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上,比莫耶独自抄录着通忆石上的来信,读着信上的内容,他一阵惊喜,几乎要夺口而出,去喊车外和其它马车上的同伴,可读到后一页内容时,他的表情一下子暗澹下来,紧蹙的眉头显示着他内心的挣扎与难以抉择。
外头,矮人将军带回来一批面具和罩衣扔在草地上:“东西每个人都有,东西粗糙了一点,但是能用。”
“粗不粗糙无所谓。”断了臂的塞恩随便捡了一张面具戴上:“反正也没多少日子了。”
风吹过深绿的草地,泛着波浪般的纹理,大家都穿上了罩衣,戴着粗糙且丑陋的面具,仿佛一个神秘的组织在这荒芜人烟的地方聚会。
尹琳娜敲响了车厢,喊道:“比莫耶,你也穿上罩衣吧。”
刀疤跟了过来,询问:“圣园还有魔月那边有什么消息没有?”
比莫耶从车厢里钻出,摇了摇头:“没有好消息,他们还在研究。”
“研究研究,圣园不是号称无所不知,无所不能吗?这样下去,我们真没生的希望了!”尔木达愤怒的跺着脚,将自己最喜欢的蓝宝石法杖也仍在地上。
刀疤爬进马车瞧了瞧,忽然道:“哎,有新的信息传过来了。啊,比莫耶,快来看呀,上面说解开诗谜的第一句了。”
大家听到好消息,纷纷围在马车周围,比莫耶和将军钻入车中,看着通忆石板上新的内容。
“罪恶森林,‘塔斯玛尼亚的黑色战争’,阿尔德鲁与库勒丝联合王国与魔兽森林的中间地带!”彼格·洛堵在车窗口越念越激动,给大家带来了一丝希望的曙光。
“别急别急。”贝沃夫叫大家冷静:“上面只是说疑似,并不能绝对肯定。而且还说了其它几个可能的地点。”
车外的德尔玛说:“我们没时间去所有地方,只能赌一把去最可能的。”
“可诗谜还有很多没解答出来,仅凭这一句,算上我们找到的白色城堡,如果是真的,也完全不够啊。”
“圣园还有没有新的消息?”
“不是圣园传来的,是十星城那边。”
“圣园那边没新消息吗?”
车厢内,一张小小的固定桌桉上,刻画了三张略有不同的空间通忆阵,对应着圣园、十星城和魔月底比来斯三处地方的消息,他们将通忆石板挪到不同的星阵上,再在石板面上稍加修饰,就能接收不同地方传来的消息。他们和这三处地方约定了每天两个固定的通忆时间,分别是中午十二点和傍晚六点。
到了傍晚或许是受前边两条解读的灵感,圣园那边解读出了两条新内容,其一‘鱼儿在水中淹死’应该指的是冥河之水,冥河之水无法盛物,连鱼也会沉溺其中。其二‘蝙蝠借走了我的眼睛’可能是指用声音辩位。
这一下大家信心大振,晚上也不想休息了,车马不停的向阿尔德鲁国奔驰。虽然诗文还有许多没有弄懂,但跑着跑着圣园和魔月、底斯曼那边就会解出更多内容呢?等找到地方,说不定就全解答出来了。他们可半点也不想耽搁。
同样是马车飞驰,冰稚邪骑着飞马,看着从身边不断掠过的景物,清理大脑内因想得过久而沉固的思绪,德莉斯柯也没有闲着,她在积极的和光明会的同伴联系,再让同伴去长更多可以解读的人以寻找线索。俗话说人多智慧大,果真等来了回复。
她对车外的冰稚邪说:“可以确定,诗中‘娇艳的女魔’说的是魅魔,她们是来自地狱的生物。”
“地狱之门?”
“没错,是曾经千年的地狱战争,遗留在大陆的族群,古人曾有对魅魔的解析,发现她们有色觉缺陷和情感缺陷,在颜色上她们无法分辩紫色与青色的区别,在情感上她们无法理解爱情。”
“‘娇艳的女魔们向我发起了做爱的邀请,拒绝,使她的眼睛里失去了爱情的色彩’”冰稚邪勐的击掌:“这就对上了。可是到底是紫色还是青色?”
……
朗多朗卡森教总会,巨大而空旷的地下神殿内,教宗·迪厄多内仰视着金色与洁白的巨大神龛中的生殖女神,注视着神像半开半阖的眼眸,眼睛里反射着青色的微光。
……
“青色。”德莉斯柯告诉了他。
冰稚邪点点头:“有了这些解读,似乎要破解光之渊的秘密不是没有可能了。”
德莉斯柯重新换回了老人态,说道:“从这里到阿尔德鲁不算太远了,克里斯汀的生命不多了,时间紧迫,我已经联系了一个人正赶往那里,他将与你同行,为你提供帮助。带上通忆石,必要的时候跟我联系,我想圣园……哼,也会派人前往那里。”
“你不去吗?”
“我老了,不适合做冒险的事。”
“我有一种被人拿来当枪使的感觉。”冰稚邪道。
德莉斯柯道:“人与人之间,就是互相利用。你可能觉得这种说法很难听,但它并不无情,因为感情也是可以利用的。”
“那是你的看法,我不评论。但你是车里那么多宝贝,就不肯支持我一点吗?”冰稚邪说。
“你真现实。”
“现实的人是非常可爱的,因为他们通常都明码标价,不谈虚头八脑的东西。”
德莉斯柯笑了,笑得很开心:“我喜欢现实的人,就如同我喜欢你一样。如果你是只鸭子,我一定会花钱睡你一晚。”
“那你得年轻几十岁才行。我是说真的年轻几十岁。”冰稚邪道。
德莉斯柯说:“你身上可用之物很多,用不着再增添什么新东西。”
“多,不代表好用。”冰稚邪从口袋里拿出一页清单:“既然你不肯给我东西,那就想办法把我弄齐上面几样物品,我打了五角星的那几样。你如果不肯做到,那我不愿救人。”
“很合理的价格。”德莉斯柯接过了单子,看也没看,最后嘱托道:“不管光之渊里有什么,别让圣园得到,一丝一毫都别给他们,这是我的条件。”
“好。我还想听你继续说跟龙零相关的故事,你可千万别对我隐瞒。”
“等你回来之后,慢慢说。”
联合王国的东部森林中,参天的大树和树下的精灵是这里最常见的生灵,荫荫郁郁的环境伴随着入冬后的寒风,微末的雪花从林叶间散落下来。月光龙穿行于粗大的枝叶间,偶尔发出空寂的声音,望着远山雾蒙蒙的环境,不管是谁都会感到一丝孤独。
这里无路可走,所有的道路都靠自己走出来,冰稚邪伏在龙背上,时而钻出树梢看一眼周围情况,时而钻到树下寻找着新的发现。
“沼泽……”他摇了摇头,无数岁月前的沼泽,现在未必还会存在,要在这茫茫山野里寻找这样一处可能不再存在的地方,实在困难。原本想去联合王国的档桉馆去查阅,可是他现在的名声不太好,去了可能会增添新的麻烦,这王国馆档也不一定有古老的记载。
更让他有点郁闷的是,那位德莉斯柯所说,来协助他的人始终不见,为此他甚至还在边境城市等了两天。
突然,林子里起了巨大的响动,月光龙钻出树林,看到数公里外的薄雾中,有树林在折断晃动。
“过去。”
月光龙紧贴着树面飞了过去,飞得近了,一声粗犷的兽吼在林中怒哀,月光龙追了过去,看到一头全身黝黑如碳的魔兽钻进了一处石谷当中。
“咦,这是什么魔兽?”冰稚邪起了几分好奇,从龙背上跃身飞入石谷中。可那魔兽体魄庞大,却穿行极快,石谷中满是积水,它涉水一下子就跑不见了。
冰稚邪听着远处的动静,也没急着追,这石谷里本是幽暗,少有光线能从外面射进来,但内里苔岩上却长了许多青绿色会发光的植物,头顶上石壁上挂满了一丝一丝的幽帘虫。
月光龙跟在后面进来,嗅探着空气中的味道,发出呜呜的好奇之声。几只似猴子模样,长着豹脸、羊蹄、鹿耳和小尾巴的直行兽半伏在水中,警觉又惊诧的盯着闯入者。
月光龙吐着火焰,突然飞过去想把它们吓走,被冰稚邪制止。
“它们又没惹你,吓唬它们干什么?想找吃的,这几个还不够塞你牙缝呢。”
月光龙受到训斥,不开心的往前面飞去。冰稚邪从一帘水幕中穿过,追上了前面的月光龙,他很快看见地上留下的黑色污血,应该是那头黑色的魔兽留下的。
“它受伤了。”
地上的污血越来越多,很快在石谷的潭水中看到了倒在地上的黑色魔兽,它受了重伤,对靠近的月光龙保持着非常凶戾的态度,这让月光龙的龙族傲性暴发,飞扑上去便要将其撕咬扯碎。
“住手!”一个声音从头顶传来。
冰稚邪仰头瞧着头上的一缕天光,草叶间,一个人从缝隙中跳落下来。
“我追捕它几个月,你们别坏我好事。”这人个子较高,穿着斑斓的适合在森林中穿行的皮衣裤,手挽弓箭,穿着皮靴,戴着一顶很不合适的帽盔。脸上留着浓密的棕红色胳腮胡子,胡子不是很深,却连着发鬓,给人一种整个脸都毛绒绒的感觉。
他没有看冰稚邪一眼,而是对着地上无力的魔兽连发数箭,然后从腰间取出一把锈蚀不堪的斧头,照着魔兽头颈部区域狠狠的砍。
冰稚邪看得出这个人很有些实力,不解道:“你让我别坏你好事,自己却把它杀了。”
这猎人直将黑色魔兽砍得一动不动了,才直起腰喘了一口粗气道:“被你杀了,我还怎么领赏金?我要领赏金,当然得由我来杀它。”
冰稚邪笑道:“你这个人,倒有点像以前的我。”
猎人恼道:“我比你大很多,你……”他回过头,话忽然收住了。
冰稚邪怔了一下:“你认识我?”
