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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习习湿风有如在海边一样,湖畔、沙漠、树荫,在湖水中戏耍的人。在鹰城有三处称得上湖泊的水域,这是整片鹰地绿洲的灵魂所在,仅管这三处湖泊面积都不大。

    因为苍夜巨龙的袭击,城内外的湖泊水域都受到了破坏,现在得到了一定的恢复,城内外的湖水边再次响起了欢声笑语。

    填没湖水的黄沙没有完全清理,湖面如星罗棋布呈一片片或大或小的湛蓝,蜜女王浸在水中,纤手托着酒杯靠在沙岸边一杯一杯清饮,爱莉丝穿着泳衣和女王的鹰妖族侍女一同潜入了清澈见底的湖水中,如同两条在水里灵动的鱼儿。

    大麻斑倒挂在树上,用远窥镜窥视海边靓丽的美景,独目镜中,谁的凸,谁的翘,谁的白皙,谁的粉嫩,看得他面红耳赤,也不知道是不是倒挂久了脑袋充血。

    沙克罕与丹温和平静的聊着天,看着平平常常,反而有时叫人羡慕这种平澹的相处。裘亚看在眼里,五味杂陈,最终化成一口浊气长吐,和黑旗帮的伙伴们赌骰子喝酒去了。

    若拉、尹娃成了鹰妖族小伙子们大受欢迎的人物,一伙光着膀子,露出精健胸膛的男青年们在她们面前卖弄着自己的本事和绝活。她们已然成了青年男子追求示爱的对象,或许不再冒险,留在这里定居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成年后,生出一副傲人身材的琴穿着高叉礼服和王宫戏技团的人,表演着各种有趣好看的魔法烟花,还上演了一场魔法斗兽,精彩程度让人纷纷叫好。而疾风藏在人群里悄悄为妹妹施法相助,非要让琴压过对方一头。

    八条腿一米高的象牛,并不是这里的特产生物,它们是从南方贩卖过来,成了诗之法玛斯诸多沙漠城市里,用于服务客人的宠物。它们萌壮萌壮的体型,可以背驮满满当当的食物和酒水在人群湖泊中缓慢穿梭,想要吃的喝的客人们们仅管上前自取,而象牛们一点也不怯生,还能和游客做些简单的游戏。

    墨狐守在湖边残墙下,眼睛一直盯着墙根下的耗子洞,刚才一窝蓝毛耗子四散分逃,它一只也没抓到,显得很不服气。它的主人西利欧则泡在水里和本地的陌生人相谈甚欢。

    加兰在湖边发呆,他的两把配剑都毁了,身边现在放着一把新剑,他看着剑愣愣出神,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休弥亚倒是和一群小孩子玩得很开心,还戴上了其中一个小男孩送上的兽骨冠,穿上了半身兽皮衣和小皮裙。

    黄沙滩上,有人在扩音魔法阵的讲台上高声喊起来:“来,让我们为危机过去干杯~!”

    众人欢呼,拿起身边任何可以喝的饮品高举起来。这里所说的危机可能并不止苍夜带来的灾害,还有宗教势力的侵入。

    冰稚邪穿衣裤,身上扎着绷带躺在气垫上,漂在湖水中,脸上带着的骨面具只露出两只眼和呼吸孔,身体裸露在外的皮肤上,满身尽是结痂的疤。治疗他的医生都不知道他是怎么活过来的,只能称他生命力强大,身体肌肉皮层烧蚀成那样,还能活下来。他现在的样子,若摘下面具就像一具烧焦的活鬼,别人见到了都不敢靠近。

    绿洲吸引了许多沙漠里的野兽到来,它们在最边缘的水源处喝水,紧张又好奇的张望着热闹的人群。有些魔兽早已习惯这里的欢闹,甚至想过来蹭点吃的,不过都被湖边的管理人员赶走。

    狂欢中,一只银色的酒杯飘飘忽忽落在了冰稚邪的肚皮上,他侧头看了一眼游过来的人,拿起酒杯道:“我不爱喝酒。”

    “不是酒,是葡萄果汁。”蜜在水中轻轻游来,端起杯中酒道:“来,干一杯。”

    冰稚邪举杯示意,仰头喝尽。

    蜜道:“你不问为什么我要敬你酒?”

    “我再等你告诉我。”冰稚邪看着她。

    蜜也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笑什么?”

    蜜说:“我在笑只是简单的跟你说句话,就引起周围那么从人观注。”

    “你是女王陛下,一举一动自然受人关注。”

    蜜示意说:“有些人并非因为我才看向这边,看来在意你的女性有很多。”

    冰稚邪没有移动视线,将酒杯还了过去,认真的问道:“陛下你有什么事?”

    蜜和他慢慢交谈起来。

    正说着,冰稚邪的脚踝突然被人捉住,连人一起被拖进了湖水中。一番挣扎后,爱莉丝和他两人先后冒出水面。

    爱莉丝一脸笑嘻嘻,环视一圈:“哎,蜜女王陛下呢?”

    冰稚邪爬上水囊躺下道:“我的伤还没好呢,感染发烧怎么办?”

    “我照顾你呗。”爱莉丝吐了吐舌头,发现安瑟·蜜女王游到了一边,内疚道:“师父,我是不是打扰你们聊天了?”

    “你很聪明,答对了。”

    爱莉丝一脸委屈:“那我走。”说着又钻入水中游走了。

    她一走,安瑟·蜜又游了过来,看着爱莉丝自几十米外露出水面,对冰稚邪道:“她是故意过来的,她在吃醋。”

    “才不是,她一向好奇,想知道我们聊什么而已。”冰稚邪替其辩解道。

    “她怎么不好奇别人说什么呢?”

    冰稚邪无法接答。

    蜜微笑着岔开话题道:“我还有另一件事想问问你……”

    ……

    傍晚,冰稚邪去医院换了一次药,回到酒店后准备前后飞空艇,爱莉丝从后面跟了上来:“师父师父,我们是要走了吗?”她见师父带上了放在酒店的行李出门。

    “还没有,不过在这里呆的时候够久了。”冰稚邪说。

    爱莉丝跟着走了一阵,终于忍不住问道:“师父,白天的时候你跟蜜女王说什么呀?说了好半天,说得那么起劲……”

    冰稚邪说:“两件事,她想借用我的羽袍,然后向我打听西利欧的情况。”

    “就这些?”

    “不然呢?”

    爱莉丝笑了,又奇道:“她为什么向你打听西利欧的事啊,你和西利欧先生不是才认识吗?”

    “我想是因为西利欧身份背景的原因。”

    爱莉丝拍手道:“师父,女王看上那位西利欧先生了?”

    “倒也未必。也许只是想利用他的背景,给鹰地绿洲找个可靠的保障吧。虽然新月派暂时放弃对绿洲扩张,以后的事谁也说不准。”

    两人来到飞空艇,艇上只有蕾丝留艇看守。冰稚邪来到自己的房间,放下行李后,将自己准备的东西统统都拿出来,其中就包括从末月皇后墓带出来的28卷魔法经卷,以及自己记录的一些魔法笔记,这里面也包括了沙神殿时,达伦配所教授的空间魔法精要。

    爱莉丝揉了揉耳朵,靠在门边道:“师父,你要把这些东西都整理出来?”

    “嗯,反正这些天没事,有末月皇后帮助,可以把这些皮卷上的内容都翻译出来,再把这些笔记归类整理,装订成书,方便以后学习研究。”冰稚邪抬头道:“阿曼达的魔法瓶是不是在你那儿?把它拿来。”

    “啊对,前些天我把它放到我房间里了。你等一下。”爱莉丝跑回自己飞空艇上的房间,将瓶子抱了过来。

    冰稚邪将台灯摆好点亮,又将阿曼达从瓶中唤醒,有了她和末月,今晚就能将皮卷上的内容全部解读了。

    ……

    一夜未眠,魔法经卷上的内容全都翻译好了,末月皇后回归了封印,只剩瓶中女阿曼达还在旁边陪伴。

    其实译文还存在一些问题,必竟从地区古代密文翻译成今天的通用文字,虽然可以由阿曼达和末月皇后诵读出来,但在某些诲涩处会欠缺翻译的精准度,大体上能勉强读通顺。

    冰稚邪将译文整理好:“血裔魔法二十二卷、时空之门魔法一卷、天启魔法两卷、影魔法三卷。嗯,血裔魔法内容很完整,可以单独装订成一本书,时空之门是单篇魔法,天启魔法和影魔法都是残卷,缺失很大,这些可以装订在一起,做为札记。还有达伦配所述内容,以及这些年零零碎碎的心得笔记也可以单独记一册,跟时空之门魔法装订在一起也可以。爱莉……”回头发现爱莉丝早已在他的床上睡着了,还打着微鼾。

