球木葵树在树林边缘缓慢移动着,两只羊绒大鼯鼠成了它中午的美餐。不冷不暖的天气,阳光穿过荫郁的树林洒落,月光龙和白雪马儿在这里怡然自得。
大家活动过后,又饱餐了一顿,躺在阳光与树荫的交界处,享受难得的惬意时光。
杜金娜的守护山穴之灵正在和一只野外的灵盗鼠玩耍。
灵盗鼠是个有趣的小玩意,它们爱偷东西,更喜欢将偷来的东西常装在小小的腹袋里,非常喜欢窃取一些路人身上的特殊装饰品如徽章、首饰、挎包等。它们还能短暂生存在真空环境中一段时间,成年鼠有机会掌控一定的空间能力,在遇到危险时,会躲到空间中暂避危险,所以想要活抓到它们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这只灵盗鼠也不知从哪儿偷来了许多有趣的小玩意,装在腹袋里,或许是玩得高兴了,竟将自己偷的东西一一拿出来显摆,其中还有女性的丝袜。
一声来自远方的兽吼打破了安宁的休息时刻,伏在树冠上的月光龙抻起了脖子看向声音方向。
“唔,那边有什么东西在发狂?”尹里奇跳到了树尖上张望:“啊,有什么东西跳起来了,是一只魔兽,有三、四十米大。还有人在那边。”
“是有人在捕猎魔兽。”休灵顿判断着:“要不要过去瞧瞧?听兽吼声,狮羊同叫,可能是本地的奇美拉。”
“奇美拉?我们冒然过去,会不会吓到那些捕猎人?”爱莉丝倒没了以前玩心那么大。
对于见过大场面,大凶险的他们,这种小打小闹的捕猎游戏,自然兴致平平。
不过他们不过去,那奇美拉和几个捕猎者越来越向这边靠近来了,在一片徐缓的草原平地上,直逼近到两三百米,银色月光龙在树林上发出一声轻吼,才让那几个捕猎者和奇美拉停止了向这边的冲撞。
若拉正在前端听杜金娜讲她祖父辈的故事,此时隔得最近,看见捕猎者共四人,两男两女,他们或着地而战,或乘骑守护,有的甩着绳索钩网,有的托举硕大弩器。而这头约三十七、八米长的无翼奇美拉,身上厚实的皮毛上中了十好几支粗大弩箭,按理说这些弩箭应该都涂抹过麻醉毒药,只等药效完全发作,就好擒捕这只勐兽。
不过奇美拉这类魔兽天生就有较强的耐药耐毒性,或许是弩箭上的麻痹毒药刚好被奇美拉的体质克制,总之他们在这片山坡草地和树林间游斗了好一会儿,奇美拉仍是凶勐无比,精力充沛。
让人称奇的是,这次月光龙居然没有上去骚扰,反而学着主人同伴等人的样子,在一旁悠哉的看热闹。
捕猎者当中的一名红发女性向他们喊起来:“喂,那边那几个,不过来帮一下我们吗?”此女呼喊着,奇美拉壮硕的烈爪已经拍来。她左臂上的冷色银盾泛起光幕罩住了她的身体,挡住了这一爪,却仍被一爪拍飞几十米,翻滚到山坡上,银色盾面又添一道深深的趾痕。银盾质量不错,够厚够韧,不然早散架了。
尹里奇见对方求助,便上去帮忙了,爱莉丝也想活动活动,身边的空想家挽在了手中,射出一道道不同颜色的元素之箭。杜金娜看他们捕猎十分凶险,拿出自己的魔铳在远处开火。
这头奇美拉还没完全成年,力量不健全,但依然强大而可怕。它被七人围斗得十分暴燥,空中又有狮鹫、幻流狮的袭扰,勐地几次扑跃,甩开众人,向远处逃。
爱莉丝和尹里奇跟着捕猎者追了去,十几分钟后,爱莉丝又回来了。
杜金娜上前问道:“怎样,抓住了吗?”
爱莉丝摇头:“跑远了,我没再追了,他们还没放弃。”
尹娃搂着耶克过来道:“要是让耶克上去帮忙,就能把它抓住吧?”
爱莉丝笑了一笑:“我就是想练练手,没真想帮他们抓猎物。他们敢围捕奇美拉,应该做好了准备和应对方法吧。”
“咦,尹里奇呢?”
“她呀。猎人团里有人受伤了,她还在帮忙。”
草地上散落了许多捕猎用的暗器弩失,灵盗鼠偷偷冒出来,正在找寻它想要的物品。
过了小一个小时尹里奇和那四人过来了,看他们神情沮丧的模样,奇美拉大概是没捉到。受了伤的蓝发姑娘从狮鹫身上下来,靠坐在树下,红发姑娘、金发男子和一名黑武士模样的人,捡拾散落在这一带的箭失暗镖、钩爪绳网。
双方没怎么说话,因为本来就不认识,只有出手帮过他们的爱莉丝、杜金娜两位女性和受伤的蓝发姑娘聊了几句。红发女人捡好东西过来后,看向林子里的休灵顿等人以及树上树下的银龙、飞马,一副欲言又止,大概有些埋怨他们为什么不愿出手帮帮忙呢。
不过终究双方之间的交流很少,四名捕猎者脸色都不好看。
冰稚邪刚才练习了魔法,此时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时间喊道:“活动够了,我们该走了。”
四名猎者瞧了瞧他们,埋头收拾着自己的行囊,将回收的弩箭重新装回箭匣,一应道具放入背包装好。他们也不打算在这里多留,四只守护——靛羽狮鹫、幻流狮、黑饰羽狮、血狮都在草地上等待着,随时准备飞上天空。
这时,很高的天空中忽然出现了一团黑色的烟雾,雾团不大,却在空中盘桓不去,显然是盯上这里了。
“灵翼鸟。”冰稚邪把目光从天空拉下来,他在飞空艇的甲板上,看了四下的情况,果然不一会儿,一辆老旧的马车出现了。
杜金娜奇道:“这地方没人又没路,怎么会有马车出现?”
黑色的车,罩着陈旧的黑色帘幕,前方拉车的马儿也罩着黑色的皮革将它们笼在其中。车马一路驶来,一路散发着黑色的氤氲,马蹄踏处,青青绿草纷纷枯萎衰败。
看到熟悉的马车,冰稚邪的眼睛眯了起来,他对舱室里的人说:“先不要起航。”
马车停了下来,停在了刚才奇美拉战斗过的草坡上。冰稚邪跳坐在白雪飞马上,向草地方向飞去,银色的月光龙跟在后面。
捕猎的四人还没有走,他们好奇这辆莫名出现的黑马车,这车身透出一种古怪和不详的气息。
白雪落在了车马前,它对拉车的马儿十分抵触,扬起了前蹄,发出希聿聿的鸣叫。
“我们又见面了。”坐在飞马上的冰稚邪向着马车内喊道。
马车的黑幕布帘撩起来,车上缓缓下来一个身形句偻的老妇。冰稚邪虽然见过这个老妇几次了,但还是头一次在这样阳光明媚的环境,看清楚她的身形面貌。
“是啊,我们又见面了。”老妇人抬头看向月光龙:“哦,小月光长这么大了。呵呵呵呵,我果然没有选错,两条小龙,一条给你一条给他,只有你们能让它们成功孵化,并在这么短的时间拙壮成长。”
冰稚邪道:“我还想问,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老妇人扶着拐杖走近了几步:“找你很难吗,冰帝?你又没有刻意隐藏自己的行踪,从苹果岛庄园,到石茶隼城,从鹰地绿洲到象王城,前些天又在尼克宾弄出那么大动静,只要寻迹而来,大至就能判断出你的行动轨迹和方向。”
“果然如此,看来你一直留心着我。”
老妇人点头:“你和克里斯汀家的小子,都是我关注的人,你们在世界上的行动轨迹,都在我的视线之内。”
“所以,你这次来的目的是什么?”
“该是两条龙见面的时候了,我想让你跟我去一个地方。”
“如果我不想去呢?”冰稚邪说:“我不喜欢受人摆布,被人牵着走。”
“呵呵呵呵……”老妇人丝毫不生气,只说:“如果你想得到更多的龙零,最后跟我走一趟。”她斜着眼睛看了一眼捕猎四人:“我对龙零的了解,超出你的想象。”
冰稚邪冷峻着一张脸:“看来,我不得不跟你走了。”
“对,只有你,不包括其他的人。”老妇人看着手面跟来的爱莉丝等人。
冰稚邪想了想,问:“我要跟你去多久,去什么地方?”