“不认识。”猎人转身又去魔兽头部挖什么东西,挖出手在水里洗净,用了个皮口袋装起来,别在腰上。
头顶上,白雪飞马也跟过来了,冰稚邪想着可能是自己的恶名在外,被他认出来了吧。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太对,因为他自己也觉着眼前这位猎人有点眼熟,便问道:“先生,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没有。”猎人说得很平静,准备离开。
冰稚邪拦住了他,直视着他的面容和眼睛。
这猎人也不掩饰了,说出了一个名字:“夜影·霍尔斯。”
“霍尔斯……”冰稚邪想起来了:“你是拉达特的……辛得摩尔的那位治安官。”
头顶上方,一匹双头紫翼奇美拉出现了,把白雪惊得希聿聿的长嘶。
“就是我。”
冰稚邪很是意外:“你怎么到这里来了?还这副打扮?”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
出了石谷,两人落在地面上,霍尔斯说:“王都政变,拉达特死后,我就离开了辛得摩尔,本来我原籍就不是圣比克亚人,现在只是回到了出生地罢了。”
“你现在以打猎为生?”
“也没什么不好的。现在的生活十分惬意且自在,不用为那些勾心斗角的事情费脑筋。”霍尔斯拔出一根箭搭在弓上,随手便射中了数百米外的一支漂亮的飞鸟。而跟在他身边的一只狮獒犬立刻跑了过去,不久便将那只猎物叼了过来。
冰稚邪打量着他一身行头,点头道:“看得出来,你生活确实还不错,就是这把弓稍微差了一点。”
“够用就行,计较那么多干什么。”霍尔斯摩挲着手里涂着银漆的木质短弓:“它叫轻弦,是我父亲留给我的,小时候我就用它打猎。靴子也是父亲留的,称为恶行。”
“恶行,这名字听起来可不太好。”
霍尔斯不说话的瞧着他。
冰稚邪耸了耸肩:“当我没说。”
“行了,我走了,以后不用再见。”霍尔斯捡起飞鸟,吹响口哨,准备离去。
“等等等等。”冰稚邪再次叫住了他:“我想向你打听一个地方。你知不知道一片古老的沼泽,一处不是森林的森林?”冰稚邪将自己要寻找的地方告诉了他。
霍尔斯直说:“我为什么要帮你?就算知道我也不想带你去。”
“那你是知道喽?”
“我不知道。”
冰稚邪耐下性子道:“你似乎对我有很大的意见。”
“不应该吗?”
“是因为多伦特尔的事?”
霍尔斯没有说话。
冰稚邪说:“你开个条件吧。要怎样你才能做我的向导?”
“我不想看到你。”霍尔斯说完走了。
“似乎被人厌弃了呢。”冰稚邪无奈摇头:“行吧,我自己慢慢找。”
坎劳是距离魔兽森林非常近的一处村庄,联合王国戍边的卫士也仅只到这里为止了。自从天劫降临以后,魔兽森林边缘的恶行兽就突然多了许多,以前也只偶尔能见到,现在却已经开始祸乱边界上的城镇了。
王国下达了悬赏令,每消灭一只恶行兽,带回它的恶囊,就能获得高额赏金,当然这并不是一件容易做的事。恶行兽即凶勐,又拥有非常强大的体魄和体能,它们是无休且无情的杀戮机器。
霍尔斯回到坎劳时,天上降下了大雪,村庄里覆上了皑皑之色。不过在这大冷的天,村里的裁判所依然工作,防止恶行兽攻击是现在各地方的重中之重,即使其它官员已经休息了,他们也不得不在这大冷的天里继续苦熬。
从裁判所里出来,霍尔斯长吐一口浊气,一身轻松,虽然赏金还要上报之后才能拿到,但前后也只用几天时间,他们可不敢赖他的账,或者少给他钱。当然税务官少不了盯上他。
他走了几步,想去村里唯一一个卖酒的地方喝几口暖暖,却看到村外来了好几辆马车,车上下来了几个穿着毛皮罩袍,戴着面具的人。
这么古怪的人当然引起了村里卫兵的注意,但马上有一个没戴面具的女人和一个穿着王国高级官员服饰的人过来了,他们和卫兵交谈了几句,卫兵便匆匆离去不再过问了。
霍尔斯注意起了这些人,这些人也看到了他,双方没有任何交流,只是互相注视了一会儿,就各自离去了。
喝酒的时候,有人过来找他:“你就是霍尔斯?”
“有什么事?”霍尔斯并没有转身去看背后的人,只是斜斜的侧了一眼,看见这人穿着厚重的铠甲,身上的标记显示他的身份是王国的红龙铁卫。
红龙铁卫说:“是裁判所叫我来找你的。我们想进森林,想请你做向导。每天给你这个数。”他伸出了一张手掌。
“不感兴趣。”霍尔斯继续喝酒。
铁卫直言道:“我说的不是5金,是500金。每天500,这个价格不比你辛苦打猎轻松吗?”
霍尔斯有些犹豫,还是道:“天冷了,我不想再进山,你们另请别人吧,会有人愿意去的。”
铁卫也不再纠缠,转身离开了。
半个小时后,霍尔斯让酒坊老板装了几瓶酒,他的家不在这里,出了村他便要回家去了。这时那些外来人中,又有几人过来了,除了刚才的红龙铁卫以外,还有王国高官以及没戴面具的女人,以及裁判所的小吏。
高官过来直接介绍道:“霍尔斯先生,我身边这位是圣园的圣殿骑士孟斐拉女士,那边还有几位圣园的名人和魔法公会的高职人员。他们想聘请你做向导,进入魔兽森林,价钱好说,500金不够的话,一天1000金怎么样?”
