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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日上三竿左右,柳明志才从睡梦中苏醒了过来。

    抬手拍了拍有些沉重的后脑勺,柳明志环视了一下四周,眼中闪过一丝愕然。

    “昨夜不是应该去灵依跟碧竹那里的吗?怎么跑雅姐的房间里来了?”

    “夫君,你醒了?妾身给了煮了醒酒汤,你洗漱过后就快喝了吧!”

    柳明志看着端着汤碗走进来的齐雅,晃了晃自己的脑袋:“雅姐,我怎么在你这里啊?”

    齐雅顺势将热毛巾递给了柳明志,柔笑着端起了洗漱的青盐跟温水坐到了床沿上。

    “妾身想你了就把你接过来了呗!怎么?就不许妾身多霸占你一天吗?

    怪不得婉言妹妹总说你是只见新人笑,不见旧人哭的没良心,真是喜新厌旧!”

    “没有没有,雅姐你可真冤枉为夫了,我若是真的天天腻在碧竹跟灵依她们那里,也不至于继薇儿跟嫣儿她们又身怀六甲之后,蓉蓉都有了身孕,碧竹跟灵依她们俩的肚子还没有反应了。”

    “逗你呢!妾身才没那么小气呢。

    不过说起来,这些日子你也没少宠幸灵依妹妹跟碧竹妹妹她们俩,可是她们俩的肚子到现在都迟迟没有动静。

    不会她俩身体上有什么隐疾吧?要不找个大夫给她们瞧瞧?

    现在连蓉蓉妹妹都有两个月的身孕了,看着她们逗着乘风他们兄弟姐妹之时羡慕的目光,我们这些做姐妹的也不由得为她们俩着急了。”

    “不至于不至于,哪能这么巧两个人都有隐疾啊。

    这种事看天意的,急也没有,慢慢来吧!”

    柳明志说完,接过漱口水朝着换洗架上的铜盆走了过去。

    洗漱过后的柳大少端着醒酒汤朝着门外走去,一边晒着暖洋洋的日光,一边小口的喝着齐雅特意准备的醒酒汤。

    “哟,又进宫啊?越来越勤快了嘛!”

    穿着特质官袍的柳乘风,小可爱兄弟姐妹几个愣了一下,看着懒洋洋斜靠在长凳上一脸打趣的老爹神色有些无奈。

    “爹,我们先进宫了!”

    “去吧去吧,别累坏了就行。否则,为父可是会心疼的哦!”

    小可爱龇牙咧嘴的对着柳大少娇哼了一声:“臭爹爹,你少在这里得了便宜还卖乖,本姑娘早晚有一天让人查封了你的破书摊不可。”

    “啧啧啧!看来月儿你还是很清闲的嘛!

    要不爹爹给你们几个加负一下?”

    兄弟姐妹几个看着一脸无耻的柳大少猛然色变,立刻架着闻言后张牙舞爪就要对老爹冲过去的小可爱朝着门外赶去。

    “爹,我们先走了!”

    “爹爹,女儿告退!”

    “大哥,大姐你们松开我,我要跟臭老爹决一死战。

    向来都是坑爹的,没见过坑儿女的。

    有这么当爹的吗?气死我了,你们放开我,我要跟他决一死战!”

    小可爱愤愤不平声音逐渐远去,柳大少乐呵呵的将瓷碗放在了石桌上,起身伸了个懒腰。

    “雅姐!”

    “哎,怎么了?

    醒酒汤喝完了?妾身给你准备的早点你要不要吃点?”

    “不了不了,为夫还得去接着坑蒙拐......替人解难呢。

    再不去又得少挣几两银子,你先忙你的吧,为夫先走了。”

    “好吧,饿了就去碧竹,灵依妹妹她们那里填填肚子。”

    “知道了!”

    齐雅看着夫君摆手远去的背影,弯腰拿起了汤碗。

    从始至终都没有问过一句夫君因何醉酒,因何愁闷。

    宫外蓬莱酒楼外的书摊,算命摊又一次风雨无阻的支了起来。

    只是熟门熟路来买书的人,相继发现了柳大少身边不知何时多了一个模样俊俏的不像话的小书童,简直比寻常女子还要娇俏不少。

    看着小书童忙前忙后的勤快模样,客人们偶尔调侃柳大少几句这书摊老板简直比大掌柜还要逍遥自在,也在不在将心思放在书童身上。

    毕竟我们都是正儿八经的读书人,是来买书学习姿……知识的,管一个模样俊俏的小书童干什么。

    日月如梭。

    春夏秋冬又一年。

    太子旧府发生的事情早已经被柳大少忘怀过去,依旧不定期的去与陈婕两女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

    勤恳耕耘的柳大少,终于在大龙承平三年元月十八,二十七两日先后得到了薛碧竹两姐妹身怀六甲的好消息。

    而在这之前,闻人云舒亦是为柳明志诞下一子,取名柳正明。

    呼延筠瑶,云小溪两女也是分娩在即,随时都有产子的风险。

    终日在街上摆摊算命的柳大少也不再一呆就是大半天,期间总要不时地回府看望一下两女的情况。

    二月二,龙抬头。

    好雨知时节,当春乃发生。

    数百个州府都笼罩在了烟雨之中。

    接下来的日子里,柳明志依旧雷打不动,风雨无阻的坚守着自己的小书摊跟算命摊。

    以一种不被人理解的方式默默的监管着自己刚刚建立的天下。

    对于这个刚刚开始成长的新帝国,看似漫不经心的柳明志,却消耗了太多不为人知的心血。

    京城今日笼罩狂风骤雨之中,柳明志坐在搭起来的棚户下看完两司密探传来的情报之后,又舔笑着开始给对面刚刚打着油纸伞,冒着风雨赶来的三十岁出头的小俏妇贱笑着瞎掰起来。

    本以为今天大雨滂沱,自己只摆起了算命摊应该不会有客人上门。

    可是柳明志失算了,哪怕是顶着风雨小俏妇竟然打着油纸伞又来了。

    这位出手大方的小俏妇已经是第几次来算命了,就连柳明志自己都快记不清了。

    算命也渐渐地变成了侃天说地,偶尔来一些荤段子,总能逗得小俏妇花枝乱颤。

    至于对方彼此的身份,两人都及有默契的没有提及过,柳明志只知道这是京城某家府上一位不受重视的小妾而已,俏佳人也只当柳明志是一个见多识广,言辞风趣的体己人罢了。

    每次面对俏佳人那春水汪汪的玲珑眸子,似嗔似怒的娇怨样子,柳大少就有一种与娘子们待在一起时截然不同的安逸感觉。

    最终柳大少只能感叹一声,娘子都是人家的好啊!

    柳明志一如既往的跟小俏妇望着棚户外的风雨谈笑风生。

    与此同时,西北甘州通往京师的官道之上,上百虎骧卫精锐铁骑正在护送着一个脸色蜡黄,瘦的皮包骨头一样的青年,正顶着狂风暴雨一路沿着官道朝着京城的方向纵马驰骋。

    “陆公子,还是先找个地方避避风雨吧,你这个样子只怕撑不到京城啊!

    大将军已经金雕传书给了陛下,今日或者明日陛下就会知道此事的,这样下去你会没命的!”

    青年背负着一面破烂不堪,漏洞斑斑的暗黄色旌旗,虽然旌旗已经被雨水打湿了,可是因为战马奔袭的速度,旌旗不时地飘荡几下,依旧隐约的可以看得出这是一面大龙的龙旗。

    听到身边将士关怀的话语,青年抹着脸上的雨水,目光猩红的转头看向将士,坚毅的摇摇头。

    “丁校尉,谢谢你的美意了,陆某就是最后死在勤政殿上,也得以最快的速度赶回京城去。”

    “陛下马上就能收到金雕传书了,你这又是何必呢?”

    青年默默的摇摇头,狠狠的抽了一下马鞭。

    “驾!”

    上百虎骧卫将士见状,只能无奈的摇摇头,纵马跟了上去。

    “驾”



    柳明志跟小俏妇两人待在棚户里,望着外面朝着地面上落去的豆大雨点,惬意的闲聊了一上午。

    “陶姐姐,小弟有些饿了,要不一起去酒楼吃一顿,回来咱们再接着聊!”

    柳明志其实也不知道自己跟俏佳人谁的年龄更年长一些,不过装嫩的柳大少先入为主的喊了一声姐姐之后。

    两人之间的姐弟关系也就就此奠定了下来。

    平时多以姐弟相互称呼。

    俏佳人浅笑着摇摇头:“本来就没人爱怜,再吃胖了就更没有人怜惜了。

    你自己去用饭吧,姐姐在这里等你回来,顺便帮你看会摊子,看看有没有跟姐姐一样不知好歹的美妇人也顶着风雨来跟你幽会。

    要是错过了岂不可惜!”

    “这话说的,能看出小弟是一个妙人的美妇人也只有陶姐姐你一个人了。

    别家的美人可没这个眼力劲。

    得,既然你不吃,小弟也不跟你客套了,油纸伞借一下。”

    俏佳人伸手拿起自己的油纸伞递给了柳明志,自己则是走到了柳明志的躺椅上斜躺了一下,慵懒的舒展了一下自己前凸后翘的曼妙娇躯,丝毫没有客气的意思。

    柳明志习以为常的笑了笑,目光毫不避讳的在俏佳人的饱满的山峦之上审视了一会,这才笑嘻嘻的举起油纸伞朝着蓬莱酒楼赶去。

    “怎么又算账呢?不是说了让你们好好休息的吗?不知道自己是有身孕的人了吗?

    灵依呢?你别告诉为夫她又去后厨抡大勺了!”

    “没有,灵依去楼上歇息了,今天风雨交加清蕊那丫头没跟你出摊,却在忙前忙后的照顾灵依,这丫头真不知道让妾身说什么好!

    妾身自己闲着也是闲着,就算了一下上午的账目。

    一直坐在这里,又累不着。

    肚子还没有起来呢,夫君你就别担心了,妾身会照顾好身体的!”

    柳明志扶着薛碧竹朝着凳子上坐去,扫了一眼一楼稀疏的客人:“你啊,就是不知道爱惜自己的身体。

    客人这么少,账目让杨账房算不就行了,何必事事都要亲力亲为呢。”

    薛碧竹坐到凳子上,仰着头可怜兮兮的看着夫君埋怨的目光:“好夫君,妾身知道错了。

    你就别说了好不好,你就放心吧,妾身累了一定会好好休息的。

    我好不容易才怀上了夫君的骨肉,怎么可能不重视嘛!

    好了,妾身会照顾好自己的。

    又饿了一上午了吧?想吃什么,妾身让厨子马上给你准备。”

    “随意弄俩菜填填肚子就行了。”

    “好,妾身知道了!”

    “二牛哥,你让后厨给夫君准备一叠酱牛肉,一叠凉素菜送来,对了,再拿一壶竹叶青。”

    “得咧,掌柜的你跟姑爷稍等!”

