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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明志虽然跟齐雅说的是马上收拾行囊离宫,可是终究不可能那么随意。

    毕竟宫里还有太皇太后南宫梦这位尊贵的存在,柳明志要带着家人搬离出宫,岂能不知会她一声。

    再加上还需要妥善处理一下宫中遗留的太监跟宫女的问题,多少都会耽搁上那么几日的光景。

    太监跟宫女柳明志并不打算因为自己的搬离就驱离这些苦命人,毕竟皇宫还需要她们这些人的打理。

    太皇太后南宫梦同样需要人照料,诺大的后宫只有钱路一个人根本不是办法。

    大龙承平二年五月十二。

    后宫福安宫外,柳明志一如既往的被南宫梦拒之门外,没有得到南宫梦的接见。

    不过情况终归是改善了一些,因为除了自己之外,南宫梦也渐渐的接受了除了三公主李嫣之外,齐韵她们这些姐妹的请安之举。

    听着殿中传出的欢声笑语,柳明志双手抱在胸前倚靠着廷柱淡笑着望着头顶的碧空,痴痴地发呆了起来。

    日上三竿左右,柳明志被小可爱一个虎扑撞腹惊醒了过来,望着从福安宫内联袂走出来的众多佳人跟儿女们,柳明志拍了拍小可爱的发鬓,转身朝着宫门的方向赶去。

    齐韵,女皇等人对视了一眼,浅笑着摇摇头,默默的跟了上去。

    大龙承平二年五月十五。

    柳大少举家搬离皇宫的事情被渐渐的传了出去,百官也都相继知晓。

    一时间柳府之中门庭若市,百官苦劝的场景持续了多日,这才渐渐平息下来。

    内阁首辅兼御史大夫夏公明,更是差点指着柳明志的鼻子大骂柳大少不尊礼法,肆意妄为,有失君王德行。

    柳大少也不与夏公明计较,你想怎么谏言怎么谏言,你愿意怎么骂就怎么骂,本少爷就当听不到好了。

    反正本少爷是吃了秤砣铁了心的要带着家人回当初的通远伯府定居,只要你不问候本少爷娘亲跟祖宗十八代,你就是辱骂本少爷是无道昏君都没有关系。

    你们就是喊破喉咙本少爷也坚决不回宫居住了。

    无可奈何的夏公明跟百官也看出了柳大少油盐不进的打算,心里明白实在是犟不过柳大少这位从来都不循规蹈矩的‘大昏君’之后,便开始另想它法。

    私下商议之后,只好跟柳大少约法三章,要求只要柳明志准时入宫到勤政殿处理朝事,不得荒废朝政就同意柳明志离宫而居。

    柳明志毫不犹豫的应承了下来,离宫定居的风波才逐渐的告一段落。

    而内阁跟十王殿也渐渐的在接下来的日子里走上了正常运转的阶段。

    柳明志除了例行朝会的日子会陪同儿女进宫上朝,其它的时间别提过得有多惬意潇洒了。

    只处理甲等奏折,偶尔一时兴起核定一下乙等奏折,或者丙丁两等奏折的日子简直不要太爽了。

    齐韵她们这些姐妹隔三差五的带着儿女入宫给南宫梦请安,至于以外的日子,完全没有身为皇后跟贵妃乃至嫔妃的觉悟。

    京城各大坊市中的胭脂水粉铺子,首饰铺子,成衣铺子这些适合女子出没的地方,时不时地都能见到她们跟一群达官显贵家的豪门妇人,千金小姐或者寻常妇人,因为胭脂水粉的种类和效果谈笑风生的倩影。

    对于女皇这些佳人来说,完全的符合了自家男人离宫后说的那番话,去他娘的身份地位。

    过得高兴舒心,就是好日子。

    薛碧竹,黄灵依姐妹俩也再次执掌起了蓬莱酒楼,相比在宫里的日子,姐妹俩在酒楼的日子脸上的笑脸不知道多了几许。

    所有人都因为柳明志的决定过上了自己梦寐以求的生活。

    当然了,除了朝中的百官跟十王殿的小可爱,柳乘风他们这些柳大少的儿女,会有截然不同的感受。

    大龙承平二年五月二十五日。

    海宁候安狗儿再次带领大龙船队跟西洋国使乃至西洋商人扬帆起航,远渡重洋贸易万邦。

    此次巡视西洋,安狗儿带着自己的娘子露娅,却把女儿安黛儿留在了京城之中托付自己的大哥跟嫂子们照顾。

    小黛儿经过跟爹娘离别时痛彻心扉的哭喊之后,也逐渐的融入了大伯柳明志这个大家庭之中。

    皇宫文安殿中,户部尚书姜远明不疾不徐的走出了殿门,接过了户部官员递来的折子翻看了几眼,眉头微微皱起看向了一旁的户部文书。

    “十八家商队都没有在海宁候扬帆起航之前赶来?怎么会这么多?”

    “大人,戴,陆,荆......这十八家富商距离京城太远了,等接到朝廷的政令之后,再调运货物赶来京城,浪费的时间太多了。

    就差两天时间没有赶上,现在戴,陆....一十八家商队的家主都在宫外的蓬莱酒楼等候咱们户部的回书,看看有没有别的办法解决一下。”

    姜远明思虑了一会,神色无奈的合上了文书:“海宁候都已经按照预定的五月十五起航日期,延期了十天才开始巡视西洋。

    他们依旧没有赶上,这也怪不了朝廷不给他们机会。

    不过好货不愁卖,赶不上西洋贸易,那就去新府,北府,西域进行贸易。

    本官待会去给他们开个通关文牒,你去送给这十八家商户的家主,让他们折中一下去其它的地方行商吧。

    少赚一些总比把货物砸在手里的强,而且西域的丝绸之路现在越来越畅通了。

    货物卖到西域去,未必不能大赚一笔。

    办法给他们了,至于他们卖到什么地方去,就看他们自己的意思了。

    你随本官入殿,本官去殿中开通关文牒去。”

    “是!大人请!”

    勤政殿中,工部尚书,吏部尚书,礼部尚书三人神色激动的看着手中的文书。

    “陛下,你说的这个活字印刷术一旦施行,那可真是福泽万民的大好事啊。”

    “没错,书籍的价格一旦降下来,我大龙蒙学的孩童人数将会数倍的增加,活字印刷术可谓功在当下,利在千秋。

    陛下圣明,老臣佩服。”

    柳明志乐呵呵的放下手里的茶杯:“你们觉得可行就行,此事工部牵头,户部协助,吏部,礼部两部负责执行。

    三年之内,朕要亲眼见到我大龙有学之士多出三倍到五倍出来。

    朕说过要大兴教化,既然如此,那就进行个彻彻底底,让想读书的蒙童都要机会蒙学进读。”

    “陛下圣明,吾皇万岁万万岁。”

    “行了,这里虚礼就不用客套了,工部!”

    “老臣在!”

    “活字印刷的模块出来之后,留出十套来给朕送到府上去。”

    “是,老臣遵旨。”

    “没别的事情了,你们回文安殿处理政务吧,朕先回去了。”

    “恭送陛下!”

    “等等!”

    “陛下?”

    “夏公明这个老东西,跟你们这些老狐狸最近没骂朕吧?”



    吏部尚书杜成浩三个老狐狸眼底闪露一丝尴尬之意,忙不吝的对着柳大少摇摇头。

    “臣等不敢!臣等不敢!”

    柳大少嗤笑着摆摆手:“骂了也没事,你们背后该骂骂,心里有火骂两句痛快痛快乃是人之常情,不骂才不正常了。

    但是你们骂朕的事情,可千万别传到了朕的耳朵里就行。

    不然的话,若是让本少爷听到了什么风声,你们谁骂的本少爷,我就趁着你们入宫办公的时候去调戏你们的女儿跟孙女去。

    反正你们都老大不小了,儿女跟本少爷也差不多大,甚至孙女也都到了出阁的年纪了。

    到时候本少爷一个不小心,把某位千金大小姐的肚子搞大了之后,本少爷就直接跑掉,让你们欲哭无泪。

    这话别忘了带给其余的列位臣公哦!”

    三部尚书大人看着柳明志摇着折扇吊儿郎当离去的背影,苦笑着对视了一眼,起身朝着文安殿的方向走去。

    “咱们这个陛下,完全没有一国之君的样子,什么粗鄙之语都能从他嘴里说话来,简直是有辱斯文。”

    “唉,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这哪是一国之君呢?诚公公一进文安殿说陛下传见,本官还愣了一下。

    陛下?什么陛下?后来迟疑了一下才反应了过来,原来咱们大龙还有位当今天子呢!”

    “两位老哥哥啊,别发牢骚了。

    如今的民生不是越来越好了吗?如今的天下可谓是欣欣向荣,逐渐走向了亘古未有的鼎盛之治了。

    户部上个月的折子你们不都看到了吗?

    百姓对咱们这位陛下可谓是极尽赞美之词啊。

    就连新府跟北府的百姓也开始彻底的融入朝廷的治下了,对陛下这位君主越发的认可了。

    陛下看似不管事,不上朝,可是心里清楚着呢!

    他呀,是把整个天下都牢牢的掌控在手中呢,不管事不假,可是咱们这边出现点疏漏,他那边马上就能知道,传咱们入府训话。

    这是不管事吗?

    他不管的是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事关天下安危的事情,咱们还不知道的时候,他就已经收到了某些风声了。

    这几个月发生的事情你们不都看在眼里吗?

    内阁,十王殿不过就是陛下手里的棋子而已,走哪一步,他心里跟明镜一样,清楚的很呢!”

    礼部尚书,工部尚书看着吏部尚书杜成浩摇头苦笑的模样,也是叹息着苦笑不已。

    “走吧,咱们这些食君俸禄,为君分忧的老东西也得继续去忙碌了,好在今年没有秋闱,否则本官这把老骨头非得散架不可。”

    “杜尚书,咱们私下说点有点胆大的话题,如今十王殿中赵王李涛的风头有些大啊。

    处理公务的姿态完全不是几位皇子公主能比拟的啊。

    月公主也不知道怎么想的,明明可以力压赵王一头,却始终不务正业。

    这样下去,本官怎么想都觉得不是什么好事。”

    “秦尚书,你也看出来了?”

    “这话说的,老夫又不是傻子瞎子,怎么会看不出来这些事情,你们说陛下到底是怎么想的?

    他就一点都不担心赵王李涛会逐渐把十王殿的大权掌控在自己的手里,然后复辟......”

    杜成浩急忙抬手示意两人噤声:“嘘!两位大人不可妄言!

    听老夫一句劝,最近最好离赵王远一些。

    否则到时候引火烧身,可别怪老夫没有提醒你们。

    如今我朝的百万精锐都在陛下手里掌控着,全部陈兵边关,赵王李涛别说独揽了十王殿的大权,他就是总揽了朝政又能翻起什么浪花来?