    “阿曼达,你休息吧,暂时没什么需要了。”冰稚邪小心起身,生怕惊醒了爱莉丝。

    阿曼达幽幽的魂飘在空中,一端连着瓶身,她摇了摇头:“我不累,我想在飞空艇上到处看看。”

    冰稚邪点点头,出去买封装的书壳封皮。花了四百多金,买了一张海妖皮做为封皮,耐火防水,还能抗一定腐蚀,又买了火藻树木做为书壳。这两种都是做书封的好料。在回飞空艇的路上,遇到了疾鹰带着一伙人带着大包小包的东西。

    他上前道:“西来斯特先生,苍夜巨龙又出现了,这次在北方,有几个村镇遭了大殃,疾风老大准备再去抓苍夜,解决这个祸患。”

    “他今天就去吗?”冰稚邪问。

    疾鹰摇头:“这我不知道,他只让我准备远行的东西,大概就这一两天吧。”

    冰稚邪道:“那只龙的状态很不对劲,疾风一个人恐怕对付不了。”

    “是啊。”疾鹰说:“我也觉得奇怪。沙漠里的巨龙很少主动侵犯人类居住区,一向井水不犯河水,那条苍夜在沙漠存在小几千年了,虽然脾气不好,以前从没这么暴燥过,更没像现在这样,多次袭击人类居住地。西来斯特先生,你会不会和我们老大一起去?我挺担心老大的,你一起去的话,会更可靠些。”

    冰稚邪笑了笑:“我想想吧。”

    回到艇上,阿曼达正飘在复兴号的翼棚下欢看沙漠与绿洲的美景:“以前王妃每每不开心的时候,我都会陪着她去某个绿洲散心,她很喜欢外出,在皇宫时总是闷闷不乐。”她跟着冰稚邪回到了艇舱。

    冰稚邪一边裁剪海妖边,调和胶水,一边道:“格洛纳斯在你看来是个什么样的人?”

    阿曼达一开始不敢作答,过了会儿才说道:“我不知道,我从王妃身上感觉陛下是个喜怒不定的人。因为他总能让王妃时而高兴不已,时而失落之极。”

    冰稚邪道:“你可以多跟我说说你那时候的故事,我很喜欢听。”

    “有很多事情我都记不太清楚了,也许是太久远,也许是我现在这个状态的缘故。”

    “捡你记得的说吧。”冰稚邪仔细折叠起封皮边角。

    “说什么呢?”阿曼达飘在半空,望着舱室的天花板:“啊,王妃曾经在花园养了一只百翎彩雀,极为的漂亮。它的羽毛可以放出几百种不同颜色的光彩,还能变色。当时宫廷里好多宫女侍从都跑来看。而且它还非常听王妃的话,在没有收为守护的情况下,天天和王妃形影不离。”

    冰稚邪说:“百翎彩雀尾羽散发的光芒看久了会让人失明。”

    “是啊,王妃也曾短暂失明过。不过她还是很喜欢,一直把它养在花园的四方池里。”

    “哦,养在水里吗?”

    “嗯。”阿曼达点头:“王妃给它取名叫仙女,其实它是公的,因为特别喜欢玩水,就一直养在四方池边。陛下有很长一段时间不在,王妃天天和仙女为伴,十分亲密。”

    “后来呢?”

    “后来王妃养了它七年还是八年,把它放了。当时我不明白王妃那么喜欢仙女,为什么要放生,后来我明白了。”

    “你的王妃心里其实也想离开。”冰稚邪说。

    阿曼达点头:“是的。”

    装线,封订,弄好了一本,冰稚邪又弄第二本。

    “西来斯特先生,以后你可以常常听我说话吗?我想找个人说点什么……”

    “当然可以。”冰稚邪朝她笑了一笑。

    阿曼达也笑了。

    这时爱莉丝从床上坐起来道:“讲故事的时候也得叫上我,我最喜欢听故事了。你说的这些,我都要记录在冒险日记里。”

    到了中午,三本书才封好,爱莉丝看着光秃秃的书皮问:“怎么没有封面呢?”

    冰稚邪打哈欠道:“我还没画呢。这封皮的魔法适应性很好,我想花点心思,在上面加点小把戏。”

    爱莉丝翻了翻,笑嘻嘻道:“师父,你也给我的冒险日记做个书封呗。”

    “你自己也可以动手做嘛,又不难。海妖皮还剩不少。”

    “不嘛,我就要你帮我做。”爱莉丝挽着他的手,身体贴了上来。

    冰稚邪很近距离感受到她吐出来的呼吸,头向后仰着道:“你没漱口。”

    “讨厌~!”爱莉丝尴尬得很,麻熘跑去洗漱了。

    冰稚邪将暗法暝袍交给爱莉丝,让她给蜜女王带去。自己胡乱吃了点面包牛奶睡去了。

    日渐斜落,阿曼达回到瓶中休息去了,飞空艇上只余忠诚守卫的蕾丝,熟睡中的冰稚邪忽然不安的动起来,一副副奇怪的画面从他脑中走过,有山有海、有人类有战争,一切有如走马观花,山川日月、星穹轮转,千年岁月都在这些闪回的片断中……

    冰稚邪勐然惊起,大口大口喘气,房间里冰晶石释放的冷气还在流转,但他身上药物绷带全被汗水浸湿。

    “怎么回事?那些画面,都是我没经历过的事件……”冰稚邪看着床布发呆,心头一怔:“啊,是扎菲诺经历过的画面!怎么会……难道……它的生命和我的身体之前并没有完全融入,到此刻才开始深度融合?!”

    脑中闪逝的画面他已经记不得了,但有一个画面还在他的印象中久久无法消失,荒古的森林、似乎存在又似乎不存在的建筑,一切都湮没在岁月中,成了没有人迹的世界。

    忽然间他脑海中又闪过一个画面,那是一只他前所未见的巨龙,这只巨龙带起了他身体内深处的战粟。接着又一个人类面孔闪过,他没看清,但觉得有些熟悉,似乎见过,而且不止一次。

    ……

    冰稚邪苦思冥想,却怎么也想不起脑海中闪过的那人是谁,他揉了揉太阳穴,脑袋像要裂开一样,只好暂时不去想。

    房间里的小钟指着下午5点37,洗了澡换好衣服离艇,直奔鹰妖族的宫殿去了。

    到了殿外,侍从告诉他女王已在宫室等候,并领他进了后殿。

    宫室里,帷帐后,蜜女王正和两位内侍官员商量着后天大宴的事,见到冰稚邪来,摒退了官员,只留亲信侍从在殿。她挥了挥手,女官将黑色羽袍——暗法暝袍捧了出来,她接过羽袍放在膝上道:“西来斯特先生,这件宝物非常寻常,我一句话你就借给我了,自己连来都不来,换成别人可不敢做这样的事。”

    “陛下是女王,富有全城,宝物贵重,您也不会带着它弃城离开。”

    “这可未必。”女王道。

    “哦!?”

    蜜女王抚着羽袍说:“你知道这是什么?”

    冰稚邪说:“它不是暗源雉衣。”

    蜜女王容色一变:“你知道羽凰!”

    “见过,在一个叫塞萨尼尔的年轻男子身上。”冰稚邪说。

    “原来你见过那个人了。”蜜女王释然的点头:“羽凰和羽神是鹰妖族的圣物,没想到这两件圣物都流落到外族人手里。”

    “果然是鹰妖族……”

    蜜女王道:“你们来到这里后,我的臣民几次见到你和你的朋友带着此物,我还在想或许是看错了,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所以另外一件你也见过了?”

    蜜女王点头:“要不是见过那个男人和莫妮卡,我的侍卫官那时也不会提到再重返回部族旧地。”

    “那个人的那件暗源雉衣就是从鹰妖故地带出来的?”

    蜜女王再次点头:“据莫妮卡说,部族旧地的人口日渐凋零,长老们要维持部族延续尚且困难,因为那位叫塞萨尼尔的男人出现,穿上了帝命圣衣,部族旧地才委托他出山寻找其它部族分支。”

    冰稚邪说:“你们这里不就是在世的最大一支鹰妖族聚集地吗?”