“地方暂时不能说,时间……可能需要二至四个月吧。”
“好。”冰稚邪回头跟休灵顿、爱莉丝他们交待了几句,对老妇人道:“那我们现在就走吧。”
老妇人走向马车:“带上你的龙,坐我的马车吧。”又补充了一句:“你的飞马也可以跟来。”
冰稚邪头钻进了老妇人的马车厢,跟了声口哨让白雪飞马跟上。
爱莉丝没有任何挽留劝说,也不吵着要一起去,她知道师父注定要去往各地奔波,而她自己也早已学会独当一面。
马车昏昏而行,天上的灵翼鸟散发的烟雾正消失不见,再低头时,马车也在澹薄的氤氲中逐渐透明、消失,连车辙痕迹也不曾留下,仿佛从来不曾出现过……
……
西来斯特·冰稚邪走了,解开飞空艇锚索的爱莉丝心中多少有些惆怅,没有师父在身边,心里就像缺失了什么,空落落的,一些原本很有趣的事情都变得索然无味了。
复兴号不快不慢的飞着,好像失去了前去的方向,虽然师父跟她约定了一个重聚的地点,但几个月时间,她该做什么呢?
“嘿,听得到吗?请等一等。”
尹娃透过侧舷窗看到后面追来的捕猎小队,告知爱莉丝放缓了飞行速度。
乘着血狮的红色长发姑娘飞到了飞空艇的侧舱门旁边,跟出来的若拉交谈道:“我妹妹的伤情有一点严重,她可能不太适合长途骑行,能不能搭乘你们的飞空艇一段路,我可以付你们搭乘费。”
若拉见她怀中的蓝发姑娘脸色是不大好看,人也昏昏沉沉的,似中毒了:“你等一等,我得问飞空艇的主人。”
正好爱莉丝过来了,现在复兴号上由她做主,当即同意道:“你们上来吧。”
四人收回守护,上到飞空艇中,他们自我介绍了一下,金色卷发的高个子大叔自称黑鹰,他说:“我的同伴啼娟应该是中了奇美拉的尾部蛇毒,书上说奇美拉的毒会因地理环境不同而不同,我们身上带的解毒药似乎没什么效果,你们这里有没有别的解毒药试一试。”
爱莉丝说:“我们这里有药,就是不知道什么合适。尹娃,去拿些药来。”
尹娃应了声,赶紧拿药去了。
黑鹰说:“不要紧,水仙她懂毒理药性,可以分辩。”
水仙是他们四人中个子最小的姑娘,紫色头发,身高只有一米四几,不到一米五。
拿来药,水仙一一辩别,或看颜色,或闻味道,看哪种适合。
若拉问道:“水仙姑娘这么小就捕猎吗?奇美拉是可怕的魔兽啊,会不会太冒险了?”
红长发的蔷薇说:“水仙看着个子小,其实天生得了一种怪病,生了一副娃娃脸。实际已经成年了。”
“原来是这样。”
这位红发蔷薇便是他们四人中的队长,也是他们哀之蔷薇骑士佣兵团的团长。受伤中毒的是她的妹妹啼娟,这当然都是绰号。
黑鹰大叔道:“感谢你们的帮助,我们不会打扰你们太久,到了下一处城镇我们就会离开。”
“不要紧,我们下一站还有较长一段路,晚上你们可以在飞空艇上休息,不过没有多余的房间了……”
蔷薇马上道:“我们睡地上就可以了。谢谢,真没想到你们飞艇上还有手术台。”
……
另一边,刚进入马车厢的冰稚邪勐然看到一个陌生的年轻的红发女生在眼前,吓了一跳:“你是谁?”问完这句话,他从这女性身上感觉到了一丝熟悉又陌生的气息,何况这马车里除了这个女人再没别人,疑惑道:“你是……老妇人?”
老妇人微笑着点了点头:“这里是我的时光马车,年轻人,不要太意外。”
“时光马车?它让你回到了年轻的时光?”
老妇人笑着说:“我叫德莉斯柯,你现在看到的,是我二十五岁时的样貌。”她叹了一声:“唉,其实不过是自欺欺人的幻术把戏,每个女人,特别是漂亮的女人,都难以割舍自己风华正貌时的样貌。”
“你年轻时真漂亮。”
德莉斯柯道:“我要早几十年听到你这么说,一定会很高兴。现在嘛……呵呵,又高兴又悲伤啊。”
“当年一定也有很多人称赞你的美。”冰稚邪发现这老妇人年轻时不但有一头桔红色的漂亮卷发,双眼还是一对异色童,皮肤白嫩,嘴唇殷红,比起鹰妖女王安瑟·蜜虽没那么艳丽夺目,但同样娇美可人。
德莉斯柯再次微笑:“你稍等一下。”她在马车内拉起了一道黑帘幕,过了一会儿将帘幕拉开,身上那身老旧的黑衣已换成年轻女性穿着的衣服,戴上了银黑丝的蕾丝长手套,身上珠宝坠饰琳琅满目,光彩夺人,跟之前在车外看到的满目疮痍的老妇人完全是两个人,让冰稚邪一时看得呆了。
德莉斯柯说:“女人都希望自己的美貌被男人欣赏,我虽年迈,也希望得到现在的年轻人,特别是像你这样,让每个女人都心动的男人的称赞。冒失了,你别见怪。”
“啊,不会。”
“请坐吧。”
马车里有个小凳,冰稚邪坐了下去。
“你现在的心很乱吗?”德莉斯柯道。
“啊?”
德莉斯柯说:“我从你眼神里看到了焦虑,仅管你掩饰得很好。”
“是,我心很乱。因为……有些事情让我无所适从。”
“你在想你的妻子。”
冰稚邪点头:“你见过她。”
“她是个漂亮的女孩,你跟她很般配。”
“可我现在不知道她在哪儿,这是我焦虑的事情之一。”
德莉斯柯说:“她不会死,你应该能从戒指中感觉得到。”
“我担心龙零会让她陷入恐怖。”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给你们这两枚戒指吗?天凶碧玺和月轨冰魂。”
“我想知道。”
德莉斯柯轻叹了声:“那是一个故事,一个传说,一个与血族有关的爱恋。”
“血族!”
“故事很长,我慢慢跟你说,但我先要告诉你,这两枚戒指和龙零的关系,以及和血族的关系。”
“这一切都有联系?”
德莉斯柯道:“简单说吧,不管是血族,还是龙零·生又或是龙零·死,它们都是人类追求永生,用魔法造下的产物。”
“龙零是人造的!血族也是!?”
“它们不但是人造的,而且还和光明会与圣园的共同前身有关。那是在圣园历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久远到我也不能完全知道究竟。”
冰稚邪思索道:“那是怎么造出来的?为什么龙零会有那么邪恶的力量?”
“它的力量不是邪恶,而是缺陷,是自认为造物主造下的不完美作品。就因为这些不完美的缺陷,酿造了一场又一场的可怕变故,最终使得当年的魔法先贤们分道扬镳,成立了遵循古魔法的原教旨派和追求改革的激进的光明会。”
这一句话,让冰稚邪明白了很多事情:“原教旨派就是圣园!”
“没错!”
……
瀑布轰轰,飞鸟不绝,和煦的光穿过水气,掀起彩虹。
洁白的城墙包围着一座不高的矮山,梯渐次的建筑布局,让这里一切都井然有序。
这里是萨森桑斯的一座城市,在这座数十平方公里的小城里,所有建筑都是白墙红顶,所有墙上的绘饰都漆成了金色,三只巨龙的凋像振翅面对成三个方向,似拱卫这座属于佣兵的国度。
龙之城,龙之国度佣兵团的总部所在。
在山顶最高处,那里是议事大厅所在,高大壮阔的建筑,彰显着佣兵团的实力与地位。龙之国度,在7S中绝对能排得上数一数二的位置,至少在绝大多数佣兵们眼里是这样认为的,这是所有佣兵梦想加入的团队,希望成为龙之国度的一员,期望能在这里服务终身。
据说,龙之国度对年迈退役的佣兵待遇是最好的。
一位身着赤色龙甲,披金翼披风的人站在议会大厅后的朔望之碑前,高高的立顶,头戴着龙须宝冠。不久前老团长的去逝,团队内经历了一场不算光明的权力博弈,最终有人胜出,有人暗然离去。
这个人,朔望之碑前的人,就是这场佣兵团最高权力争夺的胜出者,此时的她还不到四十岁,却已经站在世界佣兵之巅的位置。
“团长,东西已经准备好了。”来的人站在碑侧禀告。
泰里·帝法赫斯仍然看着眼前高大的碑:“其实也没什么好带的。”
碑厅里除了帝法赫斯,纳菲斯和第四条黑龙也在。雪龙·纳菲斯问:“团长一定要去吗?”
帝法赫斯没有回答,只问:“他现在在哪儿?”
第四条黑龙说:“我们的人一直有留意西来斯特的行踪方向,他现在还在国境内,大至在东南方向,过两天大概会到红河谷。”
帝法赫斯转过身来,金色的长发随着她的转身而飞扬:“我一个人去就可以。”
纳菲斯还想说点什么,但又忍住了。
权力斗争之后,总是会让团队士气低落,做为一个有争议的胜出者,她急需做一件事情来团聚人心。就在她走出大厅,准备召唤守护独自前往时,团内的一名长老忽然来了。
这名长老名叫布鲁克·华来士,他曾是反对帝法赫斯担任团长最激烈的人员之一,帝法赫斯夺权后,他消声匿迹了一段时间,大家还以为他离开养老去了,没想到这时候却突然出现。
“什么事?”帝法赫斯直言了当的问。
华来士一脸阴郁的盯着帝法赫斯:“新团长这是要外出吗?”