    有权没兵,陛下想拿下赵王的权利都不需要动自己动手指头。

    这个时候,除了皇子公主他们兄弟姐妹几个,谁靠近赵王谁就会倒大霉的!”

    “嘶——老杜你是说陛下在钓....唔.....唔......”

    “不可妄言,咱们做好自己的事情就行了。

    咱们这把老骨头,没几年就要退了,虽然做不到无愧于睿宗,武宗的临终重托,可是能做好无愧于天下黎民百姓就行了。

    人生在世,不如意十之八九,难得糊涂啊!

    有时候也是无可奈何啊。”

    看着杜成浩复杂的神色,秦子英两人沉默了下来也不再多言,三人默默的朝着文安殿赶去。

    时间虽然不会说话,却叙述了太多的东西。

    自从安狗儿带领船队扬帆起航以后,大龙一直平静无事,埋头苦干发展民生,壮大国力。

    日子转眼之间已经到了八月底。

    柳明志孤身一人快马加鞭赶回江南祭拜了如意的忌日之后,又去了三叔凌道明的墓前祭拜了一番。

    对于墓中的人是不是三叔凌道明,柳明志也不再刻意考量了。

    起码里面的女主人是自己的两个三婶母跟岳母大人就足够了,其它的何必紧抓着不放呢!

    去齐府看望了一下岳父齐润,岳母齐夫人之后,柳明志就开始了回京的归程。

    宫外蓬莱酒楼南侧拴马桩数步外的空地上,一个毫不起眼的书摊悄然支起,展现在了来往的行人眼中。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传世孤本啦,传世孤本啦。

    不要九九八,不要九十八,只要五十两,传世孤本带回家。”

    柳大少脖子里插着女皇当年赠与的万里江山镂玉扇,手里捧着茶香四溢的紫砂壶对着来往的行人大声吆喝着。

    大多过往的行人都对柳大少的吆喝嗤之以鼻,认为这是柳大少的噱头而已,这样一个破书摊上能有传世孤本才怪了。

    但凡传世孤本,无一不被皇宫大内,豪门大族收藏了起来,岂会流落街头任意叫卖?

    而且还敢开价五十两,这书摊的老板不是骗子就是疯子。

    不过倒也有因为好奇的客人围了过来,只是听到一本书五十两的价格之后顿时化作鸟兽四散,鄙夷的看着柳大少摆手远去。

    “兄台,你这些书是什么传世孤本?竟然敢开价五十两银子?

    朝廷推广活字印刷术之后,各大学派的典籍也只不过几十文的价格,好一点的典籍也才几钱银子而已。

    张口就是五十两银子,你还真敢开口,不怕户部市坊司的官员召集巡街武卫以哄抬市价的罪名把你抓到昭狱去啊?”

    柳大少抬眸看着站在书摊前约莫二十出头的公子哥,公子哥一身锦衣的穿着打扮就差额头上刻着不差钱三个字了。

    柳大少吊儿郎当的伸了个懒腰,戏虐的看着公子哥,放下紫砂壶朝着身后的两块竖幅指了指:“抓我?本少爷不是跟小老弟你吹牛,放眼京城敢抓本少爷的人还没出生呢!”

    公子哥顺着柳大少的手指朝着两张竖幅看去,顿时脸色的怪异了起来。

    “横扫京城无敌手,专管天下不平事。大哥,你这还不是吹牛?你这都快吹破天了!”

    “没见识了吧,本少爷敢写出来,就不是吹牛,不怕你不信,这六部九卿大小官员本少爷全都有人罩着。

    就算是皇宫大内,本少爷那也是平趟的主。

    放眼京城,四街八巷,九门十六坊,还没有人敢不给少爷我一个薄面的。

    再说了,我卖的书货真价实,市坊司的跟巡街武卫凭什么把本少爷下昭狱?还有没有王法了?”

    公子哥看着柳大少掷地有声的模样,一时间还真有点吃不准柳大少的虚实了,好奇的看了看书架上的十几本书籍:“你这书真值五十两银子?”

    哐哐哐几声闷响,书摊被柳大少拍的咚咚作响。

    “童叟无欺,货真价实,先看后买。”

    “你给我来一本看看,真值这个价格本少爷买了!”

    “自己挑,喜欢什么买什么,绝对的物有所值。”

    公子哥将折扇插到了脖子后,将信将疑的蹲到了柳大少的书摊上扫视着。

    《国子监秘史之梁山伯与朱丽叶》

    《少年士子与名师不得不说的秘密》

    《隔壁王家那些事》

    《青楼风云之花魁秘闻》

    《魔门圣女闯江湖》

    《风花雪月之........》

    “兄台,你这真的是传世孤本吗?本少爷怎么一个都没听说过?”

    “先看后买,童叟无欺!”

    盏茶功夫,柳大少书摊上十几本书籍瞬间少了一半,乐呵呵的弹着手里的银票,柳大少对着脸色绛红的公子哥摆摆手。

    “兄弟,欢迎下次光临!”

    等公子哥的身影消失以后,柳大少又从桌布下掏出一摞书籍摆到了桌案上。

    “传世孤本,传世孤本啦!”

    又是一个身影凑到桌前,躺在躺椅上轻摇折扇的柳大少急忙站了起来。

    “客人你请,先看后买,童叟无.......老神棍?怎么是你?”

    李布衣饶有兴趣的看了柳大少一眼,将拂尘插在腰间拿起书摊上的一本书翻看了起来。

    片刻之后,李布衣神色猥琐.....额......仙风道骨的捧着手里的书籍激动的看着柳明志。

    “出书了?你真的出书了?”



    柳明志被李布衣激动又怪异的眼神看的神色有些尴尬,急忙抬手一把夺过了李布衣手里的《教坊司秘史》压在了茶壶下。

    “嗯哼――那什么,老神仙你不去云游四海,济世救民,怎么来京城了?”

    李布衣看着空空如也的双手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弯腰伸手就要去抢柳明志压在茶壶下的书卷:“你干什么,贫道还没看完呢!

    既然是先看后买,你总得让贫道好好品鉴一下此书值不值这个价格吧!”

    柳大少直接用折扇把李布衣的手拦在了书摊上方:“老神仙,这都是俗人看的红尘书罢了,你这方外的道家高人看这些书岂不是玷污了眼睛,乱了自己的修行。

    待会本少爷收摊了,给你找几本道家的传世典籍带走就是了。”

    李布衣神色瑕疵欲裂的看着柳大少,犹如泼妇一般开始胡搅蛮缠起来。

    “什么意思?道家人怎么了?道家人就不是人了吗?

    来者是客,别人能看得,贫道为何看不得?

    我们道家人又跟那些整日里满嘴假慈悲的秃驴不一样,定期也是要来红尘中历练心性的好不好?

    快快快,把书还给贫道,再让贫道好好品鉴一番。

    说不定贫道还能指点你一二,让你的写作水平更上一层楼呢!”

    李布衣说完,手掌微微一翻巧妙的躲过了柳大少的折扇,伸手就要去拿压在茶壶下的书籍。

    柳明志神色一慌,急忙伸手阻挡,哪想到李布衣只是虚晃一招而已,略过了《教坊司秘史》把一旁的《花魁宝鉴》直接抄了起来,捧在手里立刻翻开扫视了起来。

    看着书页上字体方正的风流.......妙词佳句,李布衣凌厉的目光逐渐眯起,捏着斑白的胡须嘿嘿低笑起来。

    “妙,妙,实在是妙!”

    柳大少急忙走出摊位去夺李布衣手里的书籍:“老神棍,你也忒不正经了吧,你身为得道高人,光天化日之下竟然公然抢书,还要不要脸了?”

    李布衣背后仿佛长了眼睛一样,目光始终没有离开书册,却总能巧妙的躲过柳明志的夺书行为:“什么脸不脸的!比起你这写书的,贫道简直是正经到三清祖师爷家了。

    乖乖,无量寿福个天尊他老人家。

    要是再配上春宫.....嗯哼......配上插图就好了,到时候绝对会风靡大江南北,有价无市啊。”

    正在抢夺书籍的柳大少愣了一下,下意识的抬手揉着下巴上的胡茬目光闪烁着轻声嘀咕起来。

    “对啊,本少爷怎么没想到呢?

    怪不得总觉得差点什么,原来问题出在了这里。”

    嘀嘀咕咕的柳大少端起紫砂壶一边喝着茶水,一边开始考虑着书本里应该要配一种什么样的插图,也不再管李布衣不付钱就看书的行为。

    不知道过了多久,正在沉思的柳大少被一声怒吼惊醒了过来,差点将手里的紫砂壶给丢了出去。

    柳大少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情况,就被目光猩红的李布衣一把揪住衣襟提了起来。

    “续章呢?后续章在哪里?”

    “什么......什么续章?”

    “《花魁宝鉴》的续章啊,怎么只有一半文章?王公子进了清秋阁夜会花魁苏莹莹后面的内容呢?后面的内容呢?”

    “没...没刊印出来呢!”

    “姓柳的,写书写一半,你不怕烂屁眼子吗?

    你能不能干点人事?有你这样的吗?有你这样的吗?”

    “我——我——”

    看着李布衣狰狞的脸色,柳明志顿时有些窘迫,怎么搞得自己好像犯了十恶不赦的滔天罪行一样呢?

    渐渐回过神来,柳大少一把拍掉李布衣的手掌:“本少爷想怎么写怎么写,你管得着吗?我让你看了吗?

    我逼着你看了吗?

    是你自己夺过去硬要看的,没有后续关我什么事?”

    柳大少说完,看着神色悻悻的李布衣,再次夺过书籍丢到了书摊上,慵懒的转身躺在了躺椅上享受起来。

    “要买书就付银子,不买的话别打扰本少爷做生意,时时刻刻好几十两银子的进账呢,你耽搁的起吗?”

    “贫道........贫道.....贫道买还不行吗?哪些是写完的?”

    “都没写完呢,后续的内容什么时候有时间,什么时候再说呗。”

    “你——你就不能干点人事吗?”

    “我乐意!爱买不买。

    反正本少爷好货不愁卖!”

    “买,贫道买还不行吗?”

    “自己挑!”

    李布衣四下望了望过往的行人,偷偷的蹲在书摊前打量着哪些书更厚一些,最终李布衣挑出了四本较厚的书籍偷偷摸摸的递到了柳大少面前。

    “贫道要这四本。”

    “诚惠了您,二百两银子,银锭银票,金锭都可以,来着不拒。”

    正准备掏银子的李布衣脸色一僵:“什么?四本破书二百两?你怎么不去抢呢?”

