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明志下面的话令南宫晔心神猛然颤栗了一下。
他终于明白如此激烈的战鼓声跟号角声是因为了什么了,肯定是柳明志方才跟城墙之上的兵马说什么了。
一人之威,堪比二十万雄师。
南宫晔既是敬佩柳明志在大龙将士心目中留下的威望,又因为柳明志的话感到心慌意乱。
那个在世人眼中已经遇刺身亡的一字并肩王突然死而复生,举兵入京造反。
南宫晔不用想都知道将会在天下掀起来什么样的轩然大波。
并肩王柳明志尚在人世,也就意味风云渡刺杀之事的真相,马上就能大白于天下。
如果此事真的是陛下在幕后指使,随着并肩王柳明志说出的真相,将会引发什么样的后果南宫晔已经不敢去仔细思考了。
“你.......你要造反?”
南宫晔不愿意相信自己听到的那句话,心怀渺茫的希望的复问了一句。
他多么希望自己是年事已高,老眼昏花,双耳失聪将那句话听错了。
“舅舅没有听错,本王此次进京,只为造反而来。”
再次从柳明志口中听到这句话,不止南宫晔,就连那些禁军跟柳大少相熟的将领都狠狠的颤栗了一下。
以往对朝廷忠心耿耿的并肩王柳明志竟然真的要造反。
造那个他亲手扶持上皇位的当今天子李晔的反。
难道风云渡袭杀一事,真的是陛下在幕后指使不成?否则当初大权在握,重兵在手的并肩王从来都没有过不臣的意思,为何如今突然要造反了?
一时间,所有人的心都乱了。
虽然没有看到隶属并肩王麾下的二十多万边军铁骑的踪迹,可是并肩王都到城门下了。
隶属他的二十万大军还会远吗?
没有人会怀疑并肩王目中无人到敢孤身一人入京扬言造反,那不是造反,那是作死。
南宫晔双手紧紧地扶着城砖,十指关节都因为力道太大变得发白。
“王爷,三思啊,这天下的繁荣兴盛可倾注了你毕生之力,有着你一半的心血啊,你这一反,注定要天下都跟着大乱一场。
盛世河山将在你的行为下不复存在啊。”
“三思?
舅舅也说了,大龙如今的盛世是本王倾注了毕生之力辅佐三代帝王才奠定下来的。
然而,柳明志对朝廷忠心耿耿。
赈灾平乱稳定朝纲社稷,征讨西域开疆扩土。
出使西洋诸国扬威海外,三征金突致力一统。
为了大龙,为了朝廷,为了父皇跟先帝的临终所托,本王对陛下是倾力辅佐,任劳任怨。
陛下做的那些薄情之举,本王一直不予计较,依旧对大龙统一天下倾力相助。
一十四年。
柳明志入得庙堂一十四年,可以摸着良心说。但凡我力所能及之事,无不应允,但凡我职权之内事务,无不面面俱到。
这一十四年,我为国对妻妾冷落,为民于儿女忽视。
一心扑在大龙社稷之上,只为大龙天下一统,告慰父皇在天之灵,告慰先帝临终所托。
父皇大行六年了,昔年皇宫观景台父皇的临终所言,柳明志是一刻不敢忘怀,时刻扪心自问提醒自己。
六年过去了。
父皇说的那些话,本王依旧是历历在目,好似昨日一般。
六年来,我处理家务之事不及政务万分之一。
柳明志可以当着诸位问心无愧的说一声,对朝廷我已经做到了鞠躬尽瘁,仁至义尽。
可是我又得到了什么?
诸位,我柳明志为国为民,辛劳半生,最终得到了什么?
得到了罪在权重,于进京路上痛遭刺杀。
你们告诉我,柳明志何罪至此?”
听着柳明志有些嘶哑的嗓音,望着他阴沉的眼神,城墙之上的众人沉默了下来。
脑海中萦绕着柳明志方才的话语,众人的心里顿时五味杂陈。
虽然并肩王没有直言指出,自己于进京路上在风云渡遭遇刺杀之事就是陛下派人行事,但是已经间接地说明了什么。
竟然真的是陛下派人刺杀了并肩王这位功勋卓著的三朝元老。
如此一来,素来忠心耿耿的并肩王赶到京城之下,直言造反也就情有可原了。
可是再情有可原,终究......唉..........
“舅舅,诸位兄弟你们也不用劝我三思而行什么的了。
这已经是我三思之后的结果了。
这个反,柳明志是造定了。
但是,柳明志不想自己的兵刃沾染到昔日自己兄弟的鲜血。
现在柳明志给你们两个选择。
要么老老实实的打开城门让我入城,那样话的话京城也可以少一些不必要的流血牺牲。
要么我率重兵血战,杀入京城之中,那样的话,京城是流血漂橹,还是尸横遍地就不是我能决定的了。
选择给你们了,本王用你们方才的话劝你们一句。
三思而行。
让,或者战!”
柳明志冷厉的话语,让城墙之上的众将领不由得遍体生寒,额头不由得冒出丝丝细汗。
就连南宫晔这位边军老将都不由的将心神紧绷下来。
此时此刻,所有人都知道已经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了。
并肩王造反已经成了定局,再说什么都是徒劳无功的结果。
让或者战!
京城禁军的众多将领将目光看向了站在首位的南宫晔。
“王.....孩子,真的就一点缓和的余地都没有了吗?
舅舅让陛下下罪己诏,当着天下万民给你赔礼道歉行吗?
不能反啊!
一反天下就要乱了。”
南宫晔话音一落,柳明志尚未开口说话。
大地渐渐地有些颤动。
颤动越发的清晰,最后变成了震动,继而马蹄声响,从城墙之上已经可以望见官道之上卷起的烟尘。
城墙之上的众将士朝着城北官道之上张望过去。
一望无际的旌旗似乎要遮蔽长空,数万铁骑奔腾着朝着城池驰骋而来。
新军六卫的大军真的奔赴京城了。
继而,京师东南西三个位置也传来了马蹄声响,动静之大好似令整个京城都要为之颤动。
在南宫晔他们惊骇的目光中,东南西三面城墙之上响起了密集的战鼓声跟作战的号角声。
已经不再是预警的战鼓,而是敌军兵临城下,号令三军将士准备作战的鼓号之声。
望着那些毕竟城池的铁骑,南宫晔他们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上。
真的已经没有缓和的余地了。
烟尘翻滚,遮天蔽日。
五万多铁骑一分为二化作两道洪流朝着城门左右的旷野之上奔袭而去,速度逐渐的减慢了下来。
大迂回了一圈之后,缓缓的朝着城门下聚集而来,最终在距离柳明志百步外打马而停,整齐划一的翻身下马朝着柳明志的背影跪地行礼。
“参见大帅!”
“参见大帅!”
“参见大帅。”
继而其余三处城墙外也响起了附和的声音。
参见大帅四个字在二十四万将士的呼喊声中响彻城池内外。
柳明志提起天剑轻轻一举,身后的嘈杂之声戛然而止,
只有旌旗呼啸作响跟战马的喷嚏声还在此起彼伏,数万铁骑起身之后牵着马缰犹如一杆标枪一样,驻足在战马旁边无声无息的凝望着站在城门下护城河外的柳明志。
其余三处城门的动静也在短短的几个呼吸间瞬间安静了下来。
治军森严,令行禁止。
城墙上的禁军精兵,此时此刻才明白什么叫做真正身经百战的边军精锐。
什么叫做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
真虎狼之师也!
柳明志看了西下的残影一眼,提着天剑牵马朝着后方大军走去。
“明日东方见白出檄文,日上三竿大军攻城。
你们还有一夜的时间可以考虑。
要么打开城门,要么本王浴血入城。
生死只在你们一念之间!”
PS:客多,天天喝的七荤八素不知道自己姓啥,先吃几天存稿吧。
另外咨询一下,柳之安主动求死,奠定儿子造反的决心。
一死为儿子开一线国门,能接受吗?
柳明志好似下完最后通牒转身就走的模样,让城墙上的众将领真正见识到了朝廷中传言并肩王行事霸道,到底是何等的模样。
柳明志符合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并肩王身份的霸道行为,跟符合军人身份的果决作风,顿时令城墙之上的众多老熟人压力山大。
京城东西南北四个方向聚集了二十万精锐,别说城墙上的禁军将领,就连南宫晔这位北疆六卫之一的飞鹰卫大将军都心里没底。
如果兵力相当的情况下,南宫晔咬着牙还有信心跟柳明志硬碰硬的打上一场。
可是如今自己麾下只有五万骑兵而已。
如何能敌新军六卫的二十四万铁骑?就算是东方明那边的五万精锐步卒及时赶来了,希望同样渺茫。
同样的边军精锐,彼此熟悉对方的作战习惯。
一切都相当的情况下,兵力上的差距已经没有任何办法可以弥补了。
纵然加上城中的禁军跟据坚城而守的优势,情况依旧是不容乐观。
坚城,在火炮的轰击之下总有塌陷的一天。
除非云老帅那边统帅大军赶来京城勤王救驾。
然而先不说云老帅需要镇守边关,是否能够抽身率兵赶回。
就算云老帅冒着北疆州府陷落的危险,率领六卫的兵马奔赴京城。
可是京城能否支撑到云老帅赶回来的那一天呢。
要知道,北疆距离京城就算是一路畅通无阻的情况下,骑兵不要命的奔袭最快也得十三天乃至半月左右。
步卒就更不用说了。
并肩王多年前千里奔袭入京平叛的往昔,对于在场的众人可都不陌生。
四个藩王合在一起才聚集的三四十万叛军坚守的京城,在并肩王新军六卫的进攻跟炮火轰击之下竟然没有坚持五天就被攻陷下来。
如今京城跟自己的兵力加在一起才多少人马?