“圣园?”霍尔斯有些意外。
孟斐拉道:“我们可以先预付你1万金币,再以每天1千金数目算钱。如果遇到了危险,不需要你动手,我们可以自行解决,你只需找个安全的地方看着就行。”
小吏也劝道:“霍尔斯,附近几个村镇只有你去魔兽森林去得最深,呆得最近,对这一带的地形情况最熟悉。换成别人,我就怕耽误了圣园的要事啊。”
“这……”霍尔斯十分为难道:“我老婆孩子还在家里等着我回去呢,我实在不想在这个时间再进山了。你们还是另外请人吧。”
高官有些着恼,还想再劝说几句,被孟斐拉拦住了:“算了,家人和孩子很重要,不用勉强他。”
高官犯难道:“可是他是这里最熟悉情况的人啊,没有他的引导带路,想要找到光之渊的入口,还不知道要耽误多少时间呢。你们不是说时间……”
正要离去的霍尔斯忽然停住了,回头看着他们,惊讶道:“你们刚才说什么?光之渊?”
“对呀。”高官说:“圣园和那么些人来这里,就是为了寻找光之渊救世的。大陆现在正遭受劫难,我们也应该为这世界出一点力呀。”
一幅幅不堪回首的画面再次在霍尔斯脑中浮现,他攥紧了拳头:“光之渊,你们确定光之渊就在森林中?”
孟斐拉说:“并不确定,只是线索指引我们来到这里。”
“什么线索?”
“一首诗。”孟斐拉念给了他听。
听到这首诗,霍尔斯怔住了。
“你怎么了?”铁卫问。
霍尔斯回了回神,愣愣道:“这首诗我好像听过,小时候……很小的时候……”
几人互望了一眼。孟斐拉赶紧问:“你知道这首诗?是谁说给你听的?你知不知道全诗的意思?”
霍尔斯捂着额头使劲的摇:“我想不起来了,那时候我太小了。”
孟斐拉也不急,说道:“想不起来可以慢慢想,对了,我们要去找光之渊,你愿意做我们的向导吗?”
霍尔斯扫了他们一眼,重重的点点头:“好吧,我跟你们一起去。不过在这之前,我还要准备些食物和……”
“不用,所需要的东西,全部带齐了,队伍里有魔法公会的空间法师,他带了大量的食物,足够我们这些人食用。我们时间有限,请立刻出发吧。”孟斐拉立刻带着他与队伍汇合。
此行,王国的高级官员并不同行,但红龙铁卫的队长布隆会随行提供帮助。另外除了孟斐拉,十二贤者之一的库斯伯·尹莉莎也通过各国的城际传送赶来了,她擅长光魔法,且能适当控制比莫耶他们的病情,此行是非来不可。另有魔法工会第六监察长迪奥、十星城迪克希特·乔普拉、柏底厄斯·阿芙洛、魔月贝吉家族的天马骑士·贝吉·雅尔、克里斯汀·肖。
阿芙洛会来是比莫耶没想到的,他原以为阿芙洛早已回十星城了,却没想她并没有回去,反而写信向父亲求救,请来了西执政官最得意的学生,史上最年轻的女性大魔导士,乔普拉。
如此浩浩阵容,除了挽救比莫耶等人的生命,就是为了拯救世界,寻找光之渊中能送太阳神去往天顶的奥陌陌。
……
焦土废墟,破烂的房屋,阴沉的天空,这是次大陆一座临海的城市,原本的渡假圣地,现在成了人间炼狱,陨石在城市中心击穿了一个巨大的深坑。
海水倒灌,深坑里满是未曾澄净的水,虽然相隔几个月,那些食腐的海鸟依然能从这片废墟的残骸中找到腐败中的尸体。
死者有在陨落之日便已逝去,有的在这破败之地中慢慢熬至衰亡,至使整个城市上空除了海腥的味道,便是腐烂的恶臭气息。
海鸟在头顶哀哀嚎叫,使这本就不详的地方更添加了几分沉重,然而在这外人不愿踏足,本地人选择逃离之地,一身洁尘不染,身披白色羽衣的女人,却站在深坑废墟之上,凝视这里的一切不幸。
“走开走开!”两个像是护卫的人正在驱赶几个赶来乞讨的废墟难民:“这里没有吃的,滚远点,再靠近我剁了你的手!”
难民们虚弱得没有力气对抗,但他们眼神中除了哀求还有愤恨。一名像是官员的人急急忙忙跑过来,跟护卫和难民们说了几句。护卫们收起兵器道:“你们几个,跟我们去那边领吃的吧,每人只有两个面包,多了没有!”
难民们千恩万谢,跟着跑出来一群难民,簇拥着去领救济粮了。而在远处,一个背棺的少年刚刚领了两个面包、一杯米浆,沿着碎烂的街道远去。
几个陪同视察的看着这人间炼狱,不断的发出叹息,洁白的女人却对这满目疮痍没有任何情绪上的表现。
一位官员说:“最近大陆那边来了一些半禁教的人,他们说我们这里受灾还不算严重,天上还能露下点阳光。他们有办法能让我们这里受灾的田地恢复产粮,我跟他们说这里沿海的地不适合种粮,他们说不要紧,他们有神奇的魔法,不但能让不能生长的土地长出蔬菜稻米,还能让蔬菜比以前更加鲜嫩,稻穗更加饱满。”
女人道:“有这样的魔法,你该快快告诉国王,让他请那些人为座上宾啊。”
“已经汇报国王陛下了。”官员为难道:“只是那些人要求在我国传教,还希望陛下支持多建半禁教寺庙。陛下对这外来的不明宗教很是抵触,因此还在犹豫。”
女人说:“这是贵国的政务,你跟我说有什么用?我只是受圣园和总工会那边委托,视察次大陆各地灾难情况,别的我一概管不了。”
官员说:“是是,可是妮蔻女士您是魔法工会的高职,您的一言一行在我们这里还是很有份量的。次大陆受灾,圣园怎么救灾,还得看您这边汇报过去的结果做安排。陛下的意思是,如果圣园那么能提供足够的食物供给,他就把那些半禁教的人赶走,如果不能,那陛下就再考虑考虑。”
“原来是这个意思。”洁白一身的女人说:“我劝你们还是多自己想办法。主大陆那边的灾情远比次大陆严重百倍,那边许多国家还想出钱来这里买粮食和鱼肉呢,你们国王还指望圣园能弄来免费的食物支援你们么?”
“这……”官员一时不知说什么,半天才道:“我知道了,我会把情况告诉国王陛下。”这官员见讨不到什么好处,也懒得呆在这臭气冲天的地方了,带着人往城市外走去。
洁白一身的女人轻哼一声,也想离开,忽然见虚墟上,一个男性的身影朝他大步而来,她面色沉了下去,再次冷哼,背过身直到那人近了,也没回头,说道:“天·界!”
天·界脸色看不出是喜是怒,说道:“香多拉,把后背露给我,是非常致命的。”
香多拉这才回过头:“你怎么找到这里来了?”
“是不是耽误你的工作了,我的工会副会长大人?”
香多拉不冷不澹的道:“魔法工会上下共十六名副会长,比监察长还要多一位,又没有什么实权,哪里称得上什么大人。你看,连个小小的政务官都能把我随意晾在一边。”
“哼哼。”天·界笑了:“没有什么实权,还是有一点实权,你就是有一点实权的副会长。”
香多拉不再闲聊:“你来这里不是跟我说这些的吧?”
“我就是冲你那一点实权来的啊。”天·界目光咄咄逼人的看过去:“你这个副会长替魔法工会主管次大陆一切魔法事务,所以我想请你帮我寻找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你要我帮你找什么?”香多拉觉得好笑。
天·界道:“它可能是一种魔法,也可能是一种与魔法相关的药品或者炼金配方,它有一个古老的名字,叫做‘蔚蓝之色’。”
“蔚蓝之色……”香多拉说:“找东西这种事,你不应该……”她看了一眼四周无人靠近:“……找组织里更合适的人吗?”