    “老神仙这话说的,抢哪有卖书来钱快呢,而且还安全,没有危险。”

    “可是这也太贵了吧,五品官员一年的俸禄也才八百两啊!”

    “没钱?”

    “啊!没.....有钱,有钱!就是没这么多罢了,二百两啊!贫道一个方外之人上哪弄这么多银子去?”

    “没钱把书放下,爱干什么干什么去,别耽搁本少爷做生意!”

    “无量天尊个阿弥陀佛,你这也太绝了,咱们之前好歹多少有点交情吧?”

    “生意是生意,人情是人情,但凡来买书的都讲人情的话,本少爷一大家子喝西北风去吗?买不买,不买的话把书放下。”

    “要不.....要不贫道化个缘?一看柳公子你就是乐善好施的大善人,就施舍几本书籍与贫道结个善缘如何?”

    柳大少摇着扇子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看着李布衣舔笑的老脸:“几本算什么?要不本少爷全部送给你好了!”

    李布衣双眸一亮,搓着手乐呵呵的看着柳大少:“这.....这怎么好意思呢!柳公子你没开玩笑吧?”

    “是老神仙你先开玩笑的好不好?

    化缘几本,你怎么不去抢呢?你怎么不去大街上抢呢?”

    李布衣哪里还听不懂柳大少言辞之中的调侃之意,神色苦楚的看了看手里的四本书籍,又从怀里取出一锭五两的银子看了看。

    “柳公子你说怎么样才能让老道把书带走吧?”

    “简单,钱货两清呗!”

    “没钱!再说了两百两你这也太黑了啊,信不信贫道去户部辖下的市坊司告发你哄抬物价!”

    柳明志神色慵懒的朝着宫门的方向指了指:“直走两条街左拐第三个衙署就是市坊司的衙署。

    哦,对了,现任司主姓郑,别找错了就行!”

    “我..........除了付钱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要不你帮本少爷卜上一卦如何?一卦过后书摊上的所有书籍随老神仙你挑十本带走,分文不取!”

    李布衣为难的脸色一黑,将信将疑的看着笑眯眯的柳大少,抚着花白的胡须沉吟了一会。

    “贫道怎么觉得柳公子在此卖书,是在故意等贫道的呢?”

    啪的一声,柳大少把折扇合了起来,端着紫砂壶轻笑着摇摇头:“老神仙这话从何谈起啊,天下之大,本少爷怎么知道老神仙身在何方呢?

    今日相逢不过是机缘巧合而已。

    你要钱没钱,要宝贝没宝贝,除了算卦你还会干什么?

    本少爷总不能把你卖到青楼当兔爷抵账吧?老神仙这长相,真卖了也是砸别人场子去了。”

    李布衣恋恋不舍的看着手里的书籍,捏着胡须思考了良久。

    “得!柳公子你要卜算什么?”

    柳大少脸上的笑容更加的浓郁了,四下望了望,探着身子凑到了李布衣跟前。

    “帮本少爷卜上一卦,算算国运如何,可以吗?”



    李布衣望着柳大少笑眯眯的眼神,脸色越发的黑了起来,俨然一口老血随时都可能喷出来的模样。

    “柳公子啊,常言道天道自然,人命有时,国运这东西有什么好算的?

    知道了这些东西之后又能如何?心有不甘之下意图逆天改命终究不过是徒劳无功之举罢了。

    人生一世,草木一秋,万物皆有定数。

    人力终究有尽时,有些东西上天早已经注定,不如难得糊涂,顺其自然的好。

    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再说了,算国运这种东西,可是会要人命的,您行行好,饶老道一命如何?”

    柳明志望着李布衣苦笑不已的为难神色,揉着额头思衬了片刻。

    “老神仙,真的不能为本少爷卜上一卦吗?”

    李布衣叹息着摇摇头又点了点头:“柳公子呀,不是不能算,而是没有必要卜算而已。

    你正值当年,又是开国之........又是一代雄主,刚刚立国,治理好天下便是了,何必要去过问乃至干涉这些虚无缥缈的天命之数呢?

    纵然老道拼着半条命不要,为你卜上一卦,你知道了又能如何?

    说句柳公子不喜欢听的话。

    百年之后不过一抔黄土而已,你什么都改变不了的,不如踏踏实实的干好自己有生之年应该有的使命。

    须知,妄策天机,多不长命啊!”

    柳明志目光复杂的默然了许久,淡笑着点点头。

    “受教了,请老神仙不要因为本少爷先前的鲁莽请求心怀芥蒂。

    这四本书就当本少爷对老神仙的一些心意了,请笑纳。”

    李布衣一秒变脸,先前意味深长的苦巴巴神色顿时变得猥琐起来,丝毫没有客气的将手里的书籍藏在了宽松的道袍里面。

    抽出腰间的拂尘,李布衣一副仙风道骨,世外高人模样的姿态乐呵呵的对着柳大少行了一礼。

    “无量寿福,柳公子果然是乐善好施之辈,那贫道就不打扰了。”

    柳明志轻笑着摆摆手:“恕不远送,有缘再见。”

    “嘿嘿......不用有缘再见,等柳公子下半本书刊印出来老道自己就会过来的。

    祝你生意兴隆,告辞。”

    柳大少脸色一黑:“去你大爷的,下次来不给钱你试试?

    身为道家高人,你枉活一百.....一百......”

    柳明志说着说着神色诡异的思索了一会,望着李布衣踩着玄妙步伐远去的背影,眼神有些惊疑不定。

    当年初见的时候,这个老神棍好像说自己一百二十几岁了来着?

    如今时光荏苒过去了这么多年,这个老神棍岂不是一百三十多岁了?

    这个老神棍看着比自家老头子都显得年轻不少,真的一百三十多岁了吗?

    仔细想想,比之当初的模样,这家伙好像看着似乎更年轻了一些,是自己的错觉吗?

    乖乖,世上真的有这种奇人异士存在吗?

    柳明志一连几个疑问,表达了自己对李布衣年龄上的怀疑跟好奇。

    “蓬莱酒楼旁边无名书摊,胡兄说的就是他,兄弟们快过来。”

    “横扫京城无敌手,专管天下不平事。没错,胡兄说的竖幅就是这两句话,没错了,就是他,大家都过来啊。”

    “哪呢?哪呢?都别挡路,快让本少爷过去。”

    柳大少正在思虑着李布衣年龄的问题,陡然被一声声吆喝惊醒了过来。

    看着一窝蜂朝着书摊围过来的几十个年轻才俊,柳大少吓了一跳,手中的折扇护在胸前摆好了防守的架势。

    “干什么?你们想干什么?

    是不是想砸场子?本少爷告诉你们这些小老弟,敢砸我场子的人还没出生呢!本少爷劝你们善良!”

    “兄台,你别误会,我们都是胡兄介绍过来的,你是那位卖传世孤本的老板吧?”

    “没错!没错,我们都是胡兄介绍过来的,传世孤本呢?先让本少爷过目一下!”

    “都让让,都让让,这些书若是跟胡兄手里那些传世孤本的书一样的话,本少爷全包了,有多少我要多少!”

    柳大少终于从乱糟糟的说话声中听明白了这些年轻公子哥的来意,乐呵呵的将折扇插到了脖子里。

    “诸位小老弟说的没错,本少爷就是你们说的卖书老板。

    都别挤,都别挤,书多得很,要多少有多少,保证你们都能人手一本。

    先看后买,先看后买啦!

    诸位公子,你们先验看验看。”

    柳大少话音一落,书摊上的样品顿时被一抢而空,若非柳大少双手扶着,书摊都差点被这些公子哥给掀翻了过去。

    几炷香功夫之后,一群脸色微红,目光兴奋的公子哥迫不及待的朝着柳大少簇拥了过来。

    “五十两一本是吧?先给本少爷来五本。”

    “本少爷也来五本!”

    “本少爷来八本!”

    一时间,原来几乎无人问津的小书摊瞬间门庭若市,挤满了衣着华贵的人群,吸引了大批的行人也出于看热闹的心思围了过来。

    小半天功夫,蓬莱酒楼南侧的书摊被围了个水泄不通,比进出酒楼的客人不知多出了几倍,纷纷神色激动着举着手里的书籍吆喝着要来上几本。

    柳大少满头大汗的朝着袖口跟怀里塞着银票和银锭。

    “别挤,都别挤,书多得是,大家排好队一个一个来。”

    然而柳大少的话语对于书摊前的验过货的客人们来说聊胜于无,根本起不到任何的作用。

    但凡看过内容的有钱客人都怕自己手快有,手慢无,一本都买不到白白的跑了一趟。

    约莫过了一刻钟左右,柳大少将银票塞到鼓囊囊的袖口里面,狠狠的拍了一下书桌。

    “他娘的,老子说话都听不懂是吧?排队,会不会排队?再这样本少爷不卖了,全部老老实实的排好队,否则老子马上收摊走人。”

    蕴含内力的冷寂话语声令乱糟糟的人群登时寂静了下来,愣愣的看着站在凳子上脸色通红,浑身充满煞气的柳大少,对视了几眼下意识的排起了长队。

    “呼.....这就对了嘛!有什么好争抢的?本少爷既然敢摆摊卖书,就不怕手里缺货,一个一个来,保证你们都能买到。”

    跳下凳子,柳大少看着站在面前的第一个人:“老弟,来几本?”

    “三....三本,今天银子带的不多,先来三本再说,老板大哥,卖完了以后应该还有吧?”

    “放心,要多少有多少,只要天不塌,地不陷,大哥我风雨无阻的来摆摊。”

    约莫十八九岁的公子哥咧嘴一笑,激动的点点头:“那就好,那就好,这是三十两银子,大哥你收好,祝你生意兴隆。”

    “承你吉言,慢走不送,看完了欢迎你下次再来。”

    “不客气,不客气,小弟告辞。”

    “慢走啊,这位兄弟,几本?”

    “先来五本,看完了再说,银票!”

    “得嘞,你收好!慢走不送!”

    后面排队的人探头探脑的确认柳大少手里货源充足之后,这才老老实实的排起了长队,哪怕前面人形长龙还有老远的一段距离,依旧顶着头顶地骄阳默默的等待着。

    薛碧竹身着绫罗羽衣端着一碗酸梅汤怔怔的看着生意兴隆的柳大少,美眸眨巴了几下面带惊愕之色的走下了阶梯。

    书摊的生意什么时候这么好了?现在的读书人都这么勤奋好学的吗?

    “夫君,累坏了吧,喝碗酸梅汤解解暑。”

    “娘子,你怎么出来了?酒楼的生意还好吧?”

    薛碧竹环视了一下书摊前的几道人形长龙愣愣的点点头:“还.......还好,只是跟你一比就有些不足为道了。

    现在的后生都这么勤奋的吗?”