又能阻挡得了多少天。
云老帅纵然是冒着北疆被攻陷的风险班师赶回京城,只怕兵马还在路上的时候,京城十有八九就被攻陷了。
等赶到京城的时候,估计黄花菜都凉几次了。
南宫晔回过神来,扫视了一眼身旁几个如丧考妣的禁军将领默默的叹息一声。
他们应该跟自己一样早已经心神崩溃了。
抬眸望了一眼后退了四五里地左右,旁若无人的开始安营扎寨的新军六卫将士,心底再次升起一股无力感。
这种睥睨任何对手的士气,纵然是在北疆六卫这些老牌边军的身上都不多见,可是新军六卫六卫二十四营将士的身上却比比皆是。
“你们先在城墙上密切关注着城外的敌情,本公马上入宫面圣。
想来城外的动静早就令城中糟乱了起来,现在文武百官应该已经齐聚勤政殿了。”
禁军众将领对视一眼苦笑着点点头:“永安公速去速回,否则一旦并肩王下令攻城的话,我们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应付。”
“本公明白,辛苦你们几位了。”
南宫晔也不啰嗦,最后凝望了一眼城外安营扎寨的大军转身朝着城墙之下疾步而去。
南宫晔所料不错,如今城中的气氛紧张的可谓是风声鹤唳。
太阳最后一抹余晖干刚刚下山,天色尚且朦胧,距离宵禁的时间还有数个时辰,街道之上已经空无一人。
空荡荡的感觉给人一种这是一座荒废了多年的废城一般。
若非民房中闪烁的灯火,南宫晔都差点怀疑,京城的百姓是否早已经人去楼空了。
如此情况,南宫晔更是心急如焚,重重的挥舞着马鞭带着五十名亲卫畅通无阻的朝着皇宫赶去。
京城外新军六卫的大营之中。
柳明志站在空地上默默的注视着弟兄们安营扎寨的行动,对于将士们不时地朝着自己身上瞥来的目光,柳明志异常明了。
“大帅,你的大帐已经备好了,请。”
“同去!”
“得令!”
盏茶功夫,柳明志坐在帅椅上活动了一下,好久没有这种坐镇中军,决胜千里之外的感觉了,接过周宝玉递来的茶水轻轻地吹了吹。
“看来弟兄们对于本王造反的事情很是诧异啊!”
周宝玉又倒了一杯茶水递给了程凯,自己也捧着一杯茶水坐到了帅位下首的椅子上。
“没办法,当初在颍州城外军中大营给他们的命令一直是秘密任务为借口。
他们只当咱们秘密潜入京城境内是跟以前一样击退赵王叛军,勤王救驾呢。
如今突然自己也背上了叛军的名头,心里一点反应都没有是不可能的。
一时之间,心里难免有些怪异的感觉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柳明志浅尝了一口茶水便搁置在桌案之上:“不会出什么岔子吧?”
周宝玉,程凯对视一眼,坚定的摇摇头。
“大帅请放心,坚决不会出任何岔子。
末将对弟兄们还是很了解的,如今已经背上了叛军的名头。
他们不跟大帅继续行事都不可能了。
最主要的是,他们对大帅心服口服。
诧异是在所难免的,但是绝对不敢不服从大帅的命令。”
“宝玉说的不错,新军六卫的弟兄们对朝廷的概念跟印象一直都很模糊。
自成军以来,他们一直都效力大帅麾下。
北征前夕,城外检阅三军的事情就是最好的证明。
他们已经习惯了大帅的命令了。”
柳明志沉默了一会,倚靠在椅子上默默的看着桌案上一字摆开的令旗,目光逐渐的复杂了起来。
“你们说,在军中帅令比君命更好用,是好是坏啊!”
“当然是好事,否则大帅你.......”
周宝玉说着说着,程凯猛然抬手碰了一下周宝玉的手臂,然后眼观鼻鼻观心的低下了头。
周宝玉怔然的瞄了程凯一下,似乎也明白了什么。
默默的吞咽了一下口水,急忙起身单膝朝着柳大少跪去。
“末将周宝玉愿永远以大帅马首是瞻,认人不认令!”
“末将程凯誓死以大帅马首是瞻,唯命是从。”
“起来吧,你们不用怕说错什么,帅令跟君命也是要看人来的。
这一路上我自己也很迷茫,这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我柳明志这样的人,以后不能说没有,怕是也不会出现多少。”
“谢大帅!”
“你们先去把宝通,楚敬,不二他们找来吧,咱们连夜商讨一下攻城事宜。
看看怎么能够以最小的代价拿下京城。”
“得令。”
两人看着神色有些怅然的柳明志,对视一眼联袂朝着大帐外走去。
“报,启禀大帅,赵王携其妹玉安公主前来拜见。”
柳明志一怔,眉头微皱的沉吟了一会默默的点点头。
“请!”
柳明志眼神复杂幽邃的坐在椅子上等了约有半柱香的功夫,大帐外传来了越发清晰的脚步声。
两个脚步声沉稳有力,一个脚步声步伐轻盈。
想来应该是自己的亲兵跟李涛这两个男人,跟柳大少未来的儿媳玉安公主李静瑶了。
柳明志回过神来,神色平静的将目光看向了大帐门口。
“赵王殿下,玉安公主,大帅在帐中等候,请进!”
“多谢大哥带路,有劳了。”
帐外先后传来了亲兵跟李涛的对话声,继而大帐的门帘被掀开,两道人影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表弟,为兄有礼了,你不愧是姑父这位英雄豪杰...........豪杰........”
李涛一进入大帐之中,尚未看清坐在帅椅上的人影便抱拳恭维起来。
然而说着说着,看着烛火映照下,那张本不该出现在自己认知之内的熟悉面孔,李涛登时惊愕的目瞪口呆,愣愣的站在原地望着神色平静的柳大少说不出话来。
李静瑶从哥哥李涛身后走出来,本想着看一看自己未来的夫婿如今变成了一副什么样的模样,当看清了柳大少的面孔,也跟哥哥李涛一样愣住了。
双眸呆滞丹唇微启,露出几颗贝齿愣愣的说不出话来。
自己跟妹夫何舒被哥哥‘软禁’之后刚刚坐下休息,哥哥就跟了进来。
耐不住哥哥的软磨硬泡加上自己也确实对未来的夫婿现在的模样很是好奇,便跟哥哥一起来新军六卫的军中帅帐前来拜会。
可是说好的未来夫婿,怎么变成了自己姑父柳明志了。
“嗯哼!”
柳明志一声不大不小的闷咳惊醒了心神恍惚的兄妹俩。
望着端坐在帅椅上的柳大少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不约而同的升起一个念头。
坐在那里的姑父到底是人是鬼。
是人的话,传言他遇刺身亡,灵柩都按照最高礼节停放了几个月,说是鬼的话,他怎么可能出现在军中大帐,被亲兵称为大帅。
“不用怕,姑父还活着,坐下歇歇吧。”
“啊?哦!好的,谢谢姑父。”
心神崩溃的李涛本能的应付了一句,愣愣的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李静瑶不敢自己坐一个地方,乖巧的坐在了李涛的下首,目光不时的瞥向了柳大少,似乎还是不敢相信传言中已经薨逝归天多日的姑父,未来的公公柳明志竟然会活生生的出现在自己面前。
柳明志看着兄妹来的反应,知道俩晚辈一时之间还无法接受自己尚在人世的事情。
起身提着茶壶倒了两杯茶水,主动给两人送了过去。
“不用怕,姑父真的是人不是鬼。”
李涛终究是个男人,心性坚强了一些,接过茶水的时候不经意的触碰了一下柳明志的手指。
感受到手指上的温度,这才确定下来,眼前的姑父真的是活生生的人,而不是想象中的那种东西。
“姑...姑父.....你....你怎么.....”
“我怎么还活着对吗?不用紧张,喝杯茶静静神。”
柳明志说完,重新走到帅椅上坐了下来:“因缘际会,阎王爷不收姑父啊,所以让姑父起死回生了呗。
早就知道你小子不是个踏踏实实屈居人下的人物,你终究还是造反了。”
李涛端着茶水的手不由的轻颤了一下,下意识低下了头。
他不知道姑父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难道姑父也是帮大哥回来平叛的吗?
毕竟姑父还活着,风云渡刺杀之事是真是假现在也只有姑父自己一个人知道了。
如果不是大哥在幕后指使的话,以姑父昔年对朝廷的所作所为,此次回京帮大哥平叛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想到这里,李涛顿时如堕冰窟,来时的欣喜霎时间荡然无存。
难道真的是天要亡我李涛?
柳明志看着李涛脸上的变化,瞬间就猜出了李涛现在的心思。
苦笑了两声,不知道该怎么言说。
造化弄人啊。
藩王对藩王,反王对反王。
自己还真没资格对他指责什么。
柳明志默默的将目光转向了自己未来的儿媳李静瑶身上,这丫头今年十四岁了。
如果没有风云渡这档子意味的话,按照大龙的习俗,这丫头今年就能跟承志这小子成亲了,成为自己柳家的儿媳。
哪怕耽搁点时间,最迟也不过三五年的时间而已。
可是如今..........唉....
李静瑶接触到柳明志的目光,急忙怯生生的低下了头,葱白修长的食指紧紧地扭在一起,根本不敢跟柳明志对视片刻。
柳明志神色复杂的收回了目光,看来这孩子还是没有接受自己死而复生的事实。
将目光转向了低头不语的李涛,柳明志沉默了一声站了起来,在帐中默默的踱步了起来。
“涛儿,姑父这么叫你还行吗?”
“当....当然可以!”