    小二哥笑呵呵的朝着后院跑去,薛碧竹探着身子朝着门外张望了一眼,娇嗔的白了柳大少一眼。

    “这又是电闪雷鸣,又是刮风下雨的,你那位俏姐姐又风雨无阻的来找你幽会来了?

    你也是的,干嘛不把人家喊过来一起用饭,妾身也好了解了解未来的姐妹性格如何,好不好相处!”

    柳明志讪笑着揉了揉鼻子:“别瞎说,为夫跟陶姐姐就是聊得来罢了,其它的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虽然聊的话有些私密了一些,不过却是发乎情,止乎礼,犹如小葱拌豆腐一样清白。”

    柳明志说完幽幽的叹息了一声:“不是每个人都像为夫一样能把所有娘子不分妻妾,全部一视同仁,倍加呵护的。

    她不过是一个故意以不羁的笑容掩饰辛酸生活的苦命人罢了。”

    “你知道就好,若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引得人家春心萌动,岂不是更加命苦了!”

    “放心吧,就算为夫有那个心思,人家陶姐姐也不是那种人。”

    “陶姐姐,叫的可真亲切呢!”

    “场面话,场面话而已!”

    “姑爷,你的酒菜来了!”

    “有劳了,去忙吧!”

    “是,姑爷你慢用。”

    “碧竹,你要不要再吃点?”

    “不了,妾身还有一点账目没算完呢!”

    “累了千万记得休息!”

    “遵命!我的夫君大人!”

    酒足饭饱的柳大少,又撑起了油纸伞走出了酒楼。

    看在坐在门旁翘着二郎腿一边磕着瓜子,一边看书的柳松上去踹了一脚。

    “少看点这种书死不了,午饭都不吃了吗?”

    柳松从地上爬了起来,神色委屈的举起手里的书籍递到了柳大少面前。

    “少爷,我读《春秋》的!”

    柳大少探着身子一看,又翻开了几张书页,嘿!还真是《春秋》啊。

    脸色尴尬的摆摆手,柳大少打伞朝着棚户走去:“看吧看吧!饿了自己去吃东西!”

    “知道了!”

    “陶姐姐,小弟进来了哦!”

    假寐的俏佳人睁开了一只眼睛看着站在外面笑的贱兮兮的柳大少轻笑了两声:“进来吧,姐姐早就等不及了呢!”

    柳大少收起油纸伞,坐到一旁的凳子上倒了一杯凉茶浅尝了起来。

    “陶姐姐,今天风雨这么大,你待会回去搞不好会感染风寒。

    小弟吃饱喝足了,正所谓饱暖思那什么,要不今天小弟给你找个地方取取暖?

    小弟不但精通天文地理,阴阳八卦,其它的也很精通的哦!

    要不要见识见识?”

    小俏妇柔媚的翻了个白眼:“有多暖,能让姐姐欲火焚身,欲仙欲死吗?

    不能的话就算了,姐姐可不喜欢嘴上说的自己能翻江倒海,一旦真刀真枪就不中用的男人呦。

    你行吗?别到时候衣服都没脱就完事了!”

    柳大少嘿嘿一笑:“嘿嘿!俗话说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

    前面还有一句少壮工夫老始成,小弟虽然不老,可是这功夫也练得差不多了。

    行不行,不也得试了才........”

    沉稳有力的脚步声打断了柳明志下面的话语,一个宽厚魁梧的身影顶着风雨站在了棚户外。

    “老三!”

    柳明志一愣,抬眸望去:“大哥!你怎么来了?

    来来来,本少爷正与陶姐姐谈到了妙处,你也.........”

    “有正事!”

    柳明志终于发现了宋清的神色有些沉重,蹭的一下站了起来:“怎么了?”

    宋清看了一眼斜卧在躺椅上的小俏妇,没有开口。

    俏佳人倒是极有眼色,起身拿起了一旁的油纸伞对着柳明志淡笑着点点头。

    “姐姐先去酒楼屋檐下等着,实在忙得话你就走,不是很大的事情姐姐待会再过来。”

    “好!陶姐姐你先去欣赏一会京城的雨景!”

    俏佳人撑伞离开之后,柳明志示意宋清坐下说话。

    “怎么了?脸色这么沉重,发生什么事情了?”

    “为兄接到甘州传书,戴,路,钟,付........一十八家商队共计三千七百四十三人,在天竺和一个所谓的黑衣大食两国境内遭遇了洗劫屠杀!”

    柳明志正准备打开镂玉扇的动作一顿,眉头紧皱的看着宋清。

    “商队遭到了洗劫屠杀?什么时候传来的消息?”

    “我是小半个时辰前接到的传书,然后就迫不及待的来找你了!”

    “死里逃生的回来了多少人?”

    宋清神色沉重,欲言又止的看着柳明志,嘴唇嚅喏了很久才伸出了一根手指。

    柳明志见状,眉头紧锁的眯起了双眸。

    “只回来了一千人?”

    宋清默默的摇摇头,嘴唇发颤着说不出话来。

    柳明志身体僵硬的站了起来,俯视着宋清目光渐渐的凌厉了起来。

    “你别告诉我只回来了一百人。”

    宋清眼底通红的摇摇头,拳头握的噼啪作响。

    “一个人,一面龙旗!

    其余的三千七百四十二人全部被屠戮在了异国他乡,再也回不来了!”

    当的一声脆响,柳明志手中的镂玉扇悄然滑落在桌面上翻滚了两下,停在了边沿位置。

    柳明志浑身无力的跌坐在凳子上,愣愣的看着宋清悲痛的神色,目光变得沉重。

    “一个.........只回来了一个人?”

    “对,只回来了陆家的二公子陆风双一个人,背着咱们的大龙龙旗跋山涉水的赶了回来。

    从去年十月左右开始往我大龙疆土之内折返,终于在数日前回到了甘州城!”

    柳明志手臂颤巍巍的端起了一旁的茶水朝着嘴角送去,然而喝的却没有流在衣服上的多。

    “三千多人!三千多人!

    朕建立新朝两年有余,就连这两年各地州府遭遇了天灾人祸,也不曾一下子就死伤三千多人啊!

    如今,三千多百姓就这样没了?

    清不清楚是当地的朝廷动的手?还是当地的土匪强盗动的手?

    据书信上说,是两国朝廷的人贪图商队的钱财货物,联合在一起杀人掠货!

    具体情况还有待确定。”

    啪的一声闷响,柳明志手中的茶杯碎成了一片。

    “天竺!黑衣大食!”

    柳明志目光充满煞气的站了起来,连油纸伞都没有拿起,关节发白的捡起镂玉扇紧紧地攥在手里走出了棚户,顶着迎面而来的狂风暴雨朝着宫门的方向走去。

    紧随其后的宋清本能的抬手一接,将柳明志丢来的金牌握在了手里。

    “陛下?”

    “金雕传书,新军六卫大将军,北疆六卫大将军,北府代兵马大元帅完颜叱咤,督军耶鲁哈,新府代兵马大元帅呼延玉,督军拔汗那,十二部各营大将军阿史木一十二位将领。

    八百里加急入京觐见,违令者就地正法。”

    “得令!”

    “柳松!”

    正在酒楼屋檐下磕着瓜子的柳松急忙跑了出来:“少爷?

    你的伞呢?不打伞万一受了风.......”

    “马上入宫,传我口谕。

    擂聚将鼓,鸣召官钟。”

    “是!小的告退!”

    站在蓬莱酒楼屋檐下的俏佳人望着迎着风雨远去的柳大少,怔然了一会儿。

    那个充满煞气凌人的背影,真的是自己熟悉的那个满嘴荤话的体己小弟吗?

    迷茫的着摇摇头,等柳明志的背影消失在了风雨中,俏佳人也撑起油纸伞隐没风雨之中消失不见。



    大龙自柳明志一统天下之后,安宁了两年之久。

    无论是内府各地,还是新收入的北府,新府两地,加在一起发生动乱的事情不足一手之数。

    百姓们都极为享受这种天下静平,安居乐业的日子。

    对于他们来说,这就是最大的幸福。

    尤其比起以前,天下一统之后,赖于朝廷官商,民间商队往来各地州府之间互通有无,百姓的幸福指数更是直线上升。

    经户部各地衙署最新统计上报朝廷的折子,短短两年半光景,大龙新增男女婴儿近乎四百万有余。

    对于后世来说,这是一个微不足道的数目,可是对于大龙来说,一年能增长二百万左右的人口,简直是历来少有的太平盛世。

    然而在大龙承平三年二月初八的这一天,京城百姓的安宁生活被打破了。

    京城上方阴翳的天空下风雨大作,电闪雷鸣。

    百姓都闲散家中,要么喝点小酒逗逗孩子,要么正在为大龙的人口增长做着贡献。

    内外城各四面城墙之上毫无征兆的骤然响起隆隆的沉闷战鼓声,鼓声闷响宛若惊雷,一波高过一波。

    八处城墙之上先后响起的战鼓声最终混合一起,其声势不亚于阴沉天空中不时炸裂的惊雷。

    继而城中钟鼓楼上传出了六声厚重悠长的钟鸣之声,混合着风雨之声回响在京城内外。

    稍微年长一些的人都知道,这钟声乃是朝廷祭天拜祖的祭祖钟传出的声响。

    鼓声,混合着钟声,对于京城中的所有人来说无异于石破天惊。

    所有百姓神色惊慌的朝着屋外跑去,毫不在意打在脸上的雨滴,眼神迷茫慌乱的朝着皇宫的方向望去。

    不约而同的兴起了一个念头,这是发生了什么天大的事情?

    休沐在家的官员更是脸色惊变,怔怔的望着皇宫的方向愣了一会儿。

    不管多忙,多重要的事情全都搁置了下来,连走带跑的朝着自己的正房赶去。

    更换官袍的更换官袍,着甲的着甲。

    盏茶功夫左右,风雨交加的大街上响起了连绵不绝的马蹄奔袭的声响。

    听着街道上风雨声中此起彼伏的马蹄声,百姓的心中更加惶恐不安了。

    柳府之中,柳大少的一群妻妾纷纷放下了手中的活计,不约而同的朝着齐韵的闺房中赶去。

    书房中核算账目的柳之安亦是提着毫笔一动不动,脸上带着少有的惊容,朝着皇宫大内的方向望去。

    反应过来的柳之安急忙放下毫笔朝着书房外跑去,对着风雨交加的庭院沉声说道。

    “速查!”

    宫门前,一群当值的将领同样因为战鼓声,祭祖钟的动静心神焦躁的四下张望着,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情况。

    当看到一个身影顶着风雨朝着宫门赶来,正要开口喝止,随着一道闪电长蛇的出现,将领们终于看清了风雨中疾步朝着宫门走来的人正是他们迫切想要见到的陛下柳明志,急忙上来行礼。

    “臣等参见陛下!万岁万万岁!”

    “吾等参见陛下!万岁万万岁!”

