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明志没有给影主继续深思的机会,持着手中的天剑猛然侧手一翻化作万千剑光以秋风扫落叶的威势朝着影主飞攻而去。
寒芒闪烁令人头晕目眩的凌厉剑招赫然是九式剑歌第三剑歌夕阳斜。
体会到影主的实力是何等强悍的柳大少再也不遗余力的发起了猛烈的进攻,柳明志心里清楚至极,今日绝对不能留有丝毫的余力,不然的话自己绝对会在影主的手中横死当场。
今日的拼杀,纵然有可能会将主陵南侧的松柏林给夷为平地,自己也只能在所不惜了。
“九式剑歌夕阳斜!”
影主凝望着在空中留下一道道残影的剑光暗道了一言,周身立刻罡风四溢护住全身要害之处,右手随手一挥一道真气凝结的巨大掌印朝着迎面激射而来的凌厉剑光横拍而去。
掌印与剑光交击一处,轰鸣声伴随着汹涌的罡风朝着四面八方迸射而去。
站在数十步之外观战的众人看到转瞬间就飞射到了眼前的罡气劲风心里一惊,立即凝聚一道护体罡气萦绕周身,避免被柳大少两人交手之时产生的余威给误伤到。
众人虽然已经有所防范了,可是当被凌厉的罡风波及以后除了柳萱,风雷雨电四大法王以及十二影护法这些先天境界的高手之外,双方其余的上三品高手仍然身不由己的倒退了数步才停稳了身形。
平复着体内震荡的内力,众人目光惊骇的望着中心位置还在交手的柳大少,影主两人,再次体会到了先天境界那霸道绝伦的强悍实力有多么骇人。
寻常武者体能的内力跟先天境界高手奇经八脉之中的真气相比,简直是萤烛之光与日月之辉的天壤之别。
一至九品境界的高手有着一品一重天的说法,可是等他们将内力修炼到了九品境界的时候才陡然明白自己与先天高手的差别究竟有多离谱。
九品被江湖中人称之为内力通玄,可是到了先天境界那真的就是功参造化了。
众人心思复杂的感慨间,中心位置你攻我伐的柳大少两人身影逐渐的飘忽不定起来,就连柳萱他们这些同为先天高手的人也仅仅只能捕捉到一道道犹如鬼魅的凌厉残影。
至于寻常的上三品高手更是勉强只能看到两人在半空中喋血拼杀的模糊身影,从金戈交击之时的真气波动中感受着两道身影的大概位置。
松林间尘土飞扬,整齐有致的石砖被凌厉的剑芒斩成了一块块奇形怪状的碎石,小道两侧林立的密林更是不知不觉间已经有数十棵碗口粗细的柏树被拦腰斩断。
树冠在罡气劲风的席卷下翻飞在地,再次掀起了一阵阵呛人的烟尘。
半空之中,柳大少强忍着发麻的虎口立刻真气御剑环绕手臂之间,继而掌心真气涌动以真气御剑刺向了影主的膻中穴命门。
影主感受到柳大少那意欲至自己于死地的凶猛剑招,一记指罡信手拈来朝着天剑冰冷的剑身径直挥去。
天剑的剑尖在距离影主膻中穴位置三指距离的左右之时,影主的指罡准确无误的击打在天剑的剑身之上,来势凶猛的天剑登时颤鸣不已,剑尖的位置恰好贴着影主的左侧的护体罡气滑飞而去。
避开天剑致命一击的影主在空中如履平地一般凌空侧翻,蓄势久已的鞭腿以势不可挡的威势踢向了柳大少的胸膛部位。
来不及调转剑身防守的柳大少感受到影主霸道凶猛的鞭腿立即运转体能真气,原本隐隐约约的护体罡气更加的凝实了几分。
柳大少罡气凝实的眨眼之间,影主同样萦绕着汹涌罡气的小腿已经踢打在了柳大少胸前的护体罡气之上,难以招架的柳大少只能硬生生的扛下了影主突如其来的一击鞭腿。
只是柳大少终究是小瞧了影主这一击蓄势待发久已的鞭腿,硬生生的抵抗了这一击鞭腿的柳大少闷哼了一声宛若流星一般朝着地面倒飞了下去。
两人激战在一处的身影转瞬之间便拉开了距离。
柳大少落地的一瞬间,双手握着天剑的剑柄用力朝着地面刺去,天剑锋利的剑身在刺入地面的一刹那继而便响起了令人牙酸的撕拉声。
只见柳大少双手握着天剑身不由己的朝着后面滑退而去,双脚在地上摩擦了约莫一丈半左右的距离才堪堪停住了身形。
而在柳大少的身前,则是一道被天剑斩出的狭长清晰剑痕。
柳大少刚刚停稳身形,担心影主再次朝着自己攻击,反手抽出地上的天剑毫不犹豫的朝着身后凌空翻转了数丈左右再次飘落在地上。
落在地上的同时柳明志立即摆好了防御的姿态,目光惊疑不定的朝着从半空中缓缓落下的影主凝望过去。
望着好似气定神闲一样的落在数十步之外的影主,柳明志心中震撼不已,脸上却不动声色的调息着五脏六腑之中翻江倒海一般的激荡真气。
静静的看着数十步之外落地以后波澜不惊的影主,柳明志心中实在是五味杂陈,短短片刻的攻防交锋,柳大少就明白自己与影主在招式上的差距不是一星半点。
这个老狐狸的战斗经验实在是太丰富了,相比下来很少经历过生死决斗的自己在其手中可谓是相当的被动。
自己由于临阵经验不足的缘故,九式剑歌的攻击太固定化了,反观影主每一招每一式皆是应用自如,无论是攻击还是防守全部都是出于肢体经验的本能。
自己剑招练得再精通,依旧是敌不过影主在血与火的拼杀中磨砺出来的杀伐手段,境界差不多,功力也相差不大,可是在经验与招式上自己终究是落了下风。
柳大少在反思自己不足之处的同时,影主何尝不是心神恍惚的在审视着柳大少现在的情况。
望着柳大少除了因为真气震荡脸色有些涨红之外,并无丝毫受伤的模样,影主心中的疑问又增加了几分。
那一击意欲置之于死地的剑招出手之后,并肩王明明已经将全部的真气凝聚剑势之中增加威势,想要再次凝结真气势必有一个短暂的空挡。
既然如此并肩王是如何在电光火石之间,再次凝聚真气护体防守自己那一招凌厉的腿击的呢?
难道是自己的感知错误了?其实并肩王他从始至终都没有使出全力。
虽说并肩王只不过是一个后起之秀罢了,可是这未免也太秀了吧?
亦或者说他在装模作样,其实他已经受了很重的内伤。
思衬到这里影主跟柳大少先前一样忽然抬手一挥,一道杀伐果断的罡气风刃毫无征兆的朝着柳大少的面门横斩而去。
柳大少想不到影主这个老狐狸竟然如此为老不尊,不讲武德,下意识的停下平复体内震荡的真气行为提剑挽了个剑花,反手一道凌厉的剑气朝着影主激射而来的罡气风刃迎击而去。
轰鸣一声巨响,两道罡气碰撞一起掀起一股劲风四散而去。
“真气四溢,雄厚有力,并肩王真的没有受伤,可他的内力未免也太雄厚了一些吧?”
“老狐狸不讲武德,竟然学本少爷我玩偷袭,本少爷那么多的优点你不学习,偏偏学我不要脸这一套。
实在是为老不尊,无耻至极。”
柳大少心中暗自咒骂了一句,继而心里又冒出一股不安的念头。
就算不加上老周,自己这边比之谍影仍然少了一位先天境界的高手,以这个老狐狸如此强悍的实力,人海战术真的能堆垮他吗?
能的话,又得付出多大的代价才行啊!
柳明志因为影主强悍的实力陷入了天人交战之中,耳畔忽然响起了小妹柳萱的声音。
“大哥!”
柳明志微微侧目瞥了一眼不知何时走到自己身边的小妹柳萱轻声的说道:“嗯?怎么了?是不是发现了风雷法王他们有动手的意图了?”
柳萱美眸轻轻地扫了影主一眼,控制着自己的声音压到了最低。
“暂时还没有发现什么端倪,不过大哥你可一定得小心了,影主这个老狐狸根本没有出全力。”
“大哥知道,方才交手之时他在大哥的凌厉攻势下一直都是游刃有余的模样,那时候大哥心里就清楚这个老狐狸还没有出全力呢!”
“大哥说的这些小妹自然已经观察到了,只是大哥你难道没有发现,在你跟影主拼杀的这百余招之内,这个老狐狸一直都没有使用兵刃吗?
可以说从你们交手的第一招起,这个老狐狸始终都没有使用过自己的趁手兵刃。
要知道这个老狐狸可是有一把玄铁打造的雁翎刀为兵刃的,当年在忻州风云渡的时候这个老狐狸就手持雁翎刀大杀四方,压的咱们兄妹二人几乎没有还手之力。
这说明这个老狐狸的实力并不仅仅只是拳脚功夫那么简单,而是修炼了一门刀法的,至于修炼的是什么刀法咱们就不得而知了。
然而从开始到现在,这个老狐狸一直都是赤手空拳在跟大哥你对招,根本没有使用过他的兵刃。一个趁手的兵刃对于一个习武之人来说有多重要,这一点不用小妹说大哥你自己心里也应该明白的吧?