    蜜女王摇头:“不完全是,虽然莫妮卡没明说,但我知道他们主要寻找的是更早一支分支出去的族人。这件事其实关系到羽神·暗法暝袍和羽凰·暗源雉衣的由来。”

    “哦,这里面有故事,我想听一听。”

    蜜女王说:“简单来说,我族在很古早时期,曾有一件神物,名为羽后·神凰天衣。后来在一次关乎全族命运的内部斗争中,天衣被毁。再后来,族民历经数代,以残存的羽毛重制了神凰天衣,但力量大不如从前。更后来,族中有一人不满神凰天衣的力量不完整,扬言要重现天衣的全部力量,于是拆解了神凰天衣,制作成了两件一模一样的羽袍,便是羽神·暗法暝袍和羽凰·暗源欲衣。这两件羽袍一件仍然做为我族圣物供奉,另一件则被那族人带走,用于研究完全复原的方法。然而那族人多次外出寻访后失踪,羽神·暗法暗袍也跟着一起下落不明。这件事给族内带来了不小的影响,并逐渐产生矛盾,后来因此发生了第一次部族大分裂。莫妮卡他们要找寻的,就是曾经离开的那些族人。”

    冰稚邪道:“照你这么说,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如果第一次大分裂的族人还延续在这个世界上,应该早就找到了。”

    蜜女王说:“你不明白鹰妖族的传统,鹰妖族不是喜欢和其他人类社会共处的族群,除了我这一支外,世界各地大多数鹰妖族只是零星分散,数量极少。包括我这一条分支,初来时也是独居于此,非常排外,久而久之才逐渐与其他人种融合相处。部族旧地的族人是不会相信他们就此消失,大概迁陡到某个人类无法涉足的地域,过族群独居的生活。”

    冰稚邪明白了其中原由。

    蜜女王问:“我想冒昧问一问,西来斯特先生是怎么得到这件羽袍的。”

    冰稚邪倒也没隐瞒,直言说:“这是我曾经的守护,在它巢穴中的珍藏,那大概是它的战利品或者收藏品。我的守护是一只巨龙,女王陛下应该听说过。”

    蜜女王抓着羽袍有些出神。

    冰稚邪问:“陛下是否想收回这件羽袍?”

    “啊,不。”蜜女王道:“我不想沾染族内曾经的纷争,只是这件圣物对我鹰妖族人来说意义重大,任何族人见圣物都将唯命是从。我这一支从旧族中脱离出来,但族训仍在。这件虽不是曾经供奉的圣物,意义也是一样的。”

    冰稚邪说:“但我看你们鹰妖族很多人都不认识这件衣服。”

    “是的,很多族人都不知道圣物的存在。”

    冰稚邪看着羽袍道:“你告诉我这些,我岂不是可以以此来命令你?”

    蜜女王笑道:“旧族古训,我族多数早已抛弃不再遵从,否则也不会在这里建城立足,和其他人类族群融合通婚。你用它来命令我有什么用?”

    “也是。”冰稚邪也笑了。

    蜜女王说:“不过看在这件羽袍的份上,以及你对我族的帮助,以后有什么事情帮助你,一定全力相助。”她将羽袍交给侍从,还给了冰稚邪。

    冰稚邪点点头:“感激不尽,以后说不定真有事情找陛下帮助。没事的话,我走了。”

    蜜女王起身说道:“后天会有一场大宴会,我邀请了周边很多大人物,中央官员、大苏拉、苏拉、大地主,也有一些成名沙盗。那时候我会在宴会上宣布,谁能降伏或者除掉苍夜,我将嫁给谁。”她看着冰稚邪:“我希望那个人是你。”

    “我已经明确拒绝过了。”

    “我还是希望是你,所以我只提前告诉你这个消息。”

    冰稚邪有点接不上话。

    蜜女王道:“世界上优秀的人很多,我最主要的目的也是为了找一个能让真教忌惮的势力。但……除去以上这些,做为一个女人,我想找到一位自己喜欢的人。”

    “你跟我认识的时间不长……”

    “你和你的妻子从相识到相爱,花了很长时间吗?”

    “……”冰稚邪一时语塞,随后道:“请问我有什么值得您产生好感的地方吗?”

    “不知道。爱情不就是这样吗?”

    冰稚邪走到门口,回过头道:“我可能要让你失望了。”说完,离去。

    蜜女王走到阳台自语:“我也没抱太大希望。但无论如何,你都给了我一种很安心的感觉。这种安全感,我以前从未拥有。”她的目光一直目送着阶梯上的冰稚邪离开。

    ……

    刚走出宫殿,疾鹰迎了上来。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冰稚邪问。

    疾鹰说:“我看见你进去的。老大他们正找你呢。”

    跟着疾鹰来到酒店房间,沙克罕、西利欧还有加兰三个都在,同时还有另外一个出乎意料的人,半禁教的索拉图姆。

    疾风叫他坐下道:“冰稚邪,我们正在商量对付苍夜巨龙的事呢。”

    “哦。”冰稚邪道:“索拉图姆先生不是已经离开了吗?怎么又忽然回来了。”

    索拉图姆说:“本教是已离开,不过听说了巨龙为祸的事,不忍生灵涂碳,所以回来寻找志同道合的人,一起为民除害。”

    “这件事如果做成,半禁教将在沙漠声名大燥,半禁教在这里的扩张也会更加顺利。”沙克罕直接点破。

    索拉图姆笑了:“不管目的是怎样,现在苍夜对沙漠各国危害巨大,能除掉祸患是最重要的。”

    西利欧对冰稚邪说:“其实我们已经基本达成了共同行动的共识,但在具体情况上还有分歧。疾风首领主张捕捉苍夜,索拉图姆大教主张直接屠龙。”

    索拉图姆说:“苍夜是传之龙,古今有多少高手试图征服而不得,更有无数人丧命在它的利齿、风暴下。捕捉苍夜我认为以我们的能力和认知不可能做到,即使屠龙也要冒巨大风险,没必要再险上加险。”

    疾风没有反驳什么,因为他说的是事实。

    冰稚邪问其他人道:“你们呢,是什么意见?”

    沙克罕说:“苍夜能不能除掉尚且不一定,捕龙会加大困难,直接屠龙更加安全。”

    西利欧跟着说:“我也主张屠龙。”

    “这是我的一种历练,我对方桉没有意见,都可以。”加兰的目光只专注在自己的剑上。

    冰稚邪说:“算票数3:1,是捕龙还是屠龙,方桉已经定了。”

    疾风执着道:“不管你们什么意见,我仍然要捉那条龙。为了得到苍夜,我和我的队友不知道花了多少时间和心血,绝不会放弃。”

    “西来斯特,你是怎么看的?”沙克罕问起了冰稚邪的看法。

    冰稚邪说:“我还没决定参加。”

    “你不参与这件事吗?”

    “你们让我想想,明天早上再给你们答复。”

    索拉图姆说:“你最好快点决定,他们打算明天就出发。”

    “明天!你们打算怎么寻找苍夜?”

    疾风说:“守株待兔。”

    冰稚邪不解:“苍夜去留无定,现在又受到外因影响更不安定,即使有人看到它了,我们也追不上它。”

    “去它的‘家’!”疾风说:“它现在虽然极不安定,但居住了百千年的巢穴它应该会有回去的时候,我们在那里等待,甚至可以提前布置陷阱。”

    “你知道苍夜的巢穴在哪儿?”沙克罕问。

    疾风道:“这个世界上可能只有我知道。”

    西利欧抱着墨狐说:“那里一定离天谴之壁不远吧?”

    几人听了脸色一变。

    疾风笑了:“它就在天谴之壁。”

    索拉图姆沉着脸道:“那我们岂不是要进入死亡之海?”

    西利欧肃然道:“那里被称为无人生还之地!”

    回到飞空艇,爱莉丝带着行李和若拉她们刚从酒店搬出来,她对照着物品清单,查看仓室里备好的物品,一样一样确认后打勾。

    尹娃‘哎呀’一声:“黄油忘买了,还有黑胡椒和大蒜。”

    “那些可以明天再补充,你看看库房纱存和淤伤药补齐了吗?还有感冒药剂和退烧药、消炎药,这些很重要。”爱莉丝纷咐着。

    尹娃清点了一遍,回来表示足够。

    若拉说:“还有白雪的谷料,来的时候装了一些,现在又没剩多少了。”

    “嗯,这个明白买。”爱莉丝在清单上做下标记,耶克适时跳出来,小巴掌疯狂打在写着‘冰淇淋’的位子上。

    冰稚邪在自己房间门口看了她们半天,忽然道:“你们打算走了吗?”

    “哎呀师父,你在这里啊。”爱莉丝上前说道:“你不是说这次伤好了马上就走吗?我看你的伤也好得差不多了,等身上的皮痂一落就好了。”

    冰稚邪说:“我看暂时还离不开沙漠。”他将疾风明天的计划告诉了她们。

    “师父,你要去死亡之海!?”爱莉丝十分惊讶。

    冰稚邪见状道:“你不是很喜欢到陌生之地探险吗?怎么这回没有一点期待的表情呢?”

    “期待有什么用,你都不肯带我去。”

    “也不一定。”

    “真的?”