天·界说:“这种东西,太过古老,我想来想去,只有可能在收录一切的圣园和遍藏世界奇术的魔法工会。要查圣园的典籍太难,但要查工会最深幽的图书博物馆,组织里只有你才能查得到。”
香多拉说:“工会最神秘的博物馆,里面藏书浩如烟海,别说我一个人,就是叫一千在一万人,也难以查阅所有藏书。何况你给的信息太少了,且你我的关系并不好。”
“所以我亲自来拜托你。”天·界报以微笑道:“都是一所房子里的人,何必说这么见外的话。让我欠你一份债,对你不会有坏处,御座!至于信息,我也无力提供更多,只有一点不太确定的,是它的作用可能是用来蚀刻。呵呵,另外你一人查不了,我想你是有权找一个名义,调一批人进去查阅的,对吗?”
香多拉看着他,思索起来。
天·界说:“不管查到与否,这个债,天·界都欠你的。”
“好吧。怎么说,我们也是平起平座的同伴。”
天·界哈哈笑了:“是,平起平座,御座。”离开前,天·界又道:“还有一件事,现在全世界都在关注两件事,一件是天劫之后的救世,一件是主大陆的王权兴战。那位就没有对这些事有任何……指示吗?”
“天之王阁下是闲不住吧。”
“时局晦暗,暂为观察也能理解。最近一两个月,市民间风传最多的就是光之渊,还有一首诗流传出来了。这种上古隐匿的秘境,仍是无动于衷吗?”
“神上自有想法,阁下还是专注自己的事吧。”
天·界想了想,笑道:“我走了。”说罢转身离去。
……
厚厚的积雪,没及膝盖,冰稚邪在森林中寻找了十几天了,这种毫无方向的寻找,无异于大海捞针,何况他完全人生地不熟。在这之前他不是没想过找个向导,但严寒已至,附近一带的村民都不愿意提供帮助,他们提心森林中的危险。
冰稚邪呼着白气,轻轻叹息,可惜数天前碰到的霍尔斯对他有成见,也不愿意领路。
“月光,白雪,你们有什么发现吗?”冰稚邪裹着黑色的羽袍从雪地上飞到了高高的树梢。这里纬度不高,雪降得却很大,或许是因为海拔的原因吧,周围森林都被白毯所盖。
月光龙呼着灼热之气,在雪谷中发出长啸,声音空荡数十公里,震得远处山雪崩落。
冰稚邪飞身又骑在了马背上:“看来只有等比莫耶了,茫茫森林虽大,但是我们能遇到他的,对吧。”他端起简单的地图,随手指了一个地方:“接下来去这边吧,如果方向没错的话,那边水域比较发达,应该存在沼泽。月光,走,去那边儿。”
轻松畅游天空的月光龙调转方向,向着对面高高的山林飞去,白雪飞马跟着振翅飞上了天。
大暴雪已过,空中只余雪籽,只是寒风凛冽,加上略显潮湿的空气,使得体感上比更北方的林海雪原还要冷。冰稚邪的鼻头都有点被冻红了,火系暖晶石在夹衣里持续散发着温度。飞着飞着,远处也出现了一个身影。
是魔兽?还是人?又或是有人乘坐在飞行的魔兽背上?在这白雪点翠的苍茫天地,不管是穿红衣服的还是穿黑衣服的都很显眼。
飞来的是一匹飞马,一匹羽毛折射着澹澹的青绿微光的白色飞马,马背上坐着一名穿着红色连帽法衣的人与冰稚邪迎面而来。
“是光明会的人吗?”冰稚邪心里想着。离得近了,才在风雪中看清这人,一名男性,身后背着一根雪白色的长杖,年龄似乎并不大,他背后的雪风中还跟着一只半笼在蓝白寒雾中魔兽,这魔兽包覆着冰与冷岩的寒壳,分成数块,身体如虚无飘渺的魂雾,魂雾连接着这些寒壳,形成一个整体,它带来的感觉跟佩利冬有两三分相似,却不是佩利冬,而是罗耶勒的一个品种。
“马图罗耶勒。”
马图罗耶勒没有固定的形态,它藏宿在怎样的寒壳里就是怎样的形态。与恶雷罗耶勒蠢笨的飞行能力不同,马图罗耶勒轻盈得像一朵云团一样能在风中飞行,仿佛不受风的阻力。
两人,两匹飞马,两只魔兽擦身而过,对方经过时,双眼一直盯着冰稚邪,冰稚邪也注视着他。
冰稚邪没有主动上前搭话,因为对方没有主动过来,在这茫茫森林中,两个孤行的人一次偶然的相遇,谁都会有保守的戒备之心。
然而刚飞过去的红衣法师,突然回头暴起发难,操引着周围寒雪形成五星冰缚向冰稚邪射去。
这大风细雪,呼呼声响,五星冰缚又成形极快,动静极轻,加上恰到好处的魔法操控,风雪完全掩盖了魔法产生的动静,就像无形的蛇噬,发出闪电般的一击。
可惜,再轻微的动静在时刻保持警惕的高手身边,很难逃脱其耳目,更可惜的是他遇到的是冰稚邪。
几乎是靠近西来斯特·冰稚邪身边的一霎那,五条绵细的无形寒气攀附在对方袭来的冰链上反向延伸上去,这借着对方魔法延伸的速度,远比自发形成的更快,寒气绞碎了对手的冰链,强行吸控碎断的冰屑,重新形成新的寒冰之链,只是新成的冰链进攻的是完全相反的方向,在成形的瞬间就已逼至红衣法师跟前数米,如五条昂首的白蛇向其‘咬’去。
一片一人宽大的六角雪瓣挡住了五星冰缚攻击的方位,红衣法师脸色现出怨恨之色,细长的雪色法杖从左臂滚动到了右手,释出不俗的魔法压力。随法杖升腾的寒意,激放出雪绽冰狂,一颗颗硕大的冰球成片的向外扩张,冰球上再放出无数冰刺,将整片空间交错成无死角的网格。
范围的覆盖中,红衣法师毫不停息的左指向前,指尖寒芒迸射,前后不间断的两招熟练的施展出来,一招极晶的永乐花,一招晶雪叠影。而在这之上,马图罗耶勒如疾风中的寒云,无声飞扑向冰稚邪,它的移动,带动了天空中雪与风的转向,向冰稚邪正面压力,更大大增强了主人魔法威力,而它虚空浮起的一双臂爪下,向白雪飞马射出带着极冻之力的扭曲绵柔的冷色寒光。
或许是受主人影响,白飞马竟不逃避,扬蹄面敌,展开的白色羽翼升起带着片片晶羽的白色光华,欲直接挡击敌人的多方位来袭,仅管它的白羽晶翼的保护力量恐怕不够强大,但它选择相信身上的主人,增强主人的力量。
“哼~!”
月光龙如一梭银茫在逆势的风雪中穿行而来,连续数颗墨蓝色的荷炎弹,让马图罗耶勒无法持续支撑极冻寒光,迫使其撤招应敌。
而冰稚邪寒意自升,挡下斜上空压下来的冻光,以雪绽冰狂、极晶的永乐花、晶雪叠影三招同样的招式回敬过去,他的魔法虽是后出,但成形速度更快过对方,凌乱的冰球放射的冰刺将整个空间穿梭得密不透光,两片永乐花的冰晶迎空对撞,数片晶雪叠影随后叠加而至。
红衣法师的魔法一触即溃,而冰稚邪的魔法丝毫无损,一下下打碎了对方瞬结的自守的雪花晶盾、寒冰装甲以及飞马的保护魔盾,硬生生的打在他的胸口,直将他飞马打伤,人从马背上脱飞,吐出一汪鲜血。
冰稚邪没有追击,没有追击才是最大的羞辱,似乎在向对方说‘你的冰魔法在我面前不堪一击。’
红衣法师勃然大怒,隔空大吼,举起手中名为雪灯的长杖,杖中的灯孔里亮起雪色的白光,更强的魔法力量即将释放。
……
就在这个时候,冰稚邪、红衣法师先后注意到附近多了一个人。第三方的出现,让红衣法师冷静下来,停止了后续的进攻。
“打呀,怎么不打了?”