倘若再次交手,大哥你可千万不要大意,或许这个老狐狸之所以一直没有使用兵器就是在寻找机会,寻找一个可以一刀就能斩杀了大哥你的机会。
小妹希望大哥你能时刻注意着影主这个老狐狸的招式变化,防止他在关键时刻给你一个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柳大少听完小妹柳萱的谨慎凝重分析心神大震,目光如炬的朝着影主的双手扫视了过去。
小妹的话让柳大少醍醐灌顶一般的清醒了过来,小妹说的太对了,影主这个老狐狸从始至终都没有使用过自己的兵刃,自己怎么把如此重要的环节给忽视了呢?
目光幽幽的打量着全身笼罩在黑斗篷之中的影主,柳明志试图从一些细微的地方观察影主身上的斗篷下有没有携带着兵刃。
只是观察了片刻,柳明志完全没有看出来任何的端倪。
柳大少脑海中不由的浮现出多年前在忻州风云渡之时发生的一幕幕场景,要知道当年影主在自己的十三姨白铃儿出现之后,可是亲自手握一把雁翎刀在混乱的战场之上大杀四方的。
当时在影主的杀机凛冽的刀光之下,多少护卫在自己身前的有关司子弟无不是死的死,伤的伤,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阻挡的住这个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老变态。
遥记得当初若不是在千钧一发自己自己的小妹柳萱跟九牛兄弟还有武盟的众多高手前来救援,自己十九八九已经惨死在了影主威力绝伦的刀光之下了。
那把寒光闪烁的雁翎刀可是差点让自己身首异处的大杀器呀,自己怎么还给忘记了呢?
只是那把雁翎刀如今到底在不在影主的身上呢?难道真像小妹说的那样,影主在寻找一个将自己一击致命的机会?
柳大少从思索中回过神来,不着痕迹的碰了一下柳萱的手臂。
“待会你交代朱雀传话给十三姨,四舅,了凡大师,柳大哥,宋大哥……他们,让他们注意保持警惕,一旦有任何的不对劲,立即出手相助。”
柳萱听出了大哥话语之中的警惕意味,轻轻地示意了一下默默的朝着头戴斗笠的朱雀靠了过去。
“嗯!萱儿知道了。”
柳萱尚未靠近朱雀的所站立的位置之时,数十步之外的影主忽然瞳孔紧缩了一下,眼神惊疑不定却又一副意料之中的神色朝着一旁瞥了几眼。
在柳大少微微有些不解的目光之中,影主突然扬起手对着站在十几步之外的风雷雨电四大法王和十一位影护法他们招了招手。
十几步之外的风雷雨电四王与十一位影护法见到了影主的手势,立即各展神通的朝着影主的位置纵身飞跃而去,落在影主身体之后,十五人好似鹰隼一般凌厉的目光在周围的松柏林中仔细谨慎的打量了起来。
柳大少以及其身后的数百高手见此情形立即朝着柳大少围了过去,目光谨慎的盯着对面的一群对手悄然摸向了各自的兵刃。
他们虽然不明白好端端的影主为何忽然向变了一个人一样,但是他们知道自己的职责是什么,应该干些什么。
柳萱更是不再隐藏自己的行动,一个箭步直接听到了朱雀的跟前轻声交代着什么。
朱雀天生妩媚的美眸担忧的瞄了一眼站在首位的柳大少,对着柳萱轻轻地点了点头悄然退出了人群之中。
影主望着柳大少身后忽然变得严阵以待的一众高手,一甩衣袍哈哈长笑了几声目光意味深长的看向了皇陵入口的方向,似乎在等什么人一样。
柳明志不明所以的顺着影主的眼神朝着皇陵方向瞥了一下,心里不由得腹议了几句,难道影主已经知道了自己暗中也聚集了大批的先天高手了?
念头刚刚兴起,柳明志又打消了下去。
影主又不是傻子,心里肯定明白自己敢来赴宴肯定已经准备了充足的后手,先前他还一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模样,突然如此肯定有自己不知道的缘由。
能让影主如此警惕的原因肯定非同小可,可是自己身为一方的当事人为何一点的消息都没有听到呢?
柳大少正在暗自思索间,影主忽然幽幽的叹息了一声转身看向了北方。
“闻人老兄,白老兄,百善老兄,慧法兄,既然已经到了又何必在躲躲藏藏的呢?不妨直接现身一见。
咱们这些老骨头这么多年没见了,今日难得齐聚一堂,老夫觉得就没有必要再藏头露尾的了。”
影主话语落下的同时,柳大少忽然感觉到自己手中的天剑颤鸣不止,似乎遇到了值得令它兴奋的存在一样。
低头扫了一眼在手中颤鸣着剑吟之声的天剑,柳大少目光惊喜又迟疑的在四面八方环视着。
剑意,强烈的剑意。
皇陵来了一个不在自己预料之中的用剑高手,而且是一个剑法奇绝的绝顶高手。
7017k
柳大少暗自运气控制着手中颤鸣不已的天剑,目光惊喜期待却又紧张不安的环视着松柏林周围的任何风吹草动。
是那个让自己与舒儿和瑶儿常常挂怀的人来了吗?真的会是他吗?
在众人神色各异的复杂眼神注视下,松柏林通往皇陵入口的小道之上一个略显消瘦的身影进入了众人的视野之中。
来人头戴竹编斗笠,身着浅灰色的大儒长袍,消瘦的身影有远见近在众人的眼眸之中渐渐的清晰起来。
柳大少凝望着那个熟悉至极的消瘦身影眼中满是激动之情,根本按捺不住自己心底的惊喜之意,嘴角情不自禁的的扬起一抹浓浓的笑意。
“老爷子,真的是你!”
柳大少轻轻地呢喃声刚刚落下,从皇陵其它三个方向的小道之上再次出现了三个气势不凡的身影。
虽然由于距离的缘故暂时看不清他们三个人的长相,但是从他们那自带出尘气质的身形之上便可以看出来来者非凡也。
白老兄?百善老兄?慧法兄?嘶……难道是他们三位?
柳大少暗自腹议了一下影主方才口中的几个称呼,隐隐的已经猜到了其余三位来人的身份了。
只是他们怎么来了,包括老爷子在内,自己根本没有机会来得及通知他们任何一个人前来皇陵为自己助拳,他们是怎么知道消息的?
而且老爷子和自己的外公白胡来他们两人还好说,毕竟他们两位长者与自己的关系非凡,一个是自己的恩师加爷爷,一个是自己的亲外公,他们两个前来为自己助拳自当是无可厚非。
可是百善禅师跟慧法禅师呢?他们两人与自己非亲非故的为何会赶来助拳呢?
慧法禅师还好一点,当年自己被婉言‘软禁’在金国都城的时候,在都城之中游玩之时进入了大护国寺里面自己跟慧法老和尚是有过一面之缘,倒也算是有那么一点点的故交。
可是这种故交充其量不过是萍水相逢罢了,还不值得的他不远千里从原来的金国都城赶来京师为自己助阵吧?
最关键的是他们四位是怎么知道的今日之事,并且又能够及时赶来的呢?
要知道前几天在书房里自己与一众娘子相互合计的时候,婉言还是满腹遗憾的说就算派人去都城召集慧法老禅师赶来相助也来不及了。
可是现在呢?自己根本没去相请人家,他们自己就赶来助阵了,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再说自己的外公白胡来,儿子柳承志新婚大喜的日子他老人家都因为年事已高的缘故,没有赶来京城赴他重外孙的喜宴,三天时间他是怎么从东海赶来京城的?
难道是他老人家其实早就跟着十三姨他们一块来京师了,只是因为某些缘故一直潜伏着没有露面不成?
这倒也说得过去。
老爷子呢?这些年他老人家一直行踪缥缈,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在江湖上过着纵马高歌的逍遥日子,就连自己和筠瑶与舒儿这个老爷子的亲孙女都好几年没有见过他老人家了。
自己几人私下里甚至还怀疑过老爷子是否还在人世的事情,他又是怎么知道今日之事的?
难道老爷子这些年一直都在京城某个角落里隐居着,只是有意没有露面跟自己等人相见罢了?
除了这一点可能,别的也说不通了。
毕竟影主只给了自己三天准备的时间,想要通知他们的话在三天之内能不能找得到他们都是一个问题。
至于西漠大悲禅林的百善老禅师,对他自己只能说是只闻其名,不见其人。
今日他能赶来助拳,是柳大少万万没能想得到的。
至于为什么柳大少如此肯定他也是来助拳的,这根本不用细思好不好,来皇陵这种地方总不能是来郊游踏青的吧?
柳大少暗自思索间,闻人政四人已经相继走到了距离柳大少不足二十步的位置停下了身形。
闻人政四人先后停了下来,看到了彼此还算相熟的相貌以后脸上同样露出了诧异之色,显然在这里能够见到对方也是出乎了他们自己意料之外的事情。
闻人政默默的取下了头上的斗笠,藏着隐晦精光的苍老双眸先是扫了一眼旁边身着一袭棕色劲装提着酒葫芦默默小酌的白胡来,继而眼神怪异的打量了几眼身着月白色袈裟的百善老禅师与身穿麻灰色僧袍的慧法老禅师。
“白老哥你出现在这里老朽不意外,可是百善老秃驴,慧法老秃驴你们两个老不死的今天怎么也来了?
怎么着?不想守着你们的佛祖菩萨整日诵念阿弥陀佛了,打算入世还俗了吗?
好事倒是好事,只是这个时候还俗未免晚了一点吧?毕竟到了这个年龄了,你们两个老秃驴就算是还俗了,下面那点小玩意也没什么大用了吧?