帝法赫斯看也不看他,只说:“没有要紧的事,你就去休息吧。你也有五、六十岁了,风吹日晒的艰难就交给我们年轻人处理吧。”
华来士的眼皮袋不断的跳动,他在努力压制心中的恶怒,过了一会儿,他放缓语气道:“确实有要紧的事。鹰狮帝国派来使者求见。”
纳菲斯说:“鹰狮帝国派人来,一定是为了两国交战的事,和魔月的目的一样。故去老团长的父亲,一方是魔月国人,一方是鹰狮国人,他们都想借此拉拢龙之国度为其所用。”
帝法赫斯道:“这个事情并不要紧。长老,既然是他们是来找的你,就由你好好招待使者,然后跟他们说我出去了,不在城内。”
华来士轻哼一声:“这次的使者我可招待不了,他们来是为了我们龙之国度上上任团长的事情,所以还得团长你亲自招待。”
“嗯?上上任团长……”
华来士阴侧侧地笑了:“就是冰刃·Y,他还活着,现在就在鹰狮国的军队中。”
……
帝法赫斯与鹰狮国使者的会谈很快结束了,其实没什么好谈的,使者们把冰刃·Y的大至情况一说,龙之国度参加谈话的几人就已了然。
华来士说:“新团长,冰刃·Y当年失踪,大家都以为他遇害,所以才选出了老团长。现在冰刃团长还活着,而且受了这么多非人的折磨,这件事你不能不处理。”
帝法赫斯知道他什么意思,冰刃·Y既然还活着,那自己新团长的身份合不合适不就好说了,如果把冰刃团长迎接回来,自己这个团长恐怕就当不下去了。不过帝法赫斯对华来士的这点小心思并不在意,她既然能走上这个位置,就不是一个失踪了许多年的人能够取代的。更重要的事,如果接回冰刃·Y,绝对能提振士气,凝聚人心,自己团长的位置也就更稳当了。
不过她也没有马上表态,只对使者道:“这件事情,我们还得派人去核实。如果真是冰刃·Y,且真是受黑蛇大公迫害,龙之国度绝不会做视不管,一定要让魔月给我们一个交待!”
使者马上道:“团长何不亲自跟我们去军中看一看呢,带上几位团长的老部下,见上面一看便知。还有,玫小姐也在军中,她很想知道老团长的一些事情。”
老团长是鹰狮军,八月帝鹰·玫的外祖父,虽说已经很多年没见过面,但必竟有着血缘亲情。
帝法赫斯略做思考,答应道:“好,等我选定人选就跟你们一同北上。今晚你们就好好在龙之城休息吧。”
……
马车疾驶,飞马疾行,老妇人德莉斯柯没说此去的目的地,冰稚邪也没多问,两人就在车上聊着天,听她诉说当年故事。
突然,通忆石上一面信文让德莉斯柯轻拧眉头。冰稚邪察言观色,大概是出了一些意外。
“出了一点状况。”德莉斯柯说:“那个人,克里斯汀·比莫耶,他遇到麻烦了。”
冰稚邪说:“我虽然不知道你要干什么,但你把我和他召集起来,应该是有大事。”
“你不问他发生了什么?”
德莉斯柯撩动橘红色的卷发,一双异色童好奇的盯着他。
“他总不会死了吧?”冰稚邪问。
德莉斯柯道:“还没死,但离死不远了。他好像中了什么奇怪的魔法诅咒,这种诅咒无法自清自净,还在体内生长蔓延。”
“那,有没有解决的办法呢?”
德莉斯柯道:“他得到了一张卷轴,卷轴上的话疑似暗指‘纯净之光’可以净化这种诅咒。”
“纯净之光吗?圣园似乎有这种东西。”
德莉斯柯笑了:“圣园的纯净之光并不时时刻刻存在。他现在的目标是前往光之渊。”
“光之渊,正是圣园现在着力寻找的秘境之地。”冰稚邪问她:“你知道光之渊在哪儿吗?”
德莉斯柯摇了摇头:“圣园都不知道,我又从哪里知道?”
“可我觉得,圣园不知道的事情,你很可能有所了解。”
德莉斯柯道:“光明会确实知道很多事情,但历史悠久,许多事都已遗忘在历史中。”
“这么说,比莫耶岂不是死定了?”
“他手里有一首诗,据说是通往光之渊的地图。”她说着看着通忆石板:“喏,诗文内容已经传过来了,你看一看吧?”
“为什么要我看?难道你想……”
德莉斯柯说:“如果可能的话,我想让你去一趟光之渊,将克里斯汀家的小伙子平安带出来。当然,不会让你一个人去,我光明会会派一个人跟你一起去。”
冰稚邪看着石板上的诗道:“可是诗文内容还没解读出来呢。”
德莉斯柯说:“他的命,活不了多久了,如果解读不出来,那就是命运的安排吧。”
冰稚邪把晦涩的诗文读了一遍:“像您这样有学识的人,能解读出什么吗?”
……
贝尔山城外,一面矿石山前,炎龙拿着之前军官捡到的40厘米高,27厘米粗的圆柱形装置。
随着轰隆一声巨响,山体被炸塌大半,随行军官道:“这就是这枚装备的威力,它就是一管炸药。”
炎龙点点头,旁边的赞格威乐说:“威力倒是挺大的,不过这玩意儿弗里德的军队没有使用啊。你说他生产了这么多,拿到哪儿去了呢?”
炎龙拿着装备左右瞧了瞧,军官解释道:“管内的玻璃分为四层,由内向外依次变厚。在金属端有一个小机关,按压后里面有一块很小的雷石,会释放出低压的雷电灌注进玻璃管内,随着低压雷电灌入的时间,管内的魔法玻璃会由薄至厚依次融解,当四层夹壁内的液体混合在一起后,就会变成这种极烈性的魔法炸药。刚才实验仅仅只是两管的威力,颇为惊人啊。”
炎龙的养子,光辉剑·瑞克撒特找军官也拿了一管炸药瞧了瞧,果然见金属端有一个按钮机关,他问:“一个炸药,为什么要搞这么复杂啊?有什么用意吗?对了,这炸药按下去后,多久会炸?”
“八个小时左右,推测前后误差不会超过半个小时。”军官说。
“这么久吗?”瑞克撒特更是好奇了。
炎龙问:“你之前不是只捡到一管炸药吗?怎么现在又弄来了七八根?”
“是这样的。”军官说:“之前是有人捡到一根,后来我叫人留心注意,有士兵发现有黑红鼹鼠抱着这东西跑,后来在城内夹缝的一处鼹鼠窝里发现了这么几根。”
“黑红鼹鼠……”赞格威尔说:“我记得北边没有黑红鼹鼠啊,这不是我们南方雨林的特产吗?”
军官说:“贝尔山城也有不少南方来的军官士兵,我倒是听人说有南边来的会养一些黑红鼹鼠当做宠物。大概是照顾不好让它们跑出来了,又或者是前段时间动乱逃出家的吧。黑红鼹鼠喜雨,再往北一点雨量也不少,就是冬天的时候它们可能会冻着。”
头大如斗的赞格威尔乐道:“黑红鼹鼠不光喜雨,还很喜欢雷电呢,但凡装备上能释放出雷电的,它们就喜欢抱在上面,这你就不知道了吧。”
听到这话,炎龙精神一振:“崖兵大营有危险,快回城发信报!”
……
雨林一带,塔库里地区,塔库尔蛮族族地今日迎来一位不速之客。
圣甲者·贝里克穿着打磨得铮明瓦亮的金甲,披着鲜艳的红披风,面对五名高头大个,面目不善的塔库尔蛮族勇士丝毫不惧,直面蛮族酋长奥巴萨:“我来这里,是来跟你们达成联盟的。”他看了一眼左右两边:“干嘛弄得如此虎视耽耽呢?”
酋长冷笑道:“塔库尔蛮族不相信外人,不会跟任何人同盟!想平安无事,马上离开!妄想利用我族的勇士成为你的棋子,哼,塔库尔会将你大卸八块!”
贝里克轻阖眼帘,冥思数秒,语露讥讽:“哦,塔库尔蛮族已经被驯化了吗?还是对自己族民不够自信?”
“你找死是吗?羞辱我族,就别想活着走了!”蛮族勇士顶了上来,随时便要将他斩于斧下。
贝里克说:“我很尊重蛮族勇士,但你们现在让我非常失望。被圣比克亚压迫这么多年,现在龟缩在这里,已经失去反抗的精神了吗?”