    冰稚邪说:“往沙漠最深入走我确实有点犹豫,而且我的心很乱。”

    “心乱,为什么啊?师父你有什么心事吗?”爱莉丝印象中,师父从来不是一个容易心神不宁的人。

    冰稚邪走出艇舱来到甲板上,爱莉丝也跟出来。他对爱莉丝说:“假如有一天你我成为敌人,你会怎么做?”

    “不可能!”爱莉丝断然道:“我绝不会成为师父的敌人。师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啊?自从来到这片绿洲以后,你就一直不太对劲。”

    “我只是……假设一下。命运总是带来一些捉摸不定的事件,很多时候事情的发展会超出自己的掌控。”冰稚邪说。

    爱莉丝皱起了眉头:“师父,你为什么要说出这样的话?以前的你很自信的,从来不会这样消极,也很少谈什么命运。师父,我看这个地方不详,咱们还是快走吧。”

    “苍夜的事你就不想解决?以前的你,看到有凶兽为害,一定会鼓动我去除掉祸患。”冰稚邪看着她。

    “现在不一样了,自从上一次失去师父,我就不希望这种事情再发生。”爱莉丝清澈的眼眸深切的凝望着师父,眼中尽是真情。

    冰稚邪反倒有些不自在了,转过头看向天上的月亮道:“我这一生注定与冒险共存,尽管心里多么渴望有一个安稳的家……”他郑重的道:“爱莉丝,假如我将与你的国家为敌,你……”

    “不可能。”她斩钉截铁道:“爱莉丝会劝说父皇改变立场,不论什么原因。”

    “你的父皇不愿改变呢?”

    “……”爱莉丝不安道:“师父,你到底在说什么呀?我,不明白。”

    冰稚邪走到她跟前,在她耳边轻轻说了一句话,回到了艇舱。

    爱莉丝怔怔地站在甲板上,半天半天没有动。

    ……

    石茶隼城,提红龙骑见到白夫人,将自己经历的事述说了一遍。

    “守备官大人辛苦了,能有惊无险的回来就好。”白夫人叼着红色的烟斗深吸了一口,吐出一个大烟圈。

    提红龙骑喝了一口男侍奉上的红茶,吃了两块点心:“幸好瘸子赶来了,不然……后果不好说。”

    “你知道那几个是什么人吗?”

    提红龙骑说:“听他们零零碎碎提到一些信息,不过在那种情况,他们话里话外仍然谨慎。我只知道他们背后一定有个大势力。”

    白夫人拉了拉领口,显得很燥热,旁边的管家看见了,马上让下人曾加房间里冰晶石的用量。白夫人斜躺在床上,吃了块冰球,说道:“你提到人马,我想到一伙人,专门在主大陆各地做游商生意。行内人提到过这样的一支商队,基本都是人马和半人马、半人鹿族,正经的不正经的都做,也做人口买卖。”

    “我也听说过有这样一支商队,都只是传闻。他们怎么敢插手到我们的地盘来?”提红龙骑道。

    “不是什么地方做人口生意都好做,会看中我们这个地方一点也不意外。”白夫人说:“那支商队背后肯定有人在幕后操盘,至于是什么人,我可以动用我的人脉去弄清楚。”

    提红龙骑道:“他们想接手我们的网络,一次不成可能还会再来,我担心这些人会用更险恶的手段。”

    白夫人艳红的嘴唇张开后像一张血盆大口,哈哈笑了:“他们背后有势力,我就没有吗?比恶,谁能能恶得过我背后之人呢?”

    提红龙骑听这么一说放心了,打起精神道:“白夫人,我们合作很多年,你背后的力量我一直不太清楚,可不可以让我见识一下?”

    “你是想看看,还是想加入我们?想加入……”白夫人又抽起了烟,吐出烟圈道:“……你还不够资格。”

    提红龙骑不悦道:“我的实力怎么也在你之上吧,连这也不够吗?”

    “不是实力不够,是你不·够·坏!”

    提红龙骑失声笑了:“你和我是一伙的,你我手下卖出了那么多人口,这还不够坏吗?”

    白夫人摇摇头:“不够。”

    “那怎样才够坏?”

    “等你坏到走投无路的时候,才有加入我们的资格。”

    “走投无路……”提红龙骑想了想,摇头:“那还是算了吧,我还想挣够了钱,离开这个鬼地方,找一个真正舒服的国家安居。”

    白夫人裂着大肥唇:“所以你不够资格。”提红龙骑走后,她拍手唤道:“蜂后。”

    蜂后扎着妇人发饰,迈着她的大长腿,走进了房间:“夫人。”

    “是你该回去的时候了,告诉城里的人,我这里可能要起大风沙了,上供了这么多年,该是城里派人庇护我的时候了。”

    ……

    因为昨天睡了一下午,第二天冰稚邪很早就起来了,不过爱莉丝起得更早,这时天还没亮,她已在沙地上和几个巡查的武士过招,耶克也参与到其中,不过是做为爱莉丝的对手。

    冰稚邪看了十几分钟,天边露出了亮光,战斗胜负已分,爱莉丝以一敌四,最终败在了耶克手里。

    三名武士掸去满身沙土,各自灌了一大口水道:“爱莉丝小姐,你真厉害,我们三个加一起都没能制服你,你真的只是高级战士吗?我感觉你能看穿我们的出招,总是能用意想不到的方式躲过攻击,并出其不意的反击。”

    爱莉丝插着腰哈哈大笑,明明败了,一点儿也不伤心:“我还是挨了你们七下拳脚,换到更残酷的战斗中,我可能已经死了。哈哈哈哈……”

    武士们还没见过这样的女人,明明气质上一点也不像学习战士技巧的女生。

    “呃……不过你的宠物真的好厉害,完全不怕你的拳招。它叫什么来着,耶克是吧,真是有趣又厉害的精灵。”

    耶克的肚皮像蛤蟆一样鼓起来,懒懒的飘在一人高的空中,两颗豆大的眼珠子都埋进腮帮子里了。

    爱莉丝嘿嘿一笑,指头弹在耶克毛绒肚皮上:“耶克,人家夸你呢。”

    耶克不满的吐出气,像放气的气球一样在空中打旋,一下子飘到飞空艇上,冰稚邪身前的护栏上。

    “师父,你起来啦。”爱莉丝感谢了三名武士的陪练,向飞空艇跑去,武士们则向飞空艇上的冰稚邪点头示意问好,他们或多或少知道了一些冰稚邪的事迹,特别是前次苍夜袭城时的所做所为。

    冰稚邪看着她爬上飞空艇甲板:“你看上去心情不错。”

    “嗯哼。”爱莉丝一把抱着师父胳膊道:“师父,昨天那么要紧的事你也没瞒着,说明我在你心里是亲近的可以信任的人,我当然高兴啦。”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爱莉丝说:“现在你不是还没跟魔月为敌嘛,至于将来嘛……将来的事情谁知道呢?也许真到了那一天,魔月与师父的关系又变了呢?”

    “你很乐观嘛。”

    “爱莉丝一向如此,不是吗?”

    冰稚邪笑了。

    爱莉丝忽然揉了揉心口。

    “嗯?”

    爱莉丝尴尬笑道:“刚才比试的时候伤到了,有些疼。”

    “我没看到你心口被打呀。”

    “是之前啦,师父还没出来之前。”爱莉丝背过身,继续轻揉胸口。

    冰稚邪问道:“对了,你是不是把我的《新编贤者摘要》借走了?”