    柳明志抬手擦了一下脸上的雨水,目光平静的点点头。

    “全都免礼!”

    “谢陛下!”

    “待会百官入宫,无须调查刀兵情况,令列位臣公以最快的速度奔赴勤政殿。”

    “遵旨!”

    “陛下,臣马上给你取雨伞...........”

    禁军统领杨泰一句话没说完,柳明志已经步伐稳健的朝着勤政殿的方向赶去。

    杨泰神色不安的环视一下宫门外的情况。

    他从柳明志身上感受到了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气势,可是他却不不知道令陛下如此愤怒的缘由是什么。

    如此一来,令把守宫门,守卫皇宫安全的自己心中实在没底了。

    柳明志刚刚迈入勤政殿,柳明志的一群儿女跟赵王李涛,乃至一群尚在内阁处理政务的官员急忙迎了上来。

    “儿臣参见父皇,万岁万万岁!”

    “臣等参见陛下,万岁万万岁!”

    “免礼!”

    “谢父皇!”

    “谢陛下!”

    “月儿!”

    “爹....儿臣在!

    你马上回府,让你娘亲传书给你小姨完颜颜玉,让你小姨告知了凡和尚,务必以最快的速度赶往京城入宫觐见。

    告诉他,若是敢不来,朕下旨剿灭了天下所有寺庙!

    另外让你蓉蓉母妃乘坐马车也赶往宫中。”

    小可爱愣愣的看着柳大少,她从来没有见过老爹如此煞气凌人的模样,一时间竟然没有反应过来。

    “还不快去!”

    “是......遵旨,儿臣告退。”

    小可爱抱起油纸伞朝着殿外跑去,柳明志转眸看向了一旁同样有些神色惶恐的一群内阁官员。

    “夏老爱卿,今天不是让你回家休沐了吗?”

    “回禀陛下,老臣在家闲不住,加上御史台还有一些积压的折子没有批红,老臣就入宫了。

    老臣敢问陛下,发生了什么事情,竟然弄出了如此动静?”

    “待会你就知道了,朕先去后殿换一身衣物,等着其余臣公到来再说吧!”

    “遵旨,陛下请!”

    “陛下请!”

    柳明志默默的点头回应了一下,在小诚子的陪同下朝着后殿走去。

    在场的官员脸色不安的相视起来,纷纷朝着夏公明围了过去。

    “夏首辅,这.....这.......这到底是怎么了啊?”

    “对啊,陛下一个多月没入宫了,怎么一下子就搞出这种阵仗来了?难道是北府,新府那边的两地新民跟兵马发生了反叛了?”

    “两年多没有响起的聚将鼓重新响起,祭祖钟更是接连钟鸣六下,纵然不是两府发生了叛乱,只怕也是石破天惊的事情啊。”

    “绝对是天下震动的重大事情,否则不至于直接略过咱们内阁跟十王殿,直接呈交到陛下的手里。

    可是到底发生了什么情况,咱们这些内阁官员竟然一无所知,下官现在心里砰砰乱跳,久久难以平静啊!”

    内阁首辅夏公明同样神色茫然的摇摇头:“本辅也是一无所知啊。”

    夏公明收回望着后殿的目光看向了同样茫然无措的柳乘风,柳依依兄弟姐妹几人。

    “几位皇子,几位公主,赵王殿下,你们可知晓一些其中的原委?”

    柳乘风几人同样脸色迷茫的摇摇头,他们也是听到召集官员的祭祖钟声音,才放下了手中的折子迫不及待的朝着勤政殿跑了过来。

    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正在殿中所有人互相猜测之时,柳明志换上了一袭月白色的儒袍从殿后走了出来。

    “诸位爱卿,都先入座等着吧!”

    “臣等遵旨。”

    柳明志捧着一碗驱寒的热茶,蹲坐在龙台的台阶上,不时的低头喝一口热水,目光清冷的盯着殿外宫门的方向等候着文武百官的到来。

    约莫两炷香的功夫,一道道打着伞的身影出现在柳明志眼帘之中,正在疾步朝着勤政殿赶来。

    “臣蔡骏参见陛下,万岁万万岁!”

    “臣杜成浩参见陛下,万岁万万岁!”

    随着第一个官员的到来,后继的官员陆陆续续的全部进入殿中。

    “臣等参见陛下,万岁万万岁。”

    “免礼,入座!”

    “谢陛下!”

    百官起身之后,脸色绛红,气喘吁吁的朝着自己的位置走去。

    坐下之后的百官除了宋清之外,全部目光迷茫的望着坐在龙台上默默喝着茶水的柳大少不明所以。

    柳明志将茶水一饮而尽,起身朝着龙台下走去。

    “小诚子!”

    “咱在!”

    “你带人去把御书房中悬挂的那张地图带人抬过来。”

    “遵旨!”

    柳明志盘膝坐了下来,将目光看向了一直等候在那里没有入座的宋清。

    “武义王!”

    “臣在!”

    “跟列位臣公说一下擂鼓聚将,鸣钟召官的缘由吧!”

    “遵旨!”



    宋清走到大殿中央,从袖口里取出一张折叠整齐宣纸迅速展开。

    “诸位同僚,午时二刻左右,本都统接到了一封甘州虎骧卫大将军陆成杰的金雕传书。

    书信中大致情况本都统现在给诸位同僚讲述一下。

    我朝戴,陆,钟.......一十八家商队遵从朝廷政令,贩卖货物行互通有无的利国利民之举,前往西域通商贸易。

    具体缘由暂时不明,只知道这支十八家商号组建而成的大商队,竟然穿过了西陲大宛国的边境,进入了天竺,跟一个名为大食的两国境内进行贸易。

    而这十八家商队,共计三千七百四十三人的队伍,竟然在两国境内惨遭当地朝廷杀人越货的厄运。

    三千七百多人,最后只回来了一个人,背负龙旗把这个消息带了回来。

    其余百姓,尽皆惨遭屠戮,埋骨异国他乡。

    关于在两国境内发生的具体情况,只有回来的这个幸存者,陆家商号的二公子陆风双知晓。

    现在陆成杰大将军已经派遣上百虎骧卫精锐铁骑,护送陆风双陆公子风雨兼程奔赴京城。

    大致情况便是如此了。”

    宋清说完,走到了柳明志面前将宣纸递了过去。

    “陛下,请过目!”

    百官从惊愕中反应了过来,殿中登时哗然一片,官员神色激愤的低声探讨起来。

    三千多百姓竟然惨遭屠戮,这可是新朝建立两年多以来从未有之的事情啊!

    户部尚书姜远明的脸色更是阴沉愤然。

    起初他还有些迷惑,可是当宋清说完之后他陡然想起了这十八家商队的身份。

    这不就是去年那批没有在海宁候安江河扬帆起航之前赶来京城,货物积压下来前来户部求助,被自己发放了通关文牒的那十八家商队吗?

    柳明志看望宣纸上的内容,眼底的杀机一闪而逝,虽然已经从宋清口中听过了一次这个消息,可是亲眼目睹书信上的内容,柳明志依旧心生震怒。

    若非在勤政殿中,早就失态了。

    强压着心底的火气,柳明志目光平静的看向了户部尚书姜远明。

    “户部,这十八家商队的情况你可知晓?”

    姜远明急忙捧着朝笏走了出来:“回禀陛下,老臣知晓!”

    “哦?你说说情况!”

    “遵旨!

    回禀陛下,老臣斗胆长话短说了。

    此事还得从去年五月海宁候安江河扬帆起航的事情说起,当时老臣正在内阁处理户部公文,宫外衙署文书入宫求见老臣......

    后来老臣没有办法,毕竟海船已经起航,断然没有折返的可能。

    老臣就想了一个折中的法子,发放了户部的通关文牒,让这十八家商队前往新府,北府,或者西域进行通商。

    只是他们为何会穿过了西域诸国,进入了武义王说的天竺,大食两国境内老臣就无从得知了。

    此事不但有老臣知道,还有兵部,吏部的官印,毕竟通关文牒不是老臣户部一人可以发放的。”

    “吏部!兵部!”

    “回禀陛下,却有此事。

    当时确实是老臣二人与姜尚书一统批发的通关文牒。”

    “老臣附议。”

    “也就是说,这十八家商户组建成的商队,有着朝廷批发的令各地州府一律通行无阻,各地属国一概予以放行的通关文牒在手,并允许商队跟官商一样,在旗帜上树立大龙龙旗表明身份。

    是吗?”

    “回禀陛下,按照朝廷新颁发的政令,确实如此。”

    姜远明说完脸色羞愧至极,猛然抬手狠狠的对着自己的老脸抽了一巴掌。

    “陛下,回想去岁,老臣还跟十八家商户的领头人言说,只要货真价实,天下万邦皆可去得。一切自有朝廷为其撑腰。

    现在想起,讽刺!讽刺至极!

    是老臣害了他们啊!”

    柳明志目光阴沉着狠狠的捶了一下殿中的石板。

    “奇耻大辱!

    赤裸裸的耻辱!

    有通关文牒跟龙旗表明身份,竟然致使三千多名商户百姓惨遭屠戮,埋骨异国他乡无人收尸。

    这是朕的耻辱!

    也是在座的列位臣公的耻辱!

    更是朝廷的耻辱!

    这是对我大龙天朝的挑衅,更是对朕的示威!”

    “陛下,地图来了!”

    “铺开!”

    “遵旨!”

    小诚子招呼着六个小太监,将一张硕大的地图在柳明志面前缓缓铺展开来,大龙一统天下定疆之后的最新地图展现在了所有人眼前。

    百官挺起身子朝着地图上张望过去,目光直接略过大龙内府的地图,目光在西域诸国周边的地图上扫视着。

    夏公明神色迷惑的看向了柳明志:“陛下,天竺有,安息国也有,阿拉伯国也有,唯独没有这个所谓的黑衣大食!”

    柳明志脱掉鞋子,拿起竹竿朝着西域诸国的的位置走去,将竹竿重重的点在地图上。

    “这个阿拉伯就是黑衣大食。”

    百官了然的点点头,目光在天竺,大食两国边界,疆域较为模糊的地图上扫视着。

    毕竟大龙的手目前还没有伸到那边,如今关于两国的疆域地图不过是根据各种情况大致总结出来了的,具体情况谁也不知道到是什么样的。

    柳明志目光微凝的扫视着脚下的地图:“这十八家商号组成的商队,就算是穿过来大宛国的贰师城跟大月氏两国的边界,按说也应该进入了安息国的境内才是。

    怎么会进入了黑衣大食跟天竺境内呢?

    难道自朕征讨西域归来之后,这个还算强盛的安息国发生了什么变故不成?”