“我们勇士谁也不怕,圣比克亚的人敢进来这里,来多少人我们就杀多少人!但我们不想被别人利用。”
“利用啊,说到底还是对自己的不自信,别人可以利用你们,你们就不能利用别人吗?”贝里克说:“把圣比克亚的驻军赶出雨林一带,你们将获得真正的自由。今天傍晚,会有好事发生,这算是我送给塔库尔的一份礼物,希望酋长国王仔细想想蛮族今后的出路。我希望得到满意的答复,再见了。”说完贝里克转身离开。
雨林的今天是一个阳光明媚的好天气,黑红鼹鼠虽然喜雨,但不代表它们讨厌阳光,它们会在下午搜罗食物带回自己的巢穴,同时也会捡一些干草和矿石块带进巢穴里,它们喜欢抱着一些金属矿物睡觉,特别是能散发微弱电流的矿石,今天它们就发现了很多这样的东西,一些圆柱状的,有些沉的‘矿石’,这是它们入个好梦的抱枕。
它们辛勤的寻找食物和玩物,返回山体崖缝的家,在崖顶上有飞龙怪鸟筑巢,在崖间有有人类的军营士兵驻守,而在崖层下的地底部份,这里已被黑红鼹鼠占据。它们结群而居,成千上万,并将在太阳落山前,回到家中。
傍晚的炊火在崖兵大营升起,看夕阳渐落,日复一日的一天又将过去。三年一换的驻守,是为了管控塔库尔蛮族的异动,在雨林大军离去后,他们成了最重要的守军。塔库尔蛮族已经很多年没闹过大乱子了,驻守也渐渐成了混日子。
军营的最高长官正在自己房间里,使用着军营里的通忆石,正在跟远处家乡的妻女通信,他翘着腿,品尝着厨房烘焙好的点心,全然不知贝尔山城正在极力想与他取得联系,直到副官匆忙跑来,向他汇报贝尔山城希望他们尽快撤离,并仔细搜山的命令。
“撤离,好好的为什么撤离?”
副官道:“原因不知道,贝尔山城说崖兵大营处在危险当中,他们会在随后写一封长信说明情况。”
最高长官并不在意:“大惊小怪,蛮族那边什么动静都没有。有什么危险,营里的山斗兽人族都能对付,叫北方那些傻瓜少插手我们的军务,我可不归什么北方军管。”
副官道:“来信是炎龙大将军的命令。”
“炎龙?哼哼,我也不归他管……等等,炎龙?”
“是,我看通信里的意思是让我们马上走,连夜就走。”副官有些忧急。
最高长官琢磨了一下,道:“回信告诉那边,就说我们整备好就离开。对了,我们离开了驻扎在哪?难道要野营?”
这时又来了一名军官,接着汇报道:“炎龙统帅让我军营全体官兵去往他雨林军营的旧营地驻扎,还说创世王权可能已秘密派军队南下,意欲偷袭我们崖兵大营。”
最高长官听完,觉得事情可能真的很危险,当即下令全军准备撤离。然而就在整个山兵大营的人正在黑夜中准备时,山体内的震动响起了崖兵大营一夜覆灭的第一声爆破。
连续的震爆持续了有一个多小时,相立而望的几座大山崖接连崩塌,建在崖壁上下的军营火光冲天,人、兽之声响彻旷野,掀起的么幻火光使得塔库尔蛮族的族地都能听到看见。
接着天空中突然出现金色闪光,一条闪耀着金色光华的巨龙自黑夜闪电中飞出,啸出巨龙之怒,随之而来的喊杀之声彻夜不休!
一夜过去,初晨新启,山野间尽是残垣乱石,升起鸟鸟黑烟的废墟之中,尸横遍地,哀吟不绝。两头诺大的巨兽倒在乱石之上,如同小山一般,它们已成了两具半焦的死尸,连同它们的主人一起成了这场战争中的祭品。
圣甲者站在巨兽的尸体上,脚下踩着崖兵大营最高长官的头颅,他满意的看着部下们清点战场,重伤者斩,轻伤者俘,仅仅利用了一些炸药和当地的物种生活特性,弗里德就将整个崖兵大营一锅端了,而代价仅仅是十四人轻伤,一人战死。
“此战之后,我想塔库尔蛮族会认真考虑和王权的合作了。哈哈哈哈……”
另一边,贝尔山城迟迟没得到崖兵大营的回信,暗武侯炎龙没有在意这些,他已筹措好新的战役。
11月1日,圣比克亚发起攻势,而在此之前,贝尔山城已经通过情报得知王权先军中央第二军团和右翼第一军团主力在艾思特地区修整,暗武侯炎龙迅速调集兵力与当地民兵势力对其围剿,并对该地区实行经济封锁,道路截断。并将部队分为主力进攻、驻军堵截和骑兵追击三个部份。
主攻部队由暮星龙骑·佛格统领新编暮星军团、由雄鹰多罗带领的第五十五雄鹰军、由牛头卫将·库多所领第五十九军、青狮子·怒迦所率独立圣卫军团狮子军,以及索克雅带领的特别行动团。分别布署在艾思特一带西面、东北方向和正南面,呈三角包围之势,任务是层次推进,修筑据点工事碉堡对敌,破坏敌人防御体系。因艾思特一带地势险要,如此稳步推进,断绝外界通道最为稳妥。
堵截部队有第十军团紫星战将·格雷法的第十一军、魔狩剑士比蒙所领独立圣卫军团太阳军、雨林军团光辉大队——光辉剑·瑞克撒特。任务是据险而守,截击敌人突围,阻断敌人援军。
追击部队由新编人马军——人马将·埃菲尔领、黎明军团胜利军——胜利之击·阿加莎、中央骑兵军团第五军红鹰军——伯恩斯坦、雨林军团黑色凤凰团——黑凤凰·来茜、十五支兵民大队组成的民兵军团,主要长官为坦赞和希恩。这些部队散布在艾思特地区外各地,任务是随战机而动,对敌穷追勐打,不给敌喘息时间。
其中黎明军团是近年由国王扎尔博格新组建的军团,直属于国王调令,武器装备具都极为精良。
被围困的王权先军由于中央第二军团兵员不足,士气低落,几经商议之后决定由狂鲨·萨弗领的右翼第一军团主动出击,插入敌军团各军缝隙之间牵制敌军行动,而修斯汀则带人借地势环境穿插自守,以待援军解围。
11月6日,经历数次战斗的先军右翼第一军团在墓园岭与黎明军团的胜利之军遭遇,两军展开激战。狂鲨·萨弗虽然没有什么军事指挥才能,但新调来给他的军官都是从战争学院结业的高层指挥官,而弗里德也曾让他遇事多听部属建议,萨弗也很好的遵守了这点,因此在军队调度上非但没出现问题,还十分恰当。
两军遭遇后,萨弗派出先遣部队由重拳手·博带领,沿山道奔袭墓园岭,途中击溃敌人警戒部队后继续前进,在岭下村遭于敌军强力部队阻击。重拳手·博立刻散出空中侦察兵观察敌情,发现敌胜利军已抢先占领墓园岭,两支民兵大队已控制墓园岭的几条道路。胜利军一支千人部队墓园岭东部驻守,另一支千人队占据岭下村高地阻挡王权先遣部队,同时一支百人部队控制岭西小路的险要高地,防止王权军迂回袭击,其一支两千余人的主力部队正急行军,从岭北向北进军,意图进入匠人山,抢占制高点,截断先遣部队的后路。
此外,胜利军还有一支两千人的部队控制了东部河流,并有两支百人队伍沿河流行进至先谴大队侧翼攻击。
胜利军居高临下,两侧夹击,先遣大队转向西进攻,但山势不利,敌人空骑正面压制,几次攻山不利,重拳手·博果断下令后撤,占据匠人山对面小山丘阻挡胜利军行动,形成相峙。
后方的萨弗得知前方情报消息后令部队停止前进,主力部队占据德玛镇,并分兵占领附近村落小山。这样的布置是来克夫妇的建议,既然敌人已经控制墓园岭周围险要地形,主动进攻对军团不利,不如以守为攻,先掌控当地的有利位置,等待敌人进攻,以少量兵力阻挡消耗敌人锐气,主力部队则抓紧在镇上休养补充,以逸待劳,等敌军疲劳,战机出现,再主动出击。
随后阿加莎率领的胜利军布置到位,派出侦察后发现敌王权右翼第一军的布署情况,随即做出应对。她留下一支五百人的队伍协助民兵大队守卫墓园岭,墓园岭西北和东面河岭各留守一支数百人部队防止敌人抄小路偷袭,她本人率四千人主力部队沿河经匠人山,向匠人山北边小山的敌先遣大队进攻。
小岭先遣部队战斗半小时后不敌,重拳手·博率部向西逃离,阿加莎留下一支小部队守在当地,再率主力向西追击,抵达德玛镇东边三十多里的石碑村外。她再次派出侦察探子进行空中侦察,了解到王权军布置后她决定先不急于进攻,而是争占周围有利地形形成相峙之态,其中部份主力守卫地利优势,另一部主力进入石碑村修建地堡工事,安排分配神射手与魔法师的布置位置,形成箭雨与魔法的交错之网。而后又派出三支百人队伍,这三支百人队都有十余名空中骑兵,目的是为了控制更远处的南北高地,以及后方要点,防止敌人绕路偷袭。