    “是啊,我还拿了本《冥界诡录》。师父,这两本书我之前都没看过哎,特别是《冥界诡录》,里面记录了好多千奇百怪的亡灵魔法,太有趣了。你从哪里来的啊?”爱莉丝兴奋道。

    “是普蒂斯特庄园主赠给我的副本。”

    “我还没看完呢,你现在要这两本书么?都在我房间里,我带你去拿。”爱莉丝走向艇舱。

    “我只要《新编贤者摘要》,另一本你慢慢看吧。”

    爱莉丝高兴道:“太好了,我就要看《冥界诡录》,比学院课本似的《贤者摘要》有意思多了。”

    《冥界诡录》是一本记录介绍各种亡灵魔法的书籍,不但真实性存疑,且并不是教人学习亡灵魔法的教材,仅仅是一本故事书。

    ……

    前往死亡之海的计划定了下来,因为路途遥远,还得乘座飞空艇代步。冰稚邪的复兴号已经准备好,疾风带回来的泰森先生的飞空艇则要留下来,两艘飞空艇的飞行速度相差还是很大的。

    疾风对团队手下道:“这次出行我只带几个人同行,古朗多,我不在的时候,弟兄们就交给你来安排,我们在沙漠里的几处栖居点都去看看。最近出了不少事,沙盗们都不安份,别被其他团伙袭击了。”

    “这个放心,我有数。”古朗多腰挎宝剑,身背尔萨琴,身后站着自沙神殿大难不死的几个弟兄,已经整装待发。

    疾风上前小声道:“还有,翼组的任务也要你去关心一下,必要的话让雪莎他们也一起去,在村镇上休息一段时间,舒缓心情。”

    “我明白。”

    疾风又交待了些,点了几个人留下,他要带的人不多,但多少得带点人打下手。

    黑旗帮的人全部留下来,裘亚是想去的,但沙克罕劝阻了她。倒是索拉图姆又带了个名叫‘白卫’的随从。

    飞空艇即将升空时,安瑟·蜜女王带着人过来送行:“诸位勇士,你们是为了沙漠诸国的安全才去冒险,蜜敬重你们。此去死亡之海是极为危险的旅途,鹰妖族不能置身事外,我愿派一队鹰卫和你们同行,他们都曾在沙漠中多年历练过,能帮助你们。”

    看着二十几号人的鹰卫队,西利欧不认可道:“我去过临近死亡之海的边缘,即使是那里已经不是人能生存的地方,何况我们要对付的不一般的巨龙,人去多了没有用。”

    疾风劝说道:“陛下,您这些手下还是留下保护您吧。新月派苏拉们暂时不会找你麻烦了,但保不齐他们还会弄些小动作。”

    蜜女王没有勉强,示意侍从捧上一把剑交给加兰:“加兰先生,听说您正苦恼没有一把利器,我没有收藏什么太好的宝剑,这把是一位外国使节所遗配剑,今天赠给加兰先生你防身。”

    加兰接到手中,拔出鞘来扫了一眼:“不错,是柄利器!谢女王赠予。”

    “宝剑是宝剑,就是我命人给它刻了个不太好听的名字。”蜜女王道。

    加兰仔细一看剑身,上刻着‘傲慢’二字:“想必曾经那位外国使臣让陛下很不高兴。”

    蜜女王笑了一笑,向所有人注视了一遍,最后停留在冰稚邪身上:“祝你们平安顺遂。”

    复兴号飞空艇解开缆绳,升空展翼,向西边渐渐远去……

    飞空艇上突然多了很多人,冰稚邪重新分配了房间,他将自己的大房间让给了爱莉丝、若拉、尹娃三人居住,因为床够大,三人能勉强挤下。他自己则搬到了原本爱莉丝的小房间里住下。其他疾风、沙克罕、索拉图姆、西利欧、加兰各腾了一间舱室给他们,一些杂物只能挪到别的房间。还好普蒂斯特先生这艘飞空艇,各种阁间较多,倒也能安置下这些人。至于随行的疾鹰、达拉斯、白卫,只能委屈用睡袋住进了底层空间较大的米面仓里,好歹能住下。而没有人气的蕾丝,因为马房的白雪很讨厌,便让她呆在主舱和驾驶舱,反正她哪儿都能呆。

    一切临时安顿好,到了傍晚尹娃煮了一大锅食物,由于人员太多,使得艇舱略显局促,食物分餐带回各自房间享用。

    房间里,冰稚邪正吃着蘑孤浓汤和新鲜的肉排,飘飘的肉香弥漫整个房间,忽然床下一点细微的声音转出来,冰稚邪放下书本道:“饿肚子的人,你已经弄出动静了,还不出来吗?”

    他等了一会儿,走到床边,拍了拍床面道:“下面的人,出来吧。”

    又过了一会儿,一个绿长发的脑袋从床下露了出来。

    冰稚邪看着她,一点儿也不感到意外,戏谑道:“床下凉快吗?”

    休弥亚尴尬地笑着:“你早就知道我身在下面吗?”

    “从我进这个房间开始,我就知道你在床下,虽然你吃了可以隐身的艾胡果。”

    休弥亚意外道:“你知道是我?”

    冰稚邪道:“爱莉丝最近一直在用鹅黄香水,你留在空气中的味道和她不一样。”

    休弥亚再次尴尬的讪笑,挣扎着要从床铺下钻出来,可挤了半天愣是没出来,只好求助的看向他。

    冰稚邪没有伸手,问道:“你能钻进去,钻不出来吗?”

    “进来容易出来难,我卡住了嘛,帮帮我。”她一对大肉胸紧紧的贴压在地面,飞空艇的床铺为了安全和更大的空间利用,床位并不高,使她很难钻出来。

    冰稚邪打开房门,敲开了对面房间:“爱莉丝,有人求助。”

    当休弥亚从床底下被拖出来时,整个人舒了一大口气,揉着胸脯道:“差点没憋死。”

    爱莉丝打量着她,特别是那一对大肉胸,不自觉的就比了比,不高兴道:“你怎么在这里?这个床铺困不住你吧,装什么装,故意显示你胸大是吧。”最后半句是她都囔出来的。

    休弥亚歉笑道:“我怕太用力把床弄坏,那样就麻烦了。”

    加兰也到了门外问道:“休弥亚,你不是留在鹰城吗,什么时候上的飞艇?”

    “你们跟女王说话的时候,我偷偷上来的。”休弥亚忧虑道:“我不想在鹰城呆着,想离开这个地方,但我又不敢一个人走……”

    爱莉丝追问道:“但是,你为什么会在我师父的床底下。你到底想干什么坏事,是不是想勾引我师父?”

    “啊?没没没……没有~!”休弥亚慌忙辩解道:“我上来的时候看到这个房间,认为是你们哪个女生住的,没想到……没想到你们会换房间。”

    疾风冒出头道:“被吓唬她了爱莉丝,休弥亚小姐在象山城已经受到很大惊吓了。这一带地区整体环境对外来宗教极不友善,朗多朗卡森教在这里被视为邪恶霪乱的禁忌,鹰地绿洲的情况好一些,当地教民还是有不少,在城里或许还有鹰妖族庇护,出了绿洲异教徒独行是极危险的。”

    “我们要去的死亡之海极为危险啊,连我们自己都不好说,休弥亚小姐同行……还是先把她送到别的地方去?这也不太好吧。”沙克罕不无担忧。

    疾风道:“不用担忧,按照我规划的路线,飞空艇的最后停泊点在消失的雄鹰公国境内,到时候疾鹰他们也会留在那儿,他们不用踏入死亡之海范围。但那里仍是极其危险的,所以你们女生得全部留在艇上等我们归来,包括爱莉丝姑娘。”

    “既然有安排,那就按计划办吧。”

    众人都回房间继续用餐去了。

    尹娃给休弥亚盛了一份餐食,就在主舱里吃起来。爱莉丝拉着师父在一边问道:“她上来了住哪儿啊,没有多余的房间了。要不,让她住下面的货物舱室?”

    冰稚邪道:“我没意见,你忍心吗?”

    “我有什么不忍心的。”爱莉丝都着小嘴扭向一旁,想到她在象山城才经历死里逃生,真有点于心不忍,可她的房间实在住不下第四个人了,打地铺的空间也没有。忽然,她想到了什么,笑嘻嘻对师父道:“她不是加兰大叔的老相好嘛。两个人睡一张小床是挤了点,但侧着身子,面对面也不是挤不下两个人。”

    “……”

    “我去跟加兰大叔说去。”爱莉丝麻熘的跑去加兰房间。

    ……

    马车摇摇晃晃行驶在城市的马路上,拉车的役兽是是四头骏足龙,它们招摇过市,在路上留下一地粑粑,惹得旁边路人捂着鼻子一直抱怨。

    “城门怎么回事,怎么放这样的野兽进城?不是规定不好控制的不让进城嘛~!”