    宋清起身走到了地图边沿停了下来:“陛下,自瑞安二年西征到现在已经小十年的光景了。

    这个安息国是不是被吞灭了咱们并不知情,既然书信上没有提及安息国的消息,想来是安息国发生了什么变故了。”

    柳明志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十年可见春秋,或许咱们当初在西域班师之后,西边的安息国跟天竺,康居,大食这些国家又发生了一些不为咱们所知的动荡。

    不过这些不重要了。

    现在最重要的是如何解决我三千百姓被杀人越货,惨遭屠戮的事情。”

    柳明志将竹竿随手丢给了宋清,朝着地图外走去。

    “小诚子!”

    “咱在!”

    “你马上传朕口谕,让大内侍卫护送十名医术高绝的御医,沿着通往西北甘州的官道前去跟虎骧卫的将士汇合。

    不惜一切代价,务必保证陆家二公子陆风双活着回到京城入宫觐见。”

    “遵旨!”

    “承志!”

    “儿臣在!”

    “你马上出宫回府,问你婉言母妃讨一株参王,然后在宫门等着,亲手交到御医的手里!”

    “遵旨,儿臣告退!”

    柳承志,小诚子两人朝着殿外跑去后,柳明志站在龙台下扫视着殿中的文武百官。

    “列位臣公,就此事你们表个态吧!

    尤其是兵部,户部,你们的态度尤为重要。”

    兵部尚书宋煜神色沉重的举着朝笏走了出来。

    “老臣建议发兵讨贼!

    散朝之后,老臣马上召集兵部官员拟策交由内阁核定。

    如此奇耻大辱,必须让两国血债血偿。”

    “户部?”

    姜远明脸色绛红的走了出来。

    “陛下,老臣就是勒紧裤腰带啃上十年的地瓜,也一定为陛下筹集充足的粮草。

    此等血海深仇,我天朝必将兴兵讨伐,以慰三千多百姓在天之灵!”

    兵部,户部的表态,彻底令心神同样激愤的百官出列附和。

    就连夏公明这个老家伙,都展现出了自己除了刚正不阿之外的血性一面。

    “臣等恭请陛下,行天兵,讨蛮夷!”

    柳明志目光一凝,龙行虎步的朝着龙台上走去,站在龙台上俯视着殿中的文武百官。

    “天下刚刚一统,民心思安,朕感怀上天有好生之德,欲以友好交流,互通有无结交天下万邦,不想再起兵戈之举。

    然蛮夷无道,贪欲无度。见财起意,辱我天威。

    戮我手无寸铁之百姓,屠我忠良仁厚之臣民。

    此等恶行,人神共愤,罄竹难书。

    即日起,将蛮夷恶行昭告天下。

    广募兵勇,出兵讨贼。

    蛮夷杀我百姓三千余人,朕便灭他们三百余城以正天威。

    待各位将领奔赴京城之日。

    即伐酷蛮,行天诛!”

    “陛下圣明,吾皇万岁万万岁!”



    自昭告天下,发兵西征之事开始拟策之后,柳明志多日以来始终没有离开皇宫一步。

    吃住皆在勤政殿后殿之中,默默的等候着虎骧卫将士护送陆风双回京。

    呼延筠瑶,云小溪姐妹俩多日前先后为柳明志诞下一子一女,柳明志这才分别抽空离宫半日默默的守护两女分娩。

    呼延筠瑶出子取名柳正文,云小溪出女取名为柳可可。

    膝下又添加了一双儿女,放在往日,柳明志高兴的能合不拢嘴,肯定守护在姐妹两人身边寸步不离。

    可是如今的柳明志的重心全部都放到了再次西征的大事之上,确认两女跟子女全部平安之后,又再次离开府邸回到了宫中。

    当时看着柳明志急匆匆远去的背影,女皇扶着廷柱干呕了几声,含笑着轻抚着自己平坦的小腹,将自己再次身怀六甲的事情暂时隐瞒了下来。

    女皇心里明白,此时如果告诉没良心的自己又有了身孕,他定然会分心的。

    深知国事为重的女皇跟姐妹们分享了好消息之后,选择将此时隐瞒了下来,没有告诉柳明志。

    勤政殿中,柳明志正在跟一群武官站在地图前轻声的探讨着。

    良久之后,柳明志将竹竿递给了宋清,让他继续先跟武官们商议着对策,转首朝着坐在椅子上的姑墨蓉蓉走了过去。

    望着佳人圆鼓鼓的肚子,柳明志目光中满是愧疚之色。

    “蓉蓉!辛苦你了。”

    “没事,坐马车来的,累不到妾身的!”

    “让你派人通知西域诸国国王,鼎力协助府帅张默筹集粮草的的事情应该都办妥了吧?”

    “夫君放心,都办妥了。”

    “真是难为你了,奈何粮草事关重大,交给鸿胪寺那些西域话二把刀的官员为夫实在不放心。

    为夫身边懂得西域话语,且能准确传述为夫话语身边人只有你一个人了。

    为夫同时也已经给张默传书了,让他以平和的态度对待西域诸国的王上,不要因为征集粮草的事情闹出了间隙,破坏了西域跟朝廷这边的关系。

    你我夫妇两手齐抓,后继粮草的事情应该没有太大的问题了。

    对了,为夫当年班师还朝之后,你还在西域没有跟张府帅一同统帅兵马东来驰援,你可曾听说过关于大食这个国家跟安息国的传闻?”

    姑墨蓉蓉思虑了一会:“倒是有些耳闻,不过并不是很详细。

    当初夫君你西征止兵马于大宛国,并且后来授意大宛国,大月氏等国继续追缴安息几国不愿臣服的残存兵马之后才班师还朝。

    起初诸国王上碍于夫君威势,确实听从了夫君你的授意,可是后来当你率领大军班师还朝之后,西域又陷入了一场内乱。

    起因便是西域战事结束以后,夫君将一些拼命抵抗西征大军的王国的一些疆土城池,划分给了那些最初跟随你西征有功的国家。

    当时因为你的威势,那些国王答应的很好。

    可是当你走后,在交割疆土的时候就发生了纠纷。

    一场持续了两年多的内乱直到安西都护府建立之后,在张府帅的镇压下才逐渐的平息下来。

    期间妾身偶然听闻了安息国跟一个从来没有听闻过的国家,不知为何缘故陷入了兵戈纷争。

    可是夫君你也知道,妾身姑墨国是得到诸国城池最多的王国,当时正值百废待兴,妾身上位后一直将心思放在整顿内部朝政的事情上,也就没有太过关注安息国的事情。”

    柳明志沉思了一会,微微颔首:“原来如此,看来这么多年时间,这个安息国要么被大食吞灭了,要么归附了大食的朝廷了。

    等吧,等陆风双入宫了就知道具体的情况了!

    殿中喧闹,你就先回去吧,如果身体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一定要及时的找大夫诊治,知道吗?”

    “嗯嗯,妾身会照顾好身体,照顾好腹中孩子的,若是还有什么需要妾身帮助的,直接让乘风他们通知妾身就行了。”

    “知道了,路上慢点。”

    “好的,妾身告退!”

    “乘风,把你姨娘送回府里再回来。”

    “是,父皇!”

    “蓉蓉姨娘,孩儿扶着你。”

    “真懂事!”

    姑墨蓉蓉,柳乘风娘俩的身影在殿中还可以看到,兵部尚书宋煜,工部尚书杨涛两人捧着奏折疾步走了进来。

    “臣宋煜,杨涛参见陛下!”

    “免礼!”

    “谢陛下!”

    “让尔等两部协同筹备的事情怎么样了?”

    “回禀陛下,已经经过试验,完全可行,先让杨尚书说一下吧。”

    工部尚书杨涛也不犹豫,低头翻开了手里的奏折。

    “回禀陛下,你吩咐将火药封存起来,让工匠随行运到西域之后再行装填炮弹,确实可行。

    完全将运输火炮与炮弹的速度提升了数倍不止。

    现在老臣两部已经合力派遣人手将大批的火药封箱装车,只待陛下一声令下,便可先行一步在大军开拔之前运往西域。

    待大军赶到西域诸国之时,炮弹已经充足的火炮便可随时调拨军中使用。”

    柳明志猛地拍打了一下巴掌:“好,太好了!

    火炮能铸造多少就铸造多少,充足的炮弹能筹备多少就筹备多少。

    此次西征,非同以往。

    咱们目前还不了解两国的地势环境跟兵力情况,贸然短兵相接,是对远征将士的性命不负责任。

    故而你们多造出一枚炮弹,就减少数名将士的伤亡,将士们的性命可比炮弹值钱多了。

    不用怕浪费银子,花出去了,攻下天竺,大食两国最后还会回来的嘛!”

    柳明志话音一落,户部尚书姜远明的声音便传入殿中。

    “陛下说得对,花出去的银子只要能回到国库,老臣砸锅卖铁也在所不惜。”

    柳明志朝着殿门望去,只见老姜正捧着奏折风风火火的走入殿中,柳明志指着老姜浅笑着摇摇头。

    “你个老东西,这次怎么这么大方了?不跟朕哭穷了?”

    “陛下,老臣也想明白了,此次大军远征,非同小可。

    胜了什么都好说,若是败了,搞不好国库里的银子,有可能会给两个蛮夷小国当成战争赔款送出去。

    既然如此,老臣不如把银子花到实处,把咱们的远征天军武装到牙齿,狠狠的揍一顿两个狗娘养的蛮夷小国。

    到时候花多少银子,最后都会回来的。

    这一战,必须要打出我大龙天威,打出我天朝威名。

    让这两个不通王化的蛮夷小国,乃至更远处的蛮夷之地那些朝廷听到我大龙天朝的威势就吓得发抖。

    彼其娘之,老臣不过了!

    此仇不报,老臣就是死了也难以瞑目。

    老臣必须要让这些不通王化的蛮夷好好长长记性,让他们明白老臣批发出去的通关文牒意味着什么。

    通关文牒,通关文牒。

    所谓的通关不止要在我大龙各地州府,属国之内畅通无阻,还要天下皆通。

    否则通关文牒四个字,岂不是名不符实!

    堕了我大龙天朝的威名!”

    看着老姜咬牙切齿的模样,积郁多日的柳大少难得哈哈大笑起来,引得殿中的官员下意识的朝着柳明志看来。

    柳明志淡笑着拍了拍老姜的肩膀。

    “你个老东西越来越高瞻远署了!

    你说的不错,这一战必须要胜,一举打出我大龙的威名。

    让除了西洋万邦,乃至天下万邦都知道在遥远的东方大地之上盘亘着一条他们招惹不得的巨龙。”

    “陛下圣明!”

    “报,启禀陛下。

    虎骧卫将士们护送陆风双公子已入京城,现在正在宫门外等候觐见!”

    柳明志目光一凝,眼底的激动之色不言而喻。

    “传!”

    “遵旨!臣告退!”

    “承志!”

    “儿臣在!”

    “通知宫中所有的官员,即刻入殿觐见。”

    “遵旨!”



    柳明志在禁军将士前去传话之际,抽时间又问了一下关于粮草的问题。

    “姜爱卿,第一批粮草的事情征集的如何了?还顺利吗?”

