛入海一去不返。

    后来自己实在不甘心,又接二连三的去了几封书信。

    同样是石沉大海,没有收到表弟柳承志的丝毫回应,李涛迷茫了,他不知道表弟到底是如何想的。

    你父王并肩王遇刺身亡的事情直指朝廷,难道你就没有想过要为父报仇吗?

    那可是你生你养你的父亲啊。

    想不通缘由的李涛又去书一封给三姑姑所出的血亲表弟柳成乾。

    然而给柳成乾的传书跟给其二哥柳承志的传书一模一样,都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一连多日,非但没有等来表弟柳承志的揭竿响应,反而等来了舅公南宫晔的五万铁冲入京城,协助大哥李晔退敌。

    自己跟堂弟李庚倾尽全力也不过组织起了三万骑兵。

    面对舅公麾下的五万边军精锐可谓是节节败退,若非有麾下的步卒协助抵挡,只怕自己仅有的三万兵马早已经被舅公麾下的兵马给吞掉了。

    攻城多日以来,仅剩的十一万大军在京城禁军没有出城协助的情况下,便已经被五万边军精锐杀得士气低糜下来。

    尚未想到应急之策,后续的五万边军精锐步卒紧赶慢赶的奔赴到了京城境内。

    十万边军精锐,自己到底该如何抵抗呢?

    为什么会这样?

    表弟柳承志那边纵然不响应自己的举兵行动,起码也应该因为其父遇刺身亡的事情拖住云老帅麾下的边军精锐无法抽身才对。

    为什么边军还能抽身赶回京城勤王救驾呢?

    李涛想破脑袋,如今也想不到如今北疆的局势到底复杂成了什么样子。

    十万精锐马上齐聚京城抵抗自己的举兵。

    难道是天亡我李涛不成?

    “二哥!”

    “嗯?你想到了什么好办法了吗?”

    “我能有什么好办法,来的不是京城中那些半精兵半新兵的禁军,而是清一色参加了多次国战杀出来的边军。

    我是想问二哥,咱们那个表弟柳承志,到现在都没有动静吗?

    姑父柳明志遇刺身亡,死的不明不白。

    他是柳家嫡子,不应该为父讨个公道吗?

    就这样默认朝廷那种毫无根据可言的荒唐交代了?

    金突两国的刺杀,先不说姑父跟金女皇还有咱们那个月儿小表妹不轻不明的亲情关系。

    就说那个时候两国兵马被云老帅他们攻打的节节败退自顾不暇,那个时候怎么可能有余力来刺杀姑父!

    我朝这边,除了大哥之外,有谁有这个胆子跟实力刺杀姑父这位一字并肩王?

    可惜姑父薨逝了,仅仅依靠他麾下亲兵的证词根本扭转不了什么。

    我虽然没有见过咱们这个表弟柳承志。

    可是常言道无父无犬子,姑父这种英豪的嫡子,如此荒唐的交代他怎么就认可了呢?真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李涛苦笑着摇摇头。

    “已经几十天了我接连去书,依旧没有任何回应。

    以姑父柳明志麾下二十多万铁骑所向披靡,动辄奔袭上千里作战的辉煌战绩。

    表弟若是已经响应我的举兵之举,如今二十万新军六卫的铁骑早就该杀到京城了才对。

    可是这么多天以来,斥候跟密探没有听到任何北疆动兵的消息。”

    李庚眼底闪过一丝不甘:“那怎么办?等两日后东方明大将军麾下的五万步卒再杀到以后,咱们该拿什么抵抗?”

    “我.......我也不知道。

    明明一片大好的形式,为何会在短短的十几日就变成了这种局势。

    咱们招揽的那些将领虽然不错,可是跟舅公他们比起来........”

    “报,启禀王爷,永安公南宫晔来了,在大营外等候。”

    李涛猛地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紧张的看着亲兵,一旁的蜀王世子李庚紧张的站了起来,眼底带着淡淡的畏惧之色。

    “带了多少兵马?”

