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明志已经说的很清楚了,然而女皇还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皓目中隐藏了对儿女们安危的担忧之情。
“话虽如此,可是万一谍影的人狗急跳墙,把他们一起擒获来要挟你的话怎么办?
他们是生活在暗中的杀手,不会讲所谓的道义跟身份。
为了达到目的,向来是不择手段。
婉言还是担心他们独自离开京城后的安危会受到威胁。”
柳明志攥着女皇的手背轻轻地拍了几下,给其一个一切放心的眼神:“婉言,虽然你麾下的提督司跟谍影的密探当年没少打交道。
可是你不见得有为夫更了解谍影的心性跟手段。
他们存在的目的就是为了复辟李家皇朝。
恰恰就是这个目的掣肘了他们,令他们不敢轻而易举的对月儿,承志他们这些兄弟姐妹开刀。
放心吧,你是孩子们的娘亲,为夫也是孩子们的亲爹,岂会拿儿女们的性命安全当做儿戏?
没有十足的把握,为夫断然是不会做出这个决定的。
这也是我经过深思熟虑以后才决定下来的。”
女皇皓眸静静地凝视了柳明志片刻,看着他脸上坚定不移的自信之色,这才犹豫着点点头。
“好吧,既然你已经经过了深思熟虑,婉言也就不再多言了。
婉言相信你是不会坑害自己儿女性命的。
但是有一点!”
“嗯?尽管说。”
女皇抓着柳大少的右手朝着自己的樱唇中送去,不轻不重的咬了一口,隐隐有血丝浸出。
“没良心的,婉言对你的感情海枯石烂,忠贞不移,但是女儿要是出了一点事情,婉言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的。
我会恨你一辈子。
包括月儿之外的任何一个孩子出了意外,不但婉言,韵儿妹妹,莲儿妹妹,嫣儿妹妹她们也会恨你一辈子的。”
柳大少龇牙咧嘴的揉着手上留下一排整齐牙印的伤口,没好气的瞪了女皇一眼。
“为夫算是发现了,有这些小兔崽子在,为夫在你们心目中是一点地位都没有了。”
女皇看到柳大少手上清晰的牙印,眼中闪露着浓浓的后悔之意,一把将柳大少的手心拽到自己高隆的小腹上,从袖口取出一瓶金疮药倒了上去。
女皇瞄了一眼吸着凉气的柳大少,眼中有些尴尬窘迫:“婉言以为你会躲的!”
“为夫以为你不舍得咬呢!哪想到你心这么狠呢?”
细心的将粉末擦拭在自家男人的伤口上,女皇娇憨的笑了笑。
“不生气了好不好,等婉言肚子里这个折磨人的小家伙出生了,养好了身子以后婉言好好的补偿补偿你。”
“补偿?怎么补偿?
伤口是小,心痛是大。
你把本少爷的心伤了你知不知道?”
女皇四下扫视了一眼,微微起身凑到柳大少耳边呼了一口淡淡馨香的热气。
“以后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婉言任君处置。”
“咕嘟……嗯哼……真的?”
女皇神色娇羞的微微颔首。
“嗯!”
柳大少见状,犹如打了鸡血一样神色亢奋的看着娇羞无限的女皇,将自己完好如初的左手凑到女皇红唇旁边。
“那什么,婉言呢!
你要不再给为夫的左手来一口呗,狠狠的咬一口,咬的皮开肉绽,鲜血飞溅为夫都不怪你。
不然的话为夫这心里不踏实啊!”
女皇樱唇抽搐了一下,皓眸狠狠的剜了舔笑的柳大少一眼,轻轻起身一手托着腰肢朝着自己的闺房走去。
“犯贱!”
柳大少笑眯眯的轻抚着手上冰凉的伤口,看着女皇的倩影转身笑嘿嘿的朝着书房的方向走去。
“这牙印就是财富密码,妥妥的可以解锁更多姿势的财富密码。
要是每个娘子都能因此……不敢想,不敢想呢!”
柳大少刚到书房坐下没有一刻钟功夫,莺儿所出的乖女儿柳芸馨一如既往的端着一叠奇形怪状的糕点笑眯眯的跑了进来。
“爹爹,你回来了,吃糕点了。”
柳大少放下手中的毫笔接过芸馨乖女儿亲手做的糕点,乐呵呵将其抱到了怀里用大氅包裹住这丫头正在健康成长的小身体,抬手擦了擦这丫头额头上的灰痕。
“馨儿,爹爹跟你说几次了,以后再从厨房出来,一定要把大氅或者夹袄穿上,万一感染了风寒的话,可是要喝又苦又难喝的汤药的哦。”
柳芸馨粉嘟嘟的小脸蛋一瘪,忙不吝的摇摇头。
“不喝药,芸馨不喝药。
爹爹吃糕点,可好吃了。”
“好,乖女儿,咱们一块吃,爹爹尝尝你现在把你娘亲的手艺学到了几成了!”
“学全了,芸馨都学全了,爹爹快尝尝。”
柳大少熟练的低头张口去接柳芸馨小手递来的糕点,细细的品尝了起来。
“爹爹,好吃吗?馨儿的手艺是不是变厉害了?”
说心里话,乖女儿做出来的糕点跟她娘亲莺儿做出来的糕点一比,确实有些差强人意。
可是柳大少却觉得胜过自己吃过的所有山珍海味。
除了芸馨这丫头,那么多儿女,还没有谁给自己做过吃食呢。
众多已经懂事的儿女中,芸馨这孩子应该是最懂得疼爹爹的人了。
想这些的时候,柳大少完全将柳依依姐妹几个给自己买衣物的事情抛之脑后了。
现在说什么都是柳芸馨最乖巧了。
“好吃,馨儿做的比娘亲做的都好吃。”
“嘻嘻,好吃爹爹就多吃点。”
父女俩温存间,以小可爱为首的兄弟姐妹几个,趴在书房的房门处探头探脑的朝着书房中张望着。
“老爹,忙不?”
“依依见过爹爹。”
“夭夭拜见爹爹。”
“乘风……”
柳大少抹了一下嘴角上的糕点残渣,没好气的朝着房门扫了一眼:“探头探脑的干什么呢?都给老子滚进来。”
柳依依兄弟姐妹几个全都颔首低眉的缩着身子走进了书房中,唯有小可爱憨态可掬的顺着房门到书桌前的地毯上,打着滚转到了柳大少的书桌前,挠着白皙的脖颈憨笑的看着柳大少。
“老爹,月儿听话真的滚进来了。
大姐,二姐,大哥,二哥,三姐,小三他们不听话,是走进来的。
揍!必须得揍!
往死里揍,不用给月儿留面子。
月儿全力支持爹爹的任何决定。”
柳大少一头黑线的看着鬼精灵一样憨笑的小可爱,看来十王殿的两个柠檬算是让她长长记性了。
缩在老爹怀里的柳芸馨不知道几位兄长跟姐姐被老爹惩罚的事情,见到四姐柳落月搞怪的样子,咧着小嘴笑呵呵的打着招呼。
“大姐,二姐,大哥,……四姐,三哥你们回来了!”
“哎,馨儿乖!”
“馨儿乖,三姐给你买了礼物,回去就给你好不好?”
“好,谢谢三姐。”
柳明志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柳芸馨,抬眸扫视了一眼小可爱几人:“都坐吧!”
“是,谢爹赐座。”
“谢谢爹爹。”
“乘风。”
“孩儿在。”
“让你带着沙俄国几个将领买的东西都买了吗?”
“买了,各种金银珠宝之类的首饰买了足足四十八种,都是价值不菲的好东西。
那几个沙俄国的将领很喜欢孩儿挑选的礼物。”
“嗯!喜欢就好,你小子办事老子还是很放心的。
这次把你们聚在一起,为父有点事要交代你们。
你们待在京城久了,不去看看世界之……”
“妾身见过夫君。”
“妾身见过夫君。”
“妾身有礼了,夫君安好。”
“妾身给夫君见礼了。”
“妾身……”
柳大少看着书房中鱼贯而入的一群佳人,瞥了一眼站在一旁装作打量书房中布置的女皇没好气的摇摇头。
抱着柳芸馨朝着正堂的火炉走去,柳大少直接盘膝坐到了地毯上。
“书房里没那么多椅子,咱们一大家子也没有什么讲究的,随便坐吧。”
“是,多谢夫君!”
柳明志这边刚一坐下,齐韵几女也不客气,随意的屈身跪坐在了围着火炉铺展的名贵绒毯上。
女皇挺着一个即将分娩的大肚子,只能走到柳大少刚刚所坐的椅子上坐了下来,偷瞄了一眼柳大少,装模作样的扣弄着自己毫无污秽存在的指甲缝。
众多儿女直接被排挤在了边缘处,窃笑的看着一脸无奈的老爹。
有彼此的娘亲跟众多姨娘在,今天老爹想要发飙的话,万万是没有可能的。
娘亲跟大部分姨娘就不说了,就温婉贤淑的雅姨娘一人出面,老爹再大的火气也得瞬间熄灭三成不可。
小可爱几人不知道柳大少喊他们来书房的目的,还以为老爹要抓着十王殿发生的事情再算账一波呢!
柳大少用火钳将绒毯往一旁拨弄了一下,转头扫了一下围着自己跪坐了一圈却全都沉默不语的众佳人。
“为夫平日里想把你们聚齐都不容易,今天怎么这么闲?全都不请自来的一块赶到为夫的书房里来了?”
柳大少问出这句话的时候,目光一直在齐雅跟女皇姐妹俩的脸上扫视着。
他不用细思就知道齐韵她们这些姐妹齐聚一堂的原因跟这俩姐妹脱不了干系。
不是齐雅透漏了月儿她们在十王殿的事情,就是女皇透漏了自己要让承志他们几个行万里路的事情。
齐韵这位长妇犹豫了一下,抿着樱唇看着自家夫君:“夫君,听说你不打算让承志他们在家过年了,要让他们微服私访,代天巡狩一番。
是不是?”
