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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窟避难所的岩石间,冰凉的地下水轻轻流过,安瑟·蜜女王被鹰妖族侍卫牢牢保护着。鹰城臣属面对圣民苏拉的强词夺理,竭力反驳道:“天劫是早有预言的灾害,圣园早就向全世界发出过警告,陨石碎块会降落到哪里全是天意……”

    苏拉打断他道:“你都说是天意了,天即是神,神降下的灾难无可避免。”

    另一名不耐烦的苏拉道:“不用跟他们说这么多。”他不怀好意的冷哼道:“女王,以你犯下的罪该受熔锻之刑,将你炼化成活人金俑,埋于深渊蚁窟中,受万蚁酸食之苦。而你的臣民该受曝晒穿刺之刑!但真神仁慈博爱,若你现在率全族皈依真教,我圣地之民向真神请求,宽恕你及你族民的罪恶,当然从此你也不能再能任君王,该以女人的身份,虔诚、谦卑的侍奉圣地圣民,成为圣民忠实的仆人。”

    蜜的面沉如水,默声不语,眼神望着地下的水流发呆,心思却在急转。

    苏拉进一步逼迫道:“女王,你还在想什么?最好收起不端的心思。在法玛斯你引入外教,供养异端已经是弥天的大罪恶,我教教义教民代真神诛灭异端是天职。杀你,法玛斯内外所有真教徒,不管哪一派都能行使这神圣的职责。就是因为神之本意是庇护苍生,我们这些圣民不愿看你全族受苦,才代神给你这次悔罪的机会。要是你还在犹豫……哼,以上种种酷刑将是神罚,诛你们入地狱受万世恶苦!”

    鹰妖臣属大惊:“你们不能这样。女王是我们鹰妖族的女王,怎么能做你们的仆人。”

    苏拉冷笑:“哼,女人是污浊不洁之物,不能直接侍奉真神,得由圣民和她的男人转达她的侍奉之心。”

    鹰妖众人一时语塞,这样的教义法则他们一直都知道,但要他们的族长女王为奴仆,这怎么能容忍,这也是他们迟迟无法皈依真教的原因之一。

    一名鹰妖侍卫愤而道:“我们鹰妖族族规,不能接受这样的教义。”

    苏拉博然大怒:“小小的族规怎么能跟伟大的《大法神意录》相比?仅以你这种不敬真神的胡话,至高天必将囚你于沙牢中,治你不敇之罪!”说完他突然拔出配刀,毫不分说的一刀斩下了女王侍卫的左腕。

    侍卫跪倒在地上痛苦低吟,安瑟·蜜一惊,抓在泥石上的手指深深戳进了沙土里,强忍着心头的怒火。过了好一会儿她请求道:“圣民苏拉,给安瑟·蜜一些时间考虑一下好吗?”她知道苏拉逼她入教是迟早的事,但没料想到会突然用这么强硬逼迫的手段,苏拉们是要借今晚的混乱逼她的宫。

    “有什么好考虑的?”四名顶尖的苏拉高手来到了避难所,他们听到了刚才的对话,其中一人直言道:“加入真教是一件万幸的事情,怎么好像在你看来是件极为痛苦的决定啊。”

    “安瑟·蜜没有这个意思,我鹰妖族一向尊重真教,只是族规约束,这件事我还需要向族民慢慢开导。我族之人也有入真教的族民,历世至高天大人也希望我族皈依真教。”

    “既然你知道至高天的意思,为什么还在踌躇不决?给你们鹰妖族考虑的时间够多的了,今天必须做出决定安瑟·蜜!”

    看着一个个脸色不善的苏拉,再看法玛斯的中央官员在一旁默不吭声看热闹,蜜心知这回事情难办了。若是一个不答应,自己恐将被处极刑,而属下臣工及数万子民恐将面临灾祸。

    “还要沉默下去吗?女王,你的行为背负着鹰城上下命运呀!”

    安瑟·蜜很难答应这样的要求,一但答应,鹰妖族的未来将不再由鹰妖族决定了。

    “尊贵的苏拉,别再逼迫安瑟·蜜了,给她点时间吧。”一旁的丹突然壮起胆子为好友乞求。

    包红头巾的苏拉蓝色眼睛像刀一样瞪向丹,猛的一脚踹过去。还好刚才苏丹斩手的行为让沙克罕有了心里准备,一手接下了飞踢而来的脚,勃然大怒:“你干什么?”合指一拳打在其脚底,将其逼退。

    红头巾苏拉滑落原地,撇了撇嘴不快道:“女人就该闭嘴?哼,身为教众,不但不劝朋友入教,反而干涉教派大事,她的罪恶之心真神可见!”