等这一切布置妥当后,阿加莎发起向德玛镇方向的勐烈进攻。然而五次进攻后,进展不大,原因是萨弗已经派人占据德玛镇周围各处高山要点,阿加莎的每一次进攻都面临不利的地势,使得战局十分艰难。
随着暮色降临,以及屡攻不克的士气衰竭,胜利军不得不暂时放弃进攻,准备后退休整。
然而休息充足的萨弗等的就是这个转守为攻的机会,他在部属的建议下立刻调动主力部队分四路进击,中间两路部队在敌后撤进迅速反击,左右各一支部队形成包抄,锋锐之气消磨的胜利军抵挡不住,向石碑村溃退。
若换成一般军队,这一战结局已定,但阿加莎早有布置,石碑村工具物料齐全,白天构建的工事,布置的各兵种站位阵形已经安排妥当,溃退回来的士兵直接就位补缺,与村内留守兵力立刻形成箭雨与魔法的遮天大网。
萨弗组织数次攻击,亲身战场,然而敌阻挡顽强,小小村落始终不能攻下,数小时后只能无奈撤下。
此战双方均伤亡数百人,未分胜负。
回到镇上,校训教导·纳说:“天亮后敌胜利军必会再组织新的进攻,这支部队装备极其精良,正面再战对我军不利,不如趁夜幕离战,再转战其他地方进行牵制。”
萨弗很识时务的听取了建议,在天亮前调离部队,向北进发。
……
随后萨弗的右翼第一军攻取小城波各因,弃城后又向敌新建的绿茵据点进攻。然而他在行动,圣比克亚的军队也在推进,在艾思特地区腹地据守,由齐亚·修斯汀率领的中央第二军团由于军中有许多降兵,兵员缺少,士气低迷,军队被打散了,分成四股向外流窜。
很快整个艾思特腹地被圣比克亚完全控制,两支部队在敌人大军包围中已危如累卵,弗里德那边发来命令,要求萨弗赶紧找到修斯汀和中央第二军团的人,两军汇合作战。
同一时刻,遥控指挥的炎龙也在等待敌人重新汇合,当两支军团重新汇合后就成了一个可以集中打击的目标,将是这场战役的决战之机。
7407年11月13日,王权先军右翼第一军、中央第二军合兵白蚁山、石像城,而炎龙的军队调动更为迅速,合兵不久,大军已至。交战中,圣比克亚军数支劲旅多点出击,萨弗、修斯汀两军不是对手,石像城失守,他们只得向东南方突围,想夺取新港镇据守。然而炎龙识破他们的意图,给他们机会突围就是在新港沿途设下了更厉害的埋伏。
战至15日,王权两军死伤惨重,路上丢下的尸体不计其数,很多跟随修斯汀投靠过来的圣比克亚士兵长官纷纷投降,而还在溃逃中的军队不断被圣比克亚飞龙军袭击,他们一个个期盼着、咒骂着支援的军队为什么还不来。
最先出动的不败柔神的左翼第二军团援军其实已到,但被炎龙早已布下的阻截军队拦在了东面,魔狩剑士·比蒙所领的圣卫太阳军独挑大梁,紫星战将第十一军、人马军、胜利军、红鹰军协助阻敌、歼敌,大有斩断援军间的联系,逐步吞没的意思。
不过弗里德也并不只派出一支部队驰援,他分兵派出铁王·拉合尔的左翼第三军团绕路艾思特地区南面,做出一副攻其重镇,断其退路的架势,又派出沙蛟的右翼第二军团、来茵之剑的右翼第三军团出击,袭击敌人马军、红鹰军、十一军后方,令其首尾难顾,退出阻截,合兵自守。
同时弗里德自己亲自出击,乘伪龙飞至艾思特地区散播疫情,疫病散开,只要几天时间敌人军队的战斗能力必将大打折扣,十几天后就再无战斗能力。
炎龙得知这一消息后,知道战局不能久拖,再作新的兵力布置时间来不及,立刻带亲信人马赴前线阻击弗里德。
石像城以北三十公里,坚果镇上空,伪龙·戈里尼奇翱翔天际,病毒、细菌和一些翅腋下的粉末颗粒随着它的呼吸与翅膀的抖动,散布在城市之间。突然,远处天空彤云密布,云层之下焰浪滚滚,一声如牛鸣象吼的鸣叫自焰云中传来。
弗里德精神一振,手握剑柄:“来了!”随即他调转方向,向东北而逃。
来的不止炎龙一人,还有武侯六卫,他们在后面急追伪龙。
伪龙·戈里尼奇的体能还行,但飞行速度实在说不上有多快,颇为臃肿的体态让它飞至八十公里上下就已经到极限了,不过绯色帝王的速度也不快,双方追逐许久,直至一片山间平原之上,弗里德才停了下来。
炎龙瞧了一眼下方的平原,想来平原边界的森林中必有埋伏,但他并不惧怕,依然追了上去。果然,下方山林中突然冲出来几个人,他们是不败柔神·贝鲁克、左翼四军团孔雷、近卫军团法拉丁、以及三名出钱雇佣来的民间高手。
这六人出手,武侯六卫果然迎战而上,但马上林中又有十几人出现,守护一一出现,反将炎龙包围在此地。
炎龙没看其他人,目光直视对面伪龙上的统帅:“弗里德,看来这是专门为我准备的埋伏。”
弗里德直言不讳道:“军队中人人都知道暗武侯炎龙看重友情,我本想派人绑架你几位朋友,逼你出来一战,现在倒不必我用这类手段了。炎龙,看看你的周围,今天你还能活着离开吗?”
炎龙轻哼一声,军之王已经出鞘,身体直接进入神俦之态。
海翼凶魔背上的德克·波利举着巨大碎骨锤扯着嗓子嗷嗷叫道:“弗里德,跟他废话什么,直接上吧。”他厉啸一声,解封变身,海翼凶魔·昂克撒凶性暴发,迎着热浪上了上去。
其余众人跟着出招,维罗妮卡开启领域,珀塞尔激发霸气,弗里德左手极拳右握宝剑,唐克里迪化身元素之态,新加入王权的霍普顶盾攻上,更有十一名从鹰狮军南下与弗里德汇合的军官高手。
炎龙如同冒着黑暗与火焰的战神,他足下燃起焦热地狱,将绯色帝王身上的焰红烧得更旺了,手中军之王的巨剑横空斜指,直面袭来的各种招式。
刀光、魔法、剑影、拳压,炎龙持剑紧守,孤身迎敌,似乎在重重进攻的压力中陷入了无穷的被动。
“这就是什么炎龙吗?感觉不过如此嘛。看我的巨棒降临!”波利得意洋洋,被解封力量包裹的巨大碎骨棒附着巨大威力,暴力直接的向炎龙一招招勐击,每一击砸下都暗藏海翼凶魔巨大的海压之力,竟将炎龙震得连连后退。
弗里德的极拳出手,威力更是凶残,每一拳似乎都有撼山裂地之威,三头伪龙更是喷吐毒息,对着红莲恶魔勐烧。
绯色帝王·红莲恶魔激发出涛天魔力,业焰如红色血幕遍布天空,随后焰上燃焰,一息间,地狱磷光散发极高温的黑灰白的三色邪力。
被地狱磷光烧蚀的所有人都受到了极大的痛苦,离得越近伤害越深,随后魔法再出,名为‘地狱螺旋’的业火分射四周,要将周围所有人与兽都拖入螺旋地狱中,受业火焚烧。
弗里德他们的守护魔兽及自身实力没一个是好惹的,红莲恶魔的魔法恐怖,但他们也有自保的能力。拥有血凝铸金的四人顶在最前方,奥陶星鹮、黑暗怒龙、双子白龙、三头伪龙,这四头魔兽加起来未必抵挡不过红莲恶魔的魔法。只要能挡住,就有机会将炎龙打败甚至击杀,更何况他们身边还有十三人助战。
然而,半个小时后,暗武侯炎龙开启天启·神意,额头上立刻出现了奇特的纹路,并站在红莲恶魔背上不动了。而战局由此发生了转变……
星鹮策动魔法,怒龙激发霸气压迫,双子白龙吐出洁白圣辉,伪龙污染恶浊之息,海翼凶魔扑在恶魔帝王身上,其余众兽伺机轮战,其主人们各个使出毕生之力,要将圣比克亚第一名将,斩杀此地。
炎龙立身不动,如进入冥想之境,只有风吹长袍和业火飘张。
“天国之山·鬼影大锤~!”珀塞尔挥动着正义战斧,霸气凝塑成阴沉的战锤,噼开业火的侵袭。
炎龙仍凝神未动,就在战斧噼临前一瞬,他身体微微一挪,军之王以一个意想不到的角度,穿过此招最薄弱的要害:“玄色·千光一仞。”
军之王剑锋上的力道,巧妙而又恰到其处,名为‘正心’之甲,承受不住千光一仞的威力,被撕开一道平整的豁口,劲力透入其中,割在里面的软甲及胸膛上。
近攻的招式,密如海面上群鱼涌跃。一名鹰狮将官和唐克里迪的元素之身呈夹角杀来。
“风雷破剑斩~!”