    “只有四个亲兵。”

    李涛双手握在一起,局促不安的走动了起来。

    两盏茶功夫左右,李涛神色复杂的看向了亲兵。

    “请进来吧。”

    “得令!”

    盏茶功夫左右,在亲兵的带领下,南宫晔龙行虎步的步入了大帐之中,看着坐在帅椅上的李涛一眼,将目光转向了一旁的李庚。

    南宫晔径直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了下来,淡淡的望着有些紧张的李涛。

    “舅.....舅公!”

    “老夫想破脑袋也想不通你为什么要举兵造你大哥的反,说个理由!”

    李涛看着南宫晔还算平静的,犹豫了一会默默的坐到了椅子上。

    “孩儿不服,凭什么大哥没有被父皇立为太子就可以登基称帝,就因为他早比我赶回京城十几天吗?

    就因为他早见到姑父十几天吗?

    他登基称帝,跟孩儿有过丝毫的商量吗?

    我们兄弟俩身上流的都是父皇的血脉,凭什么他就因为早回来京城几日就登基称帝了?

    若是他被父皇立为太子我无话可说。

    可是他的皇位是怎么来的舅公您清楚,孩儿也清楚,满朝文武大臣也清楚。

    那是姑父他力排众议,仗着当时手里的兵马强行扶持上去的。

    天下有德者居之,有能者居之。

    可是当时的他占了其中两样中的哪一样了?

    就是因为他早回来了几天而已。

    孩儿如何信服?”

    南宫晔目光复杂的看着李涛。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如果当初回来的是我,我一样可以在姑父铺好了一切后路的前提下做个好皇帝。

    甚至比大哥做的更好。

    起码我不会派人刺杀自己的大恩人,对自己视如己出的亲姑父。”

    砰的一声闷响,椅子边的桌案被南宫晔一掌震成了碎块。

    “住口!”

    “舅公,孩儿知道自己不是你的对手,也不是东方明大将军的对手。

    但是我李涛就是造反失败,折戟在你们两位的手中,不得已认罪伏法。

    就算是被大哥午门斩首,我还是那句话。”

    李涛目光忽然平静了下来,直直的跟南宫晔对视着。

    “不服!”



    南宫晔望着李涛倔强的眼神,心神不由得颤动了一下。

    “你.......你到现在都不知悔改,难道非要老夫跟东方将军聚兵之后将你麾下的这些叛军杀得全军覆没之后才能迷途知返吗?

    当年你的几个王叔联合一起聚集了四十万叛军,连抵抗二十多万精锐十天都坚持不了。

    凭借你自己招揽的十多万乌合之众,你就想造反成功?”

    南宫晔说完,眼角的余光扫了一眼一旁的蜀王世子李庚一眼,看的其不由自主的垂下了头,脸上满是不自然。

    “若是技不如人,孩儿心服口服。

    但是舅公不要忘了,如果不是你及时赶来,孩儿早就凭借一己之力攻入了京师。

    虽然京城六万禁军及时赶回来勤王救驾。

    可是十万禁军里面只有四万兵马左右是经历过战斗的精兵而已。

    加上他们,孩儿攻破京师也不过是时间问题而已。

    我能凭借一己之力攻下防守坚固的京城,已经向天下证明我比大哥要强了。”

    “你那是借助了火炮之利,否则仅仅凭借你麾下的这些乌合之众,攻不攻的上城墙都是一个问题。”

    李涛直接站了起来,目光微凝的盯着南宫晔略微不屑的眼眸。

    “你们是边军精锐,可是你们攻打金国不也是借助了火炮之利,才能如此轻而易举的在短短的一年之内就攻陷了金国重兵防守,工事坚固的城池吗?

    你们这些精锐都能用火炮攻城?

    凭什么孩儿就不能用火炮攻城。

    姑父当初铸造火炮,为的就是攻城便利。

    不用它们,铸造它们何意?”