齐韵的话让柳大少的众多儿女愣了一下,不明所以的看向了老爹的背影,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韵娘亲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柳大少将手里剩下半块的糕点,轻轻地塞到了柳芸馨的小嘴里,拍了拍手心的残渣环视了一眼周围的佳人们点点头。
“为夫本来打算先跟几个孩子安排好再与你们通知一下的,既然你从已经从婉言的口中提前得知了这个消息,也罢,正好所有人都在,为夫就直言不讳了。
为夫确实打算让几个孩子去体验体验人间疾苦。
为夫虽然出身江南柳家,可是自从当年入了当阳书院以后。
为夫走到今天固然有老头子在背后鼎力支持的一部分原因,可是大部分的局面却是为夫亲身经历,独自闯荡的。
纸上来得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
有些事,为夫给他们安排的再如何的面面俱到,可是这几个孩子不去亲自体验一下各地州府的民生吏治,将来终究是无法委以重任的。”
齐韵樱唇嚅喏了几下,回眸看了一眼身后跪坐的柳承志,柳夭夭这一双儿女。
“夫君的苦心妾身理解,可是现在就把他们撒出去是不是太早了?”
青莲也急忙附和着点点头,看了一眼身旁的儿女们:“夫君,姐姐说得对,依依是所有孩子的大姐,今年满打满算也才十六岁。
微服私访,代天巡狩,这可是钦差大臣才有的殊荣啊。
以他们的年龄,怎么可能能承担这么重的担子呢?
你看要不再等两年,等他们的心智再次成熟了一些以后再……”
柳明志眉头一凝,直接打算了青莲的话语。
“身在帝王之苑的皇子,公主,十几岁还小吗?
要是为夫允许的话,依依,菲菲,夭夭她们姐妹三个早就该跟别的名门望族家中的大家闺秀一样,两年前十四岁的时候就该出阁嫁人,相夫教子了。
乘风,承志哥俩去年就该成家立业,开府封王了。
就连成乾今年过完也该开府封王了。
你们告诉为夫,以成乾为底的他们兄弟姐妹几个,哪个还小了?”
青莲神色一慌,手指紧紧的纠缠在一起:“妾身……妾身知错了。”
柳明志见到青莲的不知所措的样子,顿时心疼不已。
“莲儿,为夫没有斥你,孩子再是亲生骨肉,也不能太宠溺了。
有些事,过犹不及啊。”
“是,妾身知道了。”
“乘风,成乾,夭夭。”
“孩儿在。”
“豫州府今年出现蝗虫幼卵的文书,是你们三个联名核查之后,才让小诚子转交给为父核定的,对吧?”
兄妹三人忙不吝的点点头:“是孩儿兄妹三人联名核查批示的,上面有户部助辅跟内阁首辅的批红。”
“嗯!不用紧张。
为父问你们,你们批示了一系列的赈灾措施。
那你们可曾考虑过,豫州总督府辖下大小州府共计一十三州府,哪里蝗灾可能最严重?哪里蝗灾最轻?
哪里凭借各地州府自己的应急府库,能够在接到朝廷的旨意后自行赈灾呢?”
兄妹三人神色一僵,扣着脑门嘀咕了良久也没有一个答案,只能对着柳大少神色窘迫的摇摇头。
“爹,孩儿知错了。”
“为父告诉你们,洛州辖下九县蝗灾幼卵最为严重,商州八县蝗虫最轻,其中开州,新郑各地可以自行赈灾。
要是按照你们的批示,一股脑的把朝廷的赈灾粮食全部运到豫州府。
到时候粮草调集该怎么调集呢?
灾民那个时候最关心的就是粮食。
一旦粮食调集出了岔子,定然掀起民乱。
你们告诉为父,到时候万一掀起了民乱,为父是该治罪豫州总督,还是该治你们几个的疏忽之罪呢?”
“孩儿知错了。”
“承志,依依。”
“孩儿在。”
“徽州涝灾的文书是你们姐弟俩联名批示的吧?”
“是孩儿姐弟俩联名批示的。”
“那你们有没有考虑过,要是按照徽州总督在文书上的恳求的内容进行涝灾治理,将会有多少临近州府可能会受到涝灾的冲击吗?
思索一下徽州的位置再回答为父。”
姐弟俩对视了,柳承志思索了一会,底气不足的看着柳大少。
“四……四个?”
“是九个。”
“啊?怎么会这么多?”
“你也知道多啊!要是按照徽州府总督的请求进行涝灾治理,整个江淮两岸乃至湖州,豫州一代都得受到涝灾的波及。
救了三十多万的徽州府百姓,就得一百多万其余九个大小州府的百姓受到涝灾的波及。
徽州总督闫文海是徽州的父母官,他肯定要为自己治下的百姓考虑。
但是你们是当朝皇子,你们的目光不应该放在一府,一州,一县,一地的百姓身上。
你们应该放在全天下的百姓身上。
入十王殿两年了,长江黄河两岸的临近州府,何处洪水泛滥,涝灾泛滥,会波及多少州府都不清楚。
老子让你们入十王殿掌权让你们干什么去了?是让你们过家家去了吗?
啊?哼!”
柳大少一声充满质问的冷哼,让书房中的所有人全部噤若寒蝉,就连最懂得讨老爹欢心的小可爱也将脖子缩在了衣领里,不敢出声分毫。
齐韵几女也是颔首低眉,不敢再开口说求情的话语。
她们自己也不知道,整日里看似吊儿郎当,无所事事的围着算命摊忽悠过往大家闺秀,深闺怨妇的夫君,竟然将天下事知道的这么一清二楚。
听夫君话中方才的意思,再看看几个儿女的反应。
似乎是有那么点不争气了。
“为父打算让你们领钦差大臣职务,微服私访,代天巡狩,去各地州府亲眼看看大龙百姓的风土人情,监察一下各地州府的官员是否遵纪守法。
这也是为父临时起意的,就不打算昭告天下了。
新春佳节,百官休沐之期,最能体现一地民生吏治的真实情况了。
为父只有一个人,分身乏术。
就让你们代替为父去看看我大龙江山的真实模样好了。
常言道,一叶落而知天下。
为父希望你们能代替为父窥一角而知全貌。
在家过年很多次了,今年就去百姓家中走访走访吧。
你们还愿意吗?
谁要是不愿意,为父也不强求你们。
愿意的话那就再好不过了。
咱们家跟别人家不一样,不玩钩心斗角,争权夺利的那一套。
为父希望的是你们所有人都能真正的体会到民生艰难。
那样的话你们才能明白,你们今天的生活到底是怎么样来的。”
柳明志的一众儿女看着老爹对着火炉略显萧瑟的背影,情不自禁的点点头。
“孩儿愿意,谨遵爹爹吩咐。”
柳明志听到儿女们的回答,满意至极的点点头。
低头看着缩在自己怀里,还在无忧无虑吃着她自己做出来的糕点的柳芸馨笑了笑。
“馨儿,把爹爹书桌上的那些宣纸给爹爹取过来好不好?”
柳芸馨仰头看了老爹一下,乖巧的点点头,将半块糕点递到柳大少手里,起身朝着一旁的书桌小跑而去。
“爹爹,你要馨儿取来的宣纸。”
“真乖。你再去跑一趟把你柳松叔叔找来见爹爹好不好?”
“嗯嗯,爹爹稍等,馨儿一会就把松叔叔找回来见你。”
“跑慢点,别摔跤了。”
“爹爹放心吧,芸馨可厉害了呢。”
柳芸馨的脚步声随着回响的说话渐渐远去,柳明志弹了一下手里的几张宣纸,转身淡淡的看着神色有些低糜的一群儿女。
“都打起精神来。
爹爹今天喊你们不是为了训斥你们,也不是为你数落你们。
而是希望你们能够认识到自己的不足之处。
被人指出来自己的不足,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
反而更应该发愤图强,想办法更进一步。
人非生而知之者,孰能无惑?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爹爹发现你们的错误,尚且能够给你们指点出来,让你们一一改正。
可是将来爹不在了,百年之后了,你们再犯错误了,谁还能像爹一样大公无私的指正你们的错误,并对你们谆谆教诲呢?
别觉得爹刚刚说话不好听,爹不说的难听一些,我怕你们不往心里去。
左耳进,右耳出,走出了书房的房门就把爹说过的话抛之脑后了。
孩子们啊,爹今年都三十有六了。
常言道人生七十古来稀,爹也不知道能不能陪到你们七十岁呢。
这个时候不给你们紧紧缰绳,爹怕我不在了之后,你们就真的……唉……不说了这些丧气话了。
你们能理解为父的苦心就好了。
依依,菲菲。”
“爹爹。”
“你们俩是大姐二姐,为父希望你们能够为下面的弟弟妹妹做一个好的表率。
青州府是为父当年进入庙堂之后,大展拳脚的地方之一。
也是你们娘亲当初的故乡,你们的外祖父,外父母驾鹤仙游之后也都葬在了那里。
青州民风淳朴,你们姐妹俩就去青州府看看吧,为父说忙不忙,却也难以抽身离京。
到了那里之后,替为夫还有你娘亲去祭拜一下你的外祖父,外祖母他们二老。”
“是,女儿知道了。”
“乘风。”
“孩儿在。”
“北地雄壮多奇景。
那里是继金陵,京城之后咱们的第三个故乡了。
你当年也随为父在那里生活了多年,除了随军出征那次,却一直没有机会去关外看看。
这次替为父奔走,就去颍州跟新府两地游走一番吧。”
“是,孩儿领命。”
“夭夭。”
“孩儿在。”
“东海居奇,沃野千里,民风也是不错,你就去东海境内以南州为界的七府走走吧。
顺便代替为父,你娘亲,还有你的爷爷奶奶去白家一趟,拜谒你的外太祖父,太祖母跟众位舅公,表姨母。”
“是,孩儿明白。”
“承志。”
“孩儿在。”
“江南是咱们柳家的根,你此去就到江淮两岸吧。
到了之后先去拜谒你的外祖父,外祖母,然后去当阳书院拜谒你闻人太爷爷。
让他带着你领略一下江南的各地州府的风俗旧貌吧。”
“是,孩儿明白了。”
“月儿。”
“月儿在。”
“北府是你从小长大的地方,那里交给你了。”
“是,月儿明白了。”
“成乾。”
“孩儿在。”
“你性子沉稳冷静,心思敏捷,豫州有蝗虫幼卵,徽州涝灾具是不容忽视。
你就去这两地游走一番吧。”
“是,孩儿领命。”
柳明志交代完所有可以外出微服私访的儿女,将目光看向了赶来多时,一直在门旁等候的柳松。
“小松,让你准备的东西都备好了吗?”