    姜远明急忙将手里的奏折递到了柳明志面前:“回禀陛下,老臣此次入殿正准备要给陛下汇报此事。

    老臣已经联合吏部,传书临近边关各地富庶的州府,就地征集粮草。

    如今天下八成州府,具已知晓我三千百姓在两个蛮夷小国惨遭屠戮的屈辱之事。

    对于陛下欲出征讨伐蛮夷的决定可谓是云集响应。

    第一批征集的粮草足以供应五十万大军三个月的消耗,如今全部都在运往甘州,肃州两府的路上。

    只待各部大军一动,粮草便可出关先行。

    保证我远征天军不为粮草之事为难,更不会发生粮草后继难支的难题。

    如今第二批粮草,在江南金陵,苏州,青州,兖州.....一十二各府富庶州府正在调动之中。

    不出两月便可全部运往西陲边关。

    老臣先前说了,就是勒紧裤腰带啃上十年的地瓜,也绝对为陛下筹集充足的粮草。

    请陛下放下,我大龙天军尽可无丝毫后顾之忧的开拔远征。

    粮草出现任何差池,老臣自己献上项上人头,以死谢罪!”

    “好,这话听着朕心里踏实!”

    “臣等参见陛下,万岁万万岁!”

    说话间,柳承志已经带着一干官员走进殿中!

    “免礼入座,谢陛下!”

    “诸位也都入座吧,等着陆公子入殿!”

    “遵旨!”

    官员尽皆朝着自己的位置走去,躬身跪坐了下来,柳明志接过姜远明的折子收起后,紧了紧自己腰间的玉带,目光幽幽的朝着宫门的方向张望着。

    在十名禁军将士的护送下,一个身影渐渐地出现在勤政殿外的台阶下朝着殿门登来。

    盏茶功夫,面黄肌瘦,好似一阵风就能吹倒的陆风双看着面前雄伟庄严的勤政殿,眼眶猩红的从怀里取出龙旗缓缓展开,双手高举龙旗缓缓地朝着殿中走去。

    看着位列两班的文武百官,陆风双将目光定格在站在殿中央望着自己有些怔然的柳明志,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草民陆风双拜见吾皇陛下,万岁万万岁。”

    柳明志怔怔的望着陆风双手中破旧不堪的大龙龙旗,将目光转到了陆风双身上。

    看着瘦的跟皮包骨头没什么两样的陆风双,柳明志眼睛一酸,从千山万水之外的大食赶回大龙,得吃了什么样的苦才能变成这个样子?

    能活着回来,简直是一种奇迹啊!

    “免礼!免礼!”

    “小诚子,赐座!”

    “是!”

    “陆公子,你请坐!”

    “草民陆风双,谢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小诚子,马上让御膳房煮一碗牛肉汤,再配点容易下咽的食物送过来!”

    “遵旨!”

    当陆风双跪坐下来,将自己的模样彻底展现在百官面前,顿时哗然一片。

    看着陆风双‘尖嘴猴腮’的瘦弱模样,百官眼中皆是痛惜不已,诞生了跟柳明志一样的念头。

    能活着回来,简直是一种奇迹!

    “陆风双!”

    “草民在!”

    “身体怎么样?能扛得住吗?扛不住就歇一会,朕跟列位臣公都可以等着,身体无恙的话就把商队在大食,天竺的遭遇详细的说一下。

    朕以及列位臣公都需要知道具体的情况!”

    “回禀陛下,草民无恙。”

    柳明志默默的点点头,走上龙台端起温茶朝着陆风双走去。

    “喝杯茶润润喉咙,慢慢说!”

    “草......草民不敢!”

    “无妨,让你喝就喝,你是大龙的百姓,是朕的子民,喝朕的茶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这.......谢.....谢陛下!”

    陆风双目光感激又战战兢兢的将温茶一饮而尽,然而捧着茶杯再次跪到了柳明志跟前。

    “陛下,草民苦啊,请陛下为一十八家商户,三千七百四十二人父老兄弟做主啊!”

    “快起来!快起来!

    朕现在已经整军备战,随时准备出兵讨伐两国蛮夷。

    你放心,三千多百姓的血海深仇,朕不会轻易的跟他们算了的。

    但凡沾染我大龙百姓鲜血的人,有一个算一个,朕绝不轻饶!”

    “陛下圣明!陛下圣明!”

    “起来,先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你们怎么会穿过大宛国的边疆,深入到大食跟天竺两国的境内进行贸易呢?

    安息国呢?这中间到底有什么书信上来不及细说的缘由?

    详细说,朕不怕等!”

    “陛...陛下,此事还要从去年五月份说起。”

    “你们十八家商户没有赶上海宁候扬帆起航的事情朕已经知道了,详细说说你们商队进入西域之后,乃至为何深入天竺两国的事情。”

    “是!

    那是草民父亲跟另十七家商户领到通关文牒之后的事情。

    本来我们这支组合起来的商队打算去新府,或者北府将手里的货物卖出去。

    可是董,楚,封...九家商户的家主认为这两府有朝廷的官商,跟很多民间商队早就已经赶去贸易了。

    我们耽搁了两个多月的时间,再去为时已晚,一来是怕货物卖不出去,二来是怕卖不上价格。

    后来十八家商户商议之后,决定前往西域诸国贸易。

    毕竟有通关文牒在手,加上我们十八家联合一起三千多人,完全可以不用有任何顾忌的前往西域行商。

    十八家一拍即合,立刻动身带着通关文牒出了边关,携带大量货物赶往了西域诸国!

    在八月底我们就赶到西域的姑墨国。

    我们带去的货物畅销极了,在姑墨,楼兰,车师前国,龟兹几国就将货物倾销了一半左右。

    后来又在西域懂汉话的翻译引领下,商队又继续西进了。

    直至在大宛国东边的休循国将货物卖出了八成左右,一般这种情况下,剩余的货物就该便宜卖出去,尽早还家。

    后来不知怎么的,我爹他们从另一支西域商队的口中得知在大宛国的西边,还有一个地图上没有记录的强盛国家存在。

    草民父亲他们聚在一起商议了一下,就打算带着剩下的货物继续西进,尽量把手里的货物卖上高价。

    若是传言有误,就在大宛国把货物便宜卖掉,购买一批大宛的优良马匹再回国贩卖。

    陛下也知道,朝廷马政司对优良的战马从来都是有多少收多少的。

    就是抱着这个念头,商队再次西进大宛国。

    我们本想着先去大宛国的王城贰师城打探一下一下大食国的消息,可是没想到一进入大宛国境内的第二天,就遇到了大食,天竺两国的商人。

    两国的商队一眼就看上了我们的商队里那些有着些许瑕疵的剩余货物,因为有西域翻译的存在,很快谈定了一个双方都非常满意的价格将货物卖了出去。

    后来有几家商号的家主提议,不如跟着这两国的商队前往大食,天竺两国商队去他们的国家看看。

    看看能不能买到什么稀罕的货物运回大龙进行售卖。

    本来已经打算找大宛国国王,购买一批大宛马的草民父亲跟其余的家主登时心动了。

    在西域翻译的交谈下,那两国的商队领头人非常欢迎我们前去他们的国家进行贸易。

    然后商队就从西域诸国又购买了一批成色不错的西域货物,跟着大食两国的商队赶往了两国的城池。

    后来在两国商队领头人阿汉姆跟乌吉的引荐下,我们先后跟两国边关的城主打上了交道,又被城主引荐到了两国的国主那里。

    可是我们没想到,有那么平易近人商队的国家,他们的国主竟然........竟然.......抢劫了我们商队的金银财宝跟货物不说,竟然还派遣城中的兵马屠杀了我们的兄弟。

    最后只有草民一个人侥幸逃了回来。”

    陆风双说完,双眸之中不争气的流下了两行泪水。

    可是在场的官员包括柳明志在内却没有一个人有嘲笑之意,有的只有怒火跟愤恨。

    柳明志低头沉思了一会,疑惑的看着擦拭着泪水的陆风双。

    “三千多人的商队,又是十八家商户联合一起,其中功夫不错的护卫起码三五百人左右才对。

    难道这两国城中兵马的战力,已经厉害到你们商队的护卫毫无反抗之力就被擒拿了?

    就算你们三千普通的商户百姓奋起反抗,也不应该只回来了你一个人吧?

    这里面是不是还有别的缘故?”

    “陛下圣明。

    草民也不知道两国的国主什么时候达成了秘密约定,有意将我们的商队一分为二,分别进入两国的境内进行贸易,然后进了他们的王城接受他们国主的招待。

    宴席进行一半后,他们在酒里下了一种草民不知道是什么品类的毒药!

    草民是因为出去方便才躲过了一劫,草民察觉的不对之后,在外面亲眼目睹家父跟各个家主中毒身亡........草民偷偷离开之后马上召集商队的护卫。

    大食国王城中的兵马,便开始大肆追杀城中没有进王宫赴宴的商队兄弟。

    可是人生地不熟,商队护卫掩护草民冲出王宫,又杀出王城之后只剩下二十多人。

    一路上犹如丧家之犬躲避大食国兵马的追击。

    为了让草民活着把消息带回了,商队护卫把水跟食物全部让给了草民,又挑选了最后的五名好手护送草民往西域诸国奔逃。

    等赶到玉门关的时候,最后一名护卫为了把食物跟饮水让给草民,也......”

    “分到天竺的另一半商队也全都被屠杀了?”

    “回禀陛下,听说他们中毒之后,连清醒都没有清醒,就被当场杀了,其余散落在城中的弟兄被抓起来之后更是被活活的用火给烧成了焦.......”

    柳明志拳头握的噼啪作响,狠狠的锤了一下地板:“无耻蛮夷,可恶至极!

    不报此仇,朕枉为帝王!”

    “请陛下为家父,为三千惨死的父老兄弟做主啊!”

    “兵部!各卫兵马大将军最近又传书了吗?”

    “回禀陛下,三日之内便可奔赴京城!”

    “即刻传旨,各部兵马副帅,副将整兵备战,接到传书之后,即刻大军开拔,奔赴甘州合兵!”

    “老臣遵旨!”



    “陆公子!”

    “草民在,草民不敢当陛下公子之称,陛下称呼草民风双或者草民的字福昌皆可!

    陆公子草民万不敢受!”

    柳明志不以为然的点点头:“也好,既然如此朕就直呼你姓名了。

    风双,朕问你,你还记得从西域通往两国边境的路线吗?”

    陆风双牙齿咬得咯吱作响,眼神冲充斥着无边的恨意:“回禀陛下,草民就是忘了自己姓什么,也不会忘记通往两国的路线所在。”

    “好,你记得便好。

    这些日子你先在宫外的蓬莱酒楼住下,一边休养身体,一边把通往两国境内的路线详细的绘制出来。

    尽量能有多仔细便有多仔细。

    尤其是可以供给大军用水的主要河道,溪流,湖泊之地更要详细标注。

    适合兵马驻扎的地方也要一一列举出来。

    朕需要你的帮助,令远征大军可以以最快的速度奔赴两国境内,对胆敢屠戮我天朝臣民的两国蛮夷进行讨伐。”

    陆风双直接站了起来,眼神期待又坚毅的看着柳明志。

    “陛下,草民愿意随远征天军西上引路,给我天朝雄师指引通往两国的方向。

    草民斗胆请陛下准许草民随军出征,为父,为三千位父老兄弟报仇雪恨。

    草民求你了!”