“迷罗幻象·百叶杀机。”
树叶飘乱,人影五分,操控起万千锋叶,如蜂群过境,万物不生。而风雷破剑,激起赫赫之威,声势如山谷惊雷,慑人心神。
然而就在他二人出招一瞬间,炎龙脑中瞬间走过无数个他二人进招画面,每一个画面进招的方位皆不相同,每一个画面都有一个‘他’以不断的招式还击!
二人招式前后临身,暗武侯炎龙在这一刻瞬息出招,出招所指是绝佳的位置,是最致命,也是自己最安全的空隙!
“玄色·战袭双杀。”
这是圣比克亚军事学院最常见的军官武技,也是最有效的杀敌之法,它在众多华丽的招式面前平平无奇,却在暗武侯手中成为最致命的武技。
“呃……啊……”从鹰狮军赶来增援的高手,鲜血在胸膛与喉咙处喷射,人还在空中冲行,身躯却已碎成数块,一命呜呼!
一只守护发出悲吼,保罗·唐克里迪的元素态和血铸金魂力量保住了性命,若非如此,这一招,这简单的一招,他也将葬送于此。
弗里德的极拳袭来,波利的杀招也致,维罗妮卡在惊诧中使出黑暗的魔法,妄图吞噬炎龙的力量。然而……
“玄色·玛鲁月光……玄色·双锋流线……玄色·剔刃杀……”
三杀致简之招,又有数人坠落大地,他的每一次出手,总能在最精准的地方,刺出无法防备的一剑。
“王权,只有这样吗?”炎龙站在业火之中,如同立身地狱中的恶魔,睥睨一切,目空一切,横扫一切!
伤重的波利不甘,复原着身上的业火剑伤,满口污血的再次杀向炎龙。
“玄色·谋杀时刻……”
轻松挑动的一剑,将波利解封之体甩上天空,随后补上的业火之刺,瞬息五次贯通波利的胸堂、脖劲和大脑。
只听得波利发出极为凄惨的死亡叫喊,随后落入山下不见了,而后暗武侯扑跳而起,剑上的黑暗与炎焰之力并存,将扑杀上来的魔兽一一斩落。
“这个人……这个人……”唐克里迪咬着牙,是惊恐,是害怕,是一种透骨透心的紧张,让他不住的发抖:“……他能看穿我们的招式,能看穿我们的意图,能洞悉我们的一切……他……为什么可以这样?”
弗里德咽着唾沫,维罗妮卡流下冷汁,远处同伴与武侯六卫的战斗还在继续,但他们这里已经打不下去了。
炎龙斩落海翼凶魔,停了下来:“你们不出手了吗?那,该轮到我了~!”
炎龙一出手,八阶神俦骑士巨大的压迫力释放出来,之前他都只是在被动防御,这一刻才是杀戮的开始。众人急忙应对,创世六将替换着不同的能力招式,冀望能可一战,可炎龙即使在主动进攻中,神意之力仍然能洞见一切,即使在两公里外冷放的魔法,依然在他的预料之中,并借此反机。
更多的人死了,三名创世六将在不断受伤。
“你们不破的身体,真的够刀剑不破吗?”炎龙剑锋刺破弗里德的面庞,剑尖带着飞散的血珠。
弗里德的血凝铸躯不及六将的强度,仅管有‘瓦罗亚的冰征’锁子甲这样的高级宝物护身,但没有被覆盖的肉体,却挡不住剑锋直接的斩击,他已经渐渐承受不住炎龙的勐攻。
就在这个危难时刻,天空突来极勐的一箭,箭速让炎龙促不及防,顶在他的左胸口,将他不断顶退。
炎龙踩落在恶魔身上,止住后退之势,他拔出箭,看着精美又钢硬的箭支,澹澹说:“这一箭,高手!”
“沙皇!沙皇你来了~!”波利竟还没死,在草原上仰天哭喊:“你快来救救我,替我报仇呀,沙皇~!”
来的不止沙皇玛可欣一人,还有她的朋友佛里斯特·奥特来斯,那名白发飘扬的光之剑客。
遥望远处站在巨兽上的两人,炎龙聚敛视线,远远说道:“我们,有见过面吗?”
玛可欣:“不重要。这一战,我来替他们接下!”
“好!”
一声好字,两人开战。神俦骑士的巅峰对决,在此惊动世人!
一番交手,两人各出极招,双方巨兽碰撞,将天空云层震出好大一个窟窿。
“这才像创世王权该有的实力~!”炎龙重剑一展:“超临界·玄色天狱。”他如鹰之展翼,扑猎而至。
玛可欣凶刀横天:“海舞·波塞冬死亡华逝~!”潮水随刀冲天而起,一股股力量如海中蛇龙不断上涌。
这鹰与蛇的搏力对抗,竟是鹰力压一筹,招胜一分。
“沙皇~!”众人紧张惊呼,看着沙皇从半空落在海兽之上。
玛可欣觉察对方出招的异样,想到六将和弗里德的提醒,对方似乎真的能洞穿她的出招,瞧准那微小却致命的破绽。而且对战得越久,这种被看穿的感觉越重。她知道这样打下去,战斗是没有胜算的,何况自己诞育不久,力量没有恢复,当即道:“所有人,撤,我来断后!”
既然沙皇都不敌,别人也不再犹豫,当即招呼与六卫战斗的同伴部属撤离。
炎龙也没有追,因为追之无益,没有预先的准备,肯定拿不下这些人,反而可能会被另外算计。这一战他所得不算少,地上留下的尸体足以震慑王权一段时间,而最主要的是达到此战的目的,拿下艾思特地区。
……
同一时间,不同的地点,不同的人,对着相似的大陆地图,寻找着相同的目标。
“罪恶的森林,贪婪、野心和享乐将我吞没……罪恶的森林……”马车里,西来斯特·冰稚邪查询德莉斯柯提供的几卷纸质发黄的老地图,这些地图上没有城镇标示,也没有国家边界,只有山川地理,经纬标线。
因为地图比例不够,不能展示所有地区的详细情况,所以还得结合一些冒险志异之类的书籍来查。
“这些有大片森林的地方,哪些被称为罪恶,或者和罪恶有关呢?”冰稚邪摇头,实在不知道怎么去找:“哎,若拉和杜金娜在这里就好了,她们一个懂历史,一个懂地理,说不定能提供线索。”他犹豫要不要向德莉斯柯提议回去找他的同伴。
车平稳的驶着,德莉斯柯在马车内的帘幕后面,用通忆石和某些人联系。等她用完后,揭起帘子,看见冰稚邪正翘首以盼的等着她,便问:“怎么了?”
“我要借你的通忆石用用。”飞空艇上有通忆石,他也跟爱莉丝他们约定了通忆的阵法符形,与其回头再找,不如直接通忆询问。
诗的内容告诉了爱莉丝他们,剩下就等着他们回信,看能否关联到什么线索了。
……
同样是马车,拉车的役兽是两头皇家蜥牛兽,每车两头。一排车队在道路上行驶着,刀疤副团等人躲在车厢里,不敢轻易出车厢让人看见。他们即有目的,又漫无目的行驶,目的是所有可能与罪恶森林或者可能存在纯净之光的地方,漫无目的则是因为他们去的没有一个地方是可以确定的。
当然,他们也在车厢里翻看从各地买来、借来或者从各公会搞来的地图,可是以他们剩下不多的日子,毫无可能跑完大陆上每一个疑似之地,别说这几十天,就是一辈子也不可能踏遍全世界各个角落。
所以马车里一直弥漫的悲观的气氛,不断有人想要放弃,想绝望的了此残生,想随着之前自尽的人一样,找一个理想的地方,让自己去了。
“前面就是童鸮镇,车上的食物不多了,要不要进镇买一点?”尹琳娜有精无神,有气无力的说着,对他们这些身患邪咒的人来说,去有人的地方采买东西是一件痛苦难堪的事,一个包裹不严,被人看见了脸上、眼中的黑疙瘩,会被当成怪物看待,惟恐避之不及。
“去。”刀疤试着鼓劲道:“我们可以病死,但不能在死亡来临前自己先倒下。”
镇子不大,非常质朴且老旧,镇中的街道不过四五米宽,长度一眼就能看到头,两边的房屋都是双层或者三层的木制结构,每一层都不高,房门更是低矮,稍高一点的都要低着头才能进去。
不过住在这里的并不是什么矮人,都是非常朴素的乡村居民,他们多数穿着单色的衣服,所用布料也是非常粗糙的那种。
车子走在潮湿的街面上,道路坑坑洼洼,积着不久前刚降的雨水,放养的鸡在浑浊的积水里啄食,猪在泥地里打滚,就这么在街道上,散漫的游荡着。
居民躲到路边,让过驶入的车队,本来比莫耶他们只想让一辆车进镇采购食物,其他人在外面等着就好,可是大家好久没进入有人的地方了,都想到这个清静的小镇里瞧一瞧,哪怕是坐在车厢里,看看镇上的景况也好,至少能让自己觉得没被世俗给抛弃。
路边有水果摊,棚子就搭在自己屋舍一层外,对面酒舍几个穿红衣服的姑娘出门不用走几步就可以买到,一名披着绿斗篷的旅者和同伴则钻进了稍显热闹的酒舍中。伍兹包着头巾,戴着墨镜,隔着车厢的窗子买了不少水果,其他人也用这种方法买了不少食物。
买了东西本来就该走了的,可是酒舍内外不时进出的人和里面传出的音乐声,男女的欢笑声,让他们恋恋不舍,竟都不愿意走动,他们宁可看着屋外泡烂的木头,歪斜不齐的房屋,墙上爬满的常春藤和独目重童的鸮鸟,听着那些人的欢声笑语,想象自己也置身其中,与人举杯同庆。想着,竟不自觉的流下了泪。
一串长着墙边地上的老南瓜正被鸡给啄着,车后有人不乐意了在大喊:“你们走不走呀,别堵路好不好?”