老朽看就算是吃了虎豹散这些药物助兴,估计你们也顶不住人家风流俏佳人那几下子要命招式。
不如就别还俗了,还是守着你们的佛祖菩萨继续清心寡欲好了,毕竟还俗了也没多大区别不是。”
白胡来正在潇洒自在的品味着葫芦里的美酒,听到闻人政对着百善老禅师与慧法老禅师两人那极其刺耳的调侃话语不由的闷哼了一声,擦拭着嘴角咳出的酒水老脸渐渐的有些忍俊不禁的涨红。
老秃驴这个称呼昔年自己也没少喊,可是今天这两个老秃驴毕竟是来帮助自己的外孙助阵的,白胡来刚才正想着如何称呼更为合适一些,没想到闻人老弟就如此的口下不留情的喊了出来。
你说的倒是痛快了,可是让老夫接下来该怎么称呼呢?虽然也很想来一句老秃驴,奈何今日的时机属实有些不太恰当。
喊禅师吧!似乎又有些跟闻人老弟你唱对台戏的意思了。
愁煞老夫是也。
白胡来还在犹豫该如何称呼百善,慧法两人合适一些,两人的反应倒是给白胡来解了围。
只见百善,慧法两人相视一眼,眼角抽搐的看着笑吟吟的闻人政。
“闻人政你个老杂毛,喊一句老和尚,臭和尚也就罢了,老秃驴未免也太过分了吧,你个老匹夫枉为人师。”
“言之有理,老衲多少年都没动火了,他妈了个巴子的你个老杂毛一上来就让老衲动了嗔念,你可真不是个玩意。”
闻人政眼神不羁的哼笑了几声:“老秃驴,你们两个修行不够别怪老夫啊,一点嘲讽都承受不了,有违你们佛家的清修之道呀!”
“嘿——他妈了个巴子的,你个老杂毛,你还叫老秃驴……你……你……岂有此理。”
白胡来一看三人大有红脸的架势,急忙收起酒葫芦走到三人中间当起了和事佬。
“得得得,闻人老弟,百善老秃……老弟,慧法老弟,咱们都一把年纪了,就别跟年轻的时候一样脾气那么暴躁了。
今天能够相聚一起实属不易,都收收性子,收收性子,就当给老哥哥一个薄面了好不好?
再说了,咱们今天的来意想来大致是相同的,咱们应该一致对外才是,如今刚一见面就起了内讧岂不是让人看笑话。
平平气,都平平气,不给老夫一个薄面总得给我那外孙一个薄面吧?”
闻人政三人闻言下意识的朝着柳大少的方向看了一眼,各自轻哼了一声将目光看向了站在数十步之外的影主等人。
影主感受到闻人政四人朝着自己看来的目光也顺势望了过去。
静静的望着四位勉强还算有些交情的老故人,影主幽幽的长叹一声眼中闪烁着难以言表的复杂意味。
闻人政四人收敛心神并没有先给柳大少寒暄的意思,而是整理了一下各自的衣袍神色惆怅的走向了影主等人。
柳明志见此情形心里也没有丝毫的不快之意,而是顺着四人的身影再次朝着影主看了过去。
也许外公,老爷子他们四个的出现能够帮助自己说服影主这个老顽固一二。
柳明志心里从始至终都很清楚,倘若能够兵不血刃的解决谍影之事,自己肯定不愿意与影主以及整个谍影密探兵戎相见。
如此想法并不是柳明志怕了谍影,而是柳明志现在的心思全部放在了对外的那些事宜之上。
比如西征大军在亚欧之地的开疆事宜,比如长子柳乘风在沙俄国的姻缘事宜,再比如安狗儿扬帆出海结交西洋万邦的事宜。
这三件事表面上看似普普通通并没有什么关联,然而柳大少心里比谁都清楚,这三件事情无形中早就已经联系在了一起。
张狂,南宫晔他们二人统帅的西征大军驻守天竺,大食两国境内,东北方向可接壤沙俄国,西南两方能毗邻西洋海邦与诸多内陆蛮夷小国。
三方人马一个通行汪洋大海之上,两个横行大陆疆域之间;两方向西前进,一方向北拓展,如此来看,三方人马怎么都不像能够产生交集的样子。
然而事实却恰恰并非如此。
看似毫无交集的三方人马,早已经在西征大军讨伐大食,天竺两国蛮夷那一刻就无形之中连成了一条线。
柳明志时长感叹西征之举乃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原因便是源于此。
可以说如今大龙朝廷所有的重心都已经摆在了开疆扩土的事情上面了,而开疆扩土的前提便是内局稳定,朝廷可以毫无后顾之忧的成为各路人马开疆扩土的稳定靠山,亦或者可以说是信仰。
柳大少乃是领兵的行伍出身,自然明白士气,军心有多么的重要,而维持这些的前提全部都要依赖于对朝廷的信仰。
只有所有兵马都能够毫无顾虑的坚信朝廷可以让他们进退无忧这一点,那么西征大军才能真正的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攘外必先安内,如果内部疆土都已经动荡不安了,又何谈攘外呢?
故而眼下这种时局,柳明志最怕的就是朝廷内部时局动荡不安,一旦内局动荡不安,将来动摇的可就不仅仅只是大龙内府,北府,新府三府那么简单了。
只要朝廷出现了内局动荡的浪花,届时不但大龙本土境内会发生波涛汹涌的混乱局面,可以说就连西域诸国也将要受到极大的波及。
如果连西域诸国都将要受到波及,那么远征万里之外的两路西征大军在大食,天竺两国以及罗马,埃及,法兰克国将会是什么局势就可想而知了。
而影主他们这些可能会成为内部局势动荡根源的人物,柳明志还是极其在意的。
如果今日能够兵不血刃的解决争端,自己心里原本的那些忧虑也就能够不复存在了。
只是老爷子他们四个能没有这个能力跟颜面呢?
想到这里,柳明志目光若有所思的盯着闻人政他们四人的背影看了起来。
“李兄,老朽有礼了。”
“李老弟,白胡来有礼了。”
“影主,老衲有礼了。”
“李施主,贫僧有礼了。”
影主斗篷下的双眸看着闻人政四人神色不卑不亢先后施以平礼的模样,眼底的酸楚之意一闪而逝,抱拳随意的回了一礼。
“老夫李戡,见过四位故友,有礼了。”
闻人政四人放下手掌之后,尚未开口言说第二句寒暄之词影主便悄悄的背起双手,朝着主陵的方向轻走了几步。
影主默默的驻足在一块没有被罡气劲风波及的完整石砖之上,目光苦涩的环视着点缀主陵景色的松柏密林叹息了一声。
“老夫原来本以为自己跟众兄弟的行动已经够隐秘的了,没想到终究还是没有避开柳翁的耳目,你们果然还是来了。
如日中天,君临天下。神相当日的箴言诚不欺老夫也。
看来当真是天不佑我李氏一脉,是天不佑我李氏一脉啊!”
白胡来,闻人政他们四人听到影主夹杂着万千愁绪的自言自语之词,皆是不由得身躯一震,身形微不可察的佝偻了几分。
他们从影主短短的几句话语之中听出了太多的不甘之意,太多的辛酸之情,太多的无可奈何。
今日虽然可能是以敌手的身份相逢,但是他们却不由得为影主感到惋惜。
这个昔年的老故人身上到底背负了多大的压力,又扛起了多大的重担呢!
原本想说些什么的四人,默默的将到了嘴边的话语吞咽了下去。
来时的路上明明准备了千言万语的劝说之词,可是此时此刻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柳明志望着站在一处默然无言了许久的影主他们几人,神色迟疑了片刻反手挽了个剑花收起天剑竖在手臂后面走了上去。
目光平静又谨慎的瞥了几眼审视着皇陵四周景色怔怔出神的影主,柳明志缓缓的停到了闻人政四人身前。
“老爷子,小子有礼了。”
“外公,孩儿有礼了。”
“百善老禅师,慧法老禅师,晚辈有礼了。”
“跟几年前相比变化不小,你如今身份不一样了,对老朽不用如此的多礼。”
“好外孙,快快免礼,咱家没有那么多的陈规旧礼。”
“不敢不敢,老衲参见陛下。”
“不敢不敢,贫僧参见陛下。”
柳明志放下双手神色好奇的看着眼前的四人,目光之中的疑问之意不言而喻。
“老爷子,这些年你都去哪了?就算是云游四海浪迹天涯起码也给家里报个平安吧!
你了无音讯的这些年小子,舒儿,瑶儿,韵儿……我们这些晚辈别提有多担心了。
前几日小子还跟舒儿说起下次再见到你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呢!结果今天你就自己赶来京师了,可谓是给了小子我一个天大的惊喜啊!
舒儿她若是见了你老人家,肯定高兴的不知所措。
还有外公您老人家,你的重外孙柳承志新婚大喜的日子那天你都没有赶来赴宴,怎么今天突然就出现在了这皇陵之中了呢?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呀?孩儿我怎么一点都不知情呢?
再者就是百善老禅师,慧法老禅师,你们两个又是什么情况?你们来的这也太过突然了吧?晚辈我实在是一丁点的心里准备都没有。”
四人看着柳大少满脸疑惑的模样,相视一眼之后先后开口说道。
“多日前你爹派人找到了老朽,告知了老朽此事。”
“多日前你娘亲传书给的外公我,然后老夫就星夜兼程的赶来京城了,不出意外同样也是老夫那好女婿的意思。”
“老衲同样是多日前接到了柳翁的书信,所以一路不停的赶来了京师境内。”
“贫僧也是多日前接到了柳翁的书信,然后昼夜不停的赶到了京城之中。”
“啊?”
柳大少看着言辞诚恳的四人不由的怔然了一下,自己老头子通知的他们?