“收兵回去吧,就当你起兵入京的事情从来没有发生过。
有些事情毕竟已经是过去死了,发生了始终是发生了,谁也改变不了什么。
好好的当一个享受荣华富贵的王爷,这趟浑水你蹚不了,否则指挥害了你自己。
听我的话,回赵地,老老实实,安安稳稳的过一辈子。”
李涛还不知道柳明志要造反的事情,本能的认为姑父所说的浑水是自己跟堂弟李庚造反的事情。
看着柳明志望着自己平静的目光,神色有些阴沉不定。
姑父如今果然是来阻止自己,帮助大哥稳定江山社稷的吗?
这么说,风云渡刺杀之事真的不是大哥在幕后指使的吗?难道真如朝廷的交代那样,是出自金突两国为了离间朝廷跟北疆关系做的手脚?
为什么会这样?
为什么会这样?
老天一点都不帮自己吗?
“姑父,孩儿跟大哥都是父皇的亲生骨血,难道就因为大哥是母后所生,孩儿是母妃所生,你就要如此区别对待吗?
我们都是你的外侄,孩儿对姑父比大哥对姑父还要恭敬,从来不会忤逆姑父的一言一行,竟然讨不到你一点的欢心。
你未免太偏心了吧!”
感受着李涛直直的盯着自己的目光,柳明志眼神飘忽了一下,竟然有些不敢与之对视。
“涛儿,姑父是为你好。
这件事不是你能够插手的。
老老实实的退兵,是姑父对你最后的保护。
否则.........”
“妹妹,你先出去!”
李静瑶诧异的看向了李涛:“哥哥?”
“出去,听话!”
李静瑶犹豫了一下,贝齿咬的红唇有些发白,默默的点点头,起身施施然的朝着大帐外走去。
李静瑶离开大帐之后,李涛举起茶杯一饮而尽,随意的用护腕抹了两下嘴角,起身走到了柳明志身前停了下来。
“姑父,孩儿到底哪里做错了,竟然从始至终都没有被姑父另眼相待过。
当年你神志不清,与孩儿跟母妃进京路上掳走了母妃,孩儿看清了来人是姑父您之后。
为了姑父跟母妃的名声,孩儿一直装糊涂,没有揭露此事的真相。
毕竟当时父皇大行已经三年了,母后芳华尚在,守着孩儿跟妹妹两个孩子过一辈子,等我们成家立业的成家立业,出阁的出阁之后,只剩一个人独居高墙大院之内确实太过孤苦伶仃。
为了母妃,也是为了姑父的名声。
孩儿甚至可以在不违背皇家颜面的情况下,促成你跟母妃的私下姻缘。
当然,也是为了讨好你。
孩儿非但没有怨恨姑父玷污了母妃的清白,还三番五次的想要促成你们之间的好事。
孩儿扪心自问,不管出于什么目的,对姑父已经算是相当的仁义了。
可是姑父又是如何对待孩儿的?
你一颗心都在大哥的身上,从来没有正视过孩儿一眼。
我到底哪里不如大哥了?
他的皇位是姑父你捧上去,不是父皇赐予的。
孩儿心中不平。
当年父皇尚在人世的时候,孩儿对姑姑跟姑父哪一次见面不是毕恭毕敬。
为什么,你眼里只有大哥,从来就看不到孩儿的好?”
柳明志瞳孔深缩的看着愤愤难平的李涛:“当年你母妃被掳走的事情你知道是我?”
“我亲眼所见的怎么会不知道?但是因为那个人是姑父,孩儿没有揭露你。
那种情况下一天一夜,你对母妃做了什么,就不用孩儿明说了吧。
都这样了,你为何还是眼里只有大哥。”
“涛儿,姑父那次神志不清的掳走了你的母妃不假,但是姑父可以保证.........”
柳明志说着说着沉默了下来。
解释不清了。
那种情况下说没有发生什么事情,谁能相信呢。
“你母妃知道这件事吗?”
“举兵进京之前孩儿已经告诉了她真相。一是为我可能造反失败死在京城,不希望她糊涂的过一辈,二是为了得到承志表弟的支持。
可是我万万没有想到,姑父竟然还活着。”
“你.....唉........”
估计何舒现在也认为自己跟她发生了不清不白的关系了。
这叫什么事啊。
柳明志抬手拍了拍李涛的肩膀:“孩子,无论你信不信,姑父都要跟你说明了,当年鼎力扶持你大哥登基称帝,非是姑父擅自决定了皇位的归属,也非是姑父偏心你大哥。
而是你父皇在给我的遗书中交代了姑父要把你大哥扶上皇位,登基称帝。”
“什么?是父皇他.......”
柳明志看着李涛不敢置信的目光,知道这件事对他的打击很大。
可是这确实是李白羽的意思。
“孩子,当时时局混乱,你大哥痴长你两岁,心智较为成熟。
他登基称帝的话,面对一群三朝元老,远比你年弱的你更加合适。
否则姑父也不会在你尚未归还京师,没有跟满朝文武商议,便极力拥戴你大哥登基称帝。
你要是不信的话,你父皇的遗书还在京城柳府中姑父的书房里保存着。
将来我会让你亲自过目的。
现在,听我的话。
马上离开退兵离开京城,好好的当自己的王爷,享受荣华富贵。
无论朝廷发生了什么变化,你的王位都不会有任何的变化。”
“父皇的意思?父皇的意思?
我不信!我不相信!”
“孩子,离开京城吧,就当你造反的事情没有发生过。”
“纵然偏心的不是姑父,也是父皇偏心!
再说了,孩儿造反了这么久,说当没有发生一样,这怎么可能?
大哥是不会放过一个反王的。
姑父你在骗我对不对?”
柳明志犹豫着思索了一会,默默的摇摇头。
“你大哥已经不会有机会处置你了。
因为姑父此次入京,也要造反。
回去吧,这趟浑水你进来了,只是白白多了十万亡魂!”
PS:最后一批客人,明天恢复更新!
李涛一时间没有从柳明志的话语中反应过来,嗤笑了两声:“多了十万亡魂,姑父你果然是来阻止..........也........也要造......造反?
姑父你要造反?”
柳明志望着语气忽然变得激烈的李涛,神色说不出悲喜的点点头。
“对,姑父也要造反,造你李家的反,这次听清楚了吗?”
李涛怔怔的点点头,反应过来趔趄的退了两步,目光中带着不敢置信的光芒。
“为........为什........难道.....难道风云渡刺杀真的是大哥在幕后指使?”
李涛似乎明白了什么,目光带着愕然之意紧紧地盯着柳明志有些目不转睛。
柳明志风轻云淡的点点头,幽幽的长叹一声:“如你所言。”
如你所言四个字,算是令李涛心里所有的疑云瞬间就拨开云雾见天日。
“孩子,回去吧,虽然你姓李,也是先帝的子嗣,但是这件事我真的不希望你掺和进来。”
李涛愣然了很久,目光复杂惆怅的盯着柳明志。
“姑父也说了,孩儿姓李。
李涛姓李,姑父姓柳。
姑父造我家的反,还让孩儿不要插手,你觉得可能吗?
孩儿再干了大逆不道的行径,我也是李氏皇亲,先帝之子。
我造反只会换代却不会改朝,而姑父造反却是要改朝换代,夺取我李家几百年的基业,图谋我李家的万里江山。
孩儿身为李氏宗亲,朝廷赵王。
姑父让孩儿如何眼睁睁的看着你攻入城中,夺取我李家的基业?”
柳明志沉默了。
望着李涛沉默了很久很久。
“你终究是要掺和进来!”
“姑父,孩儿不服大哥的皇位确实没错,但是兄弟阋于墙,共御外辱的道理孩儿还是懂得。
姑父造我李家的反,孩儿岂能置之不理?”
柳明志看着李涛坚毅的目光,目光微微眯起,略显凌厉。
“你不怕我将你软禁与此,或者一声令下就会使你人头落地?”
“一点不怕那是假的,但是孩儿既然敢将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行造反之举,就早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
姑父若想取了孩儿的性命,孩儿反抗也是徒劳无功。
但是姑父纵然是杀了孩儿,这趟浑水孩儿也是蹚定了。
我跟小妹来新军六卫的大帐拜见表弟,却不想真正的主人却是姑父您老人家。
然而主人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孩儿来新军六卫的大帐之时可是众目睽睽之下。
孩儿出事不出事,我麾下仅剩的十一万兵马都不会置之不理。”
“你父皇生了两个好儿子,虽然事情走到了今天这一步非是姑父想要看见的。
但是看到你们哥俩在大是大非面前能够兄弟同心,姑父还是由衷的为你的父皇,我的大哥感到欣慰。
最起码,你虽然对权利极为看重,但是在大义之上,你还是值得敬佩的!
然而.......”
柳明志轻笑着摇摇头,转身朝着帅椅走去。
端坐在椅子上,端起茶杯浅尝即止,抬眸瞄了李涛一眼。
“你是不是想跟我说,你麾下兵马的副帅,蜀王世子殿下李庚也姓李,也是你李氏皇亲血脉?”
李涛目光一凝,望着姑父柳明志那双好似看透一切的眼神,最终没有否认什么,默默的点头承认了下来。
柳明志望着李涛点头示意的模样,捧着茶杯放在眼前把玩了起来。
“孩子,你能有这种自信,说明你从始至终都不了解边军精锐意味着什么。
更不清楚,姑父麾下的骑兵意味着什么。
连你的舅公南宫晔大将军都不敢跟姑父的兵马硬碰硬,何况你麾下的十万连战阵都摆不好的杂兵呢!