柳松急忙从怀里取出几卷圣旨递到了柳大少身前。
“少爷,你要的空白圣旨全部备好。”
柳明志点点头,接过几卷圣旨之后朝着书桌走去,托着下巴沉吟了片刻,提起毫笔奋笔疾书起来。
半柱香功夫左右,柳明志从抽屉里取出传国玉玺,挨个的在一张张写满了楷书的圣旨上盖上了印玺。
“找名字,领写有自己身份的旨意。”
“是,孩儿知道了。”
片刻后,柳明志看着拿着圣旨一字排列开的众多儿女,淡淡的点点头。
“此次你们离京微服私访,代天巡狩,为父统一给你们安排的都是钦差之职。
赐天子剑,授紫金印,执金龙令,着麒麟袍。
你们在自己游走的州府微服私访,一旦发现了违法乱纪的刁民,欺压良善恶霸,徇私枉法的贪官。
但凡违背我大龙律例者,证据确凿,皆可有便宜行事之权。
将其按律论处。”
看着愣然不已的一群儿女,柳大少端起茶杯浅尝了一口,身上的气势陡然变得冷厉起来。
“只要是该杀之人,你们就算是斩尽杀绝,也自有为父替你们承担后果。
但是在你们决定以钦差身份执行自己的大权之前,为父希望你们能够三思而行,慎重行事。
可以有金刚手段,但是亦要有菩萨心肠。
这句话,你们自己思量就好了。”
兄弟姐妹几个面面相觑的对视了一眼,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孩儿明白了。”
“明白就好,去收拾行李吧。
跟你们爷爷奶奶辞行之后,择日便启程吧。
还是那句话,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
希望来年开春以后,咱们再见之际,你们能变得让为父眼前一亮。”
“是,孩儿告退。”
一群儿女走后,柳明志扫视着一群佳人叹了口气:“都别端着了,想去给儿女收拾一下行李就赶紧去吧。
第一次出远门,这几个小兔崽子那么粗心大意,别忘了带什么重要的物件了。”
众佳人急忙点点头,似嗔似怒的白了夫君一眼,起身朝着一群儿女追了出去。
“婉言你慢点,慢点啊!。”
“知道了。”
一群佳人急匆匆的离开之后,柳明志坐在椅子上看着老老实实的等在一旁的柳松。
“老头子答复了吗?内柳子弟现在方便调动吗?”
“老爷让我爹给小的回话了,几位小少爷,小小姐出京的第一时间,内柳子弟便会一路蛰伏起来暗中保护几位小少爷,小小姐的安危。
并且老爷已经给长小姐那边传书了,长子小姐接到书信后,影杀卫也会即刻汇合内柳子弟暗中保护他们的安危。
婉言少夫人,筠瑶少夫人这两边的暗中力量少爷纵然不主动提及,她们肯定也会派遣一部分人手的。
谍影碍于宗人府这个护身符的存在动手的可能微乎其微,有这些高手暗中保护,此行想来是没有大碍的。”
柳明志叩击着桌案沉吟了许久微微颔首。
“知道了,你先回去忙吧。”
“是。小的告退。”
柳松走后,柳明志打开窗户比划了几个手势,坐在椅子上默默的等候着。
不久后,朱雀妖娆妩媚的身影悄然而来。
“雀儿参见少爷。”
柳明志提着朱笔神色古朴无波的在一张宣纸上轻轻的挥写着。
“动用朱雀司所有的力量散播一则消息,不需要闹得声势浩荡,只需让影主知道了就行。”
“什么消息?”
“承志这几个孩子一旦遇到半点来自谍影的威胁,本少爷立刻调集兵马血洗宗人府。”
“是,朱雀明白!”
翌日。
柳府门前,柳乘风,柳依依,小可爱……兄弟姐妹七个身上背着一个不大不小的包袱,正被各自的娘亲还有众多姨娘们依依不舍的交代着临别之言。
齐韵,青莲,三公主,女皇几女眼眶微红,一看就知道昨夜偷偷的哭过。
儿女行千里,母自担忧也。
凌薇儿,呼延筠瑶,云清诗她们众姐妹见状,也是眼眶发酸。
虽然这几个孩子不是自己亲自所出,可是从小围在身边长大,跟自己亲生的没有什么两样。
孩子们即将远行,归期难定。
家中一下子变得空荡荡的,心里实在不是个滋味。
柳之安,柳夫人夫妇俩同样站在一旁看着跟娘亲依依惜别的孙子,孙女们神色各异。
柳之安端着一个旱烟袋神色复杂的吞吐着烟雾,柳夫人则是偷偷的抹着眼角,口中说着埋怨着柳大少的话。
“志儿这孩子也不知道脑子抽什么风呢。
眼看着没有一个月就要过年了,偏偏这个时候让一群孩子们离家远行。
别人家都是急着回来家门一家团圆,欢度新春佳节。
咱们家倒好,反着来了。
新年了,新年了反到离别了。
哪有这样当爹的。
再说了,几个孩子也没有出过远门,一下子把他们打发这么远,连个下人也不让带,路上万一出点好歹……呸呸呸……乘风他们几个孩子一看就是大富大贵,长命百岁的面相。
肯定会吉人自有天相的。”
柳之安知道自己夫人是心疼几个孩子,听着她从一出门就不停的唠叨也没厌烦什么。
“孩子自有孩子的想法,再说了承志他们年龄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了。
既然还没有成家立业,也是该出去闯荡闯荡,见见世面了。”
“妾身也没说不让他们去见见世面,就是这出门的日子算怎么一回事嘛?
你这个当爷爷的也不知道心疼心疼孩子,跟明志那孩子一样,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柳之安没想到竟然把火烧到了自己的身上,嘴角抽搐几下,看着没好气的夫人无奈不已。
“老夫……老夫……这关老夫什么事情啊?
混账玩意先斩后奏,什么都安排好了,直接让孩子们来跟咱们老两口辞行来了。
我想不让去有什么用呢?
他都三十多岁的一家之主,一国之君了,你以为跟以前在家的时候一样啊?
老夫号两嗓子他就什么都听?
夫人你这真是……你不爽你骂混小子去,关我半个铜钱的事情?”
“就怪你,就怪你。
都是你个老东西教子无方,老娘不怪你怪谁?
你把孩子教好了还会有今天的事情发生吗?
根在你这里,老娘不怪你怪谁?
怪隔壁老陈家吗?”
“我……我……不可理……怪我,怪我行了吧。
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
柳之安本来还想反驳两句的,一看柳夫人的脸色立刻点头认错。
他心里明白,再纠缠下去,估计聊得就不止是长子让儿女们远行的事情了,十有八九会引火烧身,谈及自己去天香楼的往事上去。
好家伙,出门跟孙子孙女送个别,搞不好近几日上不了床睡觉。
不就是认个错吗?孰轻孰重老夫还是分得清的。
柳夫人见到柳之安的姿态,反而因为一大肚子话无处宣泄憋得难受了。
“志儿这孩子也是的,大早上的也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孩子们马上就要启程赶路,也不知道出来践行一下。”
柳之安不经意的朝着府门后瞄了一眼,又点燃了一锅烟丝,缓缓地叹了口气。
“男人就这样,不送不代表不难受啊。”
柳乘风兄弟姐妹几个朝着府门张望了一眼,神色有些遗憾的看向了齐韵等人:“娘亲,爹他去忙了吗?”
“对啊对啊,我们都该赶路了,他怎么还不出来呢?”
“可能出门了吧?一大早上就找不到人,也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那我们就不等了吧。
再不启程,可能无法及时在各地州府的驿站借宿的。
这天寒地冻的要是露宿荒野,非得冻僵了不可。”
众佳人转身朝着府门张望了一会儿,依旧没有看到夫君的身影出现,只能无奈的点点头。
“那就赶路吧,一定要把真假身凭全部带好,不然的话你们进城,住客栈都会很麻烦的。”
“娘亲放心,两份身凭我们全都放在了贴身内兜里随身携带着呢。”
“那跟你们爷爷奶奶拜别一下,就赶路吧。”
“好。”
以柳依依为首的兄弟姐妹七人,一起对着柳之安夫妇躬身行了一个大礼。
“孙儿,孙女拜别爷爷,奶奶。”
“免礼免礼,孩子们,关山路远,一路珍重。”
“免礼,一定要照顾好身体,遇到实在无法解决的困难,千万别逞强,拿着真身凭去当地的官府求助,知道了吗?”
兄弟姐妹七人齐齐点头,转身朝着早已经准备好的七匹良驹走去。
动作熟练的翻身上马回头对着一群长辈颔首示意了一下,频频回首纵马朝着青龙主街缓缓赶去。
“大姐,大哥。
我怎么觉得爹像有意躲着咱们不露面的呢?”
柳乘风挠着下巴摇摇头:“谁知道呢?可能是真忙,也可能是故意不露面吧。”
柳依依回头再次张望了一眼目送自己几人远行的亲人们:“别瞎猜,爹爹肯定是忙正事去了,才没有来给咱们送别的。
再说了,又不是一辈子不回来了。
来年开春就能回来了,别弄得那么丧气好不好?”