什么时候的事情啊?自己为何一丁点都不知道呢?
再说了,柳叶就算再牛逼也不至于三天时间就能把人找到京城来吧?传递消息需要时间不说,他们赶来京城同样也需要时间吧?
三天时间无论怎么看都不可能做得到呀!
等等,多日前?他们四个方才说的好像是多日前,影主明明是三日前儿子新婚大喜那天才邀请的自己,老头子为什么在多日前就给他们四人传信的呢?
嘶……柳明志轻吸了一口凉气,目光微眯的开始思索着这些日子柳府上发生的情况。
蓦然间,柳大少眼前浮现起了一个场面,那就是儿子成亲前几日小妹柳萱回府的那天发生的场景。
当时老管家柳远急匆匆的赶来厅中跟老头子说了些什么,然后只跟女儿寒暄了几句的柳之安便借故离开了正厅。
难道是那一次老头子就知道了什么了?
柳明志前思后想片刻,仔细推敲一番,心里面隐约已经得到了答案。
外公白胡来和老爷子闻人政四人他们四位今日之所以能够及时赶到这里,十有八九是出自老头子的手笔。
可是老头子未免也太阴险了吧?你前前后后的安排了那么多的布局,为何本少爷我竟然一点的风声都不知晓?
你多少起码也给我打个招呼不是?
是你太奸诈了?还是本少爷太无能了?
柳明志无声的叹息了一口气,突然感觉到自己跟老头子一比好废物啊。
虽然不知道柳大少的心中此时具体在想些什么内容,但是从柳大少脸上那短短片刻功夫就变化万千的神色来看,四人似乎明白了什么。
看来自己四人被邀请来助阵的事情就连柳明志自己也被蒙在了鼓里,一时间四人也不知道该对柳之安的这等行径做出什么样的评价了。
你暗中都帮自己的儿子出了那么大的力了,还有必要瞒着他吗?
幸亏我等四人来的恰到时机,要是晚来一点赶上他们正在激战的时候,把我们当成彼此的援兵上来就是一击致命杀招迎面而来可就有的看了。
毫无防备之下突然一击杀招迎面而来,就是以自己等人的境界只怕也难以防备的了吧?
身亡或者重伤或许不至于,然而丢点颜面铁定是没跑了。
眼前浮现起可能会发生的那一幕憋屈场景,四人不约而同的打了个轻颤,那样的场面若是发生了,可就真的尴尬了。
柳大少从嘀咕中回过神来,偷偷的观察了一眼一如方才模样驻足在不远处一动不动的影主,轻咳了一声朝着闻人政四人凑了过去。
“外公,老爷子,两位大师,可否移步一二?晚……朕有些许话语想与你们四人商议一番。”
虽然柳明志不想当着外公和闻人政他们两位长者的面使用朕这个自称,奈何碍于有百善,慧法他们两位老僧人在场,柳明志也不想低了自己的身份,无奈之下只能以此自称了。
四人看着柳大少警惕的神色,并未在意他方才的自称之言,眼眸微微瞥了一眼数步外的影主似乎明白了什么,轻轻地点了点头抬手示意柳明志引路。
五人不疾不徐的走到了距离影主数十步之外的柏树下停了下来,柳大少反手持着天剑对四人抱了一拳。
“外公,老爷子,两位大师,多谢你们今日能够前来为朕助拳,虽然有些出乎了朕的预料,可是朕还是要感谢你们几人协助。”
“不敢不敢,陛下乃是一国之君,老衲虽是大悲禅林内的方外之人,亦是身为朝廷治下的臣民,陛下需要老衲相助,实乃老衲分内之事,岂敢受陛下之谢。”
“老僧附议百善禅师之言,如今天下一统,四海归一,贫僧昔日虽为金国大护国寺主持,今日亦为陛下治下臣民,陛下有求,贫僧自当肝脑涂地,不敢得谢。”
闻人政看着化身为舔狗的百善老秃驴和慧法老秃驴,眼底的鄙夷之色一闪而逝。
担心自己的禅院将来可能会被朝廷大军所灭就直说,非要违心的说这些阿谀奉承之词有这个必要吗?
两个老秃驴,虚伪。
不过为了照顾好徒儿并好孙女婿的颜面,闻人政还是心口不一的对着柳大少抱了一拳。
“老朽与两个老秃……禅师一样,身为陛下臣民,自当为朝廷排忧解难,不敢承受陛下谢言。”
白胡来梗着脖子轻咳了一声,淡笑着对着柳大少抱了一拳。
“老夫附议,为朝廷扫清障碍,安稳天下民心乃是分内之事,不敢承谢。”
柳大少看着及其配合自己的闻人政和白胡来这两位长辈,嘴角微微扬起一抹转瞬即逝的笑意。
“四位有心了,那么朕也就不再客套了。
请问四位前辈,你等四人其中有谁与影主极为相熟的吗?
可否替朕前去劝诫影主前辈一二,让他放下手中的兵刃与朕罢手言和,不要再掀起兵戈之事。
如今天下一统还没有多少年,自是民心思安,百姓无不渴望安居乐业,天下安宁,朕实在不欲见到朝野内外再起兵祸了。
影主以及谍影今日在皇陵之举对朕而言固然不会酿成滔天大祸,然而他们的行径一旦被有心人知晓了,以此为点借机生事,朝野内外势必会再起风波。
以朕现在的威望,自然不惧这些,可是常言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朕实在不希望见到同胞相戮的场面发生在眼前。
都是我大龙的臣民,朕实在是不希望见到任何一个臣民无端身死。
为了一统天下,三府境内军民死伤百万有多,如今好不容易终将天下一统,朕不希望见到大龙境内再有战火发生,以至于百姓再次流离失所,生灵涂炭。
故而,四位前辈如果有与影主前辈相熟的人,可否代替朕前去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的劝说一二。
以劝影主前辈携带麾下众弟兄放下刀兵,以绝刀兵之难。
如果哪位前辈能为朕促成此事,朕定然重重有赏。”
四人听完柳大少的慷慨之言纷纷沉默了下来,如果没有听到影主先前的那番自言自语的话语,他们自然愿意代替柳大少前去劝说一二,毕竟他们今日所来的目的正是为了熄灭这场纷争。
奈何有影主先前令他们感慨万千的言辞在先,他们实在不知道还有什么话能够劝说影主放下刀兵,罢手言和。
就连柳大少的外公白胡来也是暗自叹息了一声,不知道该说什么为好。
百善,慧法两个不问世事的化外之人就更不用说了,他们跟影主这位前朝谍影密探的当家人只能说是泛泛之交。
慧法禅师更是可以说是影主敌手的身份,毕竟当年柳大少没有一统天下的时候,大龙与金国可是势同水火的敌国,慧法身为金国大护国寺的主持,私下里自然跟影主的关系好不到哪里去。
今日见面之后之所以能够称兄道弟,也只不过是表面上互相寒暄的客套之词罢了。
让他去劝说影主,别说能够有所成效了,不火上浇油就已经相当的不错了。
闻人政当年乃是权倾朝野的一代帝师,身为当初的帝师,又是武林中赫赫有名的天剑传人,他以往私下里跟影主还是打过一些交道的。
然而恰恰因为以往跟影主打过一些的交道,他才更加的了解影主的秉性。
闻人政心里其实很明白,影主方才的那番话看似是在自言自语,实则不过是有意说给他们四个人听得罢了。
从影主的那番话语之中,闻人政已然明了没有继续劝说的必要了。
可是看着柳大少那满是希冀的眼神,闻人政心里终究还是心软了。
也罢,就当是为了孙女能够不为自己的心上人整日里担惊受怕,自己就豁出去这张老脸再去为其奔波一番吧。
不过这件事可不能老朽一个人扛下来,旁边三位仁兄想要作壁上观想都不要想。
老朽的这张老脸保存不住,你们也休想不沾染一点因果。
“罢了罢了,老朽与三位故友就再为陛下奔波一番好了,至于成与不成老朽不敢保证,还望陛下做好心理准备。”
听到闻人政的话语白胡来还好,并未有多大的怪异反应,倒是百善,慧法两个老和尚眼角抽搐了几下,只能苦笑着点头附和了起来。
“老衲愿往。”
“贫僧愿意效劳一二。”
白胡来瞄了一眼神色复杂的闻人政,随意的耸了耸肩膀。
“百善老弟和慧法老弟都没意见了,老夫自然不会有什么异议,愿往!”
“那就有劳四位前辈了,无论成与不成,朕都不会心有怨言的。”
“陛下圣明,我等先行去与影主接洽。”
“有劳了,同归。”
五人结束交谈,再次回到了摆着酒坛的矮桌旁边。
闻人政四人彼此对视一眼,脸色复杂的走向了不远处的影主。
闻人政他们走到影主身旁尚未开口说话,影主似是听到了几人的轻盈的脚步声,忽然转身目光凄凉的扫视着面前的四位算不上故友的故人。
“四位老友的来意老夫心中已然明白,几位已然不必再说了,老夫心意已决,决然不会再做更改,四位故友不必再多费口舌了。
老夫偶然知道今日四位故友也要来皇陵相会,特意交代弟兄们备了几坛陈年佳酿静候佳音。
四位故友想来也是远道而来,既然如此不妨今日就陪老夫好好的开怀畅饮一番,也不枉昔年咱们相识一场。
酒水已足,不知四位老友意下如何?”