    丹吓得不敢再说话。

    金发沙克罕也恼了,站起来挡在丹身前对众苏拉道:“新月派,飞升派。哼,就算要入真教,女王也不一定要选择你们新月派。”

    “你什么意思?”在场苏拉质问。

    沙克罕抖净身上沙尘,双手抱在一起做了一个真教人才懂的手势。

    在场苏拉具是一惊,纷纷拔刀亮剑:“你是天使派的!”

    沙克罕一人面对数十人,拔刀插在地上道:“天使神一派。”

    背后的丹也大为震惊:“沙克罕,你从没跟我说过你是天使派的啊!”

    沙克罕向后偏了一眼:“我没有找到机会跟你说。”他对新月派众苏拉道:“论真教势力,天使派教众占真教教众七成还多,神一派又是天使降临派的主体,而你们新月派才两成出头。女王要加入不是没有别的选择!如果有必要,我沙克罕也可以做为鹰妖族的引荐人。”

    新月派这下炸了锅,新月派跟天使派势同水火,虽是同一宗教下的信众,但双方的仇恨一点也不弱于真教对三圣同源的另两教:索纳教和同盟圣宗教的血仇,某些时候犹有过之。

    “要动手吗?”沙克罕摩挲着沉沦刀柄,冰凉的触感从指尖透入掌心,目光谨慎盯着在场每一位苏拉。

    四名实力高强的新月派苏拉自然毫不畏惧,一人道:“天使派势力再强又怎么样?这里终究是新月派占主导的地域,你非要和我们做对,杀你再所不惜!”

    虽说飞升派与降临派矛盾由来已久,而且多次发生过教义之战,可双方必竟都是真教信众,并不是说非要你死我活,即便鹰地绿洲这样的地方,也同时存在降临派与飞升派。

    沙克罕不为所动道:“你们要逼她入教,那我……就一定会阻止!”

    此话一出,双方已谈至僵局,接下来似乎唯有武力可以解决。

    ……

    一百多米空中,提丰、月光龙先后而过,此时东方的太阳已经初升,苍白的曙光将寒意沉重的沙漠将将照亮,冰稚邪和疾风看见漠中一名金发男人持握着金色长杖站立在荒山上,刚才夺目光耀就是从他这里散发出来。

    冰稚邪二人没有停留,向北追去,地面的男人一直目视他们消失在天边尽头,才背过身,走下了荒山:“现在的青年实力越来越了不得了,雷德利亚不再年轻了,再不取得破突,未来的时代将没有他的一席之地了。”

    一只巨大的火焰金鸟在空气中燃烧成形,随后化为一团幻火消失在召唤的阵光中。

    冰稚邪问疾风:“刚才那个人你认识吗?”

    “没见过,不认识。”疾风也很在意那个人、

    冰稚邪锁着眉头,又回望了一眼。

    月光龙和提丰的速度不及苍夜快,一直追索只会被拉开距离,但没有办法。从清晨追到中午,休息了一阵又接着追,他们早就看不见苍夜的影子,但空气中残留的龙族气质依然还能感知到。

    又追了一阵,突然一阵环爆在远方出现,滚滚黄尘和涡流风息形成上清下浊的尘墙倾压而来,数十秒钟后就将冰稚邪、疾风吞没。

    “是龙息。”

    “它跟别的龙干上了!”疾风说。

    两人乘着守护从风尘中冲上更高的空中,只见一壮一瘦两条巨龙在青空烈日下战得异常激烈。和苍夜龙打斗的壮硕巨龙,竟不是沙漠中常见的狂沙龙,而是一只岩石为躯的元素龙。

    苍夜本就处在情绪异常的状态中,而元素龙也被彻底激怒,方圆百公里成了它们的战场,只打得沙丘形变、风起云涌,让人不敢靠近。

    元素龙化土扬尘,将土元素化为大地之力,主宰万里黄沙,获得无穷力量,身体更是可以化为元素,流沙无形,使用最可怕的元素魔法。然而苍夜虽有实体,却能化实向虚,虚化后的龙躯如同幽魅,像飘浮于阳光下的龙魂,在力量上更是完全碾压了元素龙。

    仅仅不到二十分钟,屡屡受创的岩石巨龙在相对瘦小的苍夜的强大暴息之下,身体崩碎,化为万里黄沙中的一部份,再也凝聚不起来了。

    冰稚邪和疾风一直保持着近二十公里的空中距离,才勉强承受住两只巨龙战斗带来的冲击。看到岩石巨龙的死,他们俩对苍夜的实力也有了更加清楚的判断,能在自身受到影魔法困扰的情况下,仍轻松无伤的宰杀一条纯元素巨龙,此龙实力绝对在十阶往上。

    疾风担忧道:“你有没有把握?”

    冰稚邪已经披上了暗法暝袍:“只能试一试。你去带路,我来引诱它。它的领地意识很强,很容易被强大的同类吸引。”他伏下身子摸了摸龙角:“月光,这回你得再飞快点,发挥你灵动的优势!”