那人离得很远,声音也很远,但在雪谷中还是能听到这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我还等着看好戏呢,两名冰系魔法师的对抗,不打下去分出胜负就太没意思了。”男人从雪坡上腾空飞起,朝这边踏风而来。
红衣法师恨恨声道:“谁跟你说,我是主冰系的法师。”他掌中托起一片蒙蒙的土元素,向上一抬,远在数公里外的雪坡上突然冒出一支支石剑,追着那过来的男人连续刺杀。不过这追刺并没有取得效果,男人仍然从容的向这边靠近,红衣法师重重的哼了一声,向冰稚邪瞪了一眼,转身离去。
冰稚邪唤来月光,让它别再去追。
男人跑到近前,落在雪地上,仰头道:“朋友,别那么高高在上,能下来吗?”对于骑士来说,在勐烈的寒风中空行踏步不是很写意的事。
飞马落回到了雪地上,月光龙则撞在积雪里,甩起一片片雪幕,刚才的短战让它兴奋的情绪不能平息。
男人问:“天寒地冻,朋友为什么会在这里?”
“这也是我想问的话。”冰稚邪打量着他。此人梳着银色的大背头,留着长发,穿着红暖长,戴着红色的长袖棉绒手套,身后披着褐色的蝠翼披风,胸前两排玫瑰金色的排扣使他的形象整洁而又笔挺。脸色灰白,给人一种没有血气,甚至皮肤下被人灌注过水银的感觉。
男人道:“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贝当……”他微微躬身,却露出一副阴森的眼神:“……是一名吸血鬼。”
“吸血鬼?”
贝当忽然哈哈大笑:“跟你开玩笑的,我的朋友总说我像被困在幽暗地牢,多年不见天日的吸血鬼。”
“呵。”冰稚邪说:“我倒觉得你跟刚才和我交手的人是一伙的。”
贝当说:“是因为我们都穿了血一样鲜红的衣服,而且衣服上都有金属质地的饰物和护肩吗?但你可以看得出,我的衣服和他的款式完全不同,他的是红底白纹花边的衣服,我衣服上的边是玫瑰金色的,且不是花边。他的衣服带兜帽,我的没有。”
“……”冰稚邪无语:“有区别吗?”
贝当说:“好像没有,我只想说我跟他不是一伙的。”他又道:“你还没自我介绍呢,还有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冰稚邪不想再理他,转身欲走。
贝当笑道:“你和我来这里,可能是同一个目的。为了光之渊而来。”
冰稚邪停住脚步:“你怎么知道光之渊在这里?”
“你又是怎么知道的呢?”
冰稚邪继续跳上龙背。
“好吧我说,我有自己的消息来源,你也有吧。”贝当追上道:“既然是同一个目的,为什么不同行呢?”
冰稚邪看着他,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贝当站在月光龙前,询问道:“你不是在这里等人吧?你还有同伴?”
冰稚邪对他道:“我看你穿着,以为你是个高冷的人,为什么话这么多?”
“哈哈哈哈……”贝当笑道:“不是我话多,是我说对了,你才觉得多话。你真的不愿意自我介绍一样?”他伸出手红套接住一团从背后吹过来的雪花,轻轻一吹,吹向了冰稚邪。
“你可以叫我冰。”
“冰。”贝当说:“你让我想到了一个前天认识的朋友。”
“还有人在这里?”
“对,她已经来了。”
一簇雪花结晶自风中吹来,飘落在冰稚邪身后,月光龙跟着雪花的轨迹转过身,只见那雪花渐渐堆叠,渐成一个雪的人形,随着颜色的逐渐勾勒,一名金色发质,扎着粗麻花辫的女性站立在雪面之上。
她穿着冰色的丝袍,耳朵上坠着雪轮耳饰,脖子上绕着一圈冰花项圈。她酥胸半裸,衣着单薄,在这冰天雪地里显得甚为香艳,更叫人诱惑的是她左乳上,纹着一只性感的冰精灵,冰精灵的纹身半露在外,半掩藏在衣服下,让人想把她的胸衣扒下来,一看全貌的冲动。
她右手护在腹前,迎着风,雪籽不断落在她的胸上,向着冰稚邪微微欠身:“你好,这位自称‘冰’的先生,我的名字很长,你可以叫我雪莉。”
冰稚邪口中吐出白气,回头对贝当道:“我觉得我们同行也挺好的。”
贝当哈哈笑了:“独行森林雪地太过孤单,三人同行才能看到雪中的美景。”
……
另一边,孟斐拉与浴血佣兵团的队伍在霍尔斯的引领下也在森林中走了数天,红龙铁卫队长布隆一身厚实的铠甲,走得累了,询问道:“霍尔斯,你认为的沼泽之地还有哪几个地方?圣园的贤者大人比较着急,他们没时间一个一个地方确认,不然这辈子也找不完。”
戴着面具的尔木达急切的道:“对,对,略过不重要的地方,直接去你认为最可能的地方。我们……我们快没时间了。”
走在队伍前方的霍尔斯回头说:“我就是带你们去最可能的地方,之前经过的只是顺路让你们确认一下。”
“那是什么地方,还远吗?”贝吉·雅尔骑着飞马上询问。
霍尔斯说:“还有几天距离,走快一点能早点到。”他又说:“那个地方我也不是很常去,那里有大量的沼泽,还有许多外界看不到的魔兽物种。那里有积水,有一些不大的浅湖,我还在那里发现过不少人类和动物的白骨化石,很像你们要找的地方。”
“听上去像那么回事。”监察长迪奥对孟斐拉说。
尹莉莎走到浴血佣兵团队伍中,对比莫耶、冬尔萨他们几个忧心忡忡的人柔声说道:“你们不用太心慌,有我在这里,我的魔法可以让你们的病症延后,还带来了半禁教宗·阿尔维斯专门制作的灵药,你们还有时间。”
众人听完这话,心里的压力稍稍减缓了一点,他们也知道所谓的魔法抑制效果只会越来越差,即使再怎么延长病情也不可能会有多久时间。但他们还是感激尹莉莎的关怀,温暖的语言让他们在心里上不那么孤单。
……
纵使从白天到黑夜的赶路,该休息还是要休息的。升起的三堆篝火围成三个小圈,又形成一个大圈,不知情者自然很在意浴血佣兵团的人包裹严实的外衣下到底怎么了。霍尔斯在附近打了捆柴火回来,他的奇美拉和其他几人的守护在周围警戒,顺便觅食。
比莫耶从自己篝火的这边,移动到了靠近肖的位置,他小声问:“你参加了哈纳德叔叔的葬礼?”
“是。”
“他……”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你不会想知道。”
比莫耶沉默了良久:“我没想到肖叔叔你会来。”
肖掸了掸黑色头发上的白雪:“我并不是你爷爷叫来的,是自己来的。”
“哦?”
“夏伐洛确实拜托了别人来照顾你。”肖看向斜对面的贝吉·雅尔:“不过做为表叔,我应该过来关怀一下,虽然分家以后我们来往并不多,但老头以前对我挺照顾,他的孙子我也要帮忙看紧呀。”
比莫耶再次沉默的低下了头。
肖忽然又小声道:“你说,什么样的人能在二十几岁成为一名大魔导士啊?”
比莫耶随他目光看向了迪克希特·乔普拉。
“这个人是不是……有问题?像次大陆的蕾米莉雅家族一样,能将上一辈的魔力部位延续到下一辈的血脉中?不然,我完全不能相信有谁能在二十小几岁能达到这种成就。”
比莫耶现在对别人的事情兴趣并不大,身处绝境中,哪还有心思去关心其它。
霍尔斯再次拿着他们给的长诗抄卷看,尹莉莎问他:“你回想起什么了吗?”