    李涛强有力的反驳令南宫晔无言以对,收起目光叹息一声沉默了下来。

    良久之后,南宫晔幽幽长叹:“孩子,收手吧。

    你现在满打满算只有十一万左右的兵马了。

    等两天后东方将军跟舅公合兵城下之时,别说你十一万兵马了,就是你再召集十一万兵马,也不可能造反成功的。

    你们十一万人,连跟舅公我麾下的五万铁骑正面交锋的实力都没有。

    一旦舅公跟东方将军联手起来。

    死战的话,不出十日你们就要全军覆没。

    现在及时收手,念在你尚未酿成大祸的情况上,舅公跟你的祖母都会为你求情,让陛下对你从轻发落的。

    失去自由囚禁宗人府是必不可免的,总好过把小命丢了吧。

    你才十六岁啊,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别一条不归路走到底了!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

    如今外患尚在,你们亲兄弟之间竟然要闹出内乱来。

    你让你父皇在天之灵如何瞑目啊。

    听话,收手吧。”

    李涛听着舅公南宫晔语重心长的劝诫之语,沉默了良久,低头嗤笑了两声。

    “怪就怪我李涛生不逢时,怪就怪我李涛时运不济。

    如果表弟柳承志心向与我,今天说这番话的人便不是舅公您了,而是我李涛。

    可惜姑父柳明志英雄一世,竟然生了表弟柳承志这么一个狗熊儿子。

    明知父王死的不明不白,竟然就这么窝囊的接受了朝廷的安抚。

    但凡他柳承志有姑父三成的英雄气概。

    我李涛。

    大龙赵王李涛,何至于如此下场?”

    李涛满脸不甘的将自己心底的激愤大声的发泄了出来,露出了一抹自嘲的笑意。

    望着南宫晔怔然的目光,提壶倒了一杯茶水朝着南宫晔走去。

    “舅公。

    孩儿举兵造反已是罪该万死。

    我既然敢造反,就没想着还能活着回到赵地。

    虽然孩儿不是你们十万边军精锐的对手。

    但是孩儿也不愿如此窝囊的认罪伏诛。

    我是大龙武宗李白羽的儿子,是大龙赵王。

    我是王,我不能死的如此窝囊。

    孩儿虽然不是你们的对手,但是孩儿起码可以选择战死,死的英勇一些。

    李涛虽死,却不会辱没了皇家的血脉颜面。

    你敢带了四个人就独闯孩儿军中大营,想来是早就给副将安排好了后手。

    孩儿命人强行留下你也改变不了什么。

    舅公,喝了这杯茶就请回吧。

    咱们战场见。”

    南宫晔怔怔的看着李涛递到自己手中的茶水一会:“孩子,你是真的要一条不归路走到底?”

    “舅公,都造反了,谈何回头?”

    南宫晔默默的盯着神色平静的李涛沉默了一会。

    “既然舅公劝不动你,就换个人来劝劝你吧,让你的亲兵传我麾下的四个弟兄进来吧。”

    李涛诧异的看了一眼南宫晔,坚定的摇摇头:“舅公,算了吧,换谁来都一样,我不会改变主意的。”

    “还是见见吧,说不准你就会回心转意了呢。”

    李涛望着南宫晔饱含深意的目光,沉吟了片刻对着身边的亲兵点点头。

    盏茶功夫,南宫晔的四名亲兵护着两个身高相差无几的倩影走了进来。

    “涛儿!”

    “哥哥!”

    李涛愕然的看着走进帐中的太妃何舒跟小妹李静瑶。

    “母妃,妹妹,你们怎么.......”

    李涛说着说着脸色迅速激变,将目光看向了一旁的南宫晔。

    “舅公,你这是什么意思?”

    南宫晔看着盯着李涛美眸中泪光闪动的何舒,跟有些憔悴的李静瑶叹息了一声。

    “陛下派人把太妃从赵地接过来了,希望她能劝你及时悬崖勒马。”

    何舒娇躯颤栗的朝着李涛走了过去,眼眸中水雾疲倦齐现的望着李涛阴翳的脸色。

    “涛儿,听娘亲的话,收手吧。

    你大哥......陛下说了,只要你悬崖勒马,可以免你一死。

    如今朝廷精锐尽归,你没有胜算的!