    “额......都是朝廷未来的人才,好学点也是人之常情!”

    “那不是酒楼二西施之一的薛掌柜吗?”

    “好像还真是?她方才叫老板大哥什么?夫君?她什么时候嫁人了?没听说过啊?”

    “看错了吧?多少达官显贵,豪门贵公子欲求佳人一笑都铩羽而归,她怎么可能嫁给一个摆摊卖书的?”

    “没看错,好像还真是薛掌柜,这半年她跟另一位黄掌柜一直都没有露面,不少人都猜测他们干什么去了。

    若是悄悄嫁人了倒也说得过去。

    可是为什么会嫁给卖书为生的这种货色啊,当豪门少夫人,或者贵妇不好吗?”

    “卖书的怎么了?老板这跟普通的卖书的能一样吗?一本书五十两,本少爷也想当卖书的啊!”

    “嘶.....也是啊,这才小半天的功夫,老板收入得数千两银子了吧?”

    “大隐隐于市啊!”

    柳明志喝完酸梅汤,将怀中,袖口里的银票银锭一股脑的掏出来,丢到了桌子上。

    “碧竹,你先帮为夫收起来,等天黑了咱们再算算卖了多少银子。

    对了,你马上让你酒楼的小二把为夫放到你跟灵依房中的几箱子书抬下来。”

    薛碧竹看着书摊上七零八落的银票,银锭愣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

    “哦......妾身马上去!”

    说完这才俯身收拾着书摊上散落的银子,目光好奇的略过书摊上的那些书籍。

    到底是什么圣贤文章竟然如此值钱。

    只是看着书册上的那些名字,薛碧竹迷茫了。

    这些书名怎么看也不像是圣贤文章应该会有的名字吧!

    “夫君,你累了就歇一会,妾身让人把书送下来就给你拿些糕点送过来。”

    “知道了!”

    等薛碧竹回酒楼之后,柳大少抬手招呼着那些眼神怪异的公子哥吆喝起来。

    “来来来,接着卖书咯。”



    柳明志的吆喝声让那些盯着薛碧竹倩影目不转睛的客人们回过神来,眼神诧异的看着举着书叫卖的柳大少。

    薛碧竹进入酒楼的妖娆倩影,让他们直接确定了薛碧竹的身份正是酒楼二西施之一的薛掌柜。

    看着柳大少目光既是羡慕,又是好奇。

    放眼京城之中,不知道多少达官显贵,豪门公子都在盯着两位名动京城的酒楼西施,渴望有朝一日能够抱得美人归,最终却全部无疾而终。

    谁能想到这样的倾城佳人,最后竟然便宜了一个摆摊为生的书贩子。

    虽说生意不错,银子挣了也不少,可是两位西施开酒楼每年的银子同样是大把大把的进账,不见得会比这位主的家世差上几分吧。

    甚至有可能会略有富足一些。

    不少知道薛碧竹身份的客人,一边默默的排着队,一边暗叹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了。

    或许是因为爱看热闹的从众心理,柳大少书摊前聚集的客人非但没有少,反而越来越多了,更是间接地增加了旁边蓬莱酒楼的客流量。

    一些知道书摊详情且腰包富足的人,实在不愿意顶着大太阳排队,便花了一些银子雇了一些贩夫走卒帮他们排队,自己躲在酒楼里喝酒闲聊。

    聊得内容自然跟柳明志书中的内容脱不了干系。

    日落西山,烟霞漫天。

    一些知道消息较晚没有买到书的人,得到了柳大少明天还来摆摊的承诺之后,只能可怜巴巴的叹息着目送柳大少抱着一个一尺多高的木箱子,嘿呦嘿呦的朝着蓬莱酒楼走去。

    “兄台,匀给小弟一本如何?反正老板明天还来,几本一夜你也看不完呢!”

    不少心思灵活的人笑吟吟的朝着那些买到书的人围了过去,明明互不相识却直接开始称兄道弟。

    一语惊醒梦中人,大部分人反应过来全部朝着怀中鼓囊囊的人围了过去。

    夕阳下的大街上出现了大批原本互不相识的两人,却瞬间勾肩搭背到一起有说有笑的怪异一幕。

    夜幕降临,蓬莱酒楼二楼闺房中灯火仍在闪烁。

    黄灵依清脆灵动的激动话语回响在闺房之中。

    “总共一万两千三百多两呀!什么时候银子这么好挣了?”

    正在喝茶的柳大少转眸看了一眼手拿银票,脚踏银锭箱子俏目怔然的黄灵依乐呵呵的笑了起来。

    “这么多吗?”

    黄灵依愣愣的点点头:“妾身数了三遍了,真的一万多两银子呢。

    什么时候卖书这么挣钱了,这样的话妾身跟姐姐还开什么酒楼啊,干脆陪着夫君你一起卖书得了。

    夫君你一天挣得银子,都快顶我们姐妹俩小几个月的收益了。”

    “别,灵依你可千万别动这种念头,为夫的生意以后只会越来越差,不可能每天都能卖这么多的银子。

    看书又不是吃饭喝酒每天都有,一本书能够看好久了,脑子灵活的客人私下里再互相把自己没有的书籍彼此传阅一下。

    以后每天能卖出几十本就不错了。

    除非再出后续内容,然后才能跟今天一样再大赚一笔。”

    黄灵依激动的眼神顿时失落了下来,无奈的点点头:“也是,书这东西又不能吃,妾身还是老老实实的跟姐姐经营酒楼好了。

    对了夫君,你卖的是哪家的典籍啊?生意竟然如此的火爆,跟明年秋闱有关的书籍吗?”

    柳大少目光一眯,笑吟吟的冲着墙角的木箱子努努嘴:“为夫自己编撰的一些书籍,好奇的话你可以自己看看啊!”

    黄灵依放下了手中的银票,神色好奇的朝着墙角盛放书籍的大箱子走了过去。

    片刻之后,一声尖利的惊叫声响彻酒楼之中,黄灵依娇颜韵红,娇嗔的白了柳大少一眼,捂着面颊朝着屏风后小跑了过去。

    “无耻!下流!”

    薛碧竹端着洗漱的铜盆推门走了进来,神色诧异的看着柳大少。

    “夫君,你是不是欺负灵依了?她好端端的尖叫什么呢?”

    柳大少指了指坐在椅子上端着茶水细品的自己,无奈的耸耸肩膀,示意自己很冤枉。

    薛碧竹不明所以的朝着屏风后看了一眼,将铜盆放到了柳明志身前。

    “夫君,泡泡脚,解解乏!”

    “好,辛苦你了。”

    薛碧竹甜甜一笑,伸手脱掉柳明志的鞋袜:“不辛苦,都是妾身的本分之事罢了。”

    月色高升,夜色宁静。

    蓬莱酒楼二楼经过半个时辰左右的引吭高歌之后,渐渐地平息了下来。

    翌日,日上三竿左右,柳大少又开始了自己的卖书生涯。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的消磨了下去。

    书摊的生意有多火爆,柳大少被问候祖宗十八代的情况就有多热烈。

    比起李布衣的含蓄之词,那些因为到了关键时刻突然没了后续的读者,可谓是群情激奋,哭天喊地的问候柳大少的祖宗先人。

    更有不少性情中人翌日提剑赶来书摊前,威胁柳大少交出后续章节,否则定然要跟柳大少当场一绝生死不可。

    眨眼数月已过,柳大少完全忘记了自己跟百官约法三章的事情。

    上朝的日子一月比一月少,到最后的屈指可数。

    而蓬莱酒楼旁多了一个让京城广大少年,青年,中年又爱又恨的卖书客。

    明明恨得咬牙切齿,可是当得知柳大少又出了新的章节之后,书摊前依旧是人头攒动,欲求书一观后续者前赴后继,多如牛毛一般。

    “柳松,给客人拿书!”

    寒冬凛冽,捧着一本书却看的面红耳赤的柳松听到了柳大少的话语,恋恋不舍的将书籍丢了下去,起身迎接几个神色猥琐,披着大氅赶来的公子哥朝着书摊走了过去。

    “客人,今天来什么书啊?”

    反观柳大少正裹着大氅坐在小板凳上,大手里握着一个葱白玉手,一边轻轻地抚着一边细细的打量着。

    片刻之后,柳大少笑吟吟的看着对面身披浅黄色大氅,身着玲珑羽衫绣罗裙,面容姣好小家碧玉气质的二八佳人挑了几下眉头。

    “妹妹,你这手相可不大好啊?命中缺了一项很重要的东西。”

    被柳大少攥着手掌,娇颜本来微红的佳人听了柳大少的话语俏脸忽然紧张了起来:“先生,你可别吓唬小女子啊,小女子命中缺什么?金木水火土?”

    柳明志抿着嘴摇摇头,轻轻地扣了扣小美人的手心嘿嘿一笑:“妹妹,你命中缺我啊!”

    “命中缺你?小女子怎么没有听说命数里还....呸......放荡子!”

    二八佳人本能的回复着柳大少的话语,忽然反应了过来,面颊羞红的暗啐一声,急忙将被柳大少攥着的手掌抽了回来。

    望着柳大少背后铁口直断天下事,福祸姻缘我自知的竖幅,二八佳人水汪汪的俏目白了柳大少一眼。

    “你到底会不会算命?”

    “当然会了,本少....山人刚刚不是算了吗?妹妹你命中缺我啊。

    怎么样,晚上哥哥请你城外游湖赏月呗?”

    “你——无耻!”

    “这话怎么说的,哥哥牙齿倍好,不信你瞧瞧!

    晚上一起游湖赏月好不好?哥哥给你讲故事。”

    二八佳人急忙站了起来,跺了一下莲足捂着面颊朝着街上跑去:“江湖骗子,我不理你了!”

    “哎!哎!哎!妹妹你好歹把算卦钱给了啊!

    唉!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白白的浪费这么多口舌。”

    正准备端茶润喉的柳大少感觉到身前一暗,下意识的抬头望去,只见方才小跑而去的二八佳人竟然去而复返了。

    佳人水汪汪的大眼睛四下张望着,葱白玉指紧紧地缠绕在一起,面颊嫣红的看着柳大少。

    “什么.....什么时辰?”

    柳大少一愣,迷茫的看着娇羞的佳人:“啊?什么什么时辰?”

    二八佳人嗔怒的白了柳大少一眼:“游湖...游湖赏月啊!

    你不是要邀我游湖赏月吗?

    小女子闺名薛欣彤,家住内城白虎街第二十八户薛府,你千万别找错了,你什么时辰去薛府后门等我?

    我好让丫鬟帮我看着护卫溜出来。”

    “嘶.........额........什么时辰!什么时辰!什么时辰!”