影主说完看似是询问四人的话语,实际上也不等闻人政四人答应与否,一甩斗篷径直朝着方才自己与柳大少对饮的矮桌走了过去。
闻人政四人见此情形也只好脸色怅然的跟了上去,他们虽然看不透影主的具体想法,却也已经从影主的言行之中明白了影主大致的心思。
想要厚着这张老脸帮助柳明志劝说影主罢手言和的事情,已然不再可能了。
影主淡淡的扫了一眼站在几步外眼神有些诧异的柳大少,慢慢的停在了刚才饮酒的矮桌旁边。
打量着已经在自己二人方才的拼杀之下变得杯盘狼藉的桌面,影主的目光扫视了一下摆放在矮桌两侧的那些酒坛。
影主确定了那些酒坛并未被自己二人方才的拼杀波及以后,随手一挥便是劲风涌动,摆在矮桌左侧的那些蒙上了一层尘土的四坛酒水溅射而起,在劲风的推动下径直朝着闻人政四人激射了过去。
四人看着激射而来的酒坛皆是神色一凝,只有闻人政云淡风轻的凌空挥舞了几下手掌,举止飘然的将激射而来的酒坛纳入了手掌之中。
而白胡来三人看似平静的脸色之下则是多了一丝惊疑之意,接下酒坛的动作虽然并不费力,比之闻人政飘逸自如的动作却略显繁琐了些许。
四位先天高手默默的托着手中的酒坛,除了闻人政之外其余三人的眼底深处纷纷闪过了一丝谨慎之色。
影主表面上看起来简简单单的送酒行为在几个老狐狸看来其实已经进行了一个短暂的交锋,以影主方才挥送酒坛的力道来说,若不是自己几人还有些不错的本领,只怕酒坛在入手的一刹那就已经碎落一地了。
影主想要表达的意思相当的明了,这坛陈年佳酿的美酒老夫是送给诸位故友了,至于几位能不能喝的上那就只有各凭本领了。
喝的上那是自己的本领高强,喝不上要怨就怨自己技不如人。
技不如人的人,老夫虽然不会小瞧于你,但是同样也不会太过高看于你一眼。
四人一瞬间便明白了影主想要阐述的深意,淡笑着看着手中的酒坛屈指一挥随意的除去了酒坛上的泥封。
闻人政,白胡来两人嗅到酒坛中扑面而来的浓郁酒香,情不自禁的露出了陶醉的表情,一看就知道是爱酒之人。
反观百善,慧法两人,老脸苦巴巴的望着坛中清冽醇厚酒水的轻轻地道了一声佛号。
“阿弥陀佛,罪过罪过。”
“我佛慈悲,贫僧今日迫不得已要破戒了。”
影主斗篷下的锐利双眸默默的打量着捧着酒坛神色各异的四人,目光最终定格在了闻人政的身上。
因为他从闻人政的身上感受到了一股淡淡的压力,虽然还没有真正的交手,但是仅仅从闻人政接过酒坛之时那行云流水的动作之上影主心里便已经有谱了。
这位昔日的一代帝师在功力上明显是强过了自己的,至于强出多少,没有真正的交手影主也不会妄下断言。
不过回想起昔年在忻州风云渡之时闻人政那令人惊为天人的强悍实力,影主心中徒留苦涩之意。
这么多年过去了,这个老故人的实力想来应该会更上一层楼了吧?
不过倒也不是绝对的,毕竟闻人政如今已经年老体衰了,随着身体的衰老功力未必没有逐渐倒退的可能。
这一点影主还是比较有发言权的,因为他与众多弟兄的实力已经随着岁月的消磨与身体的衰老渐渐的减退了些许。
虽然依旧还是被江湖中人尊称为陆地神仙的先天高手,但是实力已经大不如从前了。
闻人政他比自己还痴长了几岁,境界跟功力有所减退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只是按照眼下的局面来看,闻人的实力是强是弱已然是不甚重要了。
想到这里影主笼罩在斗篷下的嘴角露出了一丝自嘲的笑意,脚尖一抬将一坛酒水踢到了自己的手中。
与闻人政四人一样屈指除掉了酒坛上的封泥,影主提着酒坛转身看向了身后的风雷雨电四大法王和十一位影护法,以及更远处的数十位谍影密探举起了自己的酒坛。
“兄弟们,今日或许是……罢了,喝酒!”
数十位谍影之人目光坦然的凝望着高举着酒坛的影主,不约而同的从腰间解下了酒囊或者酒葫芦等酒具提在了手里。
举止飘逸的去掉了酒塞,一干谍影之人举着酒囊对影主挥舞了一下。
“吾等弟兄,敬主上。”
影主锐利的眼神望着一众数十年的生死弟兄们逐渐别伤怀沉痛取代,默默的眨巴了几下酸涩的眼角,影主微微侧身提着酒坛对闻人政四人以及柳大少示意了一下。
“老夫李戡,敬诸位。”
在众人复杂的目光中影主一手撑着斗篷,一手举着酒坛对着斗篷内张开的口齿倾倒了下去,似要开怀畅饮一场。
清晰的吞咽声传入了众人的耳中,不远处的一众谍影之人也纷纷举起了自己的酒具痛饮了起来。
一坛五斤装的陈年佳酿在一盏茶左右的功夫被影主喝的逐渐见底,当最后几滴酒水落下之后,影主举着酒坛的手臂飘飘然的滑落了下来。
轻轻地打了个酒嗝,影主目光沉重的扫视了一眼柳大少,闻人政等人将酒坛举起重重的摔在了遍布剑痕的地砖之上。
屈指擦拭了一下花白胡须上的酒水,影主目光沉重的审视着柳大少几人。
“白胡来白老兄,昔年你可是朝廷里大内侍卫的总教头啊,睿宗先帝对老兄你是何等的看重?朝廷待你白家是何等的不薄?
帝师闻人兄,数十年前你少年得志意气风发,入的庙堂方得大展宏图之机,遂在朝堂之上,江湖之中留下了赫赫威名。
睿宗仰慕兄之大才,年少之时更是以师徒之礼相待,方有兄一展胸中丘壑之天地。
帝师之位,天剑之名,朝野内外无不仰慕兄之威名,在兄急流勇退隐居江南之后,天下之人更是大赞兄之高风亮节。
先帝亦是从不否认兄帝师之美誉。
数十年如一日以徒自称,师徒之情何不如情比金坚?
奈何时至今日,两位大兄竟然会……唉……
百善老秃驴,你乃化外之人,实在不该沾染凡尘俗世,当年若非睿宗先帝法外开恩,尔等大悲禅林早已经化作一片荒丘。
老夫若是知道早有今日,老夫只恨自己当年没有违抗圣意,血洗尔大悲禅林,绝你禅林庙宇。
慧法老秃驴,昔年的手下败将罢了,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并肩王,老夫他们四人老夫无话可说,王爷您可是三公主殿下她……也罢……也罢……哈哈哈哈……哈哈哈……
醉眼看人间,人人皆忠良;醒目看时局,事事皆炎凉。
世态炎凉,当真是世态炎凉啊!”
影主言辞讥讽几人间,悄悄的从斗篷下摸出了那把玄铁铸造的雁翎刀持在了手中。
“人讲礼义为先,树讲枝叶为源。
老夫的礼已经尽到了,这义就难为了。
除了白老兄他们四位老友,其他的老友和后起之秀既然也已经到了,那就没必要躲躲藏藏了,不妨也一并现身一见吧。
青史几行姓名留,人生不过忠义和气节二名。
今日最惨也只不过是血尽人亡罢了,一起出来吧。
李戡何惧之有。”
柳明志目光复杂的看着大有慷慨赴义姿态的影主,心里也是狠狠的踌躇了一把,心里陡然升起一种自己仿佛才是一个十恶不赦的大恶人一样的感觉。
影主先前的那番话虽然只说了一半,后面被那满是凄凉的哈哈大笑声所取代。
但是对于柳明志来说,影主的那几声长笑远比言说一番讽刺之语更加的刺耳,更加的讽刺。
谁不想闲云野鹤呢?不过是忠其一生罢了。
柳大少在心里再次复念了一番影主先前所讲的那些话语,手臂轻颤了两下朝着腰间的酒囊摸了过去。
解下了腰间的酒囊弹掉了塞子,柳大少神色迟疑的对着影主举起了酒囊。
“朕,再敬诸位前辈一场,今日诸位前辈无论生死,等前辈百年之后,朕必有千秋忠义石碑赠上。”
柳明志说完重重的呼了口气,举起酒囊犹如影主和众多谍影密探方才一样开怀畅饮了起来。
闻人政四人面容上的表情同样的是复杂不已,影主方才的那番话听在他们的耳中是何等的讽刺啊!
尤其是闻人政,白胡来他们两人,他们两人昔年一个是李氏皇族的一代帝师,一个是李氏皇族大内侍卫的总教头,皆是李氏皇族昔日的臣子。
不管是出于什么缘由,又或者有什么难言之隐,今日既然出现在了这里,就意味着已经确定打上了乱臣贼子的标签了。
或许从今以后可能都没有人会知道今日发生的事情,又或许就算传扬出去了碍于柳大少的威严也没有人敢提及此事。
但是对于他们二人而言,心里面无形之中便已经拴上了一套枷锁了。
闻人政两人下意识的对视了一眼,纷纷从彼此的目光中体会到了对方现在纠结苦涩的心绪。
刹那间,两人心中更加的五味杂陈了。
相比闻人政两人心中的惆怅心情,百善,慧法两人的心情就没有那么的愁闷了。
二人一个是从始至终都没有被朝廷正眼看待过的江湖中人,一个是前金国大护国寺的主持,他两人对于前朝大龙朝廷的情感实在说不上太过深厚。
毕竟他们以往跟李氏皇族之间的交集实在是太少了,充其量只能说是有些瓜葛而已。
柳大少喝酒的动静令闻人政他们回过神来,心思截然不同的暗自叹息一声,四人提起酒坛对着正在用锐利的目光审视两侧松柏密林的影主示意了一下。
“敬李兄。”
影主没有理会闻人政四人的动作,目光冷静至极的扫视着两侧的密林再次冷言冷语的言说了一句话。
“怎么?诸位老友与后起之秀莫非还要老夫亲自去请你们出来不成?”