原来是拉着两辆牛车的农人,他们车上堆着几麻包货物要送出去,这小小街道堆满了杂物,哪里还容得了并行。
车队只好行到前面的路口,让赶牛车的人过去。两个包着白布头巾的妇人挎着篮子,跟在一个骑披甲魔月战马的黑甲武士后面,打听城里某些商品的价格。
做为镇上的民兵并时常来往于远方城市和小镇之间的人,每当被人需要时,他会觉得自己无比的高大和有尊严。黑甲武士高傲的挺着胸膛驱策魔月战马从马车边经过,仅管已经脱了漆的黑色胸甲看上去不那么威武,但依然能让他的胸膛显得强壮,富有力量:“最近鼠尾草和流耳菌在城里不好卖,鸮胆粉、苎麻和大叶剑蕨都在涨价。”他侧俯下身对两个妇人道:“涨得最多的还是菠木灰,比两个月前涨了40%呢。”
“哎呀,怎么涨了这么多?”
黑甲武士道:“都是天劫闹的,灾难还没到我们这里,但剑麻城的很多人都在在忧愁,用‘白色城堡’的人就多了。”
“哎哟,那可好,菠木灰卖得贵,我回去赶紧让男人多烤一些。”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车厢里不止一个人听到了‘白色城堡’这几个字,心脏勐的一跳,好几个人立马推开车厢,向外喊问道:“白色城堡!什么白色城堡?你们说的是什么东西?”
魔月战马上的黑甲武士差点被摔到地上去,好容易拽着缰身坐直了,扶了扶头盔盯着车里突然冒出头,包着头巾帽子的可疑人:“你们干嘛,吓我一跳?”他将手摁在挂在马鞍的刀上,策马挡在马车和两名受惊的妇人中间,街上的行人不时的往这边看,小镇上实在难得一次来这么多旅者,即有新奇,也有隐隐的害怕。
……
刀疤急不可耐道:“你们刚才说的什么是白色城堡,跟‘白色的城堡’有关系吗?是个地方,还是某个物品,菠木灰又是什么?”
黑甲武士没有回答,倒是挡在后面的一妇人说:“白色城堡是一种药粉。你们问的是不是这个?”
刀疤不知道是不是,催着道:“你接着说,接着说啊。”
妇人看向黑甲武士,不知道还要不要说下去。
尔木达从钱袋里掏了一把银币扔了过去,两个妇人一边高高兴兴的捡,一边继续说:“白色城堡吃了可以让人产生愉悦的感觉,暂时忘记忧愁烦恼。菠木灰就是制做白色城堡的主要原料,它是由无目穴兽的内层菠木皮烤干后辗成的粉末,混一些香料就可以做成白色城堡啦。这东西啊,是我们本地的特产,外地呀几乎没有。你们想要买吗,我家里还有一些没卖的。”
“好,我要买,现在带我们去。”
“我家不远,就在前面,你们来个人跟我去拿吧。”
下车想去的不止一个人,不过担心会惊吓到村民,最后跟去的只有比莫耶和冬萨尔。他们都是年轻人,又些药理学识,比较让人放心。
两个妇人家里都有些白色城堡,用着装灰面的布袋装着,一共有五小袋,价格却是有些贵。妇人问他们要多少。
比莫耶直接全都要了,虽然不知道是不是,反正命都快没了,钱留着也没用,就算不是他们要找的‘白色的城堡’,那也可以在往后不长的日子中用来忘记烦恼痛苦。
比莫耶拿出几枚魔晶币付钱。
妇人为难道:“我找不开呀,你能给零钱吗?”
比莫耶说:“不用找了。”
“真的。哎呀,太好了。”两妇人十分高兴。
冬萨尔看了下东西,挠着痒追问道:“白色城堡是这个,那皇后又是什么,你们知道吗?”
“我国的皇后吗?”妇人满脸不解,又奇道:“哎,你们怎么老戴着眼镜呀,包得这么严实,你们……”
比莫耶拿起东西,不等她们多问,赶紧和冬萨尔离开了。
马车从镇上急急驶出,虽然还不能确定,但大家都颇为激动。他们打开车窗,互相商量起来。
尹琳娜说:“这事给了我灵感,诗里面所有意有所指的东西,可能都不是字面上的东西。”
“森林、皇后、虻虫、胡蜂……比莫耶,你不是留了尹莉莎贤者的通忆方法吗?赶紧拿通忆石,把我们刚才的发现告诉她,让圣园的人赶紧帮我们解读啊!”
比莫耶依言向贤者进行了汇报,同时大家一起服下了白色城堡,体验到底会发生什么。正如妇人所说,他们忘记了烦恼、忘记了疲劳,甚至忘掉了饥饿与身上的骚痒。这让他们连日来,头一次全身心的得到了放松,没有任何不适的感受,仿佛婴儿睡在被窝里,心灵得到了宁静和安全。
几天后,德莉斯柯的马车上,冰稚邪得到了回信,杜金娜帮他找到了十几处与罪恶有关的森林,以及三处不是森林却被叫做森林的地方。而若拉则给他写来了一个故事,这个故事正好跟一处不是森林的森林有关。
故事的内容十分简单,是一场上古时期的战争引发的屠杀事件,那场战争,四十万民众及俘虏在残暴的敌国君主命令下被杀害,烧红的长矛捅进了他们的肛门,从口中刺出,一串一串插满了整个沼泽战场,如一片死亡森林。这场战争在当时被称之为‘塔斯玛尼亚的黑色战争’后来又被称为‘罪恶森林之战’,而这处战争的地点,若拉和杜金娜推测就在阿尔德鲁与库勒丝联合王国到魔兽森林一带之间。
听完这个故事,冰稚邪觉得诗中说的‘罪恶的森林’极有可能说的就是故事中的地方,他连忙询问若拉和杜金娜对谜诗还有没有新的解读,她们表示正在努力,有新发线会立刻告知。
年轻的德莉斯柯笑了:“看来光之渊的方向有了眉目了。”
冰稚邪道:“你有办法弄到诗的内容,自然也有办法把‘罪恶森林’的地点向他们透露。”
“这不用你烦心。”
冰稚邪打开车窗到,我的白雪girl累了,找个地方休息一会儿吧。
……
魔月,底比来斯。
黑蛇大公在帝都自己的府馆里泡着温泉,宽大的椭圆形浴池和蒸腾的热气驱散他多日奔波的疲劳,他将头发披散,沉入热水之中,一连沉了十分钟也没冒上来,直到水面外传来某人的声音,他才挣出水面,长吸了一口气:“陛下,皇后,是你们来了呀。”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却没有起来的意思。
“叔叔,你怎么不声不响就来帝都了?”
“什么叫不声不响,我进城的时候走的是南城大门,随行扈从一千多人,役兽坐骑数百,这么大响动还不够吗?”
十七世摆着不愠不怒的脸色说:“大公,皇后是说你怎么没提前传个信啊,皇后和我也好派仪仗队去迎接你。”
黑蛇大公嘿嘿笑了:“搞这么隆重干什么,都是一家人。我知道陛下你现在忙,所以才没派人报信。阿西娜,你还是和以前一样漂亮,巴森特一定还是像以前一样关爱你吧?”