说句你可能不太乐意听的话。
收拾你麾下的十万兵马,姑父连三万兵力都不用出。
只需拿出两万兵力,就足以令你麾下的兵马招架不了。
屠你十万兵马,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
姑父也不会留下你。
但是最后一言劝你。
老老实实的收兵回赵地,否则,京城之外只会再加十万亡魂。
如果你执意掺和进来,姑父也只有等你领兵帮助皇兄平叛。
不送!”
李涛望着柳明志身上那种从未自己从来未曾有过,也不敢奢望有过的睥睨天下的自信姿态,吞咽了几下口水,怔怔的点点头,缓缓地朝着大帐外退去。
“为了李家江山社稷,为了孩儿身上的李氏血脉。
孩儿宁愿一死,也不会眼睁睁的看着姑父杀入京城的。”
柳明志缓缓地站了起来,目光凌厉复杂的望着李涛无声的喘息了一声。
“慢走!”
“告辞!”
李涛的身影消失在了大帐的门口,柳明志重重的坐到了椅子之上。
虽然早就料到会有这种结果,柳明志心里还是有些五味杂陈。
到底是李家的种,分得清大是大非。
可是这并不能改变了什么。
“报,启禀大帅,营帐外有一男两女,应该是一家三口的人前来拜谒。
一大一小两名女子,好像非我大龙人士。
这是拜帖。”
柳明志诧异的看着亲兵举在手中的拜帖,这个时候除了李涛还有谁敢来拜谒自己,不怕引火烧身吗?
历朝历代跟造反之人有牵连的人物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
“呈上来。”
“是!”
片刻之后,柳明志神色激动的放下了手里的拜帖。
“快,马上请!”
“得令!”
半柱香功夫左右,柳明志正双手无处安放的在帐中踱步,帐外传来了安狗儿熟悉又陌生的声音。
“大哥!”
话音刚落,大帐的门帘便直接被掀开了,露出了安狗儿成熟了不少的面孔。
“江河,三年了,眼看着就三年了,你终于回航了。
若非时不时从朝廷的口中得知你偶有书信传回,大哥还以为你已经.......”
安狗儿望着柳明志激动不已的目光,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小弟思虑不周,让大哥担心了。”
柳明志看着安狗儿有些愧疚的目光,急忙弯腰将其搀扶了起来:“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你我同辈,岂有跪拜之礼,快快起来,咱们兄弟之间不兴这一套。”
柳明志扶起安狗儿之后,便将目光转到了站在帐内显得有些促局不安的两个明显不是大龙女子相貌的女子身上。
看着看着自己目光有些躲闪,应该是一旁小姑娘母亲的外国妇人,跟站在那里盯着自己大眼睛中满是好奇之色的小姑娘,柳明志目光怪异了一下,若有所思的看向了一旁默默的低下了头的安狗儿。
他娘的,有点意思。
牙签搅大缸?
本来自己还一直为江河这家伙的婚事费心良久,没想到这家伙不声不响的就弄了个西洋婆娘带了回来。
只是看着这孩子的年龄。
这货不能是喜当爹吧?
可是这小丫头的脸型跟眉毛像极了安狗儿,又似是亲生的。
巡视西洋不到三年,孩子却四五岁了,这是什么鬼?
西洋人长得快?可这他喵的也太快了一点吧!
“江河,不介绍介绍!”
“大....大哥,这位是伊苏国女王露娅·黛丽,小弟的夫.....夫人。
这孩子是小弟的女儿,西洋名字叫黛丽丝,大龙名字为安黛儿。
是第二次小弟巡视西洋的时候.......那什么......那什么......然后就那什么了!
露娅,黛儿,快叫人。”
母女俩听到安狗儿提醒的话语,急忙行了一个安狗儿在路上教给他们的礼仪。
“小妹露娅参见大哥。”
“孩儿安黛儿参见伯父。”
“免礼免礼,坐,都坐。”
“谢大哥!”
“谢伯父!”
一家三口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柳明志急忙在身上摸了摸,也没找到什么合适的见面礼。
给银子太俗气,况且身上也没有多少银子。
万里江山镂玉扇乃是女皇当年送给自己的定情信物,肯定是不能送出去的。
否则将来再见,女皇要是知道自己拿她给自己的定情信物转送给别的女人当见面礼,纵然不会生吃活剥了自己,几根大萝卜铁定是没跑了。
哪怕这个女子是自己的弟妹,同样避免不了。
玉佩乃至自己的身份象征,可以用它办的事情太多了,也不能送出去。
一时间柳大少尴尬了,无奈的偷瞄着露娅母女。
安狗儿这家伙丝毫风声都没有透露,一家三口突然就杀了出来,军中大帐之中,自己根本准备没有,实在拿不出合适的见面礼。
总不能送兵刃这种不吉利的事物吧。
安狗儿发现了柳大少的窘迫,也意识到了自己一家三口的唐突,为了避免大哥尴尬下去,急忙起身摆了摆手:“大哥,爹已经给过见面礼了,你这边就不用了。西洋没有见面礼这种规矩,露娅跟黛儿是不会介意的。”
柳明志悻悻的笑了笑,提起一旁的茶水跟茶杯摆到了一家三口面前。
“先欠着,先欠着,以后大哥再跟弟妹还有小侄女补上。
你说你们已经见过老头子了!这么说你航海回来有些日子了。”
安狗儿默默的点点头:“船队回来海津港口已经二十多天了,听说了你的事情之后一直没有入朝见驾,面见新君。
暂时现在家里安住了下来,听到城外的动静跟咱爹的交代,趁着夜色用令牌偷摸溜出来跟大哥重逢。”
“原来是这样,其实你们完全没有必要辛苦一趟的,用不了多久......”
柳明志说着说着瞳孔猛然一缩,蹭的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令小萝莉安黛儿吓了一大跳,略微异于汉人的瞳孔紧张不已的盯着柳大少,不知道这位伯父是什么意思。
冷不丁的这么大的反应干什么?
露娅也是惊愕的看着柳大少,不知道这个夫君口中一直敬仰的大哥为什么会这样一惊一乍的。
柳明志扶着桌案重重的呼吸了几下,神色阴晴不定的看着安狗儿。
“老头子现在还在京城家中?”
“是啊,我们出来的时候,爹正在家中喂鸟呢!”
柳明志握着拳头重重的锤在了桌子上。
怎么会这样。
难道老头子没有收到自己让柳松传给他,让他带领家中老小离开京城的书信!
不可能啊,纵然老头子阴差阳错的错过了自己让柳松传回来的书信,以柳叶的情报能力,不可能不清楚自己举兵造反的事情啊。
既然如此,他为何还不赶紧撤离京城。
继续留下京城之中,不怕授人以柄吗?
“大哥,你怎么了?是不是担心兵力不足的问题?
这点你不用担心,小弟麾下的八万水师已经奉命赶来京城,现在正秘密驻扎在京城境内铜鼓县的境内。
海船上的火炮小弟也让人卸下了三百门。
攻城的时候完全可以给你足够的火炮支援。
京师城墙虽然雄伟坚固,可是数百门火炮齐轰之下,也抵抗不了多久的。”
“你知道我举兵入京的事情?”
“嗯!从爹那里听说了,要不要现在我马上传书兵马奔赴京城?”
柳明志抬手轻轻的揉着太阳穴。
“不急,先给大哥说说家里的情况。”
............
皇宫大内勤政殿。
此时此刻,殿中气氛严肃异常。
李晔脸色阴沉的坐在龙椅之上,百官各个噤若寒蝉。
城外突然传来了响彻天地的呼喊声,惊动了京城的达官显贵不得已朝着皇宫赶来。
以他们的经验,这些兵力绝对不是赵王麾下能够拥有的兵力数目。
毕竟大地的震感如此清晰,可不是赵王麾下三万左右的骑兵能造出的动静。
李晔收回了望着百官的目光看向了一旁的小德子。
“城外到底发生了什么情况,还没有消息传来吗?”
小德子忙不吝的擦了一下额头上的细汗,迷茫的摇摇头。
“陛下,从皇宫到城门的距离可不短,再等等吧,应该马上就.............”
“报,启禀陛下,永安公南宫晔大将军入宫请见。”
“传!”
“遵旨!”
盏茶功夫左右,南宫晔将兵刃放在殿外的解兵架之上,疾步走入殿中。
“老臣南宫晔参见陛下,万岁万万岁。”
“老爱卿无须拘泥于虚礼,城外到底发生了什么情况?”
南宫晔起身后犹豫了一下,也知道这种事情根本瞒不下去,不如和盘托出之后集思广益的商讨对策。
“回禀陛下,夕阳西下之时,一字并肩王柳明志率领麾下二十四万铁骑兵临城下。
当着老臣与众禁军将领的面直言造反。
现今新军六卫二十四万铁骑已经在京城东西南北四处城门外驻扎下来。
只待明日东方见白出檄文,日上三竿即刻攻城。
老臣马不停蹄的赶来皇宫,就是希望陛下与诸位同僚拿个意见,看看如何应敌。”
南宫晔话音一落,殿中哗然一片,百官纷纷目光惊愕的看向了站在中央的南宫晔。
“什么,新任并肩王柳承志兵临城下,举兵造反了?”
官员们下意识的将柳明志听成了只错了一个字的柳承志,毕竟在他们的意识里已经渐渐地默认了并肩王柳明志薨逝的定局。
乍一听还没有反应过来。
南宫晔目光复杂的看向了吏部尚书杜成浩,方才的询问正是由他所出。
“杜尚书,不是世子殿下柳承志,而是先帝亲封的一字并肩王柳明志举兵造反了。
是那个跟咱们同朝为官,共事多年的并肩王柳明志!”