小可爱玲珑的大眼睛直溜溜的打转着扫视着四周。
“老爹搞不好就在什么地方偷偷的看着咱们呢。
他那个性格你们还清楚吗?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肯定是怕看着咱们离开的时候忍不住哭出来会出丑,故意不送咱们的。
跟咱们爷爷一样,别看平时她对老爹,二叔,三叔他们骂骂咧咧的厉害,可是这心里啊……算了算了。
再被他偷听到了,气氛就没了。”
“大姐,咱们怎么走?是上了青龙街就分道扬镳,还是出了城之后再各奔东西?”
“一起从南门出城门,然后再从十里亭绕道分道扬镳,吉利一些。”
“大姐你还信这些吗?”
“臭成乾,大姐是不舍得咱们分开这么早,你能不能长点脑子?”
“我就是好奇问一问嘛。”
兄弟姐妹几人强忍着即将分道扬镳前的伤感,有说有笑的一同朝着京师外城南门奔赴而去。
南城门城楼之上,正在巡逻的禁军将士看着不疾不徐独自登上城墙的柳大少愣了一下,然后立刻反应了过来朝着柳大少迎了过来。
“陛……臣禁军参将夏晨参见陛下。”
“吾等参见陛下。”
“免礼,不要声张,朕闲着无聊,来城墙上看看。”
“臣明白,臣马上为陛下引路。”
“不必,你们接着巡逻吧,朕自己转转就行了。”
“这……陛下的安危……”
“怎么?禁军当值把守的城墙,朕还能遇到危险不成?你这是说自己办事不到位吗?”
“不是不是,臣绝对不敢马虎大意。”
柳大少看着神色慌乱的夏晨轻笑着摇摇头。
“行了,朕跟你开个玩笑而已。
继续巡逻吧,天气这么冷,换岗勤一点,别让将士们冻伤了身体。”
“臣领命,谢陛下体谅。”
“吾等谢陛下体谅之恩。”
“忙去吧。”
“是,吾等告退。”
一行人离开之后,柳明志朝着城门楼默默的登了上去。
驻足城楼的围栏内眺望着官道上渐行渐远,逐渐变成七个黑点的人影,柳大少怔怔出神的呢喃着。
“原来当年老头子的心情竟然是这般的吗?”
抬手轻轻地揉了揉眼角,柳大少怅然的叹了口气。
“今日天气如此晴朗,风儿怎么会这般喧嚣?
把本少爷的眼睛都吹酸了呢。”
柳乘风兄弟姐妹七人离京之后,柳府内院之中变得冷清了下来。
虽然柳芸馨,柳灵韵,柳正浩他们几个也都四五六岁了,可是比起已经趋近成人的柳依依兄弟姐妹几个兄长姐姐来说,这些孩子实在闹腾不起来。
不止柳府,就连十王殿也变得冷清了,入了殿兄弟姐妹几个一离京,十王殿中便只剩下李涛一个人处理内阁批红之后递来的文书。
内阁官员本以为柳明志会做出某些措施,来遏制李涛的权利。
毕竟独掌十王殿所有大权,渐渐坐大不是没有可能。
可是出乎所有人预料的是,柳明志竟然没有做出任何的行动来控制李涛在十王殿的权利。
对其在十王殿的所有事情完全是听之任之,不加干预。
这让内阁与十王殿之间的关系变得微妙了起来。
满朝文武都猜不透柳明志的心思,不知道他此举到底意欲何为。
宋煜曾经私下里来找过柳明志,询问其到底想要干什么,难道不知道这样将李涛留在十王殿放任不管,很容易令一些见识短浅,年轻后进的官员把握不住尺度吗?
对于伯父宋煜的问题,柳明志没有回答,直接一笑而过。
宋煜心里也明白,这位自己一直视如己出的子侄,现在的心思已经不是自己可以揣摩的了。
问不出个所以然来,宋煜也只好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转道去找柳之安喝酒去了。
而十王殿与内阁的微妙气氛,一直持续到新年休沐才算告一段落。
皇宫勤政殿中,柳明志盘膝坐在火炉旁翻看着今年最后剩下的几分文书奏折。
“户部。”
“老臣在。”
“豫州的文书返还回去了吧?”
“回禀陛下,七日前便已经返还了回去!
希望豫州各地官员能够在蝗虫成型之前,及时颁发朝廷的政令,让百姓饲养足够的鸡鸭吧。
不然的话,蝗灾一旦爆发,朝廷需要调拨大量的赈灾钱粮这些都不说了,豫州府的百姓可就受苦了啊。”
柳明志合起文书,轻轻地敲打着手心扫视着殿中的文武百官:“蝗灾固然可怕,倒也不算可怕。
只要当地州府的官员能够齐心协力鼓舞百姓治理灾害,再有朝廷鼎力支持,小小的蝗灾根本不足为虑。
朕就怕有些官员为了自己的政绩,搞粉饰太平那一套。
最终受苦受罪的还是受了灾的无辜百姓啊。
豫州府这些年民生还算平和,吏治虽然没有特别出众的地方,也算不错。
中原大地,沃野千里。
朝廷为数不多的粮仓之地啊,那里要是受了蝗灾,国库的赋税甚至可能骤减一成上下。
朕对豫州发现蝗虫幼卵的事情尤为上心。
豫州的官员有某些列位臣公的门生,也有某些臣公的亲朋好友。
休沐之后,你们最好写一封书信告诫你们的门生,或者亲朋好友他们一番。
要是敢在治理蝗灾的事情上给朕玩弄花花肠子,朕手里的刀绝对不认人。
让官员人头滚滚的事情朕干了不止一次,不会介意再来上一次。”
文武百官看着柳大少郑重其事的神色,不少跟豫州府官员有关系的大臣心里登时紧张了起来,心里已经开始衡量着写信的内容了。
“臣等遵旨。”
“吏部。”
“老臣在。”
“豫州发现蝗虫幼卵的文书是豫州刺史齐良上奏朝廷的对吗?”
“回禀陛下,正是如此。
齐国舅治下的差役无意中发现了蝗虫的虫卵之后,齐国舅马上亲自去田垄中查看属实与否。
齐国舅确认了良田里有蝗虫幼卵之后,立刻起草文书上报了豫州总督韩文泰。
韩文泰接到齐国舅的文书之后不敢大意,立即差人传令总督府辖下各地州府的刺史官员,马上在各自的辖下着手调查蝗虫幼卵之事。
确认了之后,才上报了朝廷。”
柳明志了然的点点头,低头翻找了几下,取出一本文书再次翻看了一下,若有所思的看着吏部尚书杜成浩。
“杜爱卿,你们吏部在豫州衙署考功司的官员,没有在齐良就任豫州刺史之后的功绩上添油加醋吧?
要是因为他是朕的小舅子,当朝的国舅,为了拍朕的马屁,在政绩上弄虚作假,你这位吏部尚书的责任可就大了。”
杜成浩急忙举着朝笏走了出来:“陛下放心,老臣可以拿性命担保,豫州考功司的官员记录的政绩全部属实。
考功司的文书还要经过御史台的核定,才能封存入库,老臣自然不敢弄虚作假。
夏首辅治下的御史台在豫州的御史言官,可以证明这些政绩的真伪。”
“老爱卿?”
“陛下放心,只有豫州的御史衙门与吏部考功司的官员联名上书,经过核查之后才会封存入库。
齐国舅就任豫州刺史之后的功绩完全真实。”
柳明志满意的点点头:“对于你们这些朝廷的顶梁柱朕还是放心的,朕担心的是当地州府的官员从中作假。
毕竟齐良是当朝的国舅啊。
身份不同寻常的刺史主官,还是得谨慎一些为好。
朕可不希望见到他顶着国舅的身份在豫州胡作非为,为祸一方。”
“陛下心怀社稷苍生,天下之幸,万民之幸。”
柳明志再次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文书,沉默了一会儿看向了杜成浩。
“转眼间朕称帝三年了,各地州府的官员又到了升迁调任的时候了。
齐良在豫州的政绩既然如此的出众,杜爱卿你打算将其调任到何地主政一方呢?”
杜成浩神色一怔,目光尴尬的看着柳大少好奇的神色。
他本来正打算跟几个老伙计好好的商议一番,再行拟定文书上报柳明志,将齐良这位国舅刺史调任何地为官。
柳明志现在这一问,自己当场还真是不知道该如何拿主意了。
直接升任六部为官,可是朝中暂时还没有刺史官员升任六部的位置,强行调动位置,未免有拍马屁的嫌疑。
升迁到其它州府当一府总督倒是最稳妥的办法,可是一时间自己也想不到该将其升任到何地州府更为合适。
思虑再三也没个主意,杜成浩只能尴尬的看着柳大少讪笑了几声:“老臣还没有跟吏部的同僚拟好文书呢!
陛下问的如此突然,老臣一时间实在是答复不了陛下。
请陛下恕罪。
不过豫州总督韩文泰的政绩也不错,位列两班绰绰有余。
要不待韩大人入京之后,将齐国舅就地升任豫州总督?
臣斗胆敢问陛下意下如何?”
柳明志起身踱步着沉默了起来,百官诧异的看着柳大少,不过是决定自己小舅子升迁的问题而已,有这么难以抉择吗?
“在豫州担任了三年刺史,就地升任豫州总督,要是别的官员也就算了。
齐良是当朝国舅,如此升迁的话,难免会在民间百姓以及一些州府官员的口中留下些许的诟病。
去北地吧。
来年开春之后,让他去北府代州,松州为朕这个皇帝姐夫当一任总揽军政要务的两府总督吧。”
柳大少话音一落,殿中八成的官员神色古怪的看着柳大少。
北府的松州?代州?这也太偏远了吧?
富庶的州府那么多,却把小舅子一下子调任到了北府为官,陛下也不怕皇后娘娘发牢骚吗?