    柳大少脸色纠结的扣着下巴,一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薛欣彤目光羞赧的四下张望着,总觉得所有人都在都偷看着自己的一举一动。

    急忙跺了一下莲足,焦急的看着柳大少:“快说啊!被熟人看到了就不好了。”

    “额!这个时辰嘛!时辰嘛!要不哥哥我回家问问娘子什么时候让我出来再答复你?”

    薛欣彤羞赧的俏脸猛然一僵,樱唇抽搐的看着柳大少:“你.....你已经有家室了?”

    “哥哥这么大年龄了,有家室不是很正常......”

    呼啦一声水响,薛欣彤将手里的茶杯丢在了画着八卦桌布的小桌上,狠狠的瞪了一眼柳大少,娇哼一声转身离去。

    “浪荡子!你无耻!卑鄙!臭无赖。”

    柳大少抬手擦了擦脸上的茶水,啧啧两声望着薛欣彤远去的倩影。

    “够味道,可惜了!”

    重新倒了一杯茶水朝着口中送去,柳大少苦笑着摇摇头。

    “无耻,骂的轻了。本少爷确实有些过分了,坑点小钱不就行了,不娶何撩啊!”

    “大果果,帮小妹也卜上一卦如何?你也算算小妹命中缺什么!”

    “噗......吭哧...你.....你...你怎么来了?”



    任清蕊微微低眸看了一眼自己浅绿色云罗裙摆上被柳大少喷上的水迹,凝眉轻皱了一下,踩着织锦云纹履的莲足微微一挑,将薛欣彤方才坐过的小板凳踢到了矮桌前。

    目光戏虐的看着擦拭着嘴角闷咳的柳大少,任清蕊扯了一下祥云织缕夹袄上的流苏,娉婷袅娜的坐了下来,伸手拿下了头顶罩着轻纱的斗笠,似笑非笑的跟柳大少对视着。

    “大果果,难道京城这种地方明文禁令小女子不准踏足吗?妹儿为何不能来呢?”

    柳明志放下茶杯,苦笑着望着对面一年多未见的任清蕊。

    比起当初虽然淡扫峨眉薄施粉,柳眉明眸若星辰的青涩模样,如今的任清蕊略显成熟风韵了一些。

    多了一丝楚楚动人,温婉贤淑的气质。

    可谓是柳叶弯眉明眸闪,唇若涂脂面凝霜,让人不走自主的会转眸而视。

    这可不止柳明志自己的想法,看着街道上来往行人朝着这边望来不忍移开的目光就足以知道,任清蕊现在的姿态有多出众了。

    好在自己已经被女皇的美貌千锤百炼,倒也不至于惊为天人,魂不附体。

    怔然了片刻便回过神来,柳明志起身走到一旁的躺椅上翘着二郎腿依偎了下来,目光复杂的跟任清蕊带着笑意的目光对视着。

    “当然没有了你不许踏足京城境内的禁令了,只是你不该出现在这里!”

    任清蕊看着柳大少身后的两张竖幅,抬手在袖口里摸出了一块碎银子摆在了矮桌上,伸出了自己纤细修长的左手递到了柳明志的身前。

    “怎么?大果果卜卦难道还要看人不成?这算不算店大欺客啊?”

    “妹子,别跟哥哥闹了,我干什么的你还不清楚吗?我要是真有这本事还用在这里胡诌八道吗?”

    “怎么会呢?小妹方才看大果果你卜算的头头是道,有理有据,跟佛道两家的成名大师相比也是不分伯仲嘛!

    卦钱小妹已经付了,大果果你不妨给小妹卜算一下掌中命纹,看看小妹命中缺什么东西?”

    柳大少看着任清蕊煞有介事的模样,叹息着摇摇头,探着身子在任清蕊的手心里看了一下,顺手将碎银子捏在手里托了托收进了袖口之中。

    “算出来了!”

    看着柳大少敷衍了事的模样,任清蕊眉头轻挑了一下:“哦?小妹都没说要算什么大果果一眼就看出来了,看来也是有看家本领的嘛,那你说说小妹命中缺什么?”

    “德!”

    “我缺德?”

    “对,你命中缺德!”

    看着柳大少调侃的眼神,任清蕊登时反应了过来,轻声暗啐了一声没好气的瞪了柳大少一眼:“呸!你才缺德呢!”

    看着一瞬间变得娇羞无限的任清蕊,柳明志心里暗道了两声红颜祸水,俯身在一旁的箱子里取出了一个新的茶杯摆在了桌案上,提起躺椅边热气蒸腾的火炉上的铜壶倒了一杯清茶递给了任清蕊。

    “远道而来,没少受苦吧?喝杯热茶暖暖身子解解渴。”

    “谢谢大果果!”

    “得!你还是收起你的蜀地方言用官话交谈的好一些。”

    柳明志四下看了看不时地朝着任清蕊张望的行人,神色逐渐变得平静下来,探着身子压力了声音。

    “哥哥没心情跟你斗嘴,我问你,在金刚山见到你爹娘了吗?”

    任清蕊的神色也变得平静了下来,目光充满感激的对着柳明志默默的点点头:“见到了,谢谢大哥哥你的帮忙,如果不是你帮助,小妹只怕一辈子都无法跟他们二老团聚了。

    小妹以茶代酒敬你一杯!”

    柳明志端起茶杯示意了一下:“客气了,这是咱们之间的当初的约定,哥哥我也是不想失信于人而已。

    你爹那个老东.......老骨头还好吧?”

    “一切安好,就是比以前清瘦了些许,不过身体上到没有什么大碍。

    小妹赴京之时,爹爹他已经带着娘亲回归故里了。”

    柳明志眉头微挑,沉默了片刻:“回家乡了,不想继续当官了?”

    任清蕊神色黯然默默的摇摇头,嘴角扬起一抹苦楚的笑意:“我爹说他经历了前面的事情,已经看透了一切。

    本以为是春风得意,想不到眨眼之间就沦落成了阶下囚。

    又以为是技不如人,谁知最终不过是被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随手可以舍弃的棋子而已。

    他告诉小妹,在金刚山的这些日子已经看透了,看清了。

    先不说能不能重回官场,就算有机会回去,也不想在涉足了。

    累了!

    还是回乡养老的好,山水田园的日子非但他自己心里踏实,别人的心里也踏实。

    虽然小妹不知道我爹口中说的这个别人是谁,不过想来应该是他之前的那些政敌吧。

    但愿我爹的退让,能让这些人网开一面,既往不咎!”

    柳明志抿着嘴角,端着茶杯把玩着,目光盯着任清蕊沉重的神情打量了许久。

    “你爹倒是个聪明人,都说官场如战场,可是在为兄看来,这官场可比战场可怕多了。

    战场上,起码让你死的明明白白,知道为何失败,因何而死。

    可是这官场之上,往往有太多人死的稀里糊涂,不清不楚。

    有时候,就连他们自己都不清楚自己到底犯了什么样的过错,乃至到底有没有犯错。

    可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当大祸临头的那一刻,他们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错了,却稀里糊涂的与世长辞。

    自己一个人死了也就死了,可怕的是甚至会牵连到自己的家人跟自己一起受罪。

    还有一种人,他知道自己所犯何罪,可是当到了人生的最后关头,才幡然醒悟,这明明不是自己的初衷,自己为何会走到了这一步。

    只是,那个时候的幡然醒悟已经晚了。

    官场最是黑暗的,世间也唯有黑色会把所有的颜色都变成黑色的。

    而一旦沾上了黑色,想要洗去污浊恢复如初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所以啊,人心里一定要有杆秤才行。

    其它的地方黑了还有可能改变过来,可是人心一旦黑了,就再也没有回头路可言咯。”

    任清蕊神色迷茫的望着柳明志清冷幽深的双眸,默默的摇摇头。

    “太深奥了,小妹听不懂。

    你跟小妹说这些无异于是对牛弹琴,如果是我爹的话应该能听懂大哥哥你在说什么,可惜了。”

    “呵呵!一套胡言乱语的卖弄之词而已,听懂了,听不懂又有什么区别呢!

    你来京城是你爹的意思?还是你自己自作主张的决定。”

    “我自己的决定呗,我爹我娘非要让小妹跟他们一起归还故里过安稳日子,可是小妹能找到爹娘,皆是大哥哥的帮助。

    小妹终于如愿找到爹娘了,岂能不来给大哥哥你说一声,顺便道谢大哥哥的帮忙。

    于是在跟娘的回家乡的路上,小妹就趁着在客栈夜宿的时候偷跑了出来,一路上风餐露宿的赶来了京城。

    本来还想着怎么才能见到你的大驾呢!没想到刚准备在蓬莱酒楼暂住下就看到了当哥哥你在酒楼旁边坑蒙拐骗的样子了。”

    “不会说话就少说话,除了为兄身后铁口直断的竖幅,看到了旁边书摊上的两张竖幅了没有?

    横扫京城无敌手,专管天下不平事。

    收了客人的卦金,为兄能解决的事情可比算命先生多了去了。

    真正碰到有困难需要帮助的人,为兄收钱了就肯定会帮客人平事,当然了,平的得是无愧于良心的正事才行。

    遇到只为了求心安的客人,赚上两个茶水钱也是人之常情的事情。

    何来坑蒙拐骗之说呢?”

    任清蕊瞄了一眼柳大少手指方向的两张竖幅,似有明悟想了会,浅笑着点点头。

    “明白了,挂羊头卖狗肉!”

    柳明志随意的笑了笑,望着任清蕊的目光逐渐的复杂了起来。

    “不说这些了,既然你见到了你的爹娘了,那么为兄安排人带你去见的人,你也应该见到了吧?”

    任清蕊娥眉微挑的点点头,眼神带着难言的意味。

    “李成?”



    柳明志听到任清蕊脱口而出的李成这个名字怔然了一下,虽然早就知道李晔隐姓埋名的事情,可是当从别人的口中再次听到这个陌生的名字。

    一时间柳明志心神还是不由自主的恍惚了一会儿。

    端起茶杯用喝茶来掩饰自己看似平静的神色,不平静的内心。

    直到一杯茶喝完,柳明志这才对着任清蕊点点头。

    “对,李成!

    你见到了他了吗?”

    任清蕊毫不犹豫的颔首示意:“当然见到了,不见到他的话小妹怎么可能知道自己爹娘在金刚山这么偏远地方隐居的消息,大哥哥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也是,为兄差点忘了,你能找到父母,他才是真正出力的那个人。

    关于李成,你感觉如何?”