柳明志刚刚将见底的酒囊丢在了地上,便听到了影主有些森冷的话语。
柳大少眼神凝重的扫了一眼影主手中寒光烁烁的雁翎刀,反手一转将天剑提在了手中朗声说道。
“诸位,既然影主前辈已经知道了诸位的行踪,尔等也就没有必要继续躲躲藏藏了,一起现身吧。”
柳明志话语落下的半盏茶功夫,十几道穿着打扮各有不同,体型高矮胖瘦一应俱全,男女老少皆有之的身影从四面八方朝着柳大少他们站立的位置聚集了过去。
十几道人影从周围出现的一瞬间,影主身上原本就凌厉的气势陡然变得更加的凌厉骇人了,手中的寒光烁烁的雁翎刀微微翻转了一个角度,目光如炬的轻转起步伐审视着十几位来客。
影主眼神森冷的扫视着周围的十几位气质出尘的来客,每看到一个人便会开口言说上一句,一语道破了来人的身份。
“柳叶内柳天长老,绝杀天刀风五霸。”
“内柳地长老,五步一杀太叔屠戮。”
“提督司五行金刚,大龙叛国贼子金金刚八臂罗汉慧刚。”
“大龙叛国贼子,水金刚云中燕常昆仑。”
“大龙宣德十年密州通缉要犯,火金刚火麒麟顾木义。”
“贺州天师道观叛徒门人,土金刚枯木道人陈厚甲。”
“西北云家云霄士统领,入云龙龚浩。”
“前突厥王庭大国师,欢喜金刚多伦大师。”
“东海白家后起之秀,铃铛仙子白铃儿。”
“东海白家后起之秀,逍遥居士白崇亮。”
“东海武林刀涯海,背刀客刘三刀。”
“江湖独行客豪杰,扛棺匠宋终。”
“大悲禅林后起之秀,破戒僧了凡大师。”
影主一个接着一个喊出了来人的身份之后,目光阴翳的继续在四周审视着。
等所有来人聚集在柳大少身后盏茶功夫左右,再也不见有任何人的身影出现当场,影主这才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除了柳叶玄长老玄悲掌吕玉,黄长老天芒剑黄之路,提督司木金刚戴和之外,看来该来的今天全部都已经来齐了。
王爷还真是相识相交满天下啊!今日之盛况可谓是空前绝后,实在是让人大开眼见。
老夫佩服,老夫佩服之至。”
影主的一番话语说不清是真心佩服还是故意讽刺,想来应该是后者居多吧。
柳明志目光里同样闪烁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默默转身打量了几下身边的一众来人,心神不由的恍惚了几下。
先前在顶尖高手的人手上明明处于劣势的自己,区区半盏茶的功夫却反而稳稳的占据了上风,这让柳大少自己也觉得有一些不真实,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柳大少心里暗自默算了一下名字,眼下站在自己这一方的先天高手人数明显已经超过了谍影的一方了。
就算不加上自己与始终没有在外人面前暴露过自己真正实力的小妹柳萱,自己这边先天境界的高手人数都已经十七位了。
不知不觉间竟然还反超了谍影那边一位高手,待会混战起来纵然老周这位前大内总管站到影主一方,也只不过与己方持平罢了。
尤其这还是不算上自己与小妹柳萱二人的情况下,就已经保持了持平。
倘若算上自己兄妹两人的话,只要没有再出现一些所有人都难以预料的情况,今天自己在跟影主的对决之上,已然立于了不败之地。
是的,已然立于了不败之地。
影主手里有十五位先天境界的生死弟兄,自己则有十八位先天境界的亲朋好友。
影主手里有谍影密探,自己的手里也有前来助阵的各部人马,未必就差了他们谍影密探多少,甚至还有可能会强上几分。
如此局面之下,除了上天有意要整死自己之外,柳明志无论怎么想也想不到以己方现在这种阵容,如何才会出现落败的结果。
“前辈,时至今日,柳明志已经非昔日之柳明志,朕念在你们为了家国一片赤胆忠心的情分上,最后再给……”
柳明志的一句话没有说完影主手中的雁翎刀骤然一提,光亮森冷的刀身登时将映照在刀身上阳光的光芒反射到了柳大少的脸上。
刺眼的光芒令柳大少双眸下意识的眯了起来,握着天剑剑柄的手掌更加紧实有力了几分。
影主虽然没有答复柳大少的话语,但是他已然用行动对柳大少等人表示了自己的意思。
柳萱悄悄的取下了臻首上的斗笠,从袖口里摸出了一条绸布将垂落至柳腰间的三千青丝紧紧地的绑在了一起。
“大哥,要不要小妹我马上放信号弹召集潜伏在皇陵四周的弟兄?”
“暂时不用,敌不动我不动,只有没有大批的谍影密探围攻过来,就不要召集他们赶来帮忙。
咱们之间的拼杀他们来了也只会帮倒忙,而且还要白白的牺牲掉自己的性命。”
“好的,萱儿明白了。”
“待会我们先一对一的进行拼杀,你在旁边观战的时候眼光伶俐一些,一旦发现咱们这边谁落了下风马上前去协助。
一旦情况不对劲,立即召集所有弟兄靠拢过来。”
“萱儿明白。”
柳明志交代完了小妹柳萱几句话语之后,又微微侧身看向了一旁的闻人政。
“老爷子。”
“嗯?何事?”
柳大少眼前浮现起几年前在忻州风云渡之时,闻人政凌空月下那信手拈来便是十几道剑气纵横的天人姿态。
此等所向披靡的实力和境界,只怕自己此生是没有机会触及了。
似他这等强悍的实力,待会为自己等人掠阵是再合适不过了。
“老爷子,小子想亲自跟影主较量一番,一雪当年在风云渡遇刺的前耻,待会你先暂时为我等掠阵如何?”
“这……”
闻人政轻抚着自己的美髯神色迟疑了片刻,最终还是默默的点点头。
“老朽晓得了,小子,待会你们二人交手的时候你一定要小心小心再小心,谨慎谨慎更谨慎。
影主所修炼的无量刀经比之老朽传给你的九式剑歌也不遑多让,在霸道方面有些招式甚至超过了九式剑歌。
无量刀经与九式剑歌这两种功夫,一个重力道,一个重轻疾,施展起来各有千秋,难分伯仲。
虽然影主的无量刀经在江湖上的威名不及九式剑歌,但是这并不意味着无量刀经的威力比不上九式剑歌。
只是因为影主这数十年来一直存活在暗中为言和效力,处理完那些怀有不臣之举的反叛之人以后很少留下自己的名号,所以才会在江湖武林之中名声不显。
老朽闯荡江湖的这些年来,据老朽无意所知,死在无量刀下的反叛之人据传早已经超过了上千余人,只是具体死了多少也只有影主他心里自己最清楚了。
毕竟传言还有有些差别的。
昔年老朽私下里曾与其有过一次对决,那一次老朽虽然没有败于他手,但是也没有胜过他一招。
然而这并不代表老朽与其打了个平手,当时因为我二人彼此身份的缘故,那一战我与他之间全都有所保留了。
老朽猜测,当初若非老朽的身份使然,真的全力以赴展开拼杀,搞不好老朽还真的会被他给重创一番。
他的刀法实在太过霸道凌厉了,时间紧急,老朽说的再多你也是无法明悟的,待会你们交手了,只要影主他真的使出了全力,届时你自己就明白老朽话中的意思了。
那段岁月转瞬即逝,几十年匆匆就过去了。
我们之间再也没有交过第二次手,他如今的实力比之几十年前有多大的变化,就连老朽我也不敢妄下结论。
影主统领着麾下的众谍影密探一边能够辅佐言和监察天下官员将领,一边还能够力压江湖武林中人数十年不敢大肆兴风作浪,绝非浪得虚名的。
你可千万不要马虎大意,毕竟到了咱们这个境界,稍微一点的小失误都会要了你的性命啊。”
“无量刀经。”
柳明志轻轻地呢喃了一下影主修炼的功夫,脸色凝重的对着闻人政点了点头。
“小子明白了,我待会一定会全力以赴的。”
老爷子的为人柳大少还是相当了解的,他可不是那种会无的放矢的人,看来待会自己无论如何都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才行了。
“你能正视敌人老朽起码可以放下一半的担心了,这些年老朽也不知道你的功夫修炼的怎么样了,常言道临阵磨枪,不快也光,老朽就把这些年自己修炼的心得给你再说一遍,至于能够领悟多少全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柳大少听到闻人政的话以后眼底的尴尬之意一闪而逝,这些年他在修炼武艺方面虽然算不上懒惰,但是也说不上多么的勤快。
大部分习武之人冬练三九夏练三伏的习惯柳大少可谓是一点边都沾不上,不过这些年来柳大少倒也没有荒废自己的武学。
毕竟在修炼《阴阳和合大悲赋》与《益气经》这两门道家的内功心法上柳大少还是相当勤快的,三天两头必然要运行一遍两门内功心法,这些年来可谓是风雨无阻从不间断。
几年时间过去,柳大少体内的真气是越来越凝实了,可是在其它的攻击招式方面柳明志就有些不好说了。
人的精力终归是有限的嘛!