就算是两府总督,可是相比内府的富庶州府,还是内府更好一些啊!
这个念头刚一兴起,不少老狐狸想着想着心里猛然一咯噔,仔细回味了一下柳大少方才的话语。
总揽军政大权的两府总督?
现在朝廷八成的边军精锐可都在北地驻扎戍边啊,总揽一切军政要务的两府总督这可比一地藩王手中的权利还要大一些。
齐国舅可是皇后娘娘的亲娘弟,二皇子柳承志的亲娘舅啊。
难道陛下要为二皇子开始铺路了?
如此一来,岂不是说太子之位……嘶……
一群老狐狸心神大震,默默的偷瞄着柳大少想要看出点什么来。
柳明志自然能够感受到夏公明这些老狐狸,偷瞄着自己时那充满惊疑不定的目光。
可是他只是随意的笑了笑,并不打算在年后将齐良调任代州,松州两地为两府总督事情上细说什么。
这些老狐狸不是好思量,擅揣摩吗?
那就让他们好好的猜去吧。
“咳咳,杜爱卿,齐良的升迁调动就按照朕方才的意思进行拟策吧,可以稍作修改,本意不得变动。
相比富庶的州府,北府自从划入朝廷疆土,可谓是百废待兴。
齐良能力出众,政绩显著。
让他去百废待兴的北府为官,远比在富庶的州府就任更能够一展所长。
他若是不负朕望,能够将北府两地治理的安居乐业,蒸蒸日上,也不枉他当朝国舅的身份。”
“老臣明白,休沐期间老臣便拟策成书交由陛下过目。”
“你明白就好,明年开春朝廷就要举行春闱会试了。
春闱之事你们吏部可能要忙碌一段时间了,休沐结束之后,可得把事关为国选才的事情放在首位才行。
莘莘学子们十年寒窗苦读,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够金榜题名。
可不要因为你们吏部的疏忽懈怠,破灭了各地州府上万士子举人报效朝廷,为国尽忠的苦心。”
“陛下放心,老臣决然不敢在科举之事上疏忽懈怠。”
“嗯!其余各部臣公还有别的文书需要启奏吗?”
“回禀陛下,臣工部有本要奏。”
“杨爱卿,你说。”
“是,回禀陛下,皇陵主陵因为银钱不足的原因,又要停工了。
无法在预期之内竣工,还望陛下恕罪。”
柳明志眉头一挑,瞄了一眼一旁的户部尚书姜远明,见其扣弄着朝笏一脸无奈的样子,心里也知道这老货确实没有办法了。
但凡国库殷实,他肯定不会断了工部兴建皇陵工程的银钱。
十有八九是因为可能会与沙俄国用兵的缘故,让其不得已勒紧了裤腰带,柳明志也没有什么不满的。
自己才三十出头,就算只能活个五十岁出头,也还有二十年的光景修建皇陵,有什么着急的。
“停工了就停工了吧,等国库充实了,能调拨出额外的银子再行修建吧,国库空虚,非列位臣公之责也。
眼下就先让待在皇陵的工人们都回家去过个好年吧。”
“陛下圣明,臣代替工部同僚,以及皇陵匠师工人们拜谢陛下隆恩。”
“不用如此多礼,皇陵暂时停工没有关系,可是关于内府,北府,新府三地修建学舍的工程可不能延误。
读书以明志,明志以修身,修身以齐家,齐家以治国,治国以平天下。
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
这才是我大龙儿郎,乃至后世子孙应有的抱负。
其它的不算很重要的政务耽搁一二并无大碍,但是我大龙儿郎的求学路万万不可耽搁。
只要朝廷力所能及,尽量让大龙眼下所有的蒙童都能读书识字,将来以报国恩。”
百官愣愣的看了神色正然的柳明志一会儿。
陛下虽然是造反称帝,可是自从他称帝三年以来颁发的种种利国利民的政令,却由不得自己等人不心生敬佩啊。
建立在前朝李氏皇族身上的不幸,却成就了天下之幸,万民之幸。
如此局面的出现,不由得令人心生感慨万分呢!
“陛下圣明。
吾皇万岁万万岁。”
“户部,工部,吏部,礼部,国子监。”
“臣在。”
“明年开春,朕打算在京城再兴建一座名为大龙科学院的学院,此事需要你们五部协同处理,最重要的还是户,工两部。
学院是否能够顺利建成,你们两部是首当其冲的责任呢!”
户部尚书姜远明神色犹豫了一下,讪笑着看着柳大少:“老臣斗胆敢问陛下,是一间学院,还是内府各地俱筹建所谓的大龙科学院?”
“暂时只筹建京城的学院一座就行了,至于其余各地州府是否筹建,咱们还是见到了第一座科学院筹建之后,给咱们带来的惊喜之后,再行决定吧。”
姜远明骤然松了口气,只有一座学院的话,国库虽然各种紧张,问题却也不算太大。
他就怕柳明志又跟修建蒙学学堂一样,天下各地开花一遍,那样的话非得折腾死自己这把老骨头不可。
“只有一座学院的话,陛下大可放心,老臣定然全力支持四部同僚筹建科学院。”
“臣等领旨,定全力以赴。”
虽然五部的官员一时间还不太理解这个所谓的大龙科学院是干什么用的,可是他们了解柳明志绝对不是那种无的放矢的人。
一下子传旨五部重臣筹建大龙科学院,肯定有所重用。
毕竟,登基之后的柳明志从来不会平白无故的浪费大量的银子。
“除了皇陵需要停工之外,其他臣公还有事启奏吗?”
“回禀陛下,所有奏疏俱已呈交陛下过目,臣等无本要奏。”
柳明志了然的点点头,示意小诚子柳松两人将火炉旁翻看过后的文书收拾一下,径直转身朝着龙台上登去。
“六部九卿,三台两监,十二卫九司,三军五户。”
“臣在。”
“朕提前预祝诸位爱卿,列位臣公新春大吉,和和美美。”
“谢陛下,臣等与陛下同乐也,吾皇万岁万万岁。”
“退朝。”
“恭送陛下。”
“赵王,景王,随朕殿后来一趟。”
起身准备等候柳明志去了殿后便自行散去的百官,神色一怔,微微瞥了赵王李涛,景王李云平叔侄俩人一下,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情况。
留下赵王他们还能揣摩一二柳明志的心思,可是留下景王李云平这个早已经不过问朝事的闲散亲王又是意欲何为呢?
李云平,李涛叔侄俩神色复杂的对视了一眼,看着已经走进殿后的柳明志,对着周围神色诧异的官员颔首示意了一下,急忙追了上去。
百官见状,迟疑了一下,还是三五成群的联袂朝着勤政殿外退去。
陛下当着众目睽睽之下让叔侄两亲王去殿后,应该不会有什么祸事发生。
李云平叔侄俩走刚进熟悉的后殿之时,柳明志却已经走出殿门朝着光明殿的方向走去。
叔侄俩神色迷茫又不安的对视了一眼,还是老老实实的跟了上去。
“小婢彩儿参见陛下,万岁万万岁。”
柳明志解下了腰间的玉带往正要行礼的彩儿手里一塞,一边宽衣解带,一边朝着一旁的椅子走去:“免礼,今天又轮到你在光明殿当值啊!”
“谢陛下,今天本来是薰儿姐姐当值,可是她身体不舒服,奴婢来替她当值一天。”
“嗯,姐妹关系好好相处就行了,把朕常穿的那身浅蓝色长袍取来,朕要换上。”
“是,陛下稍等。”
彩儿刚把衣袍从衣架上取来,李云平叔侄俩便心神不安的走了进来。
“臣弟李云平。”
“臣李涛。”
“参见陛下。”
柳明志双臂抬起,示意彩儿服侍自己更衣,淡笑的看着躬身行礼的叔侄俩。
“免礼,没外人,随便坐吧。”
“谢陛下。”
“涛儿。”
“陛下?”
“不在朝堂上,叫姑父就行了。”
“这……姑父。”
“嗯!昆州那起二十多人命官司的文书是你核批的吧?”
“正是孩儿核批的,可是出了错误?”
柳明志拿过彩儿手中的腰带系在腰间,坐到椅子上端起备好的温茶浅尝即止。
“错误倒是没有错误,就是想问问你。
这种生杀大权尽在手中,落笔决生死的滋味如何?”
李涛愣然的看着姑父柳明志那双盯着自己眼神异常平静的眸子,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姑父问的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这种生杀大权尽在手中,落笔决生死的滋味如何?
这句话跟我似乎没有太大的关系好不好?
你给十王殿的权利只有核批奏疏的权利,又不是便宜行事的权利。
最终核定拍板的人还是你这位当朝皇帝啊!
要说生杀大权尽在手中掌握,落笔决生死,除了你这位当朝皇帝之外谁还有这个权利?
什么滋味你比谁都清楚,完全用不到问我呀。
一开始,李涛被姑父的问题问的有些懵懵懂懂,不明所以。
可是看着柳明志端坐在那里不疾不徐的品尝着茶水的模样,李涛的心境也渐渐地平静下来,反复的思量着姑父这句话的深意。
片刻之后,柳明志手中的茶水几近见底,李涛英武的眉头一挑,眼中透露出一种豁然开朗的神采。
“最初有些激动,朱笔落下的时候又有些不太好,总感觉心里闷得慌。
好像这二十多犯人不是因为他们犯下了大龙律按律论处才致死的,而是因为孩儿挥的那一笔才令他们等着被秋后问斩致死的。
这种感觉就像……就像……就像……”
柳明志淡淡的望着李涛欲言又止的模样,不轻不重的放下了手里的茶杯。
“就像什么?放心大胆地说。”
李涛拳头紧紧地握着有些发颤:“就像当初孩儿在赵地举兵的时候,眼睁睁的看着跟随孩儿起兵的将士们一个个战死之时的感觉一样。
堵得慌,一种不该死的人却因为而死的那种胸闷感觉。”
柳明志眼底不经意的闪过一抹欣慰之色,起身朝着殿外走去。
李云平叔侄俩不明所以,也只好起身跟了上去。
“涛儿,你能有这种觉悟,总算让姑父给了姑父我自己一个理由啊!