    酷日下的月光并不是很舒适,它有些干渴的吐了吐舌头,身姿在空气中划过一个悠美的弧线,飞向苍夜的正前方。

    刚经历一场短暂激战的苍夜正处在狂暴中,立刻就被冰稚邪释放出来带有龙族气息的魔力吸引了。

    “快走,月光!”冰稚邪急忙催促,同时祭出冰龙吟魔法不断骚扰,双方在空中相隔约十公里距离再次形成追逐。

    提丰化风引路,疾风乘在如同薄薄的气毯上,他一连喝了好几瓶消饥耐渴的果汁,又吃了几块硬梆梆的干面包,驱使提丰向东北方向飞去。

    冰稚邪身上看过这一带的地图,大概知道三圣城的位置。然而苍夜跟在他们后面追了一阵子,忽然扑落地面,身下割裂的影子更加碎片化了,就像一块铺满浮萍的水塘砸进一块石头,所有碎片影子都在晃动不定,仿佛随时可能离散。

    而苍夜发起狂来,对着自己的影子不断攻击,然而这些攻击怎么会有效果,只能无力的在沙漠中大吼大怒,继续攻击让自己难受的影子。

    疾风从远处飞回来,看见苍夜的状态,让他也愁起了眉头:“它很难受。”

    冰稚邪默然不语。

    疾风道:“影子魔法,你看出端倪了吗?”

    冰稚邪摇了摇头。

    “世上会影魔法的已知生物不多,我想不到沙漠里有什么生物能让它这样。”

    苍夜狂燥了一阵,突然又从沙地中冲起来,高昂起头,将周围的风吸入口中。疾风感受到极大的压力,拼命往后退。赫然间,天空尽被狂风肆虑,风中不断闪烁着骤白的光,却听不见半点雷声。

    那闪光不是闪电,而是风元素与其它元素碰撞后,互相毁灭释放的巨大能量。

    冰稚邪耸然变色,一把召回了月光龙,转身连续瞬步狂撤,这时风中的光蔓延到他的周边,他虽然看不见微小的元素,但不断骤闪的白光展现出惊人的恐怖力量。十几秒钟后,赫然一股毁天灭地的恐怖力量暴发出来,一团巨大的青风如同擎天之柱立在万里沙海中,风暴周围尽是白光闪烁,光芒刮到皮肤上有如火焰燃烧过的白纸,迅速形成连锁的瓦解释放反应。

    数百公里外,刚刚进入黄昏,准备晚餐的沙漠诸城,同时看到了西天出现的风暴白光,甚至一两千公里已经进行黑夜的城市也因这团白光重新进入白昼。

    强光达到顶点后,逐渐暗去,随后是肆意喷射的狂风,卷起亿万沙尘形成绵延无尽的风沙尘墙向外扩散,给不少城市、绿洲小镇带去毁灭性的灾害。

    冰稚邪在风暴中被吹出了很远的距离,飞散出来的元素光爆不断打在羽衣和龙王神力上,即使如此,仍然不对对他的身体造成重击,最后他竟控制不住自己身体,被气流带走了。

    等他在地上休息了几十分钟醒来时,夜幕已出现星河,他发现自己落在了被沙丘埋去大半截的石制神像的手心里,这石像大概是被风沙吹出来的,他眺目四望,没见疾风踪影,也没见苍夜。

    ……

    “我们真要找上午那队商人吗,可能不是你们要找的人吧。”疾风说。

    “有可疑还是不要错过。”冰稚邪说。

    大家沉默了一会儿,西利欧看着山坡上下,马路中间熙攘的人:“在这里找人,怕是不好找啊。”

    “糖、丝绸、茶叶……”加兰琢磨道:“要不我们挨家挨户找这些商铺?”

    三人愣了一下,望着诺大的象山城,一致摇头表示这不是个好主意。

    西利欧说:“如果他们不是送到商铺,而是送到大户人家里呢?我们不可能挨家挨户找。”

    加兰自己也想到了这点,他在苹果岛庄园呆过,那样的人家买东西肯定不是论件买,都是商队成车成批的往家里运。

    西利欧说:“我刚才在港口,看到商税官在那里登记记录进城的商货,我记得他们要对所有进城的货品进行登记、估价,然后抽税是吧?”

    疾风点头:“是这样。”

    “我们可以找商税官问问,也许能打听到什么呢。再不行就去找监督员、巡察官,他们肯定可以帮上忙吧。”

    “找官员帮忙?”疾风意外这个高个男怎么想出这么个主意:“有人被绑架,找治安巡察确实合情合理,不过这里的官员可没你想的那么勤政,而且我不能跟你一起去了,没道理沙漠里的恶狼要去找家犬帮忙。我有自己找人的方法。”

    西利欧说:“那就分开寻找吧,没必要干什么都四个人一起行动浪费人力。”

    疾风指着半山处道:“看到那座最高的建筑了吗?它的正西