南宫晔的话再次引起了轩然大波,不少跪坐的官员下意识的弹起腰肢,愣愣的看着脸色沉重的南宫晔。
有些身体还算矫健的武将更是弹坐了起来,不敢置信的瞪着南宫晔。
已经停灵了数月,被世人传言薨逝的并肩王柳明志尚在人世?
这....这.....这......
除了目光闪烁,若有所思的宋煜之外,一时间所有人都有些接受不了南宫晔带来的消息。
也是,一个被所有人都认为已经去世了数月有余的人突然被告知还尚在人世,好端端的活着。
只怕所有人都接受不了之中结果。
李晔目光中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怔怔的望着脸色沉重的舅公南宫晔,龙案阻挡下的手臂忍不住的颤抖起来。
姑父竟然还活着。
姑父竟然还活着?
这怎么可能。
无论是谍影的影主他们,还是服侍祖父睿宗李政的老前辈周飞大总管,跟自己的母后陈婕都亲口告诉而来自己姑父已经不治身亡的事情。
他们可是亲眼目睹姑父不治身亡的事情的。
一个人骗自己尚有可能,可是总不能所有人都欺骗自己吧。
周老前辈跟影主他们或许会欺骗自己,总不至于自己的母后她也跟着他们一起欺骗自己。
母后虽然痛心姑父遇刺身亡的结局,将其摆在跟父皇同样的位置守丧三载光阴。
可是她绝对不会分不清轻重缓急。
难道是姑父诈死?
除了这种可能,李晔实在想不出还有别的可能了。
可是身中数处致命伤,姑父他是如何.......
“陛下,请马上降旨云老帅率兵勤王救驾,否则以京城禁军跟永安公麾下的兵力是根本挡不住并肩王麾下的兵马的!”
李晔回过神来,怔怔的看着不知何时已经持着朝笏出列,神色凝重的右相童三思。
李晔尚未开口,与其并列的南宫晔目光怅然的看向了右相童三思。
“童相,如今先不说老帅能不能抽身,就算能抽身奔赴京城。
你觉得远水还解得了近渴吗?”
南宫晔的话让童三思沉默了下来,也让殿中的百官跟坐在龙椅上的李晔心神不由的颤栗了一下。
永安公的说的没错。
远水怎么能解得了近渴呢!
先不说忠武王云阳接到传书能不能抽身统兵进京勤王救驾。
但就说朝廷这边能不能支撑到陛下的旨意传到云老帅的手里都是一个未知数。
满朝文武虽然没有见到过并肩王柳明志在关外驰骋疆场所向披靡的模样,但是当年四十万叛军据守的京城在其麾下的二十多万精锐手里抵抗了几日他们可是清楚明了的。
童三思目光复杂的叹息了一声:“老臣思虑不周,陛下恕罪。”
南宫晔看着神色黯然退回原位的童三思,同样无奈的摇摇头。
他也不想开口断绝陛下跟这些同僚的希望。
可是眼下的局势,将希望寄托在云老帅的身上实在太过渺茫,
还不如想想如何自救呢!
虽然希望同样渺茫。
“陛下,老臣麾下有五万铁骑,可以托住并肩王麾下五万左右的兵力。
甘凉候东方明大将军及时赶来的话,亦有五万步卒精锐。
老臣二人双方兵马齐聚一起,拼死抵抗应该能拖延住并肩王八万至十万的兵力左右。
汇聚城中的十万禁军跟三万五万,看似兵力跟并肩王麾下还剩下的十四万左右的兵力相当,又有坚城据守。
可是老臣已经在城墙上观望到新军六卫的大军在安营扎寨的时候从简易的车架之上往下搬运火炮这种利器。
也就是说,京城极有可能要遭遇并肩王麾下猛烈的炮火轰击。
坚固的城墙跟封死的城门能够抵挡住多少日的炮火轰炸,老臣心里亦是没底。
也就意味着,禁军跟武卫占据的城墙,在并肩王麾下的叛军手里已经没有了优势可言。
再加上近郊皇陵的一万护陵军,咱们又能增加一万的可用之兵。
也许可以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不过这种希望成算不大。
并肩王用兵,素来斥候不间断侦查周围敌情,绝对不会放过任何的蛛丝马迹。
老臣能想到一万护陵军的存在,并肩王十有八九也考虑到了,并且在这方面做了防备。
无论是在兵备上还是兵力上,我方都不占据优势。
老臣能想到的应敌之策也只要这些了。
不知陛下还有什么要交代吩咐老臣的吗?”
李晔的双手紧紧地攥着自己龙袍的衣摆,借此来掩饰自己内心的不平静。
“除了直言造反之外,姑父还说了其它的话吗?”
南宫晔怔然了一下,默默地摇摇头,有意的将柳明志遇刺之事乃是陛下在幕后指使的事情给压制在了心里。
这个时候如果一旦被文武百官得知了风云渡刺杀之事真的是陛下在幕后指使,南宫晔已经不敢去想象朝堂之上将会发生什么样的后果。
然而南宫晔终究是低估了这些老狐狸的心智。
在李晔询问南宫晔的那一刻,不少老狐狸已经从柳明志尚在人世的惊愕消息中反应了过来。
并肩王在朝多年,先后辅佐了三代帝王,对朝廷一直忠心耿耿,对当今陛下也是言听计从,从来没有过任何的忤逆之举。
手握大权重兵多年,也是一直致力帮助朝廷一统天下,根本没有丝毫不臣之心的传言流入京城之中。
这在历朝历代都是少之又少的治世贤臣。
为了朝廷一统天下,并肩王甚至铁面无私到多次亲自领兵出征,攻打跟自己有着说不清道不明关系的金女皇完颜婉言这位有实无名的发妻执掌的金国江山。
第三次北伐,并肩王无缘帅印。
陛下数次收权,并肩王也毫无怨言的悉数交权。
号令三军的虎符帅印更是主动上交。
一位如此忠心耿耿的重臣怎么就突然举兵入京,扬言造反了呢?
不由得,有些老狐狸的心绪再次飞到了柳大少于进京路上在风云渡遇刺的事情上。
陛下新婚,让太后娘娘传懿旨入京主持大局。
偏偏这个时候并肩王在进京路上遇刺了。
不少已经默认了柳明志是被金突两国奸细刺杀,意图嫁祸大龙朝廷使得大龙内乱结果的老狐狸心神不由的一颤,目光复杂的偷瞄了几眼坐在龙椅上的李晔几眼。
难道风云渡刺杀真的是..........
除了这种可能,实在不知道还有任何可能解释柳明志这位对赌朝廷大公无私的异姓藩王为何会突然举兵造反。
这明摆着是君逼臣反啊。
更多的是想到了自己将来会以何种局面收场。
那个已经消弭了多日的念头再次不由自主策萦绕心头。
连对朝廷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并肩王都不为陛下所容。
吾等将来又将是...........
“陛下,臣有一言,愿意上谏。”
李晔的目光顺势望去,看着这个刑部位置那个一年前才从翰林院调入朝廷的刑部员外郎于光。
“于爱卿,不知你有何退敌妙计?”
“陛下,臣觉得,将并肩王之父柳之安请到城墙之上,逼迫并肩王退兵不失为一良策也。
永安公方才所说,如今朝廷无论是兵力还是兵备,皆非并肩王对手。
故而,既然无法力敌也只有在智谋之上逼迫并肩王主动退兵了。
或者,以其父与并肩王约定一个缓冲之期,等待忠武王云阳入京勤王救驾。”
正在思索柳明志遇刺事情真正真相的一群老狐狸,听了于光的话下意识的将目光看向了刑部尚书叶开言。
目光中的意味不言而喻。
叶尚书,你教出来的好门生啊。
刑部尚书叶开言额头不由自主的冒出了一些细汗,将目光看向了吏部尚书杜成浩,眼底的郁闷之色不用说杜成浩就知道是什么意思。
这就是你吏部分派给老夫的能臣啊,你他娘要坑死老夫吗?
一群老狐狸心乱如麻,额头冒汗,那些年轻的后进官员看着站在中央的于光反而眼前一亮。
对啊。
只要抓住了并肩王的把柄,逼其退兵不就可以解了京城之围了吗?
“陛下,于大人言之有理,此计甚妙,臣附议。”
“不可力敌,便以智取,此计甚妙,臣也附议。”
“臣也附议!”
“臣...”
一时间,六部九卿各部官员之中,竟然有十几个年轻的后进官员出面附议于光的谏言。
顿时间,额头冒汗的就不止刑部尚书叶开言一个人了。
诸多三朝元老的额头上全都挂上了细密的汗珠。
不约而用的回身瞪了一眼各自辖下的官员,恨不得活生生的掐死这些眼高手低的晚辈。
彼其娘之,王八蛋。
你们是猪脑子吗?你们能想到的我们会想不到吗?
关键这事能干吗?
以其父胁迫并肩王。
你们是想亲眼目睹并肩王屠城吗?
此计若是奏效尚可,若是失手了。
只怕并肩王非得血洗京城不可。
到时候造反可就不止是造反那么简单了。
不但李氏宗亲,或许所有的京城的权贵十之七八都要被祭于并肩王的屠刀之下。
一群老狐狸仔仔细细的将自己麾下站出来的各部后进晚辈记在了心里的小账本上,思索着万一京城危机解除之后怎么跟这些家伙秋后算账了。
李晔也是目光阴翳的看着站在南宫晔身后的那些年轻官员。
望着这些官员好似献了一条妙计,有些微微得意的神色,恨不得拿起龙案上的砚台朝着这些不想着如何息事宁人。
而想着怎么火上浇油的混蛋们一砚台拍死在勤政殿上。
这些混账东西在翰林院读书读傻了不成?