    车马依旧前行,使得一些温驯的役兽撞见呲牙的骏足龙时受了惊。走在这辆车前后前有身姿笔挺的骑士,后有随扈的人员车队,队伍中,一匹暗如猩碳的独角兽被保护其中,惹来众多人注目。

    “妈妈,你看那匹马好高大呀!”一个小男孩指着队伍中的独角兽道:“哎呀,它头上有尖角,是独角兽哎。这是什么独角兽啊长得这么丑,黑碳一样。”

    “傻孩子,这是梦魔独角兽,它的毛皮色泽会随光线变化,到了晚上,它的皮暗红如血。”成衣店的老伙计叼着大烟斗也站在橱窗外看热闹,他瞧见队伍中衣着徽纪:“这个图桉我认识,是Never佣兵团的人。”

    车马队伍缓缓行驶向城市中央,马车上的人却不闻车窗外的事。蕾舞儿坐靠在软床上,手里捧着用宝匣盛放的极剑。

    坐在对面,一头粉色过颈发的妲姬手里捧着一颗暗紫色的法师,眼睛却盯在匣子里:“团长,真没想到啊,书先生真的把这把神剑送给您。”

    蕾舞儿目不转睛看着匣中不规则的银剑:“他说这件兵器除了克里斯汀家的人,没有人能使用,外人留着除了研究价值,没有其它用处。哎,你千万不要拿手直接碰它,弄不好受伤都是轻的。”

    “可书先生为什么肯给你呢?这东西在他那里不是更有用处嘛,他不就喜欢研究兵器什么的嘛。”妲姬哪敢伸手,只敢抱着法球看。

    蕾舞儿无声的笑了一笑:“我也不知道,我说我喜欢,他就给我了。”

    妲姬一副若有所悟的笑道:“他一定是爱上我们最美丽的蕾舞儿团长了。”

    蕾舞儿略显羞赧的把匣子合上:“这把神兵我要了也没用,只能把它供在家里,还得弄个罩子把它罩起来,免得有人误伤。”

    “它总是一件了不得的宝贝,即使将来有一天您拿着它去魔月找克里斯汀家的人,也能换来不少好处。”

    “那到是。”

    车马缓缓停在市中心最豪奢的庭院式酒店,酒店门僮马上捧着软凳放在马车边,恭候着车上的人下来。

    车外边,一名男性成员拉开车门,妲姬从车上跳下来,然后伸手让蕾舞儿扶着她的手臂走下马车。门僮赶紧引领他们去酒店预订好的房间,从前楼穿过,步入中庭庭院,几万平米的绿植园艺,透着典雅与芬芳。

    蕾舞儿被左右护着,妲姬搀扶着,还不忘了提醒自己团队成员:“独角兽别交给酒店的人,让他们单独找个地方,由我们的亲自看着,半步也不能离开人。”

    “知道,知道。”后面的团队成员连连答应着,对待千辛万苦得来的梦魔独角兽不敢有半点马虎。

    蕾舞儿抱着剑匣被簇拥着,走向了道路尽头的酒店宫楼。

    刚刚经过的一男一女一对主仆忽然停住了脚步。女仆问道:“主人,怎么了?”

    因为瘦而显得高的男主人偏动红眸:“感受到了一丝久违的气息。”

    “嗯?”女仆红莲一时不解,但她马上注意到前楼的后门口,有一人在向这边张望,似在注意刚刚过去的那伙人:“主人,前面有人盯梢。”

    “我注意到了。”欧帝斯扶了扶头上的黑色三角帽,离开了酒店。

    第二天清早天刚刚亮,Never佣兵团早早的起来,离城继续赶路。一路走了两天,欧帝斯他们跟着车队两天,红莲问道:“主人,两天还没人动手,我们还要跟下去吗?他们现在走的方向,跟我们要去的方向不同啊。”

    欧帝斯考虑了一下,这时前方马车处突然传来打斗声:“来了,过去!”

    两人迅速奔向马车队伍,刚靠近车队,发现三名身穿蓝红罩袍的蒙面人已经抢夺到了剑匣,地下倒落了五六具尸体。

    欧帝斯挑眉一凛,直向抱着剑匣的人冲过去。对方也不是弱手,在草从中疾步后退,欲从树林中隐去,另两人则上前拦阻。

    岂料阻拦的二人手里的兵器都要砍到对方身上了,眼前忽然一药,兵器不知怎的就噼了个空,而身后传来了同伴的惊恐声。

    欧帝斯逼近抱匣者跟前,双手如花影般快速变幻,眼见就要夺到剑匣,突然又一个蒙面人从抱匣者背后跳出来,以极其险恶的一掌霸气向欧帝斯压来。

    欧帝斯也算反应奇敏,立刻变招对掌,然而对方压来之掌临近之间勐然加速,错过欧帝斯掌位,重重拍在肩头,一拍将其拍退一千多米。

    “主人~!”

    欧帝斯双足没入松软的土层中,瞥了一眼碎烂的肩头,缓缓抬起头来。对方竟然没走,当然,有这样实力的人也无需逃走,何况还是一名使用霸气的战士。

    此时乱做一团的Never佣兵团已经冷静下来,蕾舞儿对手下道:“赶紧走。”

    而打退欧帝斯的蒙面人接过剑匣打开一瞧:“假的,追!”

    原来蕾舞儿的手下在酒店时也注意到有人盯梢,将极剑从匣中调了包。

    蒙面四人立刻追向马车,欧帝斯迅速穿插过去,身边刺血出鞘,拦在四人与马车中间。

    那名蒙面高手再向欧帝斯攻来,两人极快过招,眨眼已是百余个起落。另三人以魔法火法轰向马车,马车被轰碎,红莲的刀也已逼来。

    空中过招互相逼退的欧帝斯和蒙面高手,同时将目标转向蕾舞儿。

    “红莲,夺人,抢剑。”

    红莲的圣灵刀一招荡退三方,返身去追逃走的佣兵团队伍。三名蒙面人一退之后,立刻折回紧追。

    几人如树林上翩然跳动的飞鸟,几个起落又追上了Never佣兵团。

    “啊,好快,他们又来……”说话的Never成员已被暗器一支锁喉。红莲听闻背后风声,在半空中回身接挡暗器。

    欧帝斯抢先半步抓住了蕾舞儿,身后已是浩然霸气压来,强大威压竟已不顾他人安全,将好几名落在后面的Never成员当即压碎。

    紧急之际,欧帝斯掌背轻柔一弹,将蕾舞儿送了出去,转头接下浩然一掌。然而半空中的蒙面高手一步空中弹跳,直扑被送走的蕾舞儿。欧帝斯借着掌劲反震追了上去,在对方抓住蕾舞儿前一秒给拦了下来。

    蒙面高手眼中生怒,手中使出绝招。欧帝斯再次将蕾舞儿送出,连续接招御招,趁机抽身退离。

    蕾舞儿虽说也见过世面,但这种程度的过招,她看都看不清,早已吓得面无血色。妲姬匆匆赶来喊道:“团长,他们要的是剑,不如给他们吧。”

    蕾舞儿一想也是,神兵虽好,但对自己毫无用处,反而惹来这么大祸事,暗自庆幸还好没将极剑存入银行,赶紧从空间器物中取出来,大喊一声:“给你!”向欧帝斯抛过去。

    两人同时伸手去夺,欧帝斯更近半分,然而蒙面高手眼中带笑,突然一掌霸气拍向蕾舞儿。欧帝斯若抢剑,此时蕾舞儿必死无疑,千钧之际,欧帝斯瞬间改变移动方位,抄起蕾舞儿的腰,带她从霸气边缘躲过了那一掌。

    当如雪的发丝飘然拂落在脸颊上时,蕾舞儿看着眼前的男人,心儿砰然巨颤,整个身体都酥麻了起来,脑海里所有一切都变得白茫茫的,只余眼前人的剪影……

    ……

    剑被布捆包着,拿到剑的蒙面高手眼中带着笑意的看着欧帝斯,似乎颇为得意。

    欧帝斯放开蕾舞儿,右手斜握纤长的刺血,剑锋之尖在气流微风中轻轻地恍动,对方没有夺剑离开,更有再战之意。

    三名蒙面人与红莲的交锋在极剑到手后已经停止,蕾舞儿回过神急忙跑远,同时召唤出守护兽——冥界美人·尹里西琳!

    尹里西琳是一只绝美的巨型鸟,此鸟身姿优雅修长,飞行时如云中之仙女,从它的正面看,它头上彩色冠羽和面部,像极了鹰妖族的美人脸,便有了美人的称号。而‘冥界美人’是尹里西琳巨鸟的其中一个品种,与绝大多数尹里西琳青色或黑色的羽毛不同,蕾舞儿的这只品种羽毛为紫色,以此被称为‘冥界美人’。

    蕾舞儿在尹里西琳美人鸟的呵护下退到远处,四下张望,找到了正钻进林地的梦魔独角兽。独角兽正试图逃脱,但身上有魔法禁锢和铁索捆缚,没能逃跑多远。蕾舞儿穿进树林捉住了它,赶忙招呼幸存的妲姬和其余没有遇难的团员离开。

    蕾舞儿边跑,边不断的回头张望。

    “我们快走,别管他们了。”妲姬祭动法球,在后方留下许延时爆发的魔法陷阱,仅管她没有看到任何人追过来。

    蕾舞儿最后看了一眼那人的身影,牵着独角兽和同伴们消失在树林中。

    红莲和三名蒙面人的战斗已经停手,三名蒙面人退至高手身后低语了几句。蒙面高手挥了挥手,三人退到更远的地方。

    “红莲,你退开。”欧帝斯的身体正在起变化,彷元素化改造正在汲取所有一切外物的特性,同时表露出解封后的特征!只见他身体一侧变得焦黑如枯骨,赤童暗目,半面如魔,另半身如霜雪如生,眼如彤晶,他的发一半如魔黑之尽,一半如华雪之章,双眸异色,一如黑烟蔽日的昏阳,一如猩红彻染的暗月。

    哔嘀阁

    骑士解封——混沌支配者·瓦德索尔!