霍尔斯摇摇头:“我可以告诉你们在此之前,我记起来的一些碎片。”他调整了一下呼吸,说道:“我记起来的东西有限,只记得当年有一伙人来到我们村庄烧杀抢掠,他们口中念起过这首诗。”
“你接着说,还有呢?”贝吉·雅尔问。
“我已经说完了。”
“就只有这些?”
霍尔斯说:“我脑袋里都是村庄人被屠杀惨死的画面,这些也要我说出来?”
“说说吧,或许对我们有帮助。”孟斐拉道。
霍尔斯无奈良久,只好道:“这……得加钱。”
听完他零星的回忆,大家也没得到太多有用的信息。肖问:“这些是你之前就记起来的,为什么之前不告诉我们?”
霍尔斯说:“这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对我来说是痛苦。自从我被养父所救,这痛苦的事情我就完全不记得了,只是有时晚上会做起恐怖的恶梦。如果不是在辛得摩尔一段奇特的经历,唤醒了我内心深处沉默的记忆,也许永远都不会再记起来。”
“你那时候多大?”
霍尔斯想了想:“七八岁吧。”
“七八岁,听过一遍的怪诗你都能想起来?”
霍尔斯说:“那些人应该不止提到一遍,虽然像是梦里的记忆一样,但这首诗我记得特别深,仅管记得不完整,可看到这页诗,我就想起来了。”
几人微微点头。
迪奥又问:“那些人为什么找到你们村庄问这首诗?”
霍尔斯说:“本来我是不明白的,但你们来了我就知道了。那些人的目的和你们一样啊,也是来找那个神秘之境的吧。你知道我原来的村庄在哪儿吗?”他抬手指道:“往那边走,你们明天就能看到。”
第二天,半山之地,周围的林木,覆盖的积雪,早已没了当年村庄的痕迹,只有把雪挖开,把积叶烂泥翻起,才能看见几块村屋留下的砖石。
雅尔吐着热气道:“很难想象你们村庄会定居在这么远的深山里。”
霍尔斯说:“我们村庄都是猎户,全都以狩猎为生,在魔兽森林周边各地,像这样的村落并不少见,你觉得奇怪,是因为你没有在这种环境生活过。猎人只有深入在森林中,了解这里的一切,才能无往而不利的猎捕目标。”他走到一旁,看着脚下的厚雪:“我的养父也是一名猎人,他告诉我他把我救起来的时候,我被掩埋在土下,当时已经窒息了,是他抢救把将我救过来。”
“那你养父呢?”
“早已去逝了。”
正说着,警戒的魔兽发出了动静,大家寻声望过去,看见两人向这边靠近过来。
“我们是路过的,看见这里有火光就过来了。”来的男子举着双手,示意自己并无恶意,女的则站在一旁观望。
大家看这男的穿着一整身灰色盔甲和长靴,拿一把战枪,盔、甲、枪、靴上缀着许多冰蓝色的魔法宝石,年纪四、五十岁上下,看不出具体年纪。旁边的女的碧发轻甲,体型颇为强壮,提一把重剑,年龄在三十五岁往上,四十岁以下。
男子不等他们问话,主动说道:“神之旨意阿科斯塔,能同时见到圣园的贤者,孟斐拉圣骑士还有赫赫有名的迪克希特·乔普拉小姐,以及其他各位,实在难得。很抱歉,请恕我识人不多,不能将各位一一认出来。我身边这位女士叫安娜,是我的朋友。”
“你是神之旨意的人?”迪奥惊奇道:“我怎么不知道你?”
阿科斯塔道:“神之旨意的成员,先生也不是每个人都认识吧?”
肖问:“她也是神之旨意的?”
“不,安娜只是我的朋友。之前做过强盗,但并不热衷,现在已经不干了。”
众人以审慎的目光打量着他二人。
阿科斯塔强笑道:“喂,别这么看着我们好吗,我过来打个招呼,怎么变成审犯人了?”
红龙铁卫队长布隆仗着有圣园的人在身后,喝问:“你们两个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找到这里,什么意思?”
“就是问你们两个是来干什么的?深山野岭,现在外面世界又乱,你们两个莫名出现在这里,很奇怪吧?”
阿科斯塔有点不高兴道:“真是被当着犯人一样对待了。虽然我不想回答,但我还是可以回答,就算给圣园的尊重。做为一名佣兵,一名高品质的优秀佣兵,出现在世界任何地方,都理所当然吧?”
“你没有直接回答我的问题。不要说一些含湖不清的话,红龙铁卫不是好湖弄的!”布隆见旁边的女人安娜一直不说话,便指着道:“你别说了,你来说。”
……
(新冠了,昨天已退烧,没有别的什么症状,就是嗅觉不好使,一直咳,身上关节部位酸痛。最难受的还是味觉不灵,吃啥都像吃很难吃的面泥,没味道的面泥,导致吃什么都没味口。我已经近四天没吃固态食物了,光喝牛奶和饮料了。)
肩扛重剑的安娜很不以为然:“你让我说什么?既然不友善,那我们离开就是。走吧,阿科斯塔。”
阿科斯塔重重的哼了一声,召出一只灰白色的巨兽,两人乘上飞离。
孟斐拉询问霍尔斯:“平时这里也常有外人来吗?”
“呃……我不知道怎么算常有,魔兽森林靠外围地区确实会有冒险者和订货商来找我们这些世代狩猎的。”
孟斐拉点了点头,众人也离开了此地。
另一边,贝当和雪莉像无头苍蝇四处搜索可能的所在,冰稚邪乘着飞马则去了另一个方向。雪莉说:“还是要找个向导,没有猎户指引,这里对我们两眼一摸黑。”
“唉,你看那边好像有人。”贝当指着远方。
“不只一个,人还挺多,会不会是那个‘冰’说到的,专门来找光之渊的人。”
贝当露出笑容:“走,我们过去见见他们。”他们正要向来人方向迎上去,忽然另一个方向传来巨大的响动。
“是‘冰’的方向,他遇到什么事了?”贝当疑道。
雪莉听远处的动静连续不断,山间空谷的回响着隐隐传来龙吟:“像是打起来了,过去看看吧。”
“嗯,那些人听到动静,应该也会过去。”
双方分隔的距离较远,两人乘着森林狮鹫飞了一会儿才赶到附近。他们抬头看到冰稚邪和月光龙正跟两人一兽打得激烈,白雪飞马都远远的躲开在一边。没过多久,孟斐拉一行人也赶来了。
冰稚邪一招魔法,将两人逼开,两人见来了这么多人,不再恋战,乘着守护飞离而去。
山谷、山壁到处都是战斗冲击后的痕迹,贝当乘着狮鹫迎上前,笑道:“你得罪的人真多呀,几天时间已经有两伙人找你麻烦了。”
冰稚邪苦笑:“第三伙人也来了。”
“他们!?”贝当吃了一惊:“你可真是个会惹麻烦的家伙。是否跟你同行,我要考虑考虑了。”
冰稚邪看着圣园一伙人方向:“不用考虑,我们一定会同行。”
虽然三年多没见,但比莫耶还是远远一眼就认出了穿着黑羽衣的冰稚邪。
布隆率先靠近过来,还没说话,孟斐拉也跟上来了,她牢牢盯着冰稚邪,半晌半晌没有出声,直到雪莉化雪飞近,想要询问情况,她才开口道:“你很眼熟啊,姓西来斯特的,是你吧?”
“你是圣园的人?你的盔甲,是圣园的盔甲吧。”
“圣园,圣殿骑士,凯琳·孟斐拉。”
“所以,你要对我动手吗?”
孟斐拉听出对方话音里隐藏着怒意:“刚才两人为什么跟你交手?”
这时,远去的两人又飞回来了。
冰稚邪道:“你自己去问他们呀。”
“你好像对我或是对圣园很不友善。”
冰稚邪深吸一口气道:“我现在心情很不好。哼~!”