休沐结束之后,来年在十王殿好好的当值吧。
咱们去御书房坐坐,我有事交代你们。”
理由?什么自己给了自己一个理由?
李涛看着柳明志的背影一头雾水,只好将疑问的眼神看向了四叔李云平。
李云平神色复杂的看了柳明志的背影一眼,对着侄儿默默的摇摇头轻声说道。
“听姑父的,好好当值就行了!”
“哦,知道了四叔。”
御书房中,柳明志朝着龙案走去,顺手指了指一旁的几个椅子:“老四,涛儿,坐吧。”
“谢陛……姐夫。”
“谢姑父!”
早已经抱着文书送来御书房的小诚子急忙迎来见礼。
“参见陛下。”
“参见景王,赵王。”
“免礼,看茶。”
“是。”
李云平看着柳明志习以为常的举动,默默的打量着近乎三年多都不曾涉足过的御书房,神色唏嘘不已。
当年父皇在位的时候,最喜欢在批完奏疏之后喊来自己兄弟几人来此考教学问了。
那历历在目的场景,依稀好似昨日才发生的一样。
匆匆数年已过,如今再次重归儿时旧地,却早已经物是人非。
不知不觉间,父皇已经大行归天快七年岁月了。
人生一世,草木一秋,人一辈子又有几个七年可活啊!
目光最终定格在香案上方父皇的画像上,李云平看了一眼弯腰在龙案上翻找什么的柳明志,起身朝着香案走了过去。
他还算了解柳明志,知道他不会介意自己不问而给父皇上香祭拜的。
李涛见到四叔的动作,立刻反应了过来,也起身跟了过去。
叔侄俩分别拿起三柱高香,对着烛火点燃,按照长幼顺序上香行礼,祭拜李政的画像。
等他们起身之后,便看到柳明志手里捧着一份文书看着李政画像怔怔出神的目光。
“姐夫,看你在忙,没打扰你。”
“无妨,儿子祭拜父亲,姐夫岂能说什么,接着坐吧。”
“好。”
柳明志放下手里的文书,端起小诚子早已经送来的茶水。
“老四,自从姐夫称帝之后,你入朝的次数屈指可数,待在王府里的日子如何?还有什么需要的吗?”
“有劳姐夫挂心了,王府的一切开支用度自有内务府跟宗人府两府调拨,没有什么需要的了。
小弟待在府里大部分时间陪着妻儿到城外的皇庄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日子清闲潇洒,不用为任何事情发愁。
比之当年,远胜数倍有余也。
比之朝堂,好似人间自在仙。
现在的日子,当年小弟梦寐以求,如今终于实现了,还有什么所求的呢!”
柳明志看着李云平毫不作伪的潇洒惬意姿态,苦笑着点点头,茶盖轻轻地拨动着。
“看来大哥,三哥,晔儿,涛儿,还有为兄的事情给你的打击挺大啊!”
“臣弟说实话,你们之间的种种事情,确实给了臣弟很大的打击,刚一开始的时候臣弟也是茫然到心神彷徨。
可是岁月是个好东西呀!它能抹去一切不痛快,不开心的事情。
这么多年过去了,小弟也早已经释怀了。
有些事情也许真的是上天注定的吧!既然已经过去了,那就让他烟消云散吧。
父皇如果在天有灵的话,看到他励精图治一生都在努力的目标终于实现了,肯定会很欣慰的。
也许会咒骂你一番后面的一些作为,可是他若是看到我大龙繁荣昌盛到如此地步,也肯定会含笑九泉的。
因为大龙虽然不再是那个大龙了,可是却又依旧是那个大龙。
父皇当年都时常感叹,可能毕生都无法实现的遥不可及的梦,你帮他实现了。
不但实现了他一统天下的梦了,还为大龙编织了一个更加甜美的梦境。
开疆扩土,威加四海。
姐夫,你的所作所为让小弟对你的心里有那么一丝的不爽是肯定的,小弟也不否认。
但是小弟又真心实意的佩服你。
由衷的佩服。
相信我,你我百年之后,若是有幸得遇父皇。
他肯定会踹你几脚,痛骂你一番,但是他心里却不会真的怪你的。
因为你这个女婿,比之我们兄弟姐妹这些亲生骨肉都更像他。
越来越像了。
父皇当年因何得手皇位的密幸想来你也了解个七七八八了。
他把自己的一生都奉献到了掩盖自己当年过错的行动上。
勤政,爱民。
臣弟希望这点你也能像父皇一样。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可是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过去的事情,就过去吧。
再提,除了徒增伤感,并无丝毫的益处。”
柳明志目光酸涩的望着神色坦然的李云平,缓缓起身轻笑着举起了手里的茶杯。
“有此一言,远胜千言万语。
为兄以茶代酒,敬你一杯。”
“臣弟先干为敬。”
两人神色释然的呼了口气,将手里的茶杯重重的掷在桌案上。
柳明志拿起方才找出来的文书,递到了李云平面前。
“你在府中闲着也是闲着,为兄给你找点事情做如何?先看看文书上内容吧!”
李云平脸色迷惑的接过柳明志递来的文书默默的翻看着。
良久之后,李云平合起文书惊异的看着柳大少:“让我带人编撰《大龙盛典》?”
柳明志微微颔首,坐在龙椅上吁了口气。
“为兄希望你能统领翰林院的候备官员,编撰一本旷世典籍,文化瑰宝流传后世,名字就叫《大龙盛典》”
李云平翻开文书复看了几眼,神色犹豫的看着柳明志。
“自三皇五帝至今,天文地理,奇门遁甲,名人传记,医学药理,农桑水利,兵器图谱……上百种典籍都要编撰书中。
这可不是小文章啊。”
“你闲着也是闲着,翰林院的候备官员修书也是修书。
既然如此,不如你们一边修书,一边编纂一本旷世之典籍,文化之瑰宝,流传给子孙后代。
老四啊,这本《大龙盛典》你要是编撰成了,其功绩不下于一统天下的丰功,开疆扩土的伟业!”
“有没有什么需要注意的?”
“真实。
所有内容必须根据史实编撰。
有据可考,有证可论的史实。”
“真实?那要是编撰到你这位皇帝的……”
“不就是造反的骂名吗?照实编撰。”
李云平看着柳明志正然的神色,抚摸着手里的文书神色还是有些犹豫。
“可否容臣弟考虑些许时日?”
“当然可以,考虑多久都可以。”
李云平了然的点点头,将手里的文书举起示意了一下。
“那臣弟就先把这本文书给收下了,打算回府之后好好的思虑一下上面的内容。”
“当然可以了,只是你没有正式答复为兄结果之前,希望你不要把此事传扬了出去,以免被有心人在上面做文章。
编撰一本传世典籍,文化瑰宝本是利国利民的好事。
可是要是被有心人给利用了,反而不美。
虽然不会掀起什么大的风浪,但是为兄这个人不喜欢麻烦。”
李云平稍加沉吟便领会了柳明志的意思,郑重其事的点点头:“姐夫放心,臣弟一定会保守此事,不宣扬出去。
涛儿这边你也可以放心,他知道轻重的。”
李云平最后的一句话明显是说给一旁的李涛听的。
李涛坐在一旁默默的听着四叔跟姑父之间的交谈,陡然都听四叔李云平点了自己一下,忙不吝的点头附和着。
“姑父放心,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孩儿会保守秘密的。”
柳明志满意的点点头,放下手里的茶杯起身率先朝着殿外走去。
“那就没有别的事情了,咱们也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吧。
忙碌了一年了,好不容易等到了新年休沐了,咱们也该好好的歇歇了。
但愿休沐期间,朝野内外不会发生什么太大的震动,能让本少爷还有天下的臣民过一个团团圆圆,和和美美的新春佳节。”
柳明志轻声言说的这句话,自然是因为柳承志兄弟姐妹七人微服私访,代天巡狩的原因。
可是朝中文武百官以及李云平叔侄俩,并不知情他们兄弟姐妹七人离京而去的真实目的,只能暗暗感叹柳大少现在说话越来越高深莫测了。
李云平再次朝着李政的画像看了一眼,凝视了片刻之后,一招手示意李涛跟上,将文书收入袖口之中朝着御书房外走去。
“老四,出宫之后你去干什么?直接回家还是去别的地方?
你三姐许久没有见过你了,要是看到你登门做客的话,肯定会很高兴的,要不一块去府上坐坐?
陪为兄和你诸位嫂夫人小酌几杯?”
李云平不卑不亢的摇摇头:“姐夫的好意臣弟心领了,还是臣弟下次自己抽空登门拜访好了。
您这猝不及防的把小弟召进宫里上朝,你弟妹不知详情,现在应该正为臣弟担忧的紧呢。
臣弟还是先回家报个平安为好,也好让她与几个孩子安心下来。”
柳明志随意的点点头,朝着福安宫的方向瞄了一眼,神色有些淡淡的惆怅之意:“也好,不过再急也不差这一时三刻的功夫。
你差人一禁军将士,先行前去府上通知弟妹一声便可。
好不容易入宫一趟,也去母后的福安宫坐坐吧。
陪她说说话,聊聊天。
自从为兄这一大家子搬离了皇宫大内,这宫中一下子就冷清了下来。
虽然宫女,太监都没有遣散,可是她们跟母后也说不上话。
哪怕你诸位嫂夫人定期来给母后请安,可是她一个日独居福安宫中,终究是太孤独了。”
李云平下意识的朝着福安宫的宫苑眺望了一眼,毫不犹豫的点点头。
“也好,臣弟确实有些日子未曾入宫给母后请安了,既然来了,不去一趟确实有失孝心了。
那臣弟就先行告退去福安宫了,你跟母后之间的事情小弟有所耳闻,小弟只能说属实帮不上什么忙。”
柳明志苦笑着点点头,转头看向了一旁的李涛:“李涛,你呢?回府还是?”