李晔强忍着心底的火气没有对那些后进官员大发雷霆之怒。
他坐在龙椅之上高高在上,早已经从站在首位的那些六部九卿的老狐狸的神色上看出了什么。
不出自己所料的话。
这些老狐狸应该已经从姑父柳明志毫无征兆的造反行径上猜测到了什么,十九八九再次猜测到了风云渡刺杀的事情之上。
自己已经对姑父动过一次手了。
若是在接纳这些后进官员的谏言,以三姑姑李嫣的公公柳之安要挟姑父退兵,怕是一点后路都没有了。
李晔所想正是龙台下百官心中所想。
如果陛下真的对柳之安动手,是否能够成功尚且两说。
仅仅在人心方面,就已经彻底的一败涂地。
玩弄帝王权术的陛下百官不会有什么不满之心,毕竟历朝历代哪个皇帝不玩弄帝王权术。
远的不说,就说大行没有几年的睿宗先帝李政,可谓将帝王权术玩弄的炉火纯青。
不一样得到了满朝文武的忠心辅佐。
帝王玩弄帝王权术乃是理所应当。
可是他们不想辅佐的帝王是一个薄情寡凉的君主。
毕竟,他人今日之遭遇,未必不是自己等人后人之事。
如果陛下真的接纳了这些后进晚辈的谏言,百官明面上不会说什么。
但是以后处理政务起来,会有几成真心实意的出力就不得而知了。
南宫晔察觉到了李晔从身后那些官员身上收回的阴翳目光,顿时长松了一口气。
他真的害怕李晔会一时糊涂,接纳了这些官员火上浇油的谏言,真的将柳之安擒来要挟并肩王退兵。
可是除了这个办法,还有什么办法能应对并肩王的造反之行呢?
难道京城陷落,江山易手已成定局?
“诸位爱卿,可有退敌良策?”
右相魏永持着朝笏走了出来:“陛下,如果能够劝并肩王罢兵言和,固然是最好不过的结局了,可是如何游说并肩王罢兵言和,重归朝廷统治老臣一时之间也想不出一个好的应对之策来。
除此之外,就是拖延并肩王攻城的时机,等候北疆的援军到来,实在没有别的法子可以应对敌军了。
永安公也说了,兵备,兵力皆是有所不如的情况下,硬抗不是办法。
当年蜀王造反,并肩王已经向世人宣示了,京城高大且重兵防守的城墙在他手里的火炮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事已至此,唯有拖延并肩王的攻城时机。
只要并肩王不马上攻城,等忠武王云老大人率兵赶来,方可解除京城之危。
一个是安抚,一个是缓兵之计。
但愿并肩王能给咱们这个机会。
否则,一旦并肩王一言不合便号令三军以雷霆之势展开攻城之举,那么京城........
危矣!”
魏永的谏言令李晔跟朝堂上的一些老狐狸沉默了下来。
罢兵言和,缓兵之计确实是如今最合适的办法。
可是劝并肩王罢兵言和该由谁去劝说呢?毕竟并肩王的檄文尚未射到城墙之上,目前还不知道并肩王举兵的缘故。
是否是因为风云渡遇刺之事,在陛下没有被逼无奈的澄清之时,始终只是自己等人的猜测而已。
不知道其举兵的缘由,又如何能够游说呢!
再者就是。
缓兵之计。
如今还有什么办法可以缓兵呢?
以并肩王往昔雷厉风行的行事风格,能否给朝廷缓兵的机会尚且难说。
一时间,满朝文武重臣心思急转,思量着合适的对策。
可是越是心急,却越没有丝毫的思绪。
“报,启禀陛下,赵王乘坐吊篮进入京城,已至宫门外求见陛下。”
突然跑进勤政殿的禁军,令朝堂之上寂静诡异的气氛顿时掀起了一些波澜,李晔更是猛地站了起来,目光凌厉的盯着殿门内的禁军。
“赵王叛军杀入城中了?”
“回禀陛下,只有赵王一人乘坐吊篮进入城中,身后没有任何兵马。
现在赵王殿下正在宫门外等候陛下召见。”
李晔目光中的疑惑之色不言而喻,眼神闪烁着沉吟了良久缓缓地坐到了龙椅之上。
“传!”
“遵旨!”
禁军兵部飞奔出勤政殿,李晔将目光看向了下面的南宫晔,目光中藏着若有若无的询问之意。
南宫晔接触到李晔的目光,抚着美髯对着李晔默默的摇摇头,示意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自己明明让亲兵将其看在大营之中,为何会出现在京城之中。
难道他强行反抗了不成?
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顿时,南宫晔心神更紧张了。
他怕李涛跟柳明志联合在了一起对京城施压,担心他独自一人入宫是来威逼陛下退位让贤来了。
跟南宫晔一样。
殿中百官也是心思不一的思索了起来,谁也没有贸然答话,都在思索着赵王李涛独自入宫的来意。
一炷香功夫左右,寂静到落针可闻,灯火通明的勤政殿中,已经可以听到两个脚步有远见近。
百官转头朝着殿门望去。
正好看到跟在禁军兵卒后面的李涛正不疾不徐的朝着勤政殿走来。
把守殿门的禁军将兵刃搭在一起拦在了李涛面前。
李涛似笑非笑的低头瞄了一眼拦在自己身前的禁军,抬眸朝着勤政殿中坐在龙椅上的李晔直直的望去。
李晔双眸微眯跟李涛对视了一会,沉稳有力的开口说道:“退下!”
禁军收起了兵刃,老老实实的退守殿门两侧。
李涛抬脚迈入殿中,双眼始终目不转睛的盯着坐在龙椅上的大哥李晔没有移动分毫。
“大哥,好久不见。”
李晔看着站在南宫晔身边的李涛目光复杂的点点头。
“好久不见,只是这种相逢的方式太过不如人意了。”
“咱们之间的事情以后有的是机会说,臣弟已经在城外见过姑父了,也知道他举兵入京的来意不是为了帮助臣弟夺下你的皇位,而是自己造反。”
李涛当着李晔跟满朝文物的面毫不掩饰的说出了自己的造反行为,仿佛丝毫不担心大哥李晔会恼羞成怒,立刻将其押到死牢之中。
“所以你入宫是为了?”
李涛转动脖子环视了一下殿中的百官,将目光停在了一旁的南宫晔身上。
“臣弟已经传令三军,帮助舅公一同抵御姑父的造反之举。”
李涛的话让殿中的百官低呼了一声,诧异的目光纷纷落在了李涛的身上。
李晔也是诧异的看着李涛,一时间差点没有反应过来。
“为.....为什么?”
“因为臣弟叫李涛,因为我姓李。
咱们兄弟俩之间再怎么打,再怎么争夺,始终是咱们兄弟俩自家的事情。
臣弟虽然不服你,但是始终改变不了咱们身上流着相同血脉的事实。
这天下姓李。
臣弟可以造反,但是外人想要染指咱家的基业,臣弟岂能眼睁睁的置之不理!”
李晔默默的望着李涛看似桀骜不驯,却带着真诚之意的眼神,沉默了良久之后,轻笑着点点头。
“兄弟阋于墙,共御外辱,好兄弟。
君无戏言,朕今日当着满朝文武百官的面对你保证,解了京城之危之后,朕非但对你举兵造反的事情既往不咎,还会给你一个公平的机会来争夺皇位。
但是,朕一定会向你证明,朕比你更适合继承大业。
我会让你对朕这位大哥心服口服的。”
李涛一怔,眼神惊疑的看着淡笑着望着自己的李晔。
“当真?”
“君无戏言,在座的列位臣公皆是证人。”
李涛沉默了一会,微微颔首:“希望你不会辱没了帝王的身份。”
“一言九鼎,绝不反悔。”
南宫晔看着哥俩看似水火不容的样子,大手轻轻地拍了拍李涛的肩膀。
“好小子,是你李家的种!关键时刻能以国家大业为重,舅公佩服你!”
“舅公言重了,孩儿造反欺君不假,大逆不道也不假,我也不否认什么。
但是背典忘祖的事情我李涛是决然干不出来的。”
李晔轻轻地吐了口气:“舅公,如今有赵王协助,朝廷又加十万兵马相助,一旦劝说姑父罢兵言和失利,可有退兵的把握?”
南宫晔看着李晔期待的目光,不知道该如何答复。
十万兵马不假。
可是李涛麾下的十万兵马,挑挑拣拣能挑出三四万精兵就不错了。
跟柳明志这号成名将领跟边军精锐对垒,再加几万精锐,南宫晔还是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在劝和失败之后跟柳明志有一战之力。
新军六卫的二十多万兵马,任何两营兵马混合在一起,都能毫无障碍,如鱼得水的迅速组织在一起列阵迎敌。
可是己方的兵马呢。
赵王李涛麾下的杂兵,朝廷的禁军跟武卫,再加上自己麾下的五万兵马跟东方明麾下的五万步卒精锐。
如此混合的兵马,到时候混战一起,令行禁止就不期望了,关键这么多部营的兵马,能不能有效的根据军令组织到一起联手抗敌自己都没有把握。
到时候稍微出点差池。
援兵非但不是援兵,反而会拖了自己麾下骑兵跟东方明麾下兵马的后腿。
李涛似乎看出了南宫晔的迟疑跟为难,抬头看向了李晔。
“臣弟虽然打算帮你,但是你也不要太过高兴。
入宫之前,臣弟刚从姑父的军中大帐之中出来没有多久。
他说了,就算我蹚进来这趟浑水,想要阻止他攻城之举,他都不需要派出三万兵马。
只需两万兵马,就可令我麾下的十万兵马难以招架,最终不过是白白的增加了十万亡魂而已。
可以看出来,姑父丝毫没有将臣弟麾下的十万兵马放在眼里。
似乎我加入不加入,对他根本没有太大的影响。
所以,你不要以为臣弟出兵帮你退敌,就已经立于不败之地了。
我虽然不知道姑父的底气从何而来。
但是我能从他的语气跟神态上看出来,姑父并没有狂言妄语。
而是他真的没有将我手里的十万大军放在眼里。”
李涛的话令李晔为之一震,双手紧紧地握着龙案的边缘,控制着自己心底的不安。
百官也是为之哗然,面面相觑的跟周围的同僚对视了起来。
并肩王已经自信或者自负到了这种地步了吗?