    任清蕊一怔,美眸飘忽闪烁的朝着一旁瞥了一下,笑不露齿的颔首回应了一下柳大少的问题:“挺好的一个人,有着与年龄极不相符的稳重。

    说起话来老成持重,一点都不像他这个年龄应该有的模样。

    真不知道什么样的门风才能培养出这样的少年英才。

    不过看他结庐而居,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熟练样子,应该是自学成才少年隐士吧。

    不是有句话这样说的吗?小隐隐于野,大隐隐于市。

    不过总有一些性格异于常人的大隐喜欢隐居山水之间,也许他就是那种性格异于常人的大隐吧。

    又或许祖上出了大贤,故而家风才能如此让人心生佩服吧!

    不过嘛!”

    “不过什么?”

    “小孩子终究是小孩子罢了,装的再怎么老成持重,终究还是脱不了少年的稚气心性。

    他的气质乍一看确实会让人眼前一亮,看多了就觉得有些不伦不类了。

    与年龄极不相符的稳重只会让人觉得很不和谐。

    小妹觉得他活的应该很累吧!”

    柳明志听着任清蕊对李晔的评价,舔着嘴唇沉寂了良久。

    将任清蕊已经冰凉的茶水倒掉,提壶重新斟上了清茶。

    “你自己不也是一个刚刚及笄的小丫头,还说人家是小孩子,我看你才是故作老成持重才对。

    为兄没让你在这里侃侃而谈评价他这个人的性格跟气质如何,为兄问的是你对他这个人感觉怎么样?”

    任清蕊纤细的玉指绞在一起沉默了一会,端起热乎乎的茶水捧在手心取暖,颔首低眉的露出了一抹略显不自然的淡笑。

    “小妹不是已经回答过大哥哥你的问题了吗?

    感觉挺好的啊,是一个不错的少年英才。”

    虽然任清蕊对于自己的问题对答如流,可是柳明志还是能感觉到这丫头语气里的言不由衷。

    揉着太阳穴叹息了一声:“那你知道他是什么人吗?”

    任清蕊娇躯微不可察的轻颤了一下,故作无所谓的耸耸香肩。

    “小妹只是有求于他,又不是要嫁给他,他是什么人,什么身份重要吗?

    他能帮上小妹的忙,小妹自然对他感激之至,他若是帮不上小妹的忙,小妹也不会对其心生怨恨。

    芸芸众生的过客而已,相识是缘分,离别是天意。

    何必要问的那么清楚!

    山水有相逢,若是以后有缘再会,再浊酒一杯以叙故友重逢之情,岂不美哉。

    知道了太多,也就失去了有缘再会之时的意义了!”

    柳明志轻轻地拍着手鼓掌:“好一个芸芸众生皆过客,相识是缘分,离别是天意。

    以前在我家里住着的时候怎么没发现你竟然是如此一个巧舌如簧,心思敏捷的姑娘。”

    “哎呀,大哥哥你不能老在门缝里看人啊,人越长越大,肯定会越来越懂事的嘛!”

    “方才你也说了,他能帮你的话你就会对他感激之至,他帮你找到爹娘之后,你就这样跟他辞别了?”

    “不然那我还能怎么样吗?总不能他帮了小妹找到爹娘,我就要跟戏剧和话本里说的那样无以为报,对他以身相许吧?

    我可以用别的法子来感谢他啊!

    再说了,他也是受了大哥哥你的托付才帮小妹忙的,要以身相许的话,小妹也该对你以身相许才对啊。”

    柳明志眼神飘忽的揉了揉鼻子:“小丫头片子一个,少在这里胡说八道。

    你辞别的时候他就没有挽留你吗?”

    “当然挽留了,他再三挽留之后,小妹在茅庐陪他下棋弹琴,吟诗作赋消遣了三四个月左右,可是小妹实在过不来那种隐士的清静无为的生活撒!

    只好再次辞行了。

    我还劝说他若是真的不想离别,大不了跟我一起出山来闹市见见世面好了。

    他苦笑了一会儿,望着京城的方向怔怔的发呆了半天,只能让我自己离开了。

    我给他留了一些以作感谢的金银也被他拒绝了。”

    柳明志的目光忽然变得凌厉起来,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在任清蕊身上:“其实你知道他是谁,对吗?”

    压力临头任清蕊顿时犹如受了惊吓的小鸟一般,娇躯情不自禁的轻颤着,目光慌乱的看着柳大少:“大果果,我......我.......”

    柳明志脸色冷峻的端起茶水细品着:“从始至终你都没有认真思考过为兄说的话。

    我说你不该出现在这里,不是因为你不能来京城之地。

    而是因为你见过他,知道了一些不该知道的秘密,所以你不该出现在这里。

    他因为某些原因放你离开,那是他的事情。

    可是见过他之后,还出现在京城,那就是你自己自寻死路了。”

    感受着柳明志身上逐渐厚重的压力,任清蕊的俏脸煞白毫无血色,颤巍巍的看着柳明志,美眸惊慌而又黯然。

    “我.......我.......我来京城只是想见大哥哥你而已,咱们有缘相识一场,我又在你家住了那么久,难道离别之后我连想见见你都不行吗?”

    叮的一声脆响传来,继而令人牙酸的沙沙声回响着,柳明志手中的官窑瓷杯化成粉末缓缓地朝着地面上流去。

    “我再问一句,你心里已经知道他是谁,对吗?”

    任清蕊神色痛苦的望着柳明志一会儿,目光挣扎的点动臻首。

    “大致……大致猜到了,可是小妹从来没有跟任何人提及过此事,哪怕是爹娘小妹都一个字没有说过。

    小妹早已经打算将这些事情烂在肚子里了!”

    “很多人都这么说,可是真正能保守秘密的只有两种人,一种是死人!”

    任清蕊慌乱的眼神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喜意:“另一种是自己人对吗?小妹愿意成为自己人,我不远千里,一个人孤苦伶仃的赶来京城想要见你就是想报........”

    柳明志急忙抬手打断了任清蕊下面的话语,他已经猜到了任清蕊想说什么,心里大概也明白任清蕊来京城的真正原因是什么。

    “另外一种是不能说话的人!”

    任清蕊的目光一暗,苦涩的笑了笑:“也是死人,对吗?”

    “聪明!”

    “你不该回来的,留在那里陪着他不好吗?

    他对你的心意你不会看不出来,他少年英才风华正茂,你国色天香青春貌美,乃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你应该明白我送你过去的意思。”

    任清蕊芳心一酸,默默垂首看着自己双手中的茶杯,因为柳明志施加压力变得煞白的脸色逐渐的平静了下来,目光中的痛苦神伤之色不言而喻。

    捧着手里热气腾腾的茶杯默然了很久,任清蕊缓缓抬头以一种怡然不惧的哀痛神态跟柳明志对视着。

    “难道我必须听从你的安排嫁给他为妻,你才满意是吗?”

    “当然不是了,我只是希望你们能够成就一番美满的姻缘而已。

    至于能不能成,就看你们能不能情投意合了,而非我必须要看到你嫁给他为妻才满意。”

    任清蕊紧绷的脸色骤然一松:“既然如此,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我为什么要听从你的强行安排,要跟他喜结良缘呢?我为什么必须要待在他的身边陪着他呢?

    他心里那个魂牵梦萦的人不是我。

    这点你是清楚的!

    那个女子是任清蕊不假,但是却不是我!

    你比我更清楚一些曲折离奇的缘由,为何还要把我送过去见一个素不相识的人

    只因为他是你的侄儿跟前朝……以前的人吗?”

    “唉!清蕊丫头,你或许误解为兄的意思了。

    我没有要强行逼迫你的意思。

    说到底,为兄的本意是好的。”

    任清蕊静静的盯着柳明志:“把两个原本毫不相干,素昧平生的人强加在一起,原因竟然是因为这是你的好意。

    柳明志,你不觉得你的好意太残忍了吗?”

    任清蕊的眸子中渐渐凝聚淡淡的水雾,随意的擦拭了一下:“现在我已经知道了不该知道的秘密,也离开了那个地方。

    就像你说的那样,只有死人才会保守秘密。

    你对我有恩,能死在你手里我无怨无悔。

    如果我一死能保住你不想被外人知晓的秘密,清蕊更心甘情愿一死。

    你随时可以动手。

    如果这里不方便的话可以换个地方!”

    柳明志静静地转动着扳指,凝视着任清蕊闭上星眸微微仰首的模样,神色变得有些怅然的摇摇头。

    “你太倔了!”

    “自己选择的路,就没有后悔可言!”



    柳明志若有所思的沉默了一会儿:“虽然为兄已经隐约猜到了你的选择,可是你一个不足双十年华的小姑娘竟然敢如此果决的直面生死。

    说实话,为兄还是有些吃惊的。

    你说得对,自己选择的路,没有后悔可言。

    不过,你就真的不怕死吗?对于为兄来说,抬手一剑就可以轻而易举的结束你的大好性命。

    可是对于你来言,就意味着自己的大好年华在你倔强的这一瞬间就要跟这个世界说永别了。”

    “小妹当然怕死,世上的人有谁不怕死呢?

    可是如果活着的前提是牺牲小妹的终生幸福为代价的话,小妹宁愿一死也不苟活。

    小妹也许无法抉择自己的生死,但是小妹却可以选择自己要走的路是什么。

    如果只有回到那个地方跟那个人厮守一生才可以活命的话,小妹宁愿选择带着自己不该知道的秘密长眠地下。”

    “你爹教给的人生道理不怎么样啊,太偏颇了一些,也太极端了一些。”

    任清蕊目光倔强的对着柳明志摇摇头:“这不是我爹教给小妹的人生道理,这是你教给小妹的人生道理。”

    柳明志眉头一凝,目光怪异的盯着任清蕊看了一会:“我?”

    “对,常言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在你家住了那么久,没有你的准许寸步不能离开书房庭院之内,跟你朝夕相处了这么久,耳濡目染之下,难免从大哥哥你的身上学到了一些小妹以前从来都没有接触过的东西。

    就像你当初你接到旨意进京的时候,在书房中苦思冥想了一夜之久。

    最终你还是选择奉旨进京,哪怕你知道前途艰险,可能会丧命途中乃至京城,你依旧选择去了。

    小妹跟你学的,哪怕明知道此次进京见大哥哥你可能会招来杀身之祸,可是小妹依旧选择来了。

    因为这是我们自己的选择。

    哪怕选择的目的跟原因不一样,但是这是我们的心让我们做出的选择。

    小妹问心而行,虽死不悔。”

    “问心而行,虽死不悔!”

    柳明志心里默默的重复了一下任清蕊说的这句话,凌厉的目光渐渐地平静了下来,盯着任清蕊细细的打量了一会儿,幽幽的长叹了一声。

    “知道自己的心想要什么,哪怕是死也值得,你确实太倔了。

    可是又倔强的为兄无话可说,无言以对。

    他有没有让你给为兄带什么话?或者什么东西之类的?”