“孩儿也打算跟四叔去跟祖母请安,今天是最后一次大朝会,孩儿在十王殿忙得不可开交,还没来得及去跟祖母请安呢。
现在新年休沐,赋闲下来,孩儿自然要去给祖母请安了。”
“也好,你们一起去福安宫吧。
姑父很久没去找你娘……嗯哼……很久没见过你娘亲了,如今正好休沐了,姑父本想着咱们一起去静瑶府上一趟,跟你娘亲商议一下你静瑶小妹与你表弟承志的婚事。
你既然要去福安宫,静瑶府上姑父自己走一趟好了。”
李涛没有看到柳明志脸上一闪而逝的尴尬之意,神色如常的点点头:“承志表弟离京之后,小妹一直待在府中不曾出门,姑父现在去应该能正好见到小妹跟母妃她们。
孩儿跟四叔告退了。”
李云平久不出府,自然不知道柳明志与何舒之间的关系。
柳承志与李静瑶之间的婚事,乃是当年李政在位之时亲自指定的,朝中人尽皆知。
如今两个孩子都已经长大成人了,柳明志要去见见何舒嫂夫人商议一下两个孩子之间的婚事,于情于理来说都没有什么不妥之处。
李云平并未多想什么。
其实就连李涛自己也只是隐隐的怀疑姑父跟母妃何舒之间的关系。
只所以有所怀疑,皆是因为何舒风韵十足的姿态,完全不像一个守寡独居多年的妇人应该有的模样。
却并未有什么真凭实据能证明柳大少与何舒发生了苟合之事。
毕竟当年赵王府一别,各奔东西之后,母妃与姑父见面的次数实在屈指可数。
应该没有发生什么不该发生的事情。
奈何在赵王府定居的李涛不知道,在自己小妹李静瑶公主府安身落户的母妃何舒,早已经与姑父柳大少有了不止一次的风流韵事发生了。
小妹如今芳龄确实不小了,是该到了婚配的年纪了。
听到姑父要去与母妃商议小妹的婚事,又是在小妹的公主府见面,且有小妹在场陪衬,也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柳明志看着李云平叔侄俩平静如常的脸色,暗暗地吁了口气,揉着鼻子摆手朝着宫门的方向走去。
“那什么,你们去福安宫吧,本少爷先出宫了。”
“四叔,你说姑父他称帝之后为何放着人人向往的皇宫不住,偏偏搬离出去回到当初皇爷爷赏赐给他的府邸安身呢?”
“也许是因为宫里的气氛太压抑了吧。
这些与你我并没有什么关系,记住四叔跟你说的话。
好好在十王殿当值就行,其它的千万不要胡思乱想。
否则……唉……
孩子,乾坤已定,已无回天之力了。”
“四叔,孩儿明白的,内阁官员的态度,让孩儿早已经看清了一切。
孩儿又不傻,知道有些事不能再去想了。”
“你能明白就好,孩子,现在挺好的。
不是因为四叔贪恋你姑父留给宗人府以及李氏宗亲的荣华富贵,而是现在真的挺好的。
你大哥继位太过仓促,根本没有机会从你父皇那里接触帝王心术便不得已登基为帝。
远的不说,就凭你大哥派人在风云渡的所作所为,就注定他无法引领大龙走到今日的乾坤盛世。
他的想法是好的,出发点也是好的。
可是他忽略了他只所以能坐上那把椅子,且把一个将倾的大厦治理的井井有条,其根本原因是什么。
天下这么大,国度繁多不知几何,我大龙十万里山河不过是其中一隅。
你只要好好听你姑父的话,将来有朝一日,也许你有机会,可能会得到一片广袤无垠的疆土。
带着咱们李家的宗亲血脉,在那里开枝散叶,延续血脉香火。
这是四叔我对你的忠告。
走吧,去拜见你祖母吧!
李涛望着四叔李云平诚挚的目光,似有所思的眺望了一眼姑父消失在长廊下的背影。
“孩儿谨记在心,四叔先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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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明志似有所感的回头朝着御书房的方向张望了一眼,看着叔侄俩走在通往福安宫长廊下的背影,随意的摇摇头,继续赶向宫门。
本想找来潜伏在御书房内外的有关司密探,询问一下叔侄俩迟迟没有动身都聊了些什么。
仔细一想,完全没有那个必要。
老四李云平对自己一贯的态度,让自己实在不愿意去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做人呢,还是心胸开阔一些的为好。
“吾等恭送陛下出宫。”
“免礼,勤换防,注意保暖。”
“谢陛下。”
跟把守宫门的禁军随意的寒暄了一下,柳大少直接徒步朝着昌仁坊朱雀街的方向走去。
昌仁坊朱雀街第一座府邸便是李静瑶的公主府。
以往很少涉足昌仁坊的柳大少,如今却已经对昌仁坊熟门熟路了。
约莫一刻钟上下,府门紧闭的公主府便映入了柳大少的眼帘之中,四下看了看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柳大少大摇大摆的朝着公主府的府门走去,
窃玉偷香,也是需要气氛烘托的,这又不是晚上夜深人静的时候,现在还是光明正大的的进门更好一些。
不轻不重的敲了几下府门,片刻之后门内传出一声虽然苍老却中气十足的说话声。
“稍等一下。”
话音一落,府门便打开了一个一人进出的缝隙,公主府的守门老奴便探出了头。
“何人登……老奴李勋眼拙,参见陛……”
柳明志淡笑着打断了老人的话语:“柳先生。”
李勋忙不吝的点点头:“是是是,老奴见过柳先生。”
“太妃娘娘与云昌公主可在府中?柳某此次登门拜访,有事相见。”
“在呢!在呢!
陛……柳先生先请进府,外面天冷。”
“有劳了。”
“分内之事,分内之事。”
“柳先生这边请,老奴为您引路。
小路,马上去通知太妃娘娘与公主殿下有贵客登门。”
一个坐在火炉旁翻弄着地瓜的青年好奇的看了一眼柳大少,放下手里的火钳,疾步朝着内院的方向小跑而去。
“知道了爹,我马上去。”
柳明志其实很想告诉李勋,公主府内院的地形自己其实跟他一样熟,可是看着李勋拘谨的样子,还是老老实实的跟在一旁朝着公主府内院的方向不疾不徐的赶去。
主要是他心里清楚,这样的玩笑不能开。
柳明志装作不熟悉公主府的格局,跟在李勋身后七绕八绕,终于来到了公主府的客厅之外。
尚未进入客厅,柳大少便遥遥见到何舒神色迷惑的从厅后仪态端庄的走了出来。
“李路,李勋叔没告诉你贵客的身份跟名讳吗?”
“太妃娘娘,我爹什么都没说,就让我跑来通知您跟公主殿下,在府门前他们说话的声音又小,我也没听清楚说的什么话。”
“不用好奇了,是柳某登门拜访嫂夫人来了。”
听到厅外耳熟至极的说话声,何舒娇躯情不自禁的一颤,仪态端庄的姿态显得有些慌乱,见到柳大少说话间已经龙行虎步走入厅门的身影,急忙迎了上来。
“大白天的你怎么过……咳咳……臣妾李氏何舒参见陛……”
柳明志戏虐的看着神色不自然的何舒淡笑了一下:“嫂夫人,称呼妹夫即可。”
“好吧,妾身见过妹夫,有礼了。
李勋叔,李路,你们先回去吧,哀家亲自招待贵客就行了。”
“是,太妃娘娘,老奴告退。”
“爹,那个比我大不了几岁的贵客到底是谁啊?我看你怎么好像有些怕他呢?”
“不该问的别瞎问,回去守门去。”
厅外隐隐传来李路父子俩的说话声,柳大少抬手飞速捏了一下何舒的脸颊,轻车熟路的朝着厅中的椅子走去。
何舒隐隐有些不自然的娇颜立刻染上了一层红晕,看着已经毫不客气坐到椅子上翘起二郎腿的柳大少跟了过去。
“你要死啊,大白天的过来干什么?要是被人看到了,万一传出了风言风语,你让哀家颜面何存?”
柳大少自给自足的倒了一杯茶水润了润嗓子,哭笑不得的看着何舒不停的张望着客厅内外,一副好似被捉奸在床了的不安模样。
“本少爷白天怎么不能来了?我有正经事啊!”
何舒轻啐一口,默默地翻了个白眼:“呸,你哪次来有正经事了,不都是……你……你真有正事?”
柳明志端着茶杯耸了耸肩,眼神促狭的打量着何舒宫装下丰腴妖娆的玲珑身段。
“怎么说呢?是不是正事其实并不在我,而在于舒儿你。
你要是想干点别的事情,其实本少爷也是可以勉为其难的不正经一次的。”
“你!下流。”
“别站着了,坐下说,这里可是你家啊,你怎么搞得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呢?”
何舒没好气的走到柳大少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神色疑惑的看着细细的品尝着茶水的柳大少:“你现在过来,到底有什么正事?
是不是涛儿在宫里给你惹什么麻烦了?
要是这样的话,你别跟他一般见识,等他回来之后我帮你训斥他一顿。”
柳明志看着何舒藏着略微不安之色的凤眸,淡笑着摇摇头。
“别胡思乱想了,涛儿这孩子没惹什么麻烦,也没犯什么错。
这次来是为了静瑶跟承志这俩孩子的婚事,想跟你商议商议,以什么定制筹办他们来的婚事妥当一些。
国婚定制还是三媒六聘的民间定制?”
何舒打算去倒茶的动作一顿,愕然的跟柳大少对视着:“你前些日子不是说要等他们十八岁之后再让他们完婚的吗?
现在还早着呢?怎么突然就提及俩孩子的婚事了?”