闻人政从柳大少那有些飘忽的眼神中已然明白了什么,微不可察的摇了摇头倒也没有说什么训诫之言。
“九式剑歌重轻,灵,疾,稳,准,狠,可以说九式剑歌的招式里面融合了所有剑法的优势,剑比之刀略轻,自当以轻灵飘逸为主。
在所有的兵刃里面,比之剑更加轻盈的兵刃总共也就那么几种。
九式剑歌虽然集齐天下所有剑法的优点于大成,但是剑招再厉害终究也是死的,但人却是活的。
九式剑歌的剑招虽然很厉害,可是若是只注重剑招的话,修炼九式剑歌的人就很难走出剑招的枷锁。
若是对付寻常的高手,固然已经够用了,然而敌人如果是与你同等境界的高手,或者境界超出你的高手,那么太过重视剑招反而会成为你的累赘。
毕竟跟一个常年游走在生死边缘的强劲对手相比,他们的战斗经验之丰富是你无法想象的。
那么这个时候如果还是一成不变的以剑招迎敌,最终落败的肯定是你自己,如此一来在拼杀之中就要寻找自我之道。
剑攻于势,是为虚;招攻于技,是为实。
虚作实,实为虚,取长补短也。
虚实者,阴阳也,阴阳者天地之道也。
故而,你应该将剑招放下,以技为长。
影主的无量刀霸道绝伦,尤重力道,剑与刀相比本身在力道方面就要稍逊一筹,你硬抗影主的无量刀必然要落下风。
那么以技取胜,便是你现在唯一的取胜之道。
你在江湖武林中的拼杀经验虽然不如影主,可是你统兵那么多年,在战场之上厮杀的经验却超过影主万千。
相比江湖之中拼杀的凌厉招式,战场之上厮杀的招式多以击敌以弱,速战速决为本。
这个时候你就要把你在战场之上杀敌的经验融入到你的剑招之中,以自身最小的代价来换取对手最大的消耗。
影主的无量刀经虽然霸道无双,可是在轻功技巧方面未必能强过你太多,尤其是修炼了迎风踏雪这门绝世轻功之后的你,又占据了两分的优势。
切记,一定要以自身的长处,去对付敌人的短处,如此你才有取胜的可能。”
柳明志看着神色慎重的闻人政,轻轻盘膝坐在了土地之上,默默的闭上了眼睛将有些躁动的心神沉寂了下来。
脑海中将早已经刻骨铭心的九式剑歌与在战场上拼杀的本能习惯逐渐的交织在一起,融合,融合,不停的融合。
剑攻于势,是为虚;招攻于技,是为实。
虚作实,实为虚,取长补短也。
虚实者,阴阳也,阴阳者天地之道也。
虚实者,阴阳也,阴阳者天地之道也。
在柳大少静气屏息神游太虚之时,阴阳和合大悲赋这门内功心法不由自主在柳大少体内的奇经八脉之中游走了起来,犹如调皮的顽童一般一次又一次的冲击着柳大少早已经贯通的任督二脉。
良久之后柳大少猛然睁开了双眸,右手擎剑身前左手掐成剑指在天剑那锋芒毕露寒光刺眼的剑刃之上轻滑着。
一阵令在场众人为之侧目的通天剑意以柳大少为中心汹涌迸发,令众多高手的心神本能的紧绷了几下。
在众人下意识的转眸观望之际,一道犹如彗星袭月的剑芒仿佛划破了天际一般,朝着数十步之外的影主飞斩而去。
柳大少再一次毫无征兆的突然袭击令在场的众人不由的揪心了一把,正在内力传音给众弟兄交代些什么的影主感受到迎面而来的凌厉剑芒,更是轻轻地咒骂了一声卑鄙无耻。
他算是明白了了,那些所谓的君子风范与侠义之风在柳大少身上可谓是一点点都体现不出来。
倘若是普通寻常的江湖中人或者反叛份子干出如此令人不齿的行径影主肯定不会有什么牢骚,毕竟是生死对决的局面,为了能够活着手段卑鄙一些倒也情有可原。
奈何柳大少偏偏不是一个普通人的身份,而是大龙当今的一国之君。
虽然自己等人并不承认这一点,但是在别人的眼中柳大少如今就是大龙的当今天子。
身为执掌天下权柄的帝王之尊,你还能不能有一点帝王的风范,保留一下自己身为帝王的尊严?
动不动就偷袭,一言不合就使阴招,这是一国之君该干出来的事情吗?
哪怕是表面一套背后一套,你起码也要装一下子,给别人留下一点恭维奉承你的空间好不好?
纵然不是正人君子,难道你就不能装一下正人君子吗?
毕竟你麾下那么多的手下和亲朋好友还在一旁看着类,你干出如此有失风范的行径让他们看在眼里会作何感想?
心中腹议的念头一闪而逝,影主感受到柳大少身上那凝实的剑意,持着手中的雁翎刀本能的划出了一道残月,不退反进的朝着全身笼罩在剑芒之中激射而来的柳大少迎击了上去。
在刺眼的剑芒之中,影主手里罡气四溢的雁翎刀严丝合缝的点在了天剑寒光凛凛的剑尖之上。
刀剑相交一处,罡风混合着刺耳的嘶鸣声回荡在天地之间。
犹如彗星一般飞射而来的柳大少身形猛然一顿,被影主反击的雁翎刀逼停在了半空之中分毫难进。
两人感受到对方兵刃之上惊人的力道,一时间谁也奈何不了彼此,纷纷反掌朝着对方的要害之处横拍了上去。
感受到对方霸道无比的掌风柳大少两人皆是心神一颤,心思急转之间就已经清楚硬抗下对方这一掌绝非明智之举,心照不宣的变换留下了道道残影的手掌朝着彼此的手掌迎击了过去。
双掌交击在一起,迸发的真气势不可挡的横扫向了四面八方,周围正在观战的上百高手感受到真气之中蕴含的余威,全部脸色凝重的朝着远处飞身躲闪。
两人凌空拼杀互不相让,影主锐利的目光中又一次闪过一丝惊疑之色,这短短一瞬间的交手,他就已经察觉到了柳大少的功力与方才相比似乎发生了截然不同的变化。
并肩王的真气比之半柱香功夫之前似乎更加的凝实了,也更加的雄厚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并肩王他修炼的到底是何等的内功心法?为何他的真气犹如汹涌的波涛一般一波强过一波,给人一种他体内的真气源源不断的感觉。
隐隐察觉出这一点变化的影主手中的雁翎刀急速一收,电光火石之间顺势朝着柳大少手中的天剑剑身之上劈砍了下去。
柳大少感觉到影主的意图下意识的就要收剑反攻,然而柳大少收剑朝着影主要害位置反攻的片息间,影主手中罡气缭绕的雁翎刀便已经以重若万钧的力道劈砍在了天剑寒光烁烁的剑身之上。
金戈交击的刺耳轰鸣与汹涌刺面的凌厉罡风令周围的高手神色为之一变,立即运气用罡气护体,神色谨慎的再次朝着身后飞跃了数丈的距离停了下来。
除了闻人政驻足原处岿然不动的稳如老狗以外,其余的先天高手以及数十位高手皆是惊疑不定的凝望着笼罩在刀光剑芒之中的柳大少两人。
他们发现柳大少与影主两人之间交手的余威似乎有些超乎了他们以往的认知,仅仅迸发出来的真气罡风就让自己这些同等境界的高手感觉到一丝丝的威胁。
这是何等的境界?
方才若是不以护体罡气防守周身,这些纵横交错在半空中的真气罡风虽然不会要了自己等人的性命,但是却绝对会令自己等人颜面扫地。
他们的境界到底达到了什么样的境界?这是在场之人八成高手的心里想法。
在雁翎刀劈砍在天剑剑身上的一刹那,柳大少持着天剑的右臂狠狠的颤抖了一下,手掌虎口处的强烈痛感令柳大少情不自禁的咬紧了牙关。
此刻他才算真正的领会到了老爷子方才那番话语之中的意思,影主的刀法简直太过凌厉了。
若非自己因为老爷子的警告提前有了防范,只怕仅仅这一刀自己的右臂肩胛位置就要因此骨折错位了。
柳大少承受了影主雁翎刀的霸道一击,立即挥舞着手中的天剑犹如灵蛇一般绕转着雁翎刀的刀身刺向了影主的脉门。
影主想不到柳大少能够如此迅速进行还击,感受到天剑剑尖之上的惊人威势,影主手中雁翎刀的刀柄主动脱手而出,闪烁着刺眼的寒光在空中翻腾着。
影主在凌厉的剑尖距离自己手腕脉门三指左右的位置,右手手腕以一个在柳大少看来及其不可思议的角度挥动了几下,飘然的绕过天剑的剑身反手握住了雁翎刀的刀柄径直朝着剑刃上竖劈了下去。
刀刃与剑刃之上登时火花四溅,直刺影主脉门的天剑在影主一刀的劈开之下朝着地面压去。
两人的身影亦是随着刀剑的余势,重重的砸落向了尘土翻飞的地面。
影主眼中的讥讽之意尚未流露出来,朝着地面砸落而去的柳大少急忙施展迎风踏雪凌空翻转了数周,将被影主雁翎刀紧紧克制的天剑强行抽离了雁翎刀的刀刃之下。
令人牙酸的刺耳嘶鸣声与刀剑之刃摩擦的火花一同出现在两人的耳目之中,在天剑剑身抽出雁翎刀下的同时,柳大少凌空翻转的动作骤然一停,双手握着天剑的剑柄施展出轻灵飘逸,却又力道十足的剑招的刺向了影主的额头。
剑招正是九式剑歌第六式山河陨。
见到天剑剑身之上萦绕着的那携有开山裂石之威的剑气,影主第一次露出了退缩的姿态。
手中的雁翎刀在残影中划出了一轮满月,万千刀光犹如盾牌一样护在了影主身前。
一声比火炮炮弹炸裂之时还要轰鸣的巨响在刀光剑影之中溅射迸发开来,真气凝结而出的刀罡剑气形成一股劲风直直的将两人掀飞出去。
弥漫在半空中的烟幕更是在汹涌的劲风之中消散褪去。
两人原来在空中闪现腾挪展开拼杀的残影在彼此被掀飞之时,身影清晰的展现在众人的眼帘之中。
在众人的目光注视下,两人犹如风中落叶,无根浮萍一样朝着地面飞落而去。
势均力敌?怎么可能会是势均力敌?难道并肩王先前一直在保存实力吗?