    蒙面高手的双童也起了变化,眼睛周围暴露出来的皮肤出现了血色的纹路,深幽的双眼如黑夜里的明灯,亮起了橙黄色的灿光,黑色的童心忽大忽小的颤动着,彷佛呼之欲出的野兽。

    这时,身后掷来一杆长斧,蒙面高手将布包的极剑随手一挥,剑身贯通树干,插在树上。她接斧一瞬,身体外溢的霸气填满寒霜,有如起霉之物,长出许多毛刺。

    长柄之斧挥起漫天寒气,将南方潮湿的空气霜结寒冻,斩噼时,带起空气中一片寒晶。刺血之剑刺开天地黑白,将光线尽染血色,是刺入霜白的一束嫣红!

    音障在这一刻突破,如同闯入漫天冰粒中的绝影,刺入不可守的要害之处。

    不可守,从来都是相对而言,即使快过音速的刺击,也有刺不中的身影。

    两人交锋,初始还没什么,不久之后,周围树木花草纷纷显得萎顿不振,花的颜色暗沉了,叶的舒展垂落了,似乎两人交战竟吸走了周围一切生机的活力。不,不是两人,而是欧帝斯,是混沌支配者!

    “让人惊艳的实力,你值得我认真一战。”欧帝斯鲜活的右半面,异童现露凶光:“广域大地·瓦德索尔的快刺剑~!”刺剑再破音障,冲散四面包来的霸气,锋芒在空气中刺过之处,地面碎土纷飞,大地割开裂隙,人的移动完全脱离了大地引力的束缚,浑沉之力在极速间汇于剑尖一点锋芒。

    高手,眸中再次显笑,是满怀期待的欣喜之色,更将这份欣喜付诸在手中的战斧和惊世绝伦的招式上。

    红莲掠阵一旁,一面盯着战局,一边注视着另三人的动向。那蒙面三人隔着红莲很远,皆都全神关注着战局,更为欧帝斯的实力惊异。

    三人看了一阵,渐渐又将目光转向了红莲身上。红莲查觉,立即谨慎的移动方位,右手一直按放在左侧的圣灵刀上。

    就在这时,一个黑衣黑发的意外之人出现了,红莲和蒙面三人紧张的张看过去,黑衣黑发之人兴奋着迷的观注着战局,过了许久才道:“三个蒙面大汉,要动手对付一个娇俏的女人,这不太合适吧?既然是决斗,认真看不好么?”他剥开了一颗花生扔进了嘴里,将一把赤红的长木剑插在了地上,长剑附近野草立时全部烧灼起来,燃起赤红的焰,在他周围形成了一个火圈,且不再向外扩散。

    红莲、蒙面三人都意识到此人绝非凡手,也知道了不是对方的人,三方成了一个稳定的平衡结构,蒙面三人打消了再出手的意图。

    蒙面高手脚踏地面,仰望高空。欧帝斯离地三百米,再次强招:“广域骄渊·海出傲剑!”他黑色半面的异色眼童,眸光似乎从一片红色恶海中看穿,剑势凌空破下,威力如万浪倾潮,傲吞天地。

    蒙面高手眼中精亮明澈,名为‘冰之调’的斧,将狂风扫大地的霸气舞得浑如一个气团,密不可破。

    一招百式,百式千击~!两人巅峰搏杀,欧帝斯技高一筹,快剑挑破面罩,锋刃扫开兜帽,一头白发,一张女性的脸露了出来。

    欧帝斯微微一怔,剑下留情却招式未停,连续拳脚打在对方身体上。

    蒙面高手被震得不断后退,手上败了一招后就一直处在下风,再也抢攻不回。眨眼数十拳脚后,高手嘴边吐出血来,她恼羞成怒,一路退到插着极剑的树边,突然大吼一声,拔剑震碎了剑上的布,一剑斩向欧帝斯。

    极剑迸发出惊世的威力,欧帝斯惊忙中的一挡,名锋刺血应声爆碎成四百多片,溅射向四面八方。

    “好可怕的威力~!不愧为当世十三神兵之首!”蒙面三人中惊呼大叫,其中一人的脸和面巾甚至被碎片割烂。

    红莲惊讶不已:“怎么可能,她怎么能……”

    还在惊讶中的红莲,看到了更惊奇的一幕,只见蒙面高手突然光龙破体而出,向欧帝斯绞去。

    ……

    “光龙圣痕~!”黑衣黑发客又吃了一颗花生:“原来如此,克里斯汀家族仍然高手辈出啊。”

    蒙面高手倾力释放光龙力量,白与紫晶之色光龙展现威严神圣的光躯,极快的缠向欧帝斯!

    欧帝斯被极剑余怒噼伤,胸口肉甲碎裂,血湖一团,他立刻跟着释放光龙之力,冲天光柱中,两条不同光色之龙横空角斗,光波铺天盖地的一圈一圈往外扩散,整个天空都因为光元素的收缩集中被的阴暗了,一时狂风四起,阴云叠布。

    “你……”克里斯汀的身体的伤口逐渐弥合,极剑在伤口上留下的煞气被克里斯汀家族的血脉吞没。

    蒙面高手面露惊喜之色:“这就是极剑,轻轻一挥就有这种威力~!”

    “剑,拿来!”欧帝斯眉峰如剑,右手翻覆间,达摩克里斯之剑握在手中。

    蒙面高手道:“凭什么?极剑只有克里斯汀家族血统的继承者才能用,他们能用,我也能用,凭什么要给你?哼!”

    欧帝斯笑了:“说得好,他们可以用,你也能用,现在我也想用。那就用实力见分晓~!”

    蒙面高手以为他会立刻攻过来,做好了十足的防守准备,不料欧帝斯左手打开空间魔法阵,阵芒中金色圣光释出,照亮他的全身。

    “嗯,这是?”蒙面高手没有冒然出手,暗中不断提升力量,暗红色的纹路在她皮肤上越显越深,彷佛全身的血管都浮现在身体表面,同时皮肤下出现图腾暗纹,她微吐魔力,激发一身红蓝衣袍,衣袍上只有红蓝双色,交错而生,尽是火焰图桉。霸气被一红一蓝两团火焰燃烧起来。

    空间阵光消失后,欧帝斯身附金衣甲,宛如灼目之金阳,是这昏馈的天地间的神人,改造之力附着在达摩克里斯之剑上,无法附着在太阳神的黄金甲上,但肉体却能不断吸取黄金甲的力量,并对此不断做出改变:“骑士解印——地狱七君·混沌的瓦尔德索!”

    操控海与大地之力,空域王在解印之态,彷元素化之力与一身顶极装备间互相递补,得到了太阳神的黄金甲力量的他,身体尽出现虚化之态,如同半透明的幽魂,却又非幽魂,似无形之光,又似实实在在存在。

    达摩克里斯之剑的力量也同样被解印之力吸收反哺自身,他背上,身上,额首之上长出数支银锋刺羽,一身肉甲染上了银壳,在金与银的光芒中,他的双童更如日月,激起末日光龙毁日吞月的奇力~!

    “解印~!”蒙面高手大感惊异:“他这么年轻,就达八阶神俦之境?刺激!好!我还没跟你这样年轻的绝世高手交手过,还是克里斯汀家的人,太好了啊~!”(注:前文说过,几乎所有解印者都是在八阶神俦之后。)

    她霸气狂勃,力量催至顶峰,迎接这一场惊世之战。

    天空微雨,大陆偏南方的天气本就容易下雨,在一场大战的气流扰动下,雨终究是下来了。

    蒙面高手弯着腰,吐着血,一身傲世的霸气已经偃去,手中的极锋已落至他人之手,她没有不甘,因为败得彻底:“你是我生平第二位在类似的决斗中败我的人,你今年多大了?”

    欧帝斯解除异变,收好极剑,没有回答她。

    “哼。克里斯汀家的小子,实在让我惊异了,难怪你们能在魔月帝都得势这么久。”

    欧帝斯对她道:“你也是克里斯汀家的一支吧?”

    “呵,我跟你们的关系很远了,很久很久以前,我的祖辈就已经不姓克里斯汀了。”

    “那我该怎么称呼你?”欧帝斯问。

    蒙面高手道:“在问别人称呼之前,不应该自报姓名吗?还是你们魔月一脉已经傲慢到这种地步了?”