如此说来,他此次造反,岂不是抱着势在必得的打算了。
南宫晔的脸色也更加的凝重了。
以他对柳明志为人跟性格的了解,他知道李涛没有说谎。
那些话一定是柳明志亲口跟他说的。
十万兵力虽然都是杂兵为主。
可是就算是十万头猪也得杀上一些日子吧。
他就如此的胜券在握吗?
霎时间,南宫晔刚刚兴起的一些念头登时偃旗息鼓胎死腹中。
南宫晔无声的叹息了一声:“陛下,事到如今,您跟诸位同僚商议对策,老臣也只能跟靖远候,关宁候他们先在城墙朔守了。
如果天亮之前朝廷依旧拿不出使得并肩王罢兵言和或者缓兵之计的良策来,老臣几人也只能先领兵试试并肩王的锋芒了。
但愿你们能尽快拿出一个有效的章程吧。”
李晔看着南宫晔凝重的神色,无奈的点点头。
“事已至此,也只能辛苦舅公赶赴城墙之上以防不测了。”
“舅公,孩儿与你同去,孩儿会以尽最大的努力为你分担姑父那边的压力,至于能帮上多大忙,就只能看天意了。
大哥,臣弟也告退了。”
“保重!”
南宫晔李涛两人摇头叹息着,联袂朝着殿外赶去。
收回了望着两人远去的身影,李晔站了起来环视着台下的百官。
“列位臣公,一人计短,两人计长。
你们这边想商议着,朕也去太皇太后那里一趟,看看能不能求个良策。”
“吾等遵旨,恭送陛下。”
李晔最好看了一眼百官苦闷的神色,揉着太阳穴在小德子的服侍下朝着后宫赶去。
“孙儿李晔,求见祖母太皇太后。”
片息之后,南宫梦略显慵懒的声音从殿中传出。
“晔儿,进来吧!”
“谢祖母!”
李晔轻车熟路的走入殿中,径直朝着珠帘后走去。
看着依靠在靠枕之上好似刚刚睡醒的南宫梦,李晔躬身行了一礼。
“孙儿李晔,参见祖母!”
南宫梦抬手挥了挥:“免礼吧,坐!”
“谢祖母!”
“老钱,你先退下吧!”
“是,老奴告退!”
“晔儿,城外发生了什么事情,傍晚时刻,哀家怎么听到城外人声鼎沸,呼喊声直冲云霄。
是不是涛儿这孩子又有援兵赶来了?
真是家门不幸啊。
你父皇在位之时,先是你几位王叔觊觎皇位,举兵造反。
好不容易平息了内乱,家国得以安宁,你登基之后你的兄弟李涛竟然又觊觎皇位举兵造反。
陛下他才大行了几年,李氏宗亲怎么竟出这等狼子野心之辈。
哀家辜负了陛下的临终所托,看着如今同室操戈的局面,哀家真不知道百年之后该如何去面见你祖父的在天之灵了。”
李晔望着南宫梦华贵雍容上愁眉不展的神态,踌躇了下来。
祖母已经愁闷成了如此模样,自己到底该不该将姑父举兵造反的事情告知于她呢?
犹豫再三,李晔还是决定将事情告知南宫梦。
面对姑父大军兵临城下的事情,自己实在是束手无策了。
“祖母,城外人声鼎沸的原因不是二弟那边的叛军又增兵了,而是姑父柳明志率领........”
良久后,李晔毫无隐瞒的将真相和盘托出,看着祖母风韵犹在的雍容上怔然不已的反应低头轻叹了一声。
“孙儿悔之晚矣。
如今实在拿不出退兵之策了。
如今勤政殿百官正在商议良策,孩儿知道姑父跟祖母相识多年,又是母婿关系,肯定对其了解颇深。
不知道祖母可有计策,帮助孩儿劝解姑父罢兵言和?”
南宫梦回过神来,无力的软依在靠垫之上,凤眸复杂不已的盯着李晔。
“风云渡刺杀之事,竟然真的是你在母后指使的?”
李晔神色沉痛的点点头:“祖母,我没想真的杀姑父的,我只是希望他交出权利之后,回归朝堂颐养天年。
孩儿此举非是私心作祟,真的是为了集权朝廷之后更好的治理天下。
可是姑父他始终不理解我的苦心,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孙儿的好意。
不得已.....孙儿.....孙儿......只能下令.........
孙儿本以为事情已经告一段落,可是千思万想也没有想到姑父他竟然诈死,尚在人世间。
且领麾下大军奔赴京师,兵临城下。
孙儿知道自己错了,可是希望祖母看在孩儿也是为了江山社稷之上,给孩儿一个建议。”
南宫梦右手颤抖着一扬,本想给李晔一巴掌,最终还是无力的垂落在床榻之上。
“你......糊涂啊!”
南宫梦说完,依偎在靠枕上轻轻地摇头喘息着,脸上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李晔看着南宫梦气息不畅的模样,急忙起身倒了一杯茶水递了过去,抬手轻轻地拍打着南宫梦的后背。
“祖母,喝杯茶消消气。”
南宫梦接过茶水喝了一小半,轻轻地吁了口气。
“唉!以明志这孩子的脾性,此事想要收场怕是不容易啊。”
“正如祖母所言,如今非但孙儿束手无策,就连列位臣公一时间也拿不出一个合适的对策出来。
姑父领兵出现的太过毫无征兆。
一路上没有惊动任何人。
从北疆到京城千里之遥,竟然没有一个州府跟斥候发现他们的踪迹。
孩儿已经跟臣公们制定了平定二弟造反之事的对策,尚未来得及施行。
突然姑父就领大军兵临城下了,让所有人一下子都措手不及。
现在传召北疆兵马入京勤王救驾根本没有时间。
目前唯有安抚姑父罢兵言和,跟缓兵之计拖延姑父攻城的时机两条路可走。
可是姑父尚在人世,风云渡刺杀之事必将在明日的檄文之中真相大白于天下。
如此局势之下,根本没有合适的对策来劝姑父罢兵言和。”
“唉,看看你自己办的好事啊,明明马上我朝就要一统天下,可是你一念之差非但耽搁了千秋伟业,还使得朝廷内外陷入了危急之中。
你让哀家说你什么好。
你来给我请安的时候,哀家不止一次跟你说一定要跟你的姑父处理好君臣关系。
你就是这样处理君臣关系的?”
李晔脸色复杂的坐回了椅子上。
“祖母,孙儿后悔了,可是孙儿并没有做错什么。
早些日子朝廷即将一统天下,孙儿便思虑了天下一统如何治理的问题。
届时,北疆二十七府边疆将在天下一统之后变成内府。
可是北疆二十七府的百姓只听姑父这位一字并肩王的政令,朝廷的政令在北疆州府各地根本难以通行。
六部发往北疆各地官员手里的文书,北疆官员竟然全都得给姑父过目一遍之后,得到他的同意才会按照朝廷的旨意颁布政令。
天下尚未一统尚且如此了。
天下一统之后,边疆成了内府。
一个天下,两种声音,这还算什么天下一统。
天无二日,国无二主。
孙儿身为当今天子,可是北疆百姓跟官员的眼里只有并肩王柳明志,根本没有孙儿这位人君的存在。
这样的天下,孙儿怎么能不夙夜忧叹寝食难安。
孙儿三番五次向姑父隐晦的提出了想要中央集权的事情,每次他都是顾而言他避而不谈。
上次孙儿轻装简从去北疆给北伐大军践行,颍州城外发生了孩儿意想不到的局面之后,孙儿有意无意的示意他要效仿其恩师闻人老先生,为了朝廷稳定,急流勇退。
可是他却跟孩儿装傻充愣,借口掩盖了过去。
他如此紧握着小半壁江山的军政大权毫无放手之意,天下一统之后,孙儿将如何治理天下?
后来孙儿几次降旨请他还朝,愿以总揽天下国政的摄政王之位相待。
他不是装病推辞,就是以各种理由推却。
孙儿给了他那么多次机会,他可曾给过孙儿留下一分帝王的颜面?
无奈之下,孩儿也只能借着他麾下兵马尚未班师还朝之际,想要将他先请回京师,然后再一步一步的处理后续的章程。
然而风云渡之时,他宁愿刀兵相见,都不愿意听从孙儿的安抚之举。
不得已我只能..........”
南宫梦望着李晔发颤的身体,也明白过来,孙儿做这个决定之时,承担了多大的压力。
确实,一个统一的天下,却有着小半壁山河的百姓只知藩王,而不知道帝王,对于任何一个皇帝来说都是无法容忍的事情。
南宫梦此时此刻也说不出来李晔到底做错了什么。
李晔发泄完心底这些日子积攒下来的压力,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看着祖母南宫梦担忧痛惜的目光,倒了一杯茶水一饮而尽,重重的将茶杯拍在桌案之上。
“再说了,父皇大行突然,孩儿尚未经历朝政便仓促登基,根本不知道如何处理政务。
后来,治国策,镇国书都是姑父一言一行亲自教导孙儿的。
孙儿每日废寝忘食的翻阅钻研,就是想不辜负父皇的托付跟姑父的厚望。
日日钻研帝王权术,悉心纳谏,事无巨细的辛苦操劳着处理奏折。
是姑父他谆谆教诲孙儿如何做一个好皇帝,做一个盛世明君。
而孙儿正在努力的想成为一个姑父眼里的好皇帝,千古明君。
明明是他教导我要成为一个好皇帝,我拼命努力的在前进。
可是也是他阻挡了孩儿成为一个百姓爱戴的盛世明君。
我只是想好好的治理天下,福及万民。
我哪里做错了?”