    “没有!他把我送到了官道的路口,便一个人一言不发,背影落寞的回去了。”

    柳明志眼神苦涩的点点头:“行了,没别的事情了。

    天色不早了,你先在蓬莱酒楼找个地方住下吧。”

    “你.......你不打算让小妹带着秘密永远闭嘴吗?”

    “如你而言,问心而行嘛!”

    “你不怕我把秘密泄露出去吗?”

    柳明志紧了紧身上的大氅,斜躺在躺椅上闭目假寐起来。

    “一个连死都不怕的人,为兄愿意相信这个人的心是不会暴露秘密的。

    去吧,天色不早了,为兄待会也该收摊了。”

    任清蕊默默的站了起来,将斗笠重新带了上去,提起包袱对着柳明志轻笑着点点头。

    “大果果,小妹先去找客房安歇了。”

    “有什么可笑的,你的小命依旧是危在旦夕,说不准哪天就不属于你自己了。

    如此处境,竟然还能笑得出来,你的心是真大啊。

    去吧,银子不够的话给酒楼的薛掌柜说一下,就说是为兄的故友就行了。”

    “有,当初那个人给我的银票因为住在你家的缘故都没花多少,我还有好几万了银票跟大把的金银珠宝呢。”

    “呵呵..........财不露白的道理都不懂,你能活着赶到京城也是一个奇迹。”

    “小妹只跟大哥哥说实话而已,我又不是傻瓜,怎么会告诉别人呢!大哥哥那小妹先去酒楼找住的地方了。”

    “嗯!”

    任清蕊的脚步声混杂着来往行人的家脚步声逐渐消失在蓬莱酒楼的大门处。

    假寐的柳明志轻轻地晃动着躺椅缓缓地睁开了双眸,取出任清蕊方才给的碎银子捏在两指间,对着天边暖而不烈的夕阳静静地打量着折射着霞光的银锞子。

    目光冷静而又幽邃的轻声呢喃着。

    “杀了你,本少爷担忧好似人间蒸发的谍影突然蹦出来狗急跳墙,对本少爷进行血腥的报复。

    我倒是不怕,可是本少爷总不能把所有的家人都圈禁起来啊!

    万一出现一点的差池,本少爷就得悔恨终身。

    不杀你的话,不但浪费人力物力,这个消失不见的谍影同样会有暗中蛰伏,伺机而动的可能。

    我死了之后,定然也会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李晔啊李晔,你可真是让姑父好生为难啊!

    话说,李涛这小子都入主十王殿掌权这么久了,谍影的人竟然丝毫动静没有。

    两司密探暗中调查了这么久,竟然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有发现,你们到底藏到了什么地方去了?

    难道真的决心远离纷争,去了什么鸟不拉屎的深山老林就此隐居起来,不愿再涉足朝政之事了?

    可是你们这种凭空消失的行为,实在让本少爷睡不踏实啊!

    李氏宗亲同样让本少爷左右为难呢,不斩草除根的话,始终是个隐患。

    痛下杀手的话,万一将来儿女们争相效仿........唉..........

    头痛!头痛呢!”

    方才还棱角分明的碎银子在柳明志指尖力道的揉捏下,硬生生的变成了一颗圆润的银珠子。

    ‘那个人是任清蕊不假,但是却不是我!这点你是清楚的,因为你的好意把两个毫不相干的人强加在一起,柳明志你不觉得你的好意太残忍了吗?’

    “那个人是任清蕊不假,却不是我。”

    “王爷,陛下虽然与皇后娘娘行过房事不假,可是据说并不频繁,不可能如此过度。”

    “姑父,妖后在我体内下了蛊毒,令孩儿痛不欲生呢!”

    “空谷幽兰的香味,似乎在什么地方闻过。”

    “大哥,你干什么?萱儿已经不是小姑娘了。”

    “哀家去祭奠先帝,却无意中发现了陪陵中妖后的尸首不见了。”

    两个人,两双藕臂上那一抹鲜红的守宫砂先后在脑海中一一闪现。

    行房!守宫砂。

    另一个任清蕊到底是谁?

    是萱儿吗?可是萱儿手臂上的守宫砂却是真的,这点瞒不过自己的眼睛。

    如果是萱儿的话,那守宫砂又作何解释?

    皇帝跟皇后洞房花烛夜的贞洁帕可是要太后陈婕亲自验看的。

    且宫外还有宫女跟太监守候,如果是假洞房的话,又是怎么瞒过这些人的耳目的?

    如果不是萱儿的话,这幽兰花的味道为何又如何解释?

    那个躺在陪陵中的任清蕊尸首消失不见又如何解释?

    那么多的巧合,可又有那么多的不合理。

    收起银珠柳明志目光复杂的朝着柳府的方向张望了一会。

    老头子,此事到底是不是你所为?跟你到底有没有关系?

    你到底还有多少事情没有跟我坦白!

    皇后的任清蕊到底是谁安排的?难道是李晔自导自演的一场戏码?

    贞洁帕?

    “嘶——看来得去陈婕那里走一遭了!”

    “夫君,这会儿没客人吗?你愣愣的发什么呆呢?”

    “啊?碧竹你什么时候过来的啊?”

    “妾身给你送点坚果打发时间,刚到就看到你心不在焉的嘀嘀咕咕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是遇到什么麻烦事了吗?”

    “没有,谁能找为夫的麻烦,对了,为夫有件事交代你,你不忙的时候去办一下!”

    “好,夫君你说!”

    柳明志脸色忽然变得尴尬起来,挠着眉头迟疑了片刻偷瞄了一下周围的环境。

    “你附耳过来!”



    薛碧竹看着夫君有些扭捏尴尬的神色,好奇的将耳朵凑了上去。

    “夫君你说,妾身听着呢!”

    “额……马上就该新春佳节了,萱儿这丫头前几日已经回来过年了,等你忙完了你回家一趟,让韵儿去找萱儿一块沐浴。

    然后……然后让韵儿看看萱儿这丫头的守宫砂还在不在,但是这件事千万别让萱儿这丫头知道了!”

    “啊?”

    薛碧竹樱唇微启,目光愣然的望着神色也是尴尬不已的柳大少,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为好。

    当大哥的让嫂子去检查自己小妹是不是完璧之身,这算什么事情?

    若非深知夫君的为人,薛碧竹还真以为夫君是什么有特别癖好的那种人呢!

    薛碧竹从愣然中反应过来,目光怪异的看着柳明志:“夫君,你确定你没说错?或者在发癔症吗?”

    “没有,你别胡思乱想,为夫就是有些事想不通需要确认一下罢了。你把话带给韵儿就行了,其它的你就别管了。”

    “是,妾身明白了,那妾身把坚果给你放桌子上就先回去了。”

    “不用放了,为夫待会要去见一个人,你把坚果带回去好了,顺便让小二一会把为夫的摊位给收拾了就行了。”

    “好,妾身知道了,那妾身就先回去了!”

    “行,累的话你跟灵依早点打烊就行了。”

    薛碧竹甜笑着点点头,带着撒娇意味的娇声道:“知道啦!”

    薛碧竹的倩影消失在酒楼门口之后,柳明志伸了个懒腰朝着捧着一本书看的面红耳赤的柳松望去。

    “柳松,本少爷有事就先走一步了,时间差不多了你就把书摊收到酒楼里就行了。”

    “哎!知道了少爷,您慢走。”

    柳大少看着柳松回答自己时连目光都没有移开书页的样子,无奈的摇摇头,朝着太子旧府的方向赶去。

    来到太子旧府外,一如既往的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确认没有尾巴柳大少这才以梁上君子的身份翻身跃进了府邸之中。

    轻车熟路的来到了陈婕的闺房外敲了敲门:“婕儿,我来了!”

    “等....等一下!”

    “啊?哦!”

    “进来吧!”

    “好!”

    两名丫鬟早就习惯了柳明志突然不请自来的到访,见状默默的对视了一眼,自觉的行了一礼退出了房间。

    “咿呀……咿呀……”

    陈婕坐在火炉旁抱着襁褓中的柳怜娘轻轻地晃动着,神色平静的瞅着柳大少:“来了!”

    只是看似平静的目光中怎么看都有一种淡淡的怪异之色。

    柳大少淡笑着点点头,皱着眉头装作不经意的朝着屏风后瞥了一眼,眉头渐渐的松了下来。

    提起一把椅子坐到了陈婕身旁,伸手接过了襁褓中正在挥动着小手的柳怜娘,用手指拨了拨小家伙粉嘟嘟的小脸蛋:“乖女儿,想爹爹了没有?”

    “咯咯咯....咿呀.....”

    陈婕起身倒了一杯茶水递给了柳明志:“才一岁多,刚会牙牙学语罢了,等会说话还得一年才行呢。

    今天怎么突然过来了?”

    柳明志接过茶水浅尝一口,神色有些迟疑的看了陈婕一会。

    “那什么,婕儿我问你一件事呗!”

    “嗯?什么事?”

    “几年前,李晔这孩子跟妖后任清蕊洞房花烛夜的第二天,宫女有没有把任清蕊的贞洁帕给你送过去验看?”

    陈婕俏脸一怔,反应过来带着一抹不自然的窘迫之色白了一眼柳大少:“好端端问这种事情干什么?”

    “有一桩案子跟这件事有点牵连,为了破案就来问问你知不知道一些关键的事情。”

    陈婕娇嗔的暗啐了一声:“胡说八道,什么案子能跟俩孩子洞房花烛夜的......那什么东西有关系。”

    “哎呀!什么案子你就别管了,你就说见到没见到!”

    陈婕看着柳明志不似作伪的模样,声如蚊蝇一般回了一句:“见到了!

    不过其实验看不验看都不重要,宫里跟民间不一样,需要用那东西来验明女子贞洁,皇后入宫之前女官早就层层把关检查了她是不是完璧之身。

    你应该了解的啊!”

    “见到了,那就是说两人真的洞房了?”

    “你........没话说你就好好的看孩子!问的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问题。”

    看着陈婕没好气的白眼,柳明志悻悻的揉了揉鼻子,这种话题还真的是有些不好深聊下去。

    “那什么,既然见到了就算了,我就是随便问问,也没有什么事情。”

    讪笑着站了起来,柳明志将咿呀不停的柳怜娘递给了陈婕,快速在陈婕红唇上吻了一下。

    “婕儿,今天我就不在这里住了,过几天我再来看你。”

    陈婕接过襁褓,咬了一下嘴唇:“太阳已经落山了,你还没吃饭吧?要不在我这里吃了饭在回去?”

    柳明志捏着耳朵沉默了一会,朝着屏风后瞥了一眼凑到陈婕耳边小声的嘀咕道:“我倒是没问题,就是怕你的闺中好友不太习惯。

    我要是真留下吃饭,待会尴尬的还是婕儿你啊!”