    柳明志看着说着说着又跪下来的陆风双,急忙将其搀扶起来。

    目光扫视着陆风双面黄肌瘦的模样,柳明志的神色有些迟疑。

    “这.....你的身体受的了吗?大军急行军的话,所消耗的体力是你想象不到的一种艰苦磨难。

    朕担心你的身体会承受不住呀!

    三千多人只回来了你一个人,万一你也在随军出征的路上出现了什么差池。

    朕如何跟天下臣民,如何跟你们一十八家商户的父老乡亲交代啊!”

    “陛下,草民的身体承受的了,不瞒陛下,草民自幼也是习武强身,虽然最终高不成低不就,可是这点艰辛还是能承受的住的。

    否则早就死在了回归大龙的路上了。

    请陛下准许草民随军出征,乞回草民父老兄弟的骸骨回家乡安葬。

    陛下,草民求您了!

    就让草民随军出征吧,待天军班师还朝之日,好带着父老兄弟的骸骨落叶归根!”

    看着陆风双声泪俱下的模样,百官看在眼里,酸楚在心里,不约而同的举着朝笏躬身行礼。

    “臣等恳求陛下准许陆公子随军出征。”

    “臣等恳求陛下准许陆公子随军出征。”

    “臣等恳求陛下准许陆公子随军出征。”

    柳明志目光复杂的扫视着陆风双跟满朝文武一会,无奈的点点头。

    “既然风双你执意随军出征,朕也就不再加以阻拦了,回去好好休息,待大军开拔之际,朕会派人传你入宫觐见,随各卫大将军一同奔赴甘州!”

    “草民遵旨,谢陛下天恩,万岁万岁万万岁!”

    “回去歇着吧,闲暇之余,尽量撰写一册关于两国城池,兵备,兵马情况的要案交到各卫大将军的手里。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既然我天军随时便可大军开拔征讨蛮夷,那么了解蛮夷的具体情况是至关紧要的事情。

    希望你不要让朕失望。”

    “草民遵旨,草民告退!”

    “小诚子!”

    “咱在!”

    “送陆公子出宫,顺便绕道御书房一趟,把牛肉汤给陆公子带着,让他好滋养身体。”

    “遵旨!”

    “陆公子,跟咱来吧!”

    “谢陛下天恩,草民告退。”

    “去吧,好好休养身体。”

    小诚子带着陆风双离开之后,柳明志神色古朴无波的朝着环视了一下殿中神色依旧愤慨难平的文武百官。

    “诸位爱卿,都听到了吧。

    两国蛮夷竟然下毒来对付我大龙的商户百姓,才致使三千多人最终只有陆公子一人幸免于难。

    此等卑鄙行径,可谓胜之不武啊。

    他们斩杀的不是我大龙骁勇善战的将士,而是手无寸铁的平民百姓。

    若是两军对垒,我大龙将士不敌蛮夷,朕无话可说。

    残杀带着和平交流信念的普通百姓

    这是罪一。

    他们对付平民百姓,尚且以下毒这等卑劣的手段,最后更是对我大龙百姓施加火刑,致使他们生不如死。

    这是罪二。

    自朕父皇大龙宣德二十八年起,朕开始统领兵马南征北战。

    十多年来,无论大小战事,朕向来是以德服人,从未有屠杀降将兵马之残忍之行。

    而今,朕第一次有了屠城的念头。

    然而,上天有好生之德,朕还是会严令远征天军的三军将士,不得擅自屠城。

    可,蛮夷若是不服王化,抵死相抗。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他们会干出什么样的事情,就不是朕能够决定的了!”

    “陛下圣明!”

    “陛下圣明!”

    “陛下圣明!”

    听懂了柳明志话语中隐晦含义的文武百官非但没有劝谏,反而齐声附和起来。

    “列位臣.......”

    “报!启禀陛下,宫外有一自称了凡的僧....应该是僧人,说是奉陛下之命入宫觐见!”

    柳明志诧异的看着神色古怪的禁军将士,应该是僧人是什么意思?

    “传!”

    “遵旨!”

    “列位臣公,朕统兵出征之后,尔等要悉心辅佐十王殿治理好内外朝政。

    务必做到对新府,北府两地百姓与我大龙内府百姓一视同仁,不可有偏向.......”

    夏公明从愣然中反应过来,举着朝笏急忙走了出来。

    “老臣斗胆打断陛下,请陛下恕罪!”

    “嗯?老爱卿请说!”

    “陛下,老臣敢问陛下方才所言统兵出征之后是为何意?

    陛下可不要告诉老臣,此次我朝天军远征,陛下您要御驾亲征!”

    柳明志脸色平淡的点点头:“老爱卿,朕是马上皇帝,御驾亲征有何不可吗?”

    “自然不可!

    如今我朝虽然已经脱离了百废待兴的阶段,可是天下大小诸事,无不仰仗陛下一力主持。

    您御驾亲征,朝中诸事当有何人支撑?”

    “老大人,朕这半年来进宫执政的次数屈指可数,内阁官员跟十王殿诸王不将国事处理的井井有条吗?

    朕左右都是将朝事交由内阁,十王殿处置。

    朕在京城闷着,跟御驾亲征有何区别吗?”

    “老臣斗胆一言,自然是天差地别。

    陛下虽然久不入宫执政,可你在京师之中,老臣与诸位同僚便有了主心骨,天下百官,天下黎民亦是有了主心骨。

    陛下您离京御驾亲征,又有谁能担负监国重任,执掌这十万万江山?

    老臣恭请陛下收回圣言,打消御驾亲征的念头。”

    百官也反应过来,起身朝着夏公明身后走去。

    “臣等恭请陛下收回圣言!”

    柳明志眉头微皱的看着眼前的文武百官:“诸位爱卿先免礼,朕与诸位再商议一下如何,这御驾亲征并非......”

    “陛下,老臣以及列位同僚断然不会同意陛下御驾亲征,请陛下打消念头。”

    “臣等恭请陛下打消念头!”

    “夏老爱卿,列位臣公,一切政务交到你们的手里朕放心,两国蛮夷辱朕天威,朕亲率兵马前去征讨,于情于理并无不可啊!”

    “老臣再请陛下打消念头!”

    柳明志的脸色一沉:“老爱卿,你太不识趣了。”

    夏公明目光坚定的摇摇头:“陛下再说,老臣还是此言,请陛下打消念头。

    陛下哪怕是罢了老臣内阁首辅跟御史大夫的官职,老臣还是此言。”

    “你......夏公明,你这是在威胁朕?”

    “老臣不敢,老臣身为朝廷社稷之臣,进尽忠言乃是老臣本分。

    请陛下收回圣言,打消御驾亲征念头。

    请陛下莫要将费劲千辛万苦才一统的天下当做儿戏!”

    “朕若是执意如此呢?”

    “老臣敢撞龙柱第一次,就敢撞龙柱第二次!

    老臣死谏!”

    “臣等死谏!”

    “你——夏公明,你这不是在威胁朕是什........”

    “了凡到!”



    柳明志听到殿外禁军的喊话声,重重的甩了一下衣袖。

    “散朝!散朝!

    朕要跟了凡大师私下聊聊,你们先回衙署内处理公务吧!”

    夏公明犹豫了一下:“陛下,您御驾亲征的事情?”

    “再说!再说!散朝!”

    “这......老臣告退!”

    “臣等告退。”

    百官神色复杂的相继离开之后,柳明志脸色憋屈的坐到了地上,朝着殿外喊道:“让了凡进殿!”

    “遵旨!”

    “贫僧了凡,参见陛下,万岁万万岁!”

    听到了凡还算熟悉的声音,柳明志抬眸望去,便见到身穿月白色僧衣,手持念珠的了凡正站在殿门内对着自己躬身行礼。

    望着了凡头顶乌黑茂密的头发,柳明志总算明白禁军将士那句应该算是僧人的话是什么意思了。

    虽然现在的僧人不像后世一样光溜溜的一点头发没有,可是了凡现在比后世寸头略长一些的头发长度明显超过了僧人的界限。

    柳明志的脸色有些古怪的看着站在不远处的了凡。

    “免礼,随便坐。”

    “谢陛下!”

    望着盘膝坐在自己左手对面棉垫上的了凡,柳明志屈指扣着脑门沉默了一会儿。

    “了凡,你说本少爷是该叫你了凡大师呢?还是该叫你连襟呢?”

    了凡愣了一下,持着念珠苦笑了几声。

    “大千世界,称呼不过是一个可轻可重的存在而已,陛下想怎么称呼便怎么称呼,贫僧无不应允。”

    “贫僧?不对吧,你这一身僧袍的布料加做工少说也得三十两银子才能成品。

    世间的贫僧可穿不起这样的僧袍。

    你又久不在寺庙之中修行,靠化缘一年也就这么多的银子了吧?

    我说,你不是在吃本少爷小姨子颜玉的软饭吧?”

    听着柳大少如此直白的调侃之词,了凡的脸上难道露出一抹淡淡的窘迫之意,苦笑了两声。

    “阿弥陀佛,陛下,以贫僧现在的修为,为一些富裕的豪门大户做两场法事少说也有百十两银子进入钵中。

    还不至于沦落到让夫人养活的地步。”

    “别介意,别介意,本少爷就是给你开个玩笑而已。

    不打趣你了,本少爷找你来是有正事的。

    昔年你前去天竺求取所谓的大乘佛法,对天竺的了解自然应该相当清楚。

    本少爷问你,你对天竺这个国度,都有什么看法?”

    了凡听完柳明志的话语,收起念珠直接从僧袍的袖口里取出一叠文书,探着身子递到了柳明志面前。

    “陛下让大姐传书给夫人通知贫僧之后,在入京的路上贫僧听闻陛下昭告天下的文书,便已经明白陛下召见贫僧的用意了。

    关于天竺之地的情况,贫僧在路上休息期间已经撰写了出来大致的情况,请陛下过目。”

    柳明志望着了凡递来的文书愣了一下,浅笑着接过文书点点头。

    “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省事,少浪费多少口舌。”

    低头翻看了一会文书上前几页的内容,柳明志眉头微皱了起来。

    “你是说天竺也是陷入了类似诸侯割据的內患之中?”

    “回禀陛下,多年前贫僧取经归来之时是这种情况,现在天竺是什么局势贫僧就无从得知了。

    毕竟时过境迁,很多事情都在改变,贫僧也不敢保证现在的天竺还是多年以前陷入了因为种姓阶级斗争,从而战乱不断的天竺。”

    “这倒也是,毕竟过去很多年了,那你可曾知道这个大食国的情况?”