柳明志眼前浮现起不久前在勤政殿中,文武百官听到自己要把齐良调任到北府担任两府总督的惊疑神色,似笑非笑的点点头。
“三媒六聘,加上定下婚期什么的各种琐碎事情,总得需要一些时间。
定下了之后,立即完婚与否不着急,先通知一下该通知的宾客亲朋,让他们提前准备准备一二,省的到时候来不及赶来京城参加他们的婚事。
本少爷这边,舒儿你娘家那边,李氏宗亲这边加在一起的亲朋好友,估计怎么着得半年上下才能逐个通知完毕。
再忙忙其它的,时间其实也不算远了。”
何舒愣愣的点点头,附和着轻声说道:“你说的好像也是,毕竟是皇子与公主的婚礼,筹办起来肯定的繁琐。
现在开始着手准备,等他们可以完婚的时候的确不算太早。”
“你能理解就好,所以我来就是想问问你跟静瑶这孩子,将来大婚当日的凤冠霞帔是静瑶自己准备呢?还是由尚衣房替静瑶准备呢?”
“当然是自己缝制了,女子出阁的嫁衣跟别的衣物不一样,自己缝制的才有意义。”
“你也别回答的如此直截了当啊!
这也得看看静瑶自己的意思,这方面你虽然是娘亲,可是也不能太大包大揽了吧。”
何舒淡淡的剜了柳大少一下:“静瑶两年前就已经跟着府里的尚宫学着缝制自己的嫁衣了,你以为这是我替她答应的吗?”
“原来是这样,既然这是静瑶自己的选择,我这边肯定没有什么意见。
对了,静瑶呢?
我这都来了半天了,她怎么也不出来见见我这位姑父加未来的公公呢?”
“早上就出门了,说是去宗人府一趟找她的堂妹李曦去了,去干什么哀家也没有细问。”
“哦——静瑶出门了啊!”
“对啊,你要是急着见她,哀家马上派人去宗人府……呀……你干什么?
大白天的老实点,快放开我。”
柳大少笑眯眯的看着猝不及防之下被自己一把抱在怀里何舒。
见其双颊娇羞无限,不停的挣扎着的样子嘿嘿笑了起来。
“既然正经事情已经说完了,自然是得说一点不正经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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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昌公主府冷香小苑。
冷香小苑乃是公主府正院的主居之所,此庭院本是云昌公主李静瑶所居之处。
自从母妃何舒搬进公主府之后,李静瑶为了表达对母妃的孝心,便主动搬离出了冷香小苑,去了西苑的锦春院入住。
何舒几经推辞无果,最终只得在此安心住了下来。
自己能有此一间清静幽雅的小院安身立命,了此余生,比起宗人府中八成的李氏宗亲都要好上太多了。
就更不用说一些嫔妃了。
何舒心里明白,自己这位前朝的太妃娘娘之所以能在改朝换代之后落一个这么好的结果,不仅仅只是因为女儿的孝心那么简单。
其根本原因还是柳明志造反称帝之后,并没有撤去宗人府中李氏宗亲应有的荣华富贵。
要是柳明志心狠手辣一些,自己以及李氏宗亲牵连挂钩的等人别说能有一座府邸,一间院落安度余生了,能找一个荒无人烟的偏僻之地苟且偷生就是万幸了。
更甚至会过上辗转流离,疲于奔逃的亡命生涯。
而最终客死他乡,曝尸荒野便是李氏宗亲以及自己等人的宿命结果了。
故而,对于这个大逆不道,谋权篡位却又心怀仁慈的男人,哪怕这么多年过去了,何舒对他的感情都是相当复杂的。
柳明志渐渐取代了自己夫君在心里残留的影子,可是却又让自己始终不知道该以什么身份全心全意的去接受这个男人。
冷香小苑闺房之中。
何舒乖巧的站在柳大少身后,面颊上欢好之后的余韵仍然未消,微微湿漉的披肩秀发,自然而然的散落在包裹着丰腴玉体的轻薄素衣之上。
十指修长且白嫩的双手一手整理着柳大少的发鬓,一手拿着木梳轻轻地梳理着。
何舒似嗔似怒的看着扯着自己衣摆自娱自乐的柳大少。
“幸亏因为你以前不时地夤夜前来相会的行为,让舒儿习惯没有留下静瑶安排的丫鬟在侧服侍。
不然的话,万一要是让静瑶府上的丫鬟看到了我与你竟然大白天行云雨欢好之事,舒儿真的无颜在这里住下去了。
你就不能为我考虑考虑吗?
要是我跟你苟合的事情被传扬了出去,在京城中闹得沸沸扬扬,你让我以后还怎么……”
柳明志反手一揽,将何舒抱到自己腿上坐上了下来,望着佳人余韵未消,光彩耀人的娇嫩双颊淡淡的笑了起来。
“大哥尚在人世的时候,你可做了背夫偷汉这等对不起他的事情?”
何舒凝眉一竖,羞愤的瞪着柳大少:“自然没有,柳明志你把哀家当成什么女人了?人尽可夫的那种女人吗?”
“好舒儿,你别生气好不好?我问你这句话又没有别的意思。
大哥尚在人世的时候,你是人妇,若是与别的男子有染,便是不贞不洁。
可是大哥已经大行多年了,你现在是寡者。
寡者再嫁,这是朝廷鼓励的事情。
说真的,我跟婕儿还有你之间的事情,我是一点都不怕传出去,更不怕闹得沸沸扬扬。
要不是你们俩一直前怕狼后怕虎的,咱们之前的关系公之于众又能如何呢?
我之所以没有这样做,就是为了尊重你们的意思。
你们不想的事情,我自然是不会逼着你们做的,更不会违背你们的意思,偷偷的宣扬出去,让你们的颜面无光。
这么跟你说吧,你跟婕儿要是想光明正大的跟我在一起,我这边马上就可以昭告天下,明媒正娶的把你们俩用八抬大轿抬进去我柳家的大门。
没碰你们之前,你们只是我柳明志的两个嫂夫人。
可是有了肌肤之亲以后,陈婕,何舒便是我柳明志的女人。
虽无夫妻之名,却有夫妻之实的女人。
将来,无论你们同意不同意,柳明志的皇陵兴建竣工以后,待我百年之后,你们必是我柳明志生而同衾,死亦同穴的同陵妻室。”
何舒凤眸闪烁,怔然的看着抱着自己神色正然的柳明志,本能的抬起手掌轻抚着柳明志胡茬稀疏的面颊。
目光带着幸福又纠结的神采,说不出的复杂跟迷茫,却又藏着柔情似水,含情脉脉之意。
何舒幽幽一叹,轻声的呢喃着。
“生而同衾,死亦同穴?”
“嗯!生而同衾,死亦同穴。”
“你现在可是当今天子,一旦哀家跟大姐与你之间的关系公之于众,你真的不怕落个***女的昏君骂名吗?”
“本少爷有比曹贼更好的命,凭什么不能得曹贼的病,我有什么好怕的?”
何舒感性的神色一愣,不明所以的看着柳大少发出一声疑问:“嗯?”
“呵呵!戏言而已。
骂名而已,有什么骂名还能比谋权篡位更严重的?
我柳明志连造反篡位的恶名都不在意,收了你们两个倾城嫂夫人的骂名就更不在意了。”
何舒樱唇轻颤了一下,眉眼无奈的看着柳大少:“哀家如今终于明白,你柳明志当年还是爵爷之时在京城的名声是从何而来的了。”
“啊?什么名声?”
何舒抿着诱人的红唇窃笑了几声,瓮声说道:“不要批脸柳明志。
人的名树的影,果然有些传言并非空穴来风,哀家今天算是见识了。”
柳大少顿时一头黑线,悻悻的撇了撇嘴。
“嫉妒,当年本少爷有这个名头,完全是现在朝堂上的那些老狐狸,见到本少爷得父皇他老人家隆恩浩荡,嫉妒污蔑所至。
当年本少爷多好的一个人呢?
说我不要批脸完全是就是诽谤。
赤裸裸的诽谤。”
何舒看着柳大少不忿的模样,掩唇轻笑了起来:“哀……舒儿看,完全是名副其实。”
柳明志微微颔首在佳人的红唇上轻啄了一下,目光柔和的凝望着何舒有些躲闪的凤眸,手掌缓缓地在佳人身上游动起来。
“舒儿,给我生下一下大胖小子或者小棉袄呗?
我这么多妻妾之中,全都已经为我开枝散叶了,就连婕儿都有了怜娘这丫头了,截止目前,只有你还没有给我诞下一脉香火。
咱们俩要是有了骨血,以后我不在你身边的时候,你也好有个依靠不是?”
何舒神色一愣,手指默默的缠绕着垂落胸前的青丝,目光躲闪的低下了臻首。
“我……我……我要是有了身孕,将来孩子出生之后,静瑶,承志他们的身份跟关系全都乱了。
咱们夤夜欢好这么多次,你每一次走后我都偷偷的喝上一碗藏红花,就是怕我不小心会怀上了你的骨血。
静瑶跟承志这孩子的婚事始终是我心里的一根刺,让我不敢怀上你的……”
啪啪啪几声脆响,柳大少对着何舒的翘臀重重的来了几巴掌,虎目愠怒的瞪着揉着翘臀不敢与自己对视的何舒。
“谁让你喝那种汤药的?你怎么从来没有跟我提过?”
“我……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你提,俩孩子的婚事越来越近了,我要是再有了你的子嗣,你让他们以后如何相处嘛?”
“该怎么相处就怎么相处,各论各的不就行了?
珊儿还是我名义上的姑姑呢!实际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关系。
我们现在的日子不一样过得和和美美?
好家伙,我一直以为是本少爷自己的能力不行呢?搞半天你肚子始终没有反应的根源是在你这里?
本少爷不努力你怀不上,本少爷努力了你还是怀不上。
你背着我偷偷的喝藏红花,那他娘的本少爷不白努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