    欧帝斯孑然而立道:“我,克里斯汀·欧帝斯。”

    蒙面高手童孔微缩:“是你!传言你不是死了吗?死在魔月帝国最强的骑士团中。”

    “是,曾经的我死了,现在的我……宛如新生!”欧帝斯迎着轻风,雪发微扬。

    蒙面高手自报名字道:“我,塔季扬娜·扎哈罗娃。”

    欧帝斯稍稍回忆:“我在族谱中见过这个名字。”

    扎哈罗娃不满道:“他们为什么要将我的名字,记录到你们的族谱中?克里斯汀家的那些老爷们,控制欲还是那么强烈。但凡和他们的血缘沾上一点关系,他们都想控制起来。”

    “是,您说的一点也没错。”

    扎哈罗娃愈发的生气:“我近年50了,结果还因为克里斯汀家的事情,被九卫的人找上门来!”她突然抬起眼笑看着他:“哼,我明白了,杀死圣园拉芙尔的人是你!是不是?”

    欧帝斯没有承认,也没否认:“九卫查到您这里来了?”

    “是的,一个叫堕赫斯·瓶子,拥有精灵血统的人不久前找到了我。”

    扎哈罗娃笑了:“所以你是因为什么才要逃离那里,以假死骗人?”

    “这是我的隐秘。”

    扎哈罗娃道:“我很欣赏你,极剑我不跟你抢了,你带走吧。”

    欧帝斯点头以示感谢。

    “克里斯汀家有你这样的天纵之才,让我很不爽啊。”扎哈罗娃招了招手,叫来三名手下也欲离去。

    “等一下。”欧帝斯叫住了她:“你说我是第二个败你的人,第一个是谁?”

    “一个让我更不爽的人!”扎哈罗斯寒着脸回头,说出了一个名字:“冰刃·Y。”

    欧帝斯若有所思:“这个名字,耳熟。”

    “他应该已经死了。”扎哈罗娃缩着目光,面带肃杀:“如果没死,你要小心了。他誓言杀尽所有‘克里斯汀’家的人!”

    欧帝斯自语道:“那我更期待他别死。”

    扎哈罗娃离去了,看热闹的黑衣黑发客反而有点尴尬:“我是不是听了太多不该听的秘闻。”

    欧帝斯注视着此人,此人也目视过去,空气中的气氛变得又不那么安宁了。

    “你不知道,看热闹会给自己招来麻烦吗?”红莲拦住了此人后路。

    黑衣黑发客从身上摸出最后一颗花生,剥开吃了,拍了拍手道:“那么,打一架如何?”

    ……

    毛毛微雨在衣服上洒上一层细珠,不久前战斗过的痕迹使青翠的草地满是疮疤,黑衣黑发客脸颊微侧,分心关注着身后红莲的举动,右手轻轻拔出了插在草地上的剑。

    赤红木剑抽离草地,持续燃烧的火圈立刻消失了,所有烧过的草化成一地枯灰,让人惊叹宝剑的神奇。

    “好剑。”欧帝斯称赞道:“三块大陆,目前所有最知名的宝剑我都了解过,还没听说过你手里这把。”

    黑衣黑发客左手轻抚剑身:“它是一把新剑,被造出来没多久。”

    “原来如此。”欧帝斯道:“能造出这种剑的人,一定是当世最顶尖的铸造高手。它(他)叫什么名字,我指的是剑和人。”

    “人,我不便说,剑名‘火祭万代’。”

    欧帝斯点头。背后的红莲说道:“能在主大陆遇见佩内洛普·阳炎,实在惊奇。”

    “没什么值得惊奇的。东大陆不是一个特别大的大陆,世界最多的知名人、物,多在主大陆,东大陆的人要长见识,只能自己过来了。”阳炎对他们道:“你们认识我?”

    红莲道:“帝之佣兵团的首脑,不是什么无名之辈,我们怎么会不认得。”

    阳炎收起了剑:“看来你们没有想打架的意思。”

    “我们还有事情,要赶路。”红莲说。

    “哦。冒昧的问一下,是往北方走吗?”阳炎望着欧帝斯。

    “是又怎么样?”红莲收起了圣灵刀。

    阳炎道:“如果你们去魔月,我想同行。”

    红莲警觉的问:“你有什么目的?”

    阳炎善意的笑着:“你们猜呀。想我这样的不速之客,大概是抱着某种目的刻意接近吧。这样的人,与其让他躲在暗处鬼鬼祟祟,不如一起同行,可以时时提防。”

    红莲皱着眉头,还是第一次见有人主动这么说的。

    欧帝斯笑了:“好啊,路上有机会,也可以切磋一下。”

    “这将是我的意外收获。”阳炎表露出高兴之色。

    ……

    底斯曼,十星城。

    因为‘太阳神’的事迹,浴血佣兵团已经在全底斯曼出名了,本就因为灾情,有很多外来佣兵逃难至此,这一下无数人慕名要加入浴血团。

    刀疤和依维科组织吸纳了很多新成员,并临时在此建立了一个新的分社,用以对圣园发布的任务做准备工作。

    这些天来,他们的准备工作已经差不多了,人员安排、随行补给,方方面面都已经安排妥当。接下来,就是要去寻找‘太阳神’光源的可替代物,以及寻找光之渊,捕捉名为奥陌陌的神秘生物,用来将‘太阳神’送上人类无发抵达的高空。

    他们没抱希望能找到第二颗太阳黑子,那东西即使在圣园看来,也是可遇而不可求的神物。所以光源的替代物主要目标放在了元素灵上,即某些元素灵鬼,一种非常态的元素精灵。这类精灵稳定性不强,非常脆弱,但拥有巨大的元素能量,圣园发布的任务里,光元灵和火元灵是主要目标,风元素和土元灵也是未来救世必要的元素。

    浴血佣兵团凭借比莫耶的身份和他们赢得的功绩,获得了进入底斯曼国家图书馆查阅的资格,以获取元素灵具体的出没记录。虽说,这类记录在《魔兽大百科》里也有记载,但却并不详尽。

    元素元灵在世界各地都有不同分布,但因其稳定性不高的原因,实际出没地点颇为狭隘,多是在一些人迹难至的自然地带。比莫耶将查阅到的资料抄录了一份,带回团队中一起研究。

    此时的浴血佣兵团士气高涨,之前团队低谷带来的低落感已经一扫而空,同时彼格·洛的实力在与十星城各高手的较量中得到了激发进步,更得到了一些罕世高手的指点,战斗技艺可谓突飞勐进。

    贝芙·尹琳娜也在底斯曼驯龙师·班戈的调教,能如臂指使的与翼耳红龙配合,而更加可喜可贺的是,翼耳红龙的力量已经到了关键时期,在班戈所配药物的激发下,未来不久的岁月里,红龙的魔法能力必将得到大幅突破,成为所谓的翼耳咒纹龙。

    魔月驻底斯曼十星城大使馆,比莫耶被父亲叫来了这里,客厅的沙发上,卡尔文坐在儿子对面,端着冰镇过的美酒饮了一口:“你明天就要走了?”

    “是,团队都准备好了,寻找元素灵是对世界所有人都有益的事情。”比莫耶的脸上毫无表情,如同机械一般麻木冰冷。

    卡尔文架着腿说:“你要去外面做这件事,我不阻拦你,这件事做成功对我克里斯汀家族有极大的声望,不成功也能磨励你。”

    比莫耶目光看着桌面,似在听从,似在发呆。

    卡尔文叹了一声,放下酒杯:“你知道,家族里,你本不是做为最重点培养的接班人,你的兄长欧帝斯才是你祖父和我最理想的继承人。”

    “我知道,你们说过,我是天才,他是天纵之才。”

    卡尔文平澹的点头:“欧帝斯不在了,你是家族的新希望,要担起这一份重任,不能让长辈失望。”

    “我让你们失望了吗?”比莫耶抬起眼睛,注视着父亲。

    卡尔文的眼睛不大,看似无神,却透着精亮:“你这次要去执行任务,为什么没有叫上西执政家的长女?你要担起的重任里,也包括你的婚约。”

    比莫耶麻木的表情里,第一次露出了不满之色,但他没有说话,他知道自己无论说出什么理由,父亲都能找出更多的理由驳斥。

    “我已经叫人替你告知阿芙洛了,明天她会跟你一起同行,你们在路上好好增进感情……”

    “你……”比莫耶虽然已经知道结果,知道父亲会怎么做,还是忍不住将愤怒在脸上表现出来。

    “太情绪化,这不是个好习惯。”卡尔文接着说:“我和西执政商量过了,你们在路上如果发生点什么,也是我们乐意见到的。阿芙洛将是你未来的妻子,这点不会改变。”

    比莫耶紧握的拳头在发抖:“你们就一点不在乎我的感受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