    “贫僧当年倒也有所耳闻,这是一个在天竺西南方向的小国,后来还跟大宛国西面的安息国因为某些原因陷入了兵戈战乱之中。

    最终的结果贫僧并不清楚。

    不过,从陛下昭告天下的文书上来看,安息国应该是被大食国吞灭或者臣服大食了。”

    “聪明,你对天竺本土兵马的战斗力有什么看法?”

    了凡掰扯念珠的动作一顿,嘴角扬起了一抹不知道该如何形容的古怪笑意。

    柳明志将文书合起搁在一旁,眼神迷惑的看着了凡:“了凡,你这笑意是什么意思?

    天竺兵马的战斗力到底如何?

    比之我大龙的府兵,辅兵,精兵,精锐,百战精锐处在什么样的层次?”

    “额.......贫僧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不过天竺人的胆量还是很大的。”

    “本少爷问的是兵马的战斗力,没问你胆量如何。”

    “战斗力贫僧实在不好评价,因为贫僧的武力跟我朝精锐兵马的战力并不一样。

    天竺兵马的战力,应该还可以吧!

    贫僧是去取经了,又不是去征战了。

    关于评价天竺兵马战力一事,陛下实在是为难贫僧了。”

    柳明志若有所思的沉默了片刻,了然的点点头:“明白了,多谢你文书上的内容,朕替即将远征的大军将士感谢你的帮助。”

    “贫僧能保住天下的寺庙就知足了。

    倘若没有别的事情,贫僧就告退了!”

    “好!不管如何,还是谢谢你献给朕的文书。”

    “分内之事,贫僧告退!”

    “等等!”

    “陛下还有什么吩咐?”

    “不念经打坐的时候,带着你家夫人颜玉,本少爷的小姨子没事去府上看看她的姐姐。

    虽说咱们这一对连襟的身份有些别扭,可是她们终究是血脉至亲的姐妹!”

    “贫僧明白,告退!”

    “不送!”

    了凡离开之后,柳明志拿起了凡撰写的文书聚精会神的翻看了起来。

    大龙承平三年三月初六。

    各卫兵马大将军尽皆奔赴京城,入宫觐见。

    “臣云冲。”

    “臣万明亮。”

    “臣南宫晔....”

    “臣北府代兵马大元帅完颜叱咤。”

    “臣北府代兵马督军耶鲁哈。”

    “臣新府代兵马大元帅呼延玉。”

    “臣新府......”

    “参见陛下。”

    “诸位爱卿全部免礼,入座!”

    “谢陛下!”

    “朕盼星星,盼月亮,总算把你们这一群晓勇善战的煞星给盼回来了,你们让朕好等啊。”

    “臣等知罪!”

    “关山路远,何罪之有?

    朕传书召集你们八百里加急入京的情况,你们在入京的途中应该都听说了一些吧?”

    “回禀陛下,臣等具已明了其中原委。”

    “既然已经知道了,朕也就不用多费口舌再给你们叙述一番了!

    在你们还在入京的路上,朕已经着旨兵部传旨尔等麾下各部副帅,副帅整军备战了。

    只待出兵计划确定下来,大军即刻开拔奔赴甘州。

    事急从权,没有提前跟你们这些各卫将领打招呼,不会怪朕吧?”

    “臣等不敢!”

    “在尔等入京路上,朕从各个渠道,大致的了解了一下天竺,大食两国的情况。

    对于两国的兵力,地势,城池种种情况,兵部已经拟策,待会散朝之后会人手一份交到你们的手里翻阅。

    经朕与满朝文武数次合议,朕决定出精锐铁骑四十万讨伐两国蛮夷。

    至于这四十万兵马调动哪一卫,哪一部兵马。

    兵部!”



    宋煜立刻起身,举着朝笏走到了柳明志跟一群边军将领的中间停了下来。

    “老臣在!”

    柳明志摆手示意了一下,端起小诚子手里备好的茶水慢慢的品尝了起来。

    宋煜点点头,从袖口掏出一本文书径直翻开,环视了一眼在座的几十位骁勇悍将。

    “诸位将军,经过陛下,本官与诸位同僚一同商议了多日,关于此次大军远征的筹划终于敲定了下来。

    长话短说,此次出兵情况本尚书大致的跟你们宣读一下。

    陛下有旨,兵部拟策,内阁核定。

    此次我朝大军远征,出兵情况如下。

    令新军六卫抽调十万精锐铁骑。

    令北疆六卫抽调十万精锐铁骑。

    令北府十卫抽调十万精锐铁骑。

    令新府十二卫抽调十万精锐铁骑。

    合计兵马精锐骑兵共计四十万大军。

    精锐兵马开拔,另搭配云州,甘州,肃州三府辅兵五万余人组建远征大军辅兵,征讨胆敢辱我大龙天威的天竺,大食两个不通王化番邦蛮夷。

    待大军开拔,长途跋涉奔赴西域之时,于姑墨国进行为期十日,最长不得超过二十五日的休整。

    且并入安西都护府十万精锐府兵,西域二十八国联军二十万精锐兵马,十万辅兵,共计三十五万兵马。

    再加上我朝四十五万大军,共计九十万雄师,挥师西进讨贼。

    姑墨国休整之后,远征天军兵出大宛,大月氏两国边疆进军两国蛮夷境内之后,兵分两路分别征讨大食,天竺两国。

    左路兵马大元帅为护国公张狂,副帅耶鲁哈,督军呼延玉,各部营将根据挑选出来的卫部兵马将领为主。

    右路兵马大元帅为永安公南宫晔,副帅完颜叱咤,督军云冲,各部营将同上。

    安西都护府府帅张默,与西域联军自成一路兵马,不挂帅职,根据左右两路大军情况而定。

    负责协助,清缴,袭击,围剿两国蛮夷所派援军及其它兵力。

    诸事视情况而定。”

    “吾等领旨,吾皇万岁万万岁。”

    柳明志扶着腰间的玉带朝着龙台上登去,目光沉静的环视着一群将领。

    “诸将!”

    “吾等在!”

    “此次大军远征,除去各部辅兵兵马,仅精锐兵马合计七十万有余。

    这是自朕一统天下以来,尔等诸位能征善战的骁勇悍将第一次协同指挥作战。

    在座的诸位,有大龙的将领,也有昔日金突两国前朝的将领。

    朕心里明白,碍于以往的一些原因,你们私人之间或多或少都有一些间隙存在。

    然而此次远征大战,乃是事关我大龙立国之后对外蛮夷的立威之战,不容出现任何的纰漏跟差池。

    尔等听好了,把朕的话都记到心里去。

    朕不管你们以往有什么恩怨,有什么间隙,全部给朕统统摒弃。

    此次远征,乃是朕立国之后的第一次远征立威国战,尔等可不要堕了我大龙天朝的威名。

    你们赴京路上,朕本欲御驾亲征,奈何夏老大人与朝中文武以死相谏,劝谏朕收回成命。

    朕无可奈何之下只能打消念头。

    此次大军出我大龙极西边陲远征作战的事情,朕也只能仰仗列位爱卿了!”

    “臣等定不负陛下厚望!”

    “尔等放心,此次出征。

    朕已经传书责令安西都护府与西域诸国的王上。

    不惜一切代价保证我远征大军的粮草所需,不惜一切代价为我远征大军提供讨伐蛮夷的保障。

    遇山开路,遇水搭桥。

    总之一句话,一切政令都得为你们远征讨贼让路。

    所路诸国,胆敢有不提供粮草军械者,灭国。

    胆敢有加以阻挠大军讨伐蛮夷者,灭种!”

    “吾皇圣明,万岁万岁万万岁!”

    “列位臣公,蛮夷无道,无故戮我大龙臣民三千余人。

    此等血海深仇若是不报,朕枉为君王。

    无法给陆,戴.....一十八家等待家人归来的父老乡亲一个交代,更无法给天下百姓一个交代。

    此次出征,尔等切记。

    待大军西进,攻陷两国蛮夷之后。

    当地臣民,若服王化,主动臣服交出所有沾染了我汉家儿郎鲜血的刽子手,尔等便不得大动屠刀,枉造杀孽。

    然,蛮夷若是不服教化,拒不投降,抵死相抗。

    且暗中支持当地朝廷兵马,抵抗我天军讨伐正举。

    尔等且听。

    杀我远征将士一人,屠百人;杀我将士十人,屠千人;杀我将士百人,除老弱病残者,屠一城。

    蛮夷戮我三千百姓,尔等便屠蛮夷三百城池。

    朕向来主张以德服人,然而对于无德之人。

    让朕做那以德报怨的圣人,朕万万是做不来的。

    朕只知道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必须以牙还牙,以血还血。

    此次大军出征两国,既然要打,就一举将其打服,将其打怕。

    一举打出我大龙的威名。

    攻陷两国之后,如果两国蛮夷番民执意负隅顽抗,不服教化。

    朕准许尔等破城亡国!”

    “吾等遵旨,吾皇万岁万万岁!”

    “朕命钦天监算过,三月二十八日便是出征吉日。

    尔等需要在五日之内,与兵部协同拟定出此次出征的四十万兵马,该如何在新军六卫,北疆六卫,北府十卫,新府十二部中调拨出来。

    一经拟定,直接交由朕核定,尔等随即奔赴甘州与四十万开拔的大军会各。

    于三月二十八日,午时三刻祭旗出征。”

    “吾等遵旨!”

    “退朝!”

    “恭送陛下,万岁万万岁!”

    柳明志刚一进入后殿之中,宋煜便起身示意几十位将领跟自己离开。

    “诸位,随本尚书兵部一走吧,一路舟车劳顿辛苦了,本官先安排地方给诸位休息半天!”

    “多谢,宋尚书请!”

    “同请!”

    大龙承平三年三月初六。

    经兵部与各卫兵马大将军历经四天半的商议,最终拟定了四十万远征大军从各卫兵马抽调出来的兵力。

    文书拟定之后,宋煜立即与各卫兵马将领入宫面见柳明志核定。

    柳明志仔细翻阅了一下之后,当即拍板决定。

    金雕,鹰隼分两步传书北疆,开始调拨选定的四十万兵马开拔奔赴甘州集结。

    天气晴朗,云淡风轻。

    柳明志在皇宫勤政殿中开始给张狂,南宫晔两人授出虎符帅印。

    并将各部兵马的另一半虎符一一交接下去。

    “诸位臣公,明日尔等便要奔赴甘州接管兵马,出征伐夷,朕薄酒一杯,提前预祝诸位旗开得胜,早日凯旋。”

    “吾等薄酒一杯,提前预祝诸位将军旗开得胜,早日凯旋。”

    “敬陛下!”

    “敬诸位同僚。”

    “干杯!”

    “干杯!”

    “干杯!”