南宫梦愣愣的看着李晔瑕疵欲裂的模样,更是不知道说什么为好。
李晔不经意的抹了两下眼角,重重的呼了一口气。
“祖母,事情已经成了这个样子,是对是错说什么都已经晚了。
毕竟是孩儿先对姑父行了不义之举。
如今孙儿只能尽力弥补自己的过失。
不知祖母可有良策安抚姑父,使得的他罢兵言和?
毕竟您比孙儿更了解姑父的为人跟心性,或许你比孩儿更加清楚姑父的软肋在什么地方!”
南宫梦两指轻轻地揉着自己的太阳穴沉吟了一会,最终叹息着摇摇头。
“差点让他命丧黄泉,哀家也不知道如何才能宽慰他的火气,使其泄愤罢兵,不过.......”
“不过什么?”
“扶哀家起来。”
“是!祖母您慢点!”
李晔搀扶着南宫走下床榻,南宫梦整理了一下身上的亵衣,拿起桌案上的烛火朝着后殿走去,片刻之后南宫梦手里捧着一个锦囊走了出来递到了李晔面前。
“昔年,你祖父大行之际,担心你姑父生了不臣之心,特意给了哀家这个锦囊。
交代哀家,一旦你姑父要造你父皇的反,拿出锦囊一观,便可解决危机。
如今,你父皇大行多年了。
也不知道你祖父留给你父皇的锦囊妙计,对你有没有用,你快打开看看吧!”
李晔神色一喜,迫不及待耳朵接过锦囊,取出一张略显成就,折叠整齐的宣纸对着一旁的烛火仔细观看了起来。
良久之后,李晔脸上的惊喜渐渐消退了下去,无力的跌坐在了一旁的凳子上。
南宫梦愕然的望着李晔的反应:“晔儿,怎么回事?你祖父的妙计也不能奏效吗?”
李晔目光怅然的摇摇头。
“孩儿已经犯了祖父计策中最大的忌讳,依照祖父的交代,已经无法安抚姑父罢兵言和了。”
南宫梦不愿相信的拿过李晔手里的宣纸翻看了起来。
片刻之后,南宫梦跟李晔一样,神色幽幽的叹息了一声。
“亲情,刺杀之后还有亲情可言吗?
孩子,如今你也只有去你母后那里走一趟了。
或许看在她的颜面上,还有缓和的可能。
也只是有可能了!”
李晔离开了南宫梦的寝宫,先回御书房找了一趟影主,然后在小德子以及十名大内侍卫的护卫下轻装简从去了太子旧府。
太子旧府门前,李晔抬手示意小德子跟十名侍卫门外等候,独自一人在陈婕贴身內侍高瑾的引领下朝着府内走去。
“陛下,太后娘娘正在房中诵经,老奴在门外候着,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就是了。请!”
李晔微微颔首,抬脚迈入房中。
房中两台烛火闪烁着光芒,虽然不是特别明亮,却足以令人看清楚房中的一切。
李晔停下脚步,望着跪坐在香案下蒲团上,穿着一袭宽松的素色纱裙,持着一串念珠默默的拨动,轻声呢喃着道经的母后陈婕目光有些复杂怅然。
“孩儿李晔参见母后!”
陈婕拨动念珠的动作骤然一停,清澈的目光闪过一丝波澜。
“你怎么来了?太阳落山的前夕,城外忽然传来了震天彻地的呼喊声,可是赵王叛军又增加援兵了?
这个时候你不召集文武大臣商议退敌之策,怎么还有闲心跑到哀家这里来了?”
陈婕竟然问了跟太皇太后南宫梦一样的问题,都以为是赵王李涛的叛军又来援兵了,才会造成这么大的动静。
“不是赵王的援兵来了,是姑父柳明志率领大军兵临城下,直言造反了!”
陈婕跪坐在蒲团上的身体不经意的颤栗了一下,映着灯火的目光中带着一抹不敢置信。
“谁?你说谁造反了?”
“姑父柳明志!”
陈婕两双手上葱白十指的拇指跟食指紧紧地捏着手中的念珠,关节已然发白,可见佳人的内心有多么的不平静。
转首朝着站在门内的李晔望去,陈婕的目光依旧惊愕不已:“他......他.....不是已经遇刺身亡了吗?”
李晔从陈婕转身看向自己的那一刻,目光便一直盯着母后的双眸。
发现了母后目光中真情流露的惊愕不解,明白先前母后并未欺骗自己,她是真的以为姑父已经在风云渡遇刺之后不治身亡了。
姑父几乎瞒过了所有人,让全天下的人都以为他遇刺身亡了。
“孩儿想十有八九是瞒天过海,金蝉脱壳的诈死。
他诈死之后,假表弟柳承志之名,召回了正在突厥战场作战的新军六卫。
致使北伐大军唾手可得的天下一统半道夭折,所有的努力全部付之东流。
至于他是如何众目睽睽之下,悄无声息的带领二十万新军六卫的铁骑突然出现京畿境内兵临城下,孩儿目前也不清楚。”
陈婕轻轻地站了起来,朝着一旁的椅子走了过去,坐在椅子上愣愣的看了一眼香案上与李白羽并列的牌位一眼,眼神说不出是一种怎么样的感觉。
良久之后,陈婕收回了目光望向了李晔。
“所以这个时候你来就是为了告诉哀家他还活着且造反了?”
李晔走到了陈婕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不止如此,希望母后你能出面劝姑父罢兵言和。
如今京城根本没有足够的兵力抵抗姑父麾下几十万大军的能力。
一旦他明日展开攻城,胜负只怕还没有五五之数。”
“京畿七府的兵马呢?”
“孩儿已经让谍影的探子持密旨潜出城外去通知京畿七府的守备军了。
只是他们能否赶来,一切只能看天意了。
就算来了,七府兵马也不过三万余人,能不能起到作用谁也不敢保证。
毕竟有边关重兵,京畿内府根本无敌来犯的可能,只有十万禁军三万守备军驻守。
可是谁也没想到姑父他突然............”
看着神色黯然的李晔,陈婕沉默了一会叹息了一声。
“你觉得哀家的颜面,能缓和他心中因为遇刺差点命丧黄泉的火气吗?”
“孩儿也不清楚,但是这是目前唯一的希望了。
再者说了,母后不可以,不见得他或者她不可以!”
李晔说着说着,目光复杂不已的锁定在了陈婕宽松衣袍下的小腹之上。
陈婕娇躯一颤,凤眸惊慌失措的猛然站了起来,转头看着李晔盯着自己腹部的目光红唇嚅喏了几下,然后又无力的坐了下去。
“你......你都知道了?”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怀胎十月这种事情瞒得了一时,可是能瞒得了一年吗?”
陈婕感受着李晔盯着自己复杂的目光,右手颤巍巍的抬起放到了自己的腹部之上,宽松的衣袍压下,露出了已经隆起的小腹。
微微颔首望着自己圆鼓鼓的腹部,陈婕眼底既有母爱的光辉,又有掩藏不住的痛苦之意。
“哀家........哀家真的喝了藏红花的,可是哀家没想到他最终还是...........
哀家知道对不起你的父皇,可是他毕竟是一个生命啊,是哀家肚子里孕育的小生命,哀家实在不忍心让他没有见到人世间的美好就胎死腹中。”
“孩儿知道母后心慈手软,一直装作不知道此事,或许也是因为我以为姑父遇刺身亡的愧疚感吧。
至于到底是因为什么,孩儿自己也说不出来。
正如母后所说,他是一个鲜活的小生命。
可是他也是一个耻辱,一个皇室的耻辱。
为了皇室的颜面,出于理智,孩儿本来早该除去他的。
可是孩儿一直狠不下心来。
不是孩儿对他有多么的看重,而是孩儿怕母后以死相逼,最终会让孩儿抱憾终身。
或许幂幂之中自有天意,如今看来,留下他或许是一个极为正确的决定。
算算时间,他应该快要降生了吧!”
“应.......应该就在旬月之中。”
李晔长叹了一声,起身走到陈婕面前蹲了下来,丝毫没有避讳的将手落在陈婕圆鼓鼓的腹部之上。
“他是一个本不该存在这个世上的人,所以,他是该报答一下孩儿对他的活命之恩了。”
陈婕猛然颤栗了一下:“你....你要用他来威胁他?”
“威胁不至于,只是希望姑父能够看在母后你或者他的情面上能够罢兵言和。
能不兵戎相见,孩儿始终不希望会与姑父兵戎相见。”
“他万一根本不在乎哀家跟他的存在呢,你会如何?”
“母后放心,孩儿既然已经给了他活命的机会,又岂再会对他施以毒手。
毕竟,姑父连你们都不在乎了,就说明姑父已经决心要反了。
既然如此,孩儿唯有致力守城,对他如何又能改变的了什么呢?”
陈婕将信将疑的看着蹲在自己面前的李晔:“当真?”
李晔微微一顿,垂首目光黯然的自嘲着笑了笑。
“原来,孩儿在幕后心目中已经是......嗨.......天意啊!”
“你想让哀家怎么帮你?”
“去书一封叙明其中原委,然后劝姑父罢兵言和,至于具体如何书写,就只能母后您自行发挥了。”
陈婕犹豫着点点头:“好,哀家明白了,准备笔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