    听话好吗?你要是出了事,你让娘亲以后怎么活啊!”

    “哥哥!我怕!”

    “母...母妃!小妹!我.....我回不了头了。”

    “舅公,大哥应该不会干出迁怒他母妃跟妹妹的事情吧!”

    “不会,但是你要是执意不知悔改,事情会发生到什么地步,舅公也不敢说。”

    李涛闻言虎躯一震,看着母妃跟小妹李静瑶惊慌失措的模样沉默了下来。

    “孩子,回头吧,娘亲只有你跟静瑶两个人相依为命了,你要是再有个三长两短,以后就静瑶一个人,你让娘亲怎么活下去啊。

    娘亲求求你了,别再继续干傻事了,再不回头,你会死的你知道不知道,娘给你跪下了行不.........”

    李涛一把扶住要给自己跪下的何舒,望着母妃眼中悲痛担忧,惶恐不安的惊惧之色,转头看着南宫晔沉默了许久扑通一声跪在了何舒面前,重重的个磕了三个响头。

    “孩儿不孝,让母妃担忧了。”

    “孩子,娘亲不怪你,只要你好好的,娘亲永远都不会怪你。

    回头吧,娘不能没有你啊。”

    南宫晔目光怅然的将头转向了一旁。

    可怜天下父母心呢。

    “母妃,孩儿举兵造反,死路一条。

    能再见母妃最后一眼,孩儿就是死也瞑目了。

    请母妃原谅孩儿不孝,以后无法服侍母妃身前尽孝了。

    舅公,我李涛愿意以死谢罪,来为母妃,小妹跟麾下的十一万将士赎罪。

    希望孩儿这一死,朝廷能宽恕他们的罪行。

    但是孩儿请舅公你给大哥带句话。

    我李涛虽死。

    可是我依旧不服。”

    李涛说完,在何舒没有反应过来的情况下,抽出腰间寒芒毕露的君子剑朝着自己的脖颈之上抹去。

    “不要.......”

    当啷一声轻响。

    李涛手里的长剑被南宫晔手里的茶杯克飞出去,滚落在地上。

    南宫晔望着李涛脖子上的划破一条伤痕,浸出殷红鲜血的伤口淡淡的摇摇头。

    “你是生是死,还是交给陛下处..........”

    咚!咚!咚……

    京城的城墙之上忽然响起了隆隆的预警战鼓声,鼓声急促密集,沉闷悠扬。

    霎时间令京城内外的气氛紧张了起来。

    南宫晔目光愕然的朝着京城的位置望去。

    到底发生了什么情况,竟然会传来了如此激烈的战鼓预警?

    有敌军兵临城下了?

    可是如此密集的预警战鼓,少说也得二十万敌军才是。

    二十万大军应该有的声势,自己所在的位置岂会一点动静都听不到?

    南宫晔对着四个亲兵招招手。

    “看着赵王!”

    “得令!”

    南宫晔说完,扶着腰间的兵刃,有些失态的朝着李涛麾下的军营外疾跑而去。



    南宫晔疾步刚出了李涛麾下的兵马大营营门,京城的城墙之上鼓声密集的同时,又混杂着悠扬厚重的号角声回荡在京城内外,直冲天际之间。

    南宫晔心神一颤,急忙取下腰间的千里镜四处张望了起来。

    然而镜筒之中除了京城高大雄伟的城墙,跟李涛还有自己两人分别驻扎的军营之外就是无边的旷野,再也看不到别的事物。

    到底是什么东西,先是预警战鼓,如今竟然连应急号角都响来了。

    南宫晔心神激荡,看不到任何事物,也不再浪费时间,提着千里镜施展轻功朝着京城的南门飞跃而去。

    南宫晔走后,李涛的军中大帐之中。

    跪在地上同样有些愣愣出神的李涛,听着耳畔间京城传来的号角混合着战鼓的急促声音,猛然抬起了头隔着大帐朝着京城的方向望去。

    在何舒等人不解的目光中,李涛立刻从地上站了起来,目光中带着浓浓的惊喜之色。

    “本王还没输,本王还没输。

    一定是表弟柳承志揭竿响应本王了,一定是表弟揭竿响应本王了。

    本王就知道,姑父英雄一世,他的儿子岂是那种扶不上墙的烂泥。

    如此急促的战鼓预警,不会少于二十万兵马。

    除了表弟柳承志率兵入京,再也没有谁能令京城的禁军如此紧张了。”