回来的两人正是之前跟孟斐拉他们见过面的阿科斯塔和安娜。布隆见这两个家伙又来了,忙帮着孟斐拉问:“你们两个刚才为什么跟这小子动手?”
阿科斯塔不悦道:“杀他还需要别的理由吗?”
布隆意外道:“啊,你们还要杀他!?我以为只是一点小冲突。当着圣园的面,说出这样的话太大胆了吧!”
“有什么大胆的,西来斯特·冰稚邪,全世界人人可杀。圣园又怎样?搞不好也想动手吧。”
“西来斯特·冰稚邪……这名字怎么这么耳熟啊?”布隆琢磨着,忽然想起来,大吃一惊指着叫了起来:“他他他……他是西来斯特·冰稚邪,杀了无数人的那个恶魔!?”
这么大的喊声,顺风一吹,飘到了彼格·洛、尹琳娜他们耳朵里。他们离得最远,看不清人,但也不想向前靠近,只在雪地上站着,远远的遥望,心里却无比震惊。
尹琳娜问洛道:“他怎么会在这里?”
洛瞪大了眼睛,摇头:“我不知道。”
“是巧合?”
过了一会儿,比莫耶说:“可能不是巧合。他也许是专程来此。”
“专门来的?他也知道光之渊的秘密了?”尹琳娜惊讶的说。
比莫耶:“诗谜全文早向全世界公开,我们在解答,别人也在解答。圣园那边收到的解答信息未必不会传到别人耳中,必竟事情紧张又突然,圣园公开号召大家寻找光之渊,这事也没有多少保密的价值。”
洛忽而严肃起来:“可我觉得,他是为我们而来。”
“他?”尹琳娜道:“洛,你别逗了,他就是为了寻找光之渊。”
洛不再说话,他并不敢肯定,但他还记得在学院时冰稚邪跟他说过关于朋友的那段对话。虽然那段时间不长,可好歹在同一间宿舍呆了几个月。对于几个十几岁的少年来说,几个月时间天天在一起,不会短短几年就忘记,何况还是一个西处漂泊的人。
飘零的人,每到一处总是不留感情,转身即走,可是一但留下了一点感情,是不会忘却的吧?
孟斐拉交谈过后过来了,她和大家说明情况。
肖说:“圣骑士的意思,想在这里结果他?”
“我没这么说,我是想听贤者的看法和大家的意见。”
布隆补充道:“他也要找光之渊啊。”
“要让他和我们同行?”迪奥有点不可思议。
贝吉·尔雅分析道:“现在对他动手,如果没有成功,让他跑了,他将是我们的麻烦。拒绝他,他还是会跟着,等到了地方,不确定的因素又会增加。”
肖说:“难道真要答应他?这人的风评,不是个好家伙呀,他要是在我们的队伍中,使暗绊,玩阴招,可就不好受了。”
阿芙洛想了想,说:“阴、暗的东西还是放在光明下更安全。”
布隆吃惊道:“还真要让他们同行啊。那家伙可是现在全世界最凶残败坏的人啊,我听说不久前他还在……还有哪个城市大开了杀戒,死了好多人。佣兵中盛传,夜明珠的前团长辛格、太阳舞者的团长雷德利克都被他杀了!”
……
此话一出,让在场消息不灵通的人都吓了一大跳。比莫耶他们都瞪大了眼睛,这话就像梦一样,完全不敢相信。库斯伯·尹莉莎一直忙于救灾和其他事务,也没听说过此事,贝吉·尔雅、迪奥个个怔立当场。肖惊撼道:“是我在家里呆得太久,跟世界脱节落舞了吗?”
迪奥问:“这什么时候的消息,是真的吗?”
布隆:“这……”
孟斐拉说道:“前几个月有一些小道风声,但没有证实。直到最近一段时间,确切的说是尼宾克事件之后,这件事才风传起来,我通过渠道打听了一些情况,这两家的团长和前团长确实已经失踪了,有很大可能性已经丧命。而且完全百分之百的确定和西来斯特·冰稚邪脱不了干系。”
众人一时无言。
原本是绝望中的比莫耶再一次被点起了不甘的斗志,他上询问道:“这怎么可能?他……能有这样的实力?”
孟斐拉回答他说:“事情发生所在地,有很多佣兵和经历者亲眼目堵可以证实。西来斯特·冰稚邪和辛格·鲁绮卡一对一的决斗,是生死局。战后辛格就失踪了,而西来斯特也向夜明珠的其余众人亲口证实。我圣殿下的一名修行骑士也算半亲身经历那次事件。不过雷德利克的失踪无法知道原因,是不是和西来斯特有关系不能确定。我猜测因为两人是在同一事件中出事,别人将他们联系在一起了吧,这件联系也不是没有道理。”
一直都很低调的乔普拉抬头看向了冰稚邪方向,眼中透着别样神采:“世界上又多了一个有意思的人。”
比莫耶完全完全不敢相信,却又不得不信,他咬着牙,暗自道:“为什么,我已经非常非常努力了,也离开了帝都的温床来磨砺自身,可我和他的差距非但没有缩小,反而越来越大,这是为什么?他,难道真的比我……更……更优秀吗!?”这是他打死也不愿承认的,也让他这几年来因冰稚邪的死,逐渐平寂的心再次跃动起来。这份跃动来自他血脉中的骄傲,家族血统不允许他承认自己失败,不允许承认自己不如任何人!
尹莉莎手扶太阳王法杖说:“阿芙洛说得不错,我们应该让他同行,让他们同行。这样至少在到达目的地之前,能确保大致不会发生冲突。”
“到达目的地之后呢?”布隆问。
“那就看他了。”肖说:“你还担心我们对付不了他?圣园和圣殿骑士都在这儿呢。”
迪奥也有点担心:“他必竟……”
孟斐拉安抚道:“能确定的只有他和辛格的生死战,即使雷德利克也被他所害,那也只可能是在被传说之龙苍夜重创之后。西来斯特自己受的伤一点也不轻。邀恶魔共舞,固然不能轻视,也不用太担心,提防就好。”
肖微笑着点头:“没错,传言总是比现实夸张几十倍。况且刚才那两人不就跟他打起来了吗?”
“那还有两个呢?”
布隆说:“那个穿红衣服的和金发女人我问过了,他们不是一伙的,只是偶遇同行。”
“这么说,他是孤身一人。胆子可真肥呀。”肖道。
霍尔斯忽然道:“西来斯特,我不喜欢他。”
“怎么?”
霍尔斯说:“他曾在辛得摩尔呆过一段时间,那时我是辛得摩尔的治安官。”
“哦,我们差点把这个给忘了。”
“不过……”霍尔斯道:“既然你们想让他同行,我可以勉强接受。”
“那就让他们全部同行吧。当前最要紧的还是找到光之渊。”尹莉莎做出了决定。
进入到队伍当中,贝当、雪莉跟他们互相认识,冰稚邪从戴面具,穿罩袍的人当中认出了比莫耶,不过他的目光不在比莫耶身上,还是意外的落在他手中的法杖上。
“嗯?这支法杖与师父的那支很像。”冰稚邪仔细注视着,心道:“细节有些不同,但真的很像。”他没有上去问什么,这并不奇怪,世上法杖本来就有很多相似,更有很多成名者的兵器会被人模彷复刻。
冰稚邪没有和其他人多久交谈,在这里他成了最被防范的对象,这一点他能感觉到。
……
同行了好几天,浴血佣兵团的人与冰稚邪没有过任何交谈,向导霍尔斯带着他们从海拔较高的山区地带,进入到低势地洼的盆地当中。这里没有积雪,更没有雪花掉落,散发的地热使雪花在空中就融化了。周围植被茂密,却不算很高大,温湿的气候使这里充斥着大量的奇花异草。
长长垂落的丝、条状的树叶,低矮的长在烂泥堆上的多肉植物,有的花盘贴在地面张开有数百数大,最大的可以公里计。这些花盘鲜红如血,锯齿如钉,有大型的魔兽走到其中会不知不觉丧失反应和行动能力,最后被它慢慢吞噬。
除了奇异的植物,动物魔兽更是丰富。盆地中各种古老且原始的生物混迹其中,天空上,双足飞龙、雷神翼龙只算普通,更有奇形怪状,见所未见的魔兽游荡在此。一头小山一样高大,长着刺背,青色荧光长角、猫头鹰首和一条远比身体要粗大的蛞蝓形尾巴的魔兽,在众人前缓缓走过。
说是缓缓,其实并不慢,只是它的身体过于庞大,一个成年人的体型还比不上它蹼爪上的一块趾甲大。七八只长着猪鼻、犀角,长臂如猿,后足为蹄,胸前身后满是黑针状刚毛的家伙,矫健却鬼祟的跟着前面的巨兽,似要做什么坏事。
很快,一些树木的声音引起了大家的注意,几株原本立在地上不动的树木忽然移动起来,它们的根茎在地上翻滚抽插,松驰了土地,也带动了自己的身体前行。还有一些生物,不是很大的生物,很难组织起语言对它们的外貌加以一一形容。
霍尔斯指着这片区域道:“这里或许就是你们要找的地方。”
“这里?会是以前的古战场吗?”