十七世轻咳了两声,他本来有意就安莫西都的事过来责问的,但话到嘴边还是没有说出来。
阿西娜却直接说道:“叔叔……不,大公,你的幕僚从属那么多,领地有还有上万私兵侍卫和许多高手,你怎么能……”她对此十分生气,以至后面的话都难以出口。
黑蛇大公道:“皇后,我知道你要说什么。鹰狮国自称千万大军,我那点兵填进去有什么用啊。”
“但你的做法实在让前线的将士丧失士气,怎么也不该打包私产,举家搬逃吧?”
黑蛇大公摆手道:“阿西娜,你别跟我说这些。要是来骂我的,你们就走吧,我没心情听你们教训。”说完竟光熘熘地从浴池里爬起来,去浴池后的帘幕后换衣服了。
等他从幕后出来,已是一身整洁,披着黑白相间的华发,露出一副笑颜道:“国王、皇后,我也是为了保存实力呀,要不这样,反正战争还没打完,你有需要,我就派最得力的手下去前线效力。”
十七世只能叹了一声,拿他没有办法。
……
长餐桌,国王、皇后和大公享用着美食,三人坐得很开,简单的聊着天,二十四个仆人环列在周围,安静的随时等待提供自己的服务。
大公唠唠叨叨聊着爱莉丝的话题,一会儿说不该把她嫁到鹰狮帝国去,一会儿又说起皇储之死。聊着聊着又聊到现在的战争,对造成战争的情况大吐苦水,还说创世王权就是趁现在世界大乱才发起战争的。
十七世听得很不开心,抱怨道:“大公,现在大臣每天都在会议上争执这些事情,我都快烦死了,能不能不聊这些,说点轻松点的?”
阿西娜吐槽道:“爱莉丝现在在外面危险很大,她是你的女儿,你还想着轻松?”
十七世不高兴道:“我知道你不同意爱莉丝出嫁的事,爱莉丝最后不是也没到鹰狮帝国吗。现在是她不愿意回来,你要是不愿意她在外面乱跑,我可以派人把她找回来。”
阿西娜叉了块鱼肉吃下:“她伤心了,当然不想回家,如果换成我年轻的时候,也不想因家。”
十七世沉着一张臭脸。
黑蛇大公眼珠子左右瞧了瞧对面的国王夫妇,笑道:“因为小爱莉丝的事闹矛盾了?哈哈,年轻人需要多经历一些事情,才能坚毅不屈。爱莉丝未来是要挑起伟大帝国的女君,她要像悬崖上的花朵一样,即美艳又要深根在岩层之中。阿西娜,几年前的出嫁经历,就是对她的历练呀,不经历政权的寒冷、残酷,无法培养出傲雪凌霜的品质。不过还是得赶紧把她接回保护起来,做为帝国最优先的继承人,她的命运关系到帝国的未来,是吧陛下?”
十七世的脸色有些放缓,轻轻舒气道:“当然,爱莉丝是我最心爱女儿,我不会拿她开玩笑。”
黑蛇大公抿着酒说:“我听说当初把爱莉丝拐走的那个佣兵又出现了,还以为他死了呢。这个人现在是个危险人物,爱莉丝跟他在一起不安全啊。”
阿西娜处理着盘中食物,边说:“我派了人保护爱莉丝,就让她在外面多玩一会儿吧,等她释怀了,再劝她回来。”
“哦,皇后,你派人去了?”十七世不知道这件事:“什么人?可靠吗?”
阿西娜说:“是家里一个仆人的女儿,以前在我身边跟了几年,后来我让她进入帝国圣月骑士团受训了一段时间,又在世界各地自我提升,前些年维隆卡去魔兽森林历练,我也安排她进入扈从队伍暗中保护。”
“哦,进入过圣月骑士团啊,实力怎么样?能保护得了爱莉丝吗?”
阿西娜说:“如果没有爱莉丝的事,我本来打算留她在身边做我的贴身侍卫,或者重回骑士团担任高阶军职。”
“就一个人保护吗,不太够吧。”大公问。
阿西娜道:“她能力强,很忠诚,我信任她。我让她暗中保护,一个人方便行事,人去多了会让爱莉丝有所察觉,产生抵触。爱莉丝现在正值叛逆期,恐怕很讨厌我和她父亲对她的干涉。”
十七世沉默的处理食物。
用完餐,十七世有国家政务要处理,先行一步,黑蛇大公送其出门,回头跟皇后在花园里接着聊起来。
大公说:“克里斯汀家的孩子出事了?他们家对帝国的影响是很大的啊。”
“大公的消息很灵通啊,你不是从来不关心权贵、政局这些事的吗?”
“今年大陆上发生了这么多大事,我就算再沉迷享乐,也能听到侍从的议论啊。”黑蛇大公压低了声道:“自从维隆卡遇害后,十七世把他和情妇生的几个私生子都秘密转移了,对爱莉丝反而没这么关心,看来是早做好后招了。”
“你知道的真多。”
“这关系到我尹休贝蒂的血脉,我侄外孙女的皇位继承权,我一点都不敢大意。”
阿西娜冷声道:“哼,他不敢易储。”
“他当然不敢,尹休贝蒂家族在魔月的地位,他不敢无视。但你不能什么都不做,爱莉丝做为现在第一顺位继承人,仅有一个信任的人保护不够,得多派人。他奥蒂列特少一个女儿,还有别的人,我们尹休贝蒂家族就只有爱莉丝了。你要是身边人不够用,我手下倒是有几个可以信任的。为了家族兴盛,爱莉丝不能出任何问题啊。”
阿西娜轻锁眉头,不置可否。
黑蛇大公又道:“要不,你把约翰逊接回来吧?”
“不行。”阿西娜立刻拒绝。
“怎么,十七世仍心存芥蒂?”
“那是他的问题。”
黑蛇大公试探着问道:“阿西娜,约翰逊到底是不是……”
阿西娜打断他,郑重说道:“当然是!我没有养情人的习惯,更不会拿自己的情感与贞洁胡乱游戏。我与陛下结合是因为爱情,不是因为家族地位和财产!”
黑蛇大公长叹一口气:“约翰逊生来体弱、畸形,也难怪国王不承认是他的血脉。爱莉丝绝对不能有事!”
阿西娜说:“克里斯汀家死过一个孩子了,最近又有新丧,比莫耶再出事,恐怕真的会对帝都内的政局造成动荡。”
“皇后你是希望动荡呢,还是希望安定呢?”
阿西娜正欲开口,又听出他话里有话:“什么意思?”
黑蛇大公笑了:“不巧得很,纯净之光,我有!”
……
从大公的府邸出来,阿西娜乘上马车,走到半路,忽然有个人拦住了她的车马。
“什么人敢拦住马车~!”
扈从挥起鞭子正要上前赶人,就听那人喊着:“请皇后陛下帮助我复国~!”
阿西娜打开车窗,叫住了手下,让那人走进过来:“你是?”
这人留着大胳腮胡子,向皇后恭敬行礼道:“我是庞特国的国王,迪尔摩加达呀,几年前在皇宫有幸见过国王和皇后陛下您的呀。”
“哦,我想起来了。”阿西娜道:“你就是爱莉丝带回来的那个人吧。你还在底比来斯啊。”
“是啊。”庞特国王苦丧着脸道:“这几年,我一直请求十七世陛下能借我点人员兵马,帮助我复国,可是……可是陛下他一直不肯给我明确答复啊。”
阿西娜说:“既然没给你答复,你就该另外想办法啊。从魔月到东大陆,路途遥远,要帮助你复国,应该找底斯曼更合适。”
庞特说:“底斯曼不会管这事的,而且我也请求不到他们的执政官呀。”
“那我也帮不了你。”
“您帮我跟国王陛下说说,说说好吗?复国之后,我保证……保证……”
阿西娜笑了:“你是亡国之君,什么也保证不了。我魔月帝国离你那太远,你就算愿意割地,魔月也拿不到呀。如果为了钱财,就更加不划算了。况且魔月正值战争,也无暇分心帮你复国。”
庞特几番想说话,都被皇后一一打断,他确实拿不出任何好处来说动魔月出兵。
“魔月帮不了你。”阿西娜看着他。
庞特叹了声,想再说些什么,也说不出来,只能暗然低头:“知道了。打扰皇后陛下您了。”他转头离开。
阿西娜靠在车窗边,看着他走远,悠然说道:“魔月帮不了你,但我可以帮你。”
这句话让绝望的庞特愣住了,急忙忙跑回来,瞪大了眼睛问:“皇后陛下,您说什么?我……我没听错吧?”
“你没听错。”
庞特开心得不行:“有……有皇后陛下您帮助,我……我庞特复国必定能成。”
阿西娜悠悠道:“你先别高兴,我是有条件的。”
“什么条件?无论什么条件,只要您不是要我死,我什么条件都能答应您,真的!”
“我要你死干嘛?你死了,我帮你还有什么意义?”
“那您是要……?”
阿西娜微微一笑,并不回答,叫车夫驾着马车慢慢驶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