    众人听到了李涛激动的话语,也目光愕然的将目光看向了京城的方向。

    其中最为惊惧的当属南宫晔留下的四名亲兵。

    如果事情真的被赵王说中了,也就意味着京城现在的局势将一瞬间因为新任并肩王柳承志的率兵赶来而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并肩王麾下二十四万精锐骑兵的战力到底有多可怕,只有跟他们并肩作战过的边军精锐最为了解。

    骑兵的优势加上银子堆积出来的精良兵备,完全可以说是天下鲜有敌手。

    就是自己这些北疆六卫的老牌将士与之硬碰硬的打上一场,胜负几成都不好妄下断言。

    何况他们是清一色的骑兵。

    兵力是自己五万弟兄的四万之多。

    李涛自然发现了南宫晔四名亲兵的神色反应,也不怕他们四人会对自己出手,走到何舒面前,抓着何舒玉手按捺住自己激动的心情。

    “母妃,小妹,你们看到了吧,我还没有输,表弟率兵来帮我了,我还没有输。

    只要他们来帮我,别说舅公跟东方明大将军聚兵一处的十万精锐,云老帅就是再来十万精锐边军勤王救驾,我这边也是胜券在握了。”

    何舒看着似乎有些魔怔的李涛,知道是这是一时间大悲大喜导致的心神激变。

    很想一巴掌打醒他,可是又怕伤了他的颜面,令他做出过激的行为,只好语重心长的开始劝诫。

    “孩子,别傻了。

    二十多万铁骑的动静在几里地外咱们这边都能感觉到大地的颤动了。

    可是现在你看,除了城墙之上的战鼓与号角声混合在一起,有任何兵马赶来的动静出现吗?

    这都是你抱有的幻想而已。

    迷途知返吧,别继续一错再错了!

    真触动了你大....陛下的底线,到时候真的没有人能救你一命了。”

    柳大少未来的儿媳,已经亭亭玉立的公主李静瑶也走到李晔面前停了下来,清澈的双眸担忧的看着李涛。

    “哥哥,听母妃的话吧,收手吧。

    表.......表哥他若是来帮你的话,早就来了,何至于等到今日。”

    见到哥哥将希望寄托到那个跟自己有着婚约在身的未来夫婿身上,李静瑶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顺着母妃何舒的话来劝诫哥哥李涛。

    李涛见到母妃跟小妹还在劝解自己,松开了何舒的手坚定的摇摇头。

    “母妃,小妹,你们没有领过兵,不知道预警战鼓跟应急号角意味着什么。

    如果没有敌情发生,擅自以预警战鼓示警可是要军法从事的。

    可能是朝廷的斥候发现了大军的踪迹,这才响起了预警战鼓。

    也就是说,纵然现在兵马没有赶来,很快也会兵临城下了。

    你们仔细听城墙上的战鼓声跟号角声

    九鼓一号,这就意味着大军压境,十万火急。

    如今局势复杂难明,金突两国在关外自顾不暇,加上云老帅重兵镇守边关,他们根本不敢越过山海关,更不用谈会兵临我大龙京师城下了。

    而若是云老帅派兵如今,面对勤王救驾的援兵,禁军何至于擂鼓示警。

    如此也就意味着,普天之下只有姑父柳明志留下的二十多万精锐铁骑在表弟柳承志的统领下赶回京城,才会令城中的禁军如此紧张。

    表弟一直没有给我回书,想来是担心被朝廷给截获了。

    但是他虽然没有回书,却领兵秘密入京了。

    一定是这样的,一定是这样的。”

    听到儿子如此坚定的解释,就连何舒凤眸之中都闪过一抹疑惑。

    难道真的那个三番两次轻薄了自己的男人的儿子统兵入京来为父报仇了吗?