两人的身影几乎不分先后的朝着地面飞落而去,影主仅仅退了一步半的距离就已经控制住了身影,反观柳大少蹭蹭的倒退了七八步才逐渐的停稳了下来。
影主脚踏实地的一瞬间,锐利的双眸便直接看向了站在原来位置稳如泰山一动不动的闻人政,盯着闻人政沉默了许久,影主的目光渐渐的转移到了还在平复气息的柳大少身上。
轻轻地弹了几下斗篷上的烟尘,影主持着手中的雁翎刀仿佛手握宝剑一样竖在了身前。
“王爷,看来你很会取长补短的嘛?
既然你的境界在闻人兄的指导下如此的进步神速,那老夫也就不再客气了,只好真真正正的来领教一下天剑传人的高招了。
王爷方才不声不响的出手了那么多次,也来接几招老夫的无量刀。”
柳大少感受到影主身上忽然飙升的气势,立即持剑横在身前摆好了攻防兼备的架势。
柳明志横剑而立,攻防兼备的架势刚刚摆起,影主身上散发出来的雄厚气势依旧在节节攀升。
仅仅眨了几下眼睛的功夫,众人隐隐的感觉到一股犹如泰山压顶的威势朝着自己等人倾倒而来。
站在那里屹立不动的影主仿佛不再是一个人,而是一座巍峨耸立高不可攀的山岳。
在场之人除了闻人政以外,包括柳大少在内的所有人全都默默的吞咽了一下唾液,望着远处持刀而立影主眼中流露出了惊疑不安的神色。
就连影主身后的风雷雨电四大法王等人斗篷下的眼神亦是与柳大少他们相差无几,显然影主身上散发的气势同样震撼到了他们这些人了。
闻人政虽然没有跟柳大少他们一样露出了不安的神色,苍老却精光闪烁的双眸之中亦是闪过了一抹不解的惊愕之色。
目光清冷的凝望着好似天人降世一样的影主,闻人政嘴角哆嗦了几下,似乎想问影主一些什么,最终又强行吞咽了下去。
“王爷,老夫已经很多年都没有真正的出过全力了,今日乃是天下百年来少有的盛宴,你也领教领教老夫的无量刀经。”
影主话音落下的瞬息间,站在远处盯着影主静静审视的闻人政突然脸色惊变的朝着柳大少看了过去。
“小子,快躲开。”
闻人政惊慌的话语尚且在空中回荡,原来站在远处一动不动的影主身影忽然消失不见,只见半空之中一道令人眼花缭乱的耀眼刀光伴随着两声轰轰巨响,以雷霆万钧之势朝着柳大少竖斩了过去。
整个松柏林之间仿佛只剩下那一道璀璨夺目,光芒耀眼的刀光,似乎一切都在刀光之中归于了平静。
这次没有先前两人交手之时传出的轰隆巨响,只有一道清脆悦耳的脆响,混杂着两声不太清晰的闷哼声惊醒了瞠目结舌的众人。
众人望着柳大少方才站立位置的瞳孔情难得已的紧缩了一下,目光伴随着半空中犹如断了线的风筝一样朝着远处倒飞了出去的柳大少,神色僵硬的转动着自己的脖颈。
咚咚咚几声重物落地的闷响,柳大少的身体重重的砸在了地上,掀起一阵尘屑之后好像车轮一样在地上翻滚了几圈。
全身上下沾满了尘土之后,柳大少生死不明的趴在土地上毫无动静,看其浑身沾满淡白色尘土的模样,俨然已经成了一个土人。
而数十步之外的影主见到柳大少的凄惨模样却并未乘胜追击,站在地岿然不动的凝视着柳大少,似乎颇具君子之风。
在这看似万籁俱寂的松柏林中,最新反应过来的是站在柳大少原来位置十几步之外的柳萱。
柳萱水汪汪的美眸凝望着趴伏在土堆里生死不明的柳大少尖叫了几声,娇躯纵身一跃朝着柳大少飞跃了过去。
“大哥!大哥!大哥!”
柳萱嗓音尖锐的一连着喊了三声大哥,柳明志依旧犹如死尸一样趴伏在尘土中一动不动。
柳萱曼妙玲珑的娇躯登时一软,噗通一下跪坐在了柳大少的身旁,伸出双臂一把将满身尘土的大哥扶到了自己修长的双腿上。
“大哥?大哥?你别吓萱儿?你怎么样了?你别吓萱儿。
你别吓唬萱儿啊!”
柳萱的声音更咽不已,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不停的呼喊着柳大少,一双水汪汪的凝眸之中水雾凝现,仿佛随时都会潸然泪下。
“咳……咳咳……没……没事呢……别……别哭。”
柳萱听到身下柳大少那上气不接下气的磕巴话语,美眸中的水雾终是不争气的顺着玉颊流淌了下来。
“呜呜呜……呜呜呜……臭大哥,坏大哥,你吓死萱儿了。”
在场的众人皆是耳聪目明的绝顶高手,听到柳大少有气无力的话语,属于柳大少一方的人马皆是舒了一口长气,砰砰乱跳的心脏渐渐的舒缓了下来。
柳萱动作轻盈小心翼翼的将柳大少的身体扳正了过来,低眸朝着柳大少身上审视了起来。
见到柳大少的状况之后,柳萱提到了嗓子眼的芳心忽的一下落了下去。
大哥没事,真好。
柳大少后脑勺枕在小妹柳萱的双腿之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右臂颤抖不已的朝着胸口摸索了过去。
柳萱不明大哥此举深意,只能顺着柳大少的手掌朝着其胸膛之上扫视了过去。
看到大哥胸前已经破碎不堪比之乞丐装还要乞丐装的衣袍,柳萱终于在凌乱的布条之下看到了柳大少身上那明晃晃的天蚕软甲。
在胸口一阵轻抚,柳大少有些紊乱的呼吸渐渐的平复下来。
“萱儿,大哥的胸口现在麻木到快没有知觉了,又疼由麻,仿佛上半身已经没有了一样,我现在没有肠穿肚烂吧?
你跟大哥说实话,别瞒着我,我的身体有没有异样啊?”
柳萱看着柳大少的动作,再听到其有些沉重的话语,终于反应过来大哥方才的动作是什么意思了。
望着大哥有些焦急不安的眼神,柳萱抬手擦拭掉了玉颊上的泪痕又哭又笑的对着柳大少忙不吝的摇摇头。
“没事,没事,一点事都没有。
除了大哥你身上的衣服破烂成了一团碎布,其它的一点事情都没有,不信的话你自己低头看看就知道了。”
柳明志看着小妹哭笑不已的俏脸,闷咳了几声深吸了一口气微微低头朝着自己的胸膛看了过去。
见到自己胸前除了破碎的布料和明晃晃的天蚕软甲再无任何的异样,柳大少后脑勺重重的垂落在小妹柳萱的双腿之上咧嘴大笑了起来。
“呵呵呵……果然……果然是吉人自有天相,大哥我真是命大呀!
本少爷我还真是命大呀!”
“大哥,你别笑了,刚才你快吓死萱儿了,你现在除了胸口又疼又麻之外,你还有什么地方不舒服吗?
要是有什么地方不舒服,你可千万不要瞒着萱儿,赶紧告诉萱儿啊!”
“没有,大哥身上没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感觉问题还不大。
萱儿,我怀里有一个瓷瓶,那里面是你婉言嫂子前天交给我的疗伤丹药,你帮大哥取出来喂我服下。”
“好好好,萱儿马上帮你取出来。”
柳萱从瓷瓶里倒出了一粒药丸塞到了大哥的口中,取下腰间的水囊让柳大少喝着水把药丸吞服到了肚子里面。
片刻之后,柳大少在柳萱的搀扶下从地上站了起来,嘴角笑意幽幽的朝着原来的位置走了过去。
奈何柳大少那不时抽搐一下的嘴角,令他的笑意看起来不复以往的莫测高深。
驻足在原来的位置,柳大少微微下蹲将地上的天剑和一把沾染了尘埃的精致短铳捡到了手里。
柳大少以天剑拄地支撑着身体,轻轻地掂量了几下手中的短铳对着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影主咧嘴哼笑几声。
“咳咳……前辈,世道变了,没有真气罡气护体的情况下,挨了两下火铳的滋味不好受吧?”
众人方才还在疑惑影主一招击飞柳明志之后为何没有乘胜追击,而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听到柳大少的话语之后本能的看向了影主,眼中藏着浓浓的不解之意。
影主感受到众人疑惑的目光,依旧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
片刻之后,影主那微眯的双眸猛然一睁,斗篷之下悄然滑落出了五粒沾染着鲜血的弹丸落入了尘土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