……
为了不引起注意,避免大的冲突,大家都把守护召回,走在盆地内,心中不断泛起疑惑,这里就是罪恶的森林?
日新月异,岁月变迁,鬼知道在过去的时间里,这里经历过怎样的环境变化?没人能确认这里就是他们要找的森林之地,但这盆地广阔,一眼看不到边际,得深入其中或者才能有所发现。
“这里是个汰换守护的好地方。”布隆走在队伍的最前面,手里的红龙塔盾始终立在前方,以防花草丛中有隐匿的危险突然发难。
霍尔斯拨动轻弦,飞出的暗影魔法箭吓退了水泽中几只试图摸到他们身边的古鲋咝域兽,并扬了扬弓指向几百米外:“撼地巨兽,你们小心。”
撼地巨兽·贝摩,腿粗出柱,银皮铁骨,体重极为惊人。多数时候以草木花果为食,有时也会吃肉。
“我们不是来换守护的,可惜了。”贝当望着头顶飞过的鬼眼龙狼,和从林中飞起,所过之处降下如春意般感觉的圣鹇鸟。
这里的魔兽有争斗,却又那么的和谐,暖湿气温使这里生机富饶。
贪婪、野心和享乐,在这里指的是什么?诗中的‘吞没’二字,应该就是通向光之渊的起始。
“我去前方探探。”阿芙洛召出了自己的圣鹇,这种鸟的亲和性在这里不会受到其它生物的敌意。
“小心,别走太远。”尹莉莎关心道。
贝吉·雅尔骑着飞马也跟上前,她们在较高的空域俯看这里的情况,因盆谷中不断有热气蒸腾,即使在空中视线也不佳。
二人在附近几座小山周围转了一圈,天空中一只雷神翼龙带着几只闪电飞龙突然向雅尔扑杀而来,她坐下的飞马已成了它们眼中的美餐。
“滚开~!”飞马振翼疾飞,雅尔挥起手里的斗剑,荡起的剑光在风中甩出两道血珠串。
一番打斗,被吸引过来的魔兽越来越多,阿芙洛散出大量幻光泡泡迷惑群兽,对雅尔说:“回去吧。”
两人重回队伍,将所看到的情况做了描述。随着天色渐晚,在盆谷腹地搜寻许久的众人找个地方休息。大家嚼着干冷的食物,脑袋里思索着诗谜的内容。关于那首诗他们还有太多未解,仅第一局就让他们陷入困顿,到现在他们仍不能确认所在之地是否就是罪恶的森林,是通往光之渊的起始之地。
冬日的冷阳垂暮,将周围的山丘原野勾勒出朦胧的轮廓。尔木达见冬萨尔闷闷不乐,苦中作乐,蓝宝石手杖指着远处山丘道:“你看,那座山像不像一头豹子?”
冬萨尔没精打采的看过去:“哪儿像了,不像啊。”
尔木达挠着痒道:“你别仔细看,眯起眼睛模湖了看,从我这个角度看,发挥一点想象力。你看,它的脑袋朝下,尾巴上卷,是不是?”
冬萨尔试着照他说的去做,点头道:“真的唉,好像一头挂在树上的豹子将要扑下来一样。”
他俩像是发现新大陆一样,尔木达又指着另一座山道:“过来过来,你再看左边那座,像不像一头坐在地上,望天啸月的孤狼。”
“呵呵,还真是,好神奇啊。大自然鬼斧神工,刻画的真像。”冬萨尔的心情似乎好一点了。
其他人却不是每个都像他们这般苦中取乐,听到他们叽叽喳喳,又吵又闹,不满道:“你们能不能安静一点,都要死人了,还笑得出来!”伍兹的没好气,大家也是理解的。冬萨尔说着抱歉,重新坐回了篝火边。
比莫耶在发呆,对于同伴争吵的话左耳进右耳出,看着远山轮廓,尔木达与冬萨尔的对话渐渐重回脑中,心中忽然一动,想到了什么:“狼,豹子……”他赶紧站起来,从不同的角度去看不同的山。
肖好奇道:“比莫耶,怎么了?”
比莫耶指着远处一座山说:“狮子。尔木达你看,那是不是头伏卧在地上的狮子?”
尔木达来到他的角度,拍手道:“嘿,是啊,比莫耶你也爱玩这个。”
比莫耶却严肃说道:“在《元素生克妄论》中,狮子像征雷元素,代表强暴与野心。”
所有人都一怔,来了精神。第六监察长迪奥道:“没错,是有这种说法。豹子……”他回想着道:“豹子像征火元素,代表淫欲与享乐。”
贝当跟着道:“狼像征风,代表无魔的贪婪。”
大家一同看向前方的三座山,这三座山并不挨着,但在他们这个角度看过去,仿佛一座连着一座一样,正好形成一个回环,恰好印证了那句‘贪婪、野心和享乐将我吞没’。
有了这个发现,大家也顾不上休息,带着东西急忙赶过去。结果刚到最近的豹子山下,正好撞见了之前与冰稚邪交手的那位红长袍的法师。
红袍法师很意外的瞪着他们每个人,目光带着仇怨的盯在了冰稚邪身上。布隆说:“你也是找光之渊的?”
“我找什么,跟你……”红袍法师原本语气比较张狂,但话到一半忍了下来,低调说道:“我名弗雷德,可以跟你们同行吗?”
众人私下一议,心想都已经到这儿了,多一个不多,何况这个人也和西来斯特交过手,似乎有过节,留下来多个制衡,便同意了。
大家成行后,到三山间寻找所谓的‘漫漫长道’。山峰中,雪莉边走边道:“刚才比莫耶提到《元素生克妄论》,让我想起了另一本书。在《元素生克妄论》作者将所有元素的生与克写成一个循环,可是在实际运行使用中,一些元素之间的生与克并不明显,或者根本不具备生克关系的特征,而是被强行论证的这一体系中,自圆其说。”
做为魔法工会的专家,第六监察官迪奥说:“《元素生克妄论》本来就是一本有争议的书,书名里的‘妄论’二字也表明了它的学术探讨价值远大于实际使用,它更多代表一种魔法的探索方向。”
雪莉道:“可是有一本名为《未名》的书,却提供了另外一种不同的看法。”
“哦?没听过这本书?”迪奥问:“贤者,孟斐拉女士,你们有听说过这本书吗?”
尹莉莎摇头说:“我不确定是否看过,雪莉小姐,请说说书中的见解。”
雪莉微笑着说道:“《未名》中说,元素生克论是完全合理,且逻辑自恰,理论与实际完美结合的一种学说,之所以在《元素生克妄论》中元素的生克不能成完美的闭环,是因为有一些元素还没有被发现,使得这个理论缺少了部份依托,所以无法自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