    而南宫晔留下的四个亲兵同时也更紧张了。

    因为李涛的解释完全就是军中的规矩!

    难道自己等弟兄真的要跟昔日并肩作战的袍泽在京城之外刀兵相向了吗?

    李涛没有管四名亲兵如何作想,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冠朝着帐外看去。

    “来人!”

    “卑职在!”

    “传令三军,整军备战。”

    “得令!”

    “四位,没有上令,你们也不敢将本王如何,囚禁本王更是痴心妄想,别忘了这是本王的军中大帐。

    看在你们是舅公亲信的情面上,本王也不为难你们。

    马上回去协助舅公吧。

    用不了多久,你们就会明白今日本王的处境是什么样的了!”

    四名亲兵对视了一眼,犹豫了一会也不迟疑,抚着兵刃朝着李涛的军营外跑去。

    “母妃,小妹,以防大哥拿你们当人质对待,这些日子你们就先在我的大帐中安歇吧。”

    “涛儿,你.......”

    “来人,把太妃请下去好好安置,生活用度一致与本王相同。”

    “得令!”

    几名亲兵脸色复杂的走到何舒母女面前:“太妃,公主殿下,请吧,别让小的们为难。”

    “涛儿!”

    “母妃,等孩儿杀入皇宫之后亲自接你回去。

    嗯!”

    陈婕不过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娇柔女子,根本拗不过得到示意的亲兵,只能娥眉紧皱的朝着帐外走去。

    南宫晔乘坐吊篮登上了城墙,找到了守城将领之一的靖远候陈进。

    “靖远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何故战鼓预警。”

    “并肩王他..........他..........唉...........永安公,末将也不知道该怎么说,还是劳驾你自己去北面荣兴门去看吧。”

    陈进口中的并肩王让南宫晔虎躯一震,急忙朝着北城门飞奔而去。

    心里思索着难道柳承志这小子领兵入京了?

    一盏茶的功夫左右。

    一路以轻功飞跃的南宫晔他们终于赶到了京城北门。

    “公爷,你看!”

    南宫晔顺着靖远候陈进的事宜,顺势望去。

    城门数十步之外,一个身着淡青色士子儒衫,头戴纶巾的男子,站在一匹神骏的战马旁边。

    一手摇着折扇,一手拿着斗笠,正驻足城下淡笑着朝着城墙观望着。

    南宫晔目瞪口呆的看着青年的相貌:“明....明志!你......你......你还活着?”

    见到南宫晔登上城墙,柳明志将手中的斗笠挂在了一旁的马背之上,淡笑着眺望着城墙上神色愕然不已的南宫晔。

    “舅舅,好久不见。

    孩儿本来已经上天了。

    可是父皇跟阎王爷说,本王尚未功德圆满,还不到归天的时候。

    就让阴差送我回来起死回生了。

    能活着见到舅舅,真好。”

    南宫晔回过神来,目光复杂的看着柳明志,直接忽视掉了他那一套神鬼之说。

    云老帅说的没错,这小子遇刺身亡的事情真的大有蹊跷,他果然还活着。

    新军六卫的将士突然解甲归田也真的是他的手笔。

    南宫晔急忙四下张望了一下,没有看到新军六卫兵马的踪迹,勉强松了一口气。

    然而想起了老帅当时推测的那些话语,心神登时又紧绷了起来。

    “明.....王爷,你此次入京,不会打算造反吧?”

    柳明志啪的一下将手里的万里江山镂玉扇合了起来插入腰间,解下腰间的天剑双手拄在地上,平静的张望着城墙之上的众多老熟人。

    “舅舅说笑了,本王怎么能是打算造反呢?”

    南宫晔尚未松一口气,柳明志平静的目光忽然变得凌厉了起来。

    “此次入京,本王就是造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