    陈婕目光一愣,下意识瞥了一眼身后:“你........怎么知道的?”

    “凭我的功力,听到脚步声跟有些急促的呼吸声并不是什么问题。”

    陈婕了然的点点头,看着柳明志的目光渐渐地有些怪异:“你就不怕我背着你藏了个男的?”

    “男女的呼吸韵律有些差别,我分的出来,不然的话我早就拔剑冲进去了,岂会跟你偷偷的说这些。

    我还是先走的为好!

    省的待会你........嘶.......疼疼疼.....你这是干什么?

    松开,松开好不好?

    我没招惹你生气吧?”

    柳大少说着说着猛然倒吸了一口凉气,表情狰狞的低头看着陈婕掐在自己腰间的玉手,想要反抗又怕误伤了佳人跟女儿,只能苦笑着求饶。

    陈婕一把松开了柳大少腰间的软肉,抱着襁褓幽幽的白了柳大少一眼。

    “既然你发现了屏风后有人,还是见见的为好,哀家不怕尴尬。”

    “啊?这样合适吗?毕竟事关你的……”

    陈婕抬起莲足狠狠的踩了柳大少的脚背一下,转身朝着屏风后走去。

    “妹妹,都被人发现了,还藏什么啊?

    不如出来一块见见的更好,也省的以后偷偷摸摸的了!”

    柳大少正抱着被跺的左脚揉捏,听到了陈婕的话语虎躯一震,脸色不由得有些僵硬,神色古怪的朝着屏风后瞄去。

    妹妹?不会这么巧吧?

    省的以后偷偷摸摸的了,这是知道了什么了?

    不可能啊?本少爷每次去的时候都倍加小心,根本没有尾巴跟着,怎么可能被人知道了?

    再者陈婕又一直闭门不出,就算有什么谣言也传不到她的耳中啊!

    应该是自己想多了,肯定是婕儿以前某一些认识我的闺中密友。

    想法很美好,现实很残酷。

    当何舒面颊羞红的从屏风后走了出来,彻底的粉碎了柳大少最后一丝心存侥幸的希望。

    “舒.......额......太妃娘娘,好巧啊!”

    何舒瞄了一眼笑盈盈的陈婕,神色窘迫的就要回礼,却被陈婕一句话给说的越发的面红耳赤。

    陈婕凤眸幽幽的在柳大少两人身上扫视着,直接看的两人尴尬的不敢与之对视。

    “太妃娘娘?不对吧,何舒或者舒儿才对吧?”

    柳大少讪笑着闷咳两声,眼神飘忽的看着陈婕似乎已经确定了什么的目光,也只好不再装糊涂了。

    “咳咳..........婕儿,你是怎么知道的?”

    陈婕嗤笑了一声,抬手轻轻的捏了捏何舒宛若云霞的嫣红脸颊。

    “脸蛋水汪汪的恨不得能掐出水来,她这样像是守寡四五年的深闺怨妇应该有的样子吗?

    你当哀家是那些尚未出阁,什么事情都不懂的小姑娘吗?”



    柳明志被陈婕的话怼的哑口无言,只能挠着后脑勺愣愣的傻笑。

    然而笑了一会儿柳明志陡然反应了过来:“不对啊,那你怎么知道与太妃......舒儿暗通款曲的人一定是我呢?

    毕竟天下的男人那么多,任何人都有可能,你怎么确定我就是那个让舒儿容光焕发,面色红润有光泽的男人呢?”

    柳明志说完急忙看向了何舒:“舒儿,你别乱想,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有些迷惑不解,婕儿是怎么把事情猜道我身上的。”

    陈婕松开了捏着何舒面颊的玉指,幽幽的叹息了一声。

    “我与妹妹我们姐妹俩再是前朝的太后跟太妃,已经不受宗人府重视,可是毕竟身份在这放着呢!

    妹妹她虽然去了明州之后就已经与宗人府断了联系,可是回京之后一直居住在静瑶这孩子的公主府中。

    就算妹妹前朝太妃的身份不受重视,可是你并未撤销宗人府李氏宗亲的权利跟静瑶这孩子的公主尊位。

    有静瑶的身份在,寻常人谁敢跟前朝太妃娘娘暗通款曲。

    就算是一些胆大包天的权贵子弟,豪门公子也得思衬一二,怕惹祸上身。

    毕竟你对宗人府的态度,京城的官员还是不敢轻易招惹李家宗亲的。

    我思来想去,也只有你这个主敢这样做。

    毕竟你已经染指了哀家,再对妹妹伸出魔爪也不算是什么骇人听闻的事情。

    当然了,起初也只是哀家的怀疑而已,并不敢肯定那个人就是你。

    毕竟只是一些无凭无据的猜测罢了,但是谁让妹妹她为人实诚的很,不经诈呢!

    我三言两语就问出了那个男人就是你!”

    柳明志恍然大悟:“原来是舒儿告诉你的,我就说婕儿你怎么那么斩钉截铁的一下子就那么肯定是我了。”

    陈婕幽怨的白了柳大少一眼:“哀家与妹妹当初因为俩孩子.......唉.......过去的事情就不提了。

    今天妹妹突然登门来找哀家叙旧,我当时也是吓了一跳,方寸大乱。

    后来慢慢平静下来,我让奶娘把怜娘抱走之后,收拾了一下怜娘用的物品才接见了妹妹。

    叙旧期间,我发现妹妹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有些不太对劲。

    完全不像是一个久未云雨的女子应该有的气质跟风韵。

    后来就套出了你这个冤家跟妹妹的事情。”

    柳明志苦笑着点点头,目光在两女身上默默的徘徊了一会:“其实我早就打算把咱们三人之间的事情坦白一下。

    只是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而已。

    现在你们自己就知道了彼此的事情,我反而轻松了。”

    陈婕转眸看了一会何舒,低头打量着怀里的女儿,嘴角露出一抹酸楚的笑意:“先是哀家,又是妹妹,竟然都落入了你的魔爪之中。

    你可真是夫.....你大哥的好兄弟啊!”

    柳明志脸色一僵,怔怔的看着陈婕姐妹俩发呆了一会。

    “婕儿,咱们之间的事情是你们先.....不说了,不说了。

    反正我柳明志就是个自诩正义的伪君子而已,有什么好说的。

    天色不早了,吃饭,吃饭!

    咱们这一家三.....应该是四口才对,既然已经说开了,咱们一家四口就好好的吃一顿团圆饭。”

    两女目光复杂的对视了一眼,默默的点点头,算是认可了柳明志的建议。

    在陈婕的吩咐下,两名丫鬟陆陆续续的送来了五菜一汤,还准备了两坛陈年佳酿。

    在微微有些怪异的气氛下,一场有些名不副实的家宴渐渐开始。

    月儿高升,微风拂过。

    席间两女又一同去安排了几个耐吃的小菜让丫鬟送了过来。

    襁褓中的柳怜娘更是不知什么时候被陈婕交给了丫鬟,送到了奶娘那里安睡。

    “夫人,热水都已经准备好了,什么时候需要沐浴你吩咐一声就行了!”

    陈婕示意丫鬟下去,跟脸色有些微红的何舒默默的相视了一眼,眼底闪过一抹娇羞,默默的夹起一根青菜细嚼慢咽着。

    显然姐妹俩已经做好了某种打算。

    柳明志打了个酒嗝,神色微醺的站了起来,好似完全没有看出两女的心思。

    “嗝!婕儿,舒儿,吃的差不多了,我就先回去了。

    天色已晚,舒儿你就别回静瑶的公主府了,在你姐姐这里住一晚,正好你们姐妹俩可以叙叙旧情。

    我喝的差不多了,就先回去了!”

    两女怔然了一下,急忙站了起来:“这么晚了,外面又天寒地冻的,你还要回去吗?”

    柳明志呵呵笑了几下,提起只剩下小半坛子的酒水摇摇晃晃的朝着门外走去。

    “刚刚喝了一坛多了,再加上这些酒,冻不着的。

    先走了,你们早点休息。”

    “哎.....你真的.......”

    两女站在门旁,愣愣的望着柳明志紧了紧大氅,提着酒坛有些萧瑟落寞的背影渐渐远去,直至消失在长廊的幽深夜色之下。

    “姐姐,那句话应该伤了他的心了吧。

    毕竟,在咱们与他欢好之前,他对你我姐妹二人向来都是规规矩矩,皇嫂长,皇嫂短的,从来没有逾越过什么。

    反而是咱们为了自己的私心先招惹......唉.....

    那句话或许让他难受了吧!

    席间他一下筷子都没动过,一直坐在那里独自喝酒。”

    陈婕贝齿紧咬着红唇,留下一排清晰的牙印,目光渐渐有些慌乱:“我——我也是下意识的那么一说,没想到他.........我去找他解释一下。”

    陈婕提起裙摆就要朝着府门的方向追去,却被何舒一把拦了下来。

    “姐姐,他喝了不少酒,先让他冷静冷静吧,等他清醒的时候再解释吧。”

    陈婕怔了一会,神色黯淡的苦笑了几声:“我有些乏了,你要是没吃好的话接着吃,我先去休息了!”

    柳府内院,房门轻响。

    “雅姐,你睡了吗?”

    “夫君你回来了,你先等一下,妾身刚沐浴完,披上一件衣服就给你开门!”

    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片刻之后房门应声而开。

    齐雅擦拭着湿漉漉的乌黑秀发浅笑着看着站在门外的柳明志:“夫君,今天该去灵依妹妹....你怎么了?怎么喝了这么多酒?是大哥又请你去喝酒了吗?”

    柳明志醉眼朦胧的将见底的酒坛塞到了齐雅手里,摇摇晃晃的朝着房中走去。

    “呵呵……伪君子好啊,真君子都死了,伪君子活的久。

    活着不比什么都好吗?

    什么真君子,假小人的,活着不就是最好的吗?

    我不想死,哪里错了?

    难道非要史书上写上一笔,大龙一字并肩王柳明志,忠厚贤良,乃千古忠臣!

    因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逝于大龙永平三年,享年三十四岁。

    为后世之人歌颂敬仰,你们才满意吗?”

    齐雅望着话毕,直接栽倒在床榻上发出粗重酣睡声的夫君,急忙放下酒坛,关上房门朝着床榻小跑了过去。

    看着柳明志眉头紧锁的模样,齐雅美眸中满是心疼。

    脱去了柳明志的鞋袜,将其扶正盖好了锦被。

    齐雅这才褪去轻薄的亵衣缩进了锦被中,将夫君斜拥在怀中手指轻轻的揉捏着柳明志的太阳穴。

    “傻夫君,睡吧!睡吧!睡醒了就什么都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