    大龙承平三年三月初七,注定是要载入史册的一天。

    柳明志携一干入了十王殿的儿女,与满朝文武为张狂这些出征将领出城践行。

    这个在东方刚刚屹立起来不足三年,名为大龙的新兴帝国。

    出动四十万精锐铁骑,带着为三千多大龙惨死百姓报仇雪恨的信念。

    向中亚地带的这两个妄自尊大的王朝,开始了复仇跟扩张的行动。



    大龙承平三年三月二十八日。

    甘州!

    旭日东升,万里无云。

    从各卫部一百二十万精锐大军中,挑选出来的四十万精锐中精锐铁骑,齐聚甘州城外整军待发。

    十年前,柳明志统帅四十万兵马征讨来大龙犯边的西域三十六国,历经两年有余,最终将西域诸国划入了大龙的版图之内。

    十年后,一统天下的大龙再次轻而易举的聚集了四十万精锐,准备征讨罪行比犯边还要恶劣的大食,天竺两国。

    此次出征,要经历多久才能得胜凯旋,柳明志不知道,西征将领跟四十万远征大军也不知道。

    然而四十万精锐大军丝毫没有对此次远征的恐慌跟迷茫,有的只有激昂的战意。

    能站在这里的兵马,都是当年在三国为了一统天下,经历了大小数百场激战,最终存活下来的精锐老卒。

    天下一统之后,在各地驻扎懒散了两年半之久,对于这些以战斗为生的将士来说,是一种不幸。

    如今苦尽甘来,朝廷厉兵秣马两年半有余,终于又要让自己等热血儿郎跃马扬鞭,征战沙场了!

    将军难免阵前亡,何处黄土不埋人。

    得知此次是要远征比西域诸国还要远上不知多少里的两个胆敢残杀大龙百姓的蛮夷番邦,四十万将士虽然出自以往的大龙,金,突三个阵营。

    可是经历了两年半的磨合,早就统一了阵营。

    得知陛下需要自己这些将士们为三千惨死的百姓报仇雪恨,为朝廷开疆扩土。

    四十万将士的人在沙场之上等待祭旗出征,心儿却早已经飞向了通往西域诸国,翻滚着万里黄沙的丝绸之路上。

    充斥着肃杀气息,却只有战马的喷嚏声跟旌旗迎着春风呼啸作响的甘州城内外,骤然传来了隆隆的战鼓声。

    四十万大军立刻收敛心神,牵马缰,执兵刃,将充满煞气的目光朝着甘州城西门外二里左右的点将台上望去。

    大龙龙旗两侧张字帅旗,南宫帅旗迎风飘荡。

    数百道人影从甘州城门纵马而出,朝着点将台驰骋而去。

    “陛下到!”

    “西征大军左路兵马大元帅护国公张狂到!”

    “西征大军右路兵马大元帅永安公南宫晔到!”

    四十万将士从数百传令兵的齐声的呼喊声中愣了一下,陛下到?

    陛下也来了甘州了吗?

    然而当前军十个方阵的兵马看到了翻身下马,被张狂,南宫晔等一干将领簇拥着朝着点将台登去的柳大少,立刻眼神激动的单膝跪地开始行礼。

    “吾等参见陛下,万岁万万岁!”

    一传十,十传百。

    后面看不清柳明志相貌的中军兵马,后军兵马见到前军弟兄的行为,也立刻牵着马缰单膝跪了下去。

    “吾等参见陛下,万岁万万岁!”

    “吾等参见陛下,万岁万万岁!”

    柳明志看似气势凌人,却淡笑着对着阵前四十万大军抬起了双手。

    “众将士免礼!”

    “陛下口谕,众将士免礼!”

    “陛下口谕,众将士免礼!”

    “谢陛下,万岁万万岁!”

    “谢陛下,万岁万万岁!”

    “谢陛下,万岁万万岁!”

    在场的所有将领眼神复杂又激动的望着柳明志站在点将台前指点江山的背影。

    他们皆被四十万将士震天彻底的呼喊声,士气高昂的姿态震撼的久久难以回神。

    心里感叹一声到底是一统天下的马上皇帝,开国之君,在将士心目中的威望非同一般。

    最惊讶的莫过于完颜叱咤,呼延玉他们这些昔日金突两国的将领。

    这四十万精锐大军中可是有着隶属北府十卫,新府十二卫的一半兵马,什么时候柳明志这位皇帝的威望竟然影响到了两地的军中了。

    然而当他们扫视了一眼隶属两府兵马跟大龙北疆六卫,新军六卫身上统一的甲胄,统一的兵刃,统一的长弓跟连环弩之后。

    完颜叱咤他们又丝毫不感觉到意外了。

    到底心胸有多广阔,才敢毫不犹豫的给昔日两国前朝遗留的兵马更换上跟自己人一样的精锐兵备。

    帝王用心,将士用命。

    或许这句话就是为了柳明志而生的吧。

    柳明志之所以会出现在甘州,究根结底还是有些担心此次三方兵马协同远征作战,会因为昔日彼此敌对的身份发生一些意外。

    跟夏公明讨价还价,再三保证之后不会偷偷摸摸的统帅兵马御驾亲征而去,加上柳明志又详细的给夏公明剖析了其中的利弊,夏公明这才同意放人。

    并且言辞威胁,如果柳明志敢不告而别,御驾亲征,路上就会收到自己这位内阁首辅撞柱而死,为国尽忠的金雕传书。

    搁在一些不开明的帝王手里,夏公明敢这般要挟帝王,早就死上几十回了。

    偏偏这位刚正不阿的主,接连辅佐了几代帝王都是心胸开阔的明君。

    更是从威赫朝挺到了柳明志的承平朝都活的好好的,且官拜御史大夫,内阁首辅这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官职上。

    成为了大龙朝堂官场上常青树里当之无愧的第一人。

    深知夏公明这个糟老头子的为人,柳明志当时冒出的一些小心思瞬间烟消云散。

    他还真不敢跟夏公明这个老犟驴硬着干。

    这糟老头子要是真的脑子一热撞死勤政殿中,自己别说御驾亲征了。

    内阁一旦没了首辅,自己还想老老实实的守着书摊,算命摊过自己闲散的日子都是一个问题。

    “战马!”

    “是,陛下请!”

    柳明志翻身骑上程凯牵过来的雄健战马,一抽马鞭朝着大军方阵中奔袭了过去。

    “将士们,自朕自立称帝,一统天下,时光荏苒,眨眼间就已经过去了两年多的光景了。

    这刀兵入库,马放南山的日子,你们的日子不好过吧?

    朕不用猜,就知道你们这些热血儿郎,早就快闲出病来了。”

    当兵的能够读书认字的人不是没有,但是却太少了。

    柳明志游荡在各个军阵间,也没有咬文嚼字,上来就是相当直白的话语。

    果不其然,柳明志蕴含内力的激昂话语令几十万大军盯着纵马游荡的柳明志哈哈大笑起来。

    为了军令能够及时传达,新府,北府两地抽调出来的兵马,皆是能听懂汉话的精锐兵马。

    自然不会因为柳明志的话而神色迷茫。

    “弟兄们,朕是马上皇帝,一生所造的杀孽太多了。

    本想着一统天下之后,做个勤政爱民,让天下恢复鼎盛乃至更上一层楼的好皇帝。

    更上一层楼到哪一层,朕自己也不知道,起码能让将士们,能让黎民百姓不为生计发愁,三餐其中一餐都能吃上肉。

    朕正憋着劲干呢,眼看着百姓的日子越来越好了。

    可是有人不同意。

    他们不但劫掠咱们大龙的商户的货物,更是手段残忍的屠戮了咱们的父老弟兄。

    这是什么?挑衅,赤裸裸的挑衅。

    对朕的挑衅,也是对弟兄们你们的挑衅。

    他们是以为咱们大龙没有保家卫国的热血儿郎了!

    所以说啊,这人要是作死起来,他就会很盲目自大。

    认不清楚自己的本事,也看不清别人的本事。

    朕没让你们去收他们的岁供,保证他们的平安就是天恩浩荡了。

    可是他们愣是往朕,往弟兄们刀刃上撞啊。

    既然他们找死,弟兄们也就无须客气了。

    告诉朕,你们手里的兵刃是干什么的?”

    “保家卫国,开疆扩土!”

    “保家卫国,开疆扩土!”

    “保家卫国,开疆扩土!”

    “好,告诉朕军人当以什么为荣耀?”

    “征战沙场,马革裹尸!”

    “征战沙场,马革裹尸!”

    “征战沙场,马革裹尸!”

    “说得对,军人当报效家国,马革裹尸还。

    朕当初也是从小小的总兵一步一步走上来的,很多年前就做好了为国赴死的准备。

    将军难免阵前亡,何处黄土不埋人。

    都是一个首级两肩膀,谁埋谁还不一定呢!

    你们说对不对?”

    “万岁!威武!”

    “万岁!威武!”

    “万岁!威武!”

    “来人,上出征酒!

    将士们,弟兄们,喝了这碗家乡的酒,朕等着你们旗开得胜,尽早凯旋。”

    “万岁,万岁万万岁。”

    环视了一眼士气激昂的西征大军,柳明志纵马朝着点将台驰骋而去。

    张狂等人目光狂热,淡笑着碰了碰完颜叱咤他们这些人的手腕。

    “看到了吧,你们当年败的不冤枉吧!”

    完颜叱咤,呼延玉他们这些人对视一眼,苦笑着点点头。

    “片刻之间,就能将四十万大军的士气激发到顶峰,败的确实不冤。”

    “若非龙旗里混合着我们十二部的狼旗,本王还以为那是你们内府的兵马呢!”

    从旭日东升,到日上三竿。

    在甘州,肃州,云州三府的府兵协助下,四十万精锐人人端着一碗酒水,朝着点将台望去。

    柳明志举起了手里的海口大碗对着阵前的三军将士扫了一周。

    “敬远征将士,威武!”

    “陛下敬远征将士,威武!”

    “吾等敬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一如十年前,三军将士喝完酒水将粗瓷碗放到了马背上的搭裢里。

    眼神狂热的盯着站在点将台上的柳明志。

    柳明志擦拭了一下嘴角的酒水,接过了张狂手里的令旗挥动了几下。

    “三牲祭旗,擂鼓出征。”

    寂静的甘州内外,当第一声战鼓响起,城墙之上,三军阵前战鼓声接连响起。

    一波盖过一波,引得出城观望的百姓全部目光激动的低声附和起来。

    三发鼓落,柳明志将令旗一收,抽出天剑高指西方。

    “传令,大军开拔,西征讨贼!”

    “陛下有令!大军开拔,西征讨贼!”

    “陛下有令!大军开拔,西征讨贼!”

    “陛下有令!大军开拔,西征讨贼!”

    大龙承平三年三月二十八。

    由张狂,南宫晔两人挂帅印,统帅精锐雄师四十万,出边关,万马驰骋,西上讨贼。

    望着丝绸之路上漫天翻滚,遮天蔽日的烟尘。

    柳明志躬身行了一礼。

    “诸君,朕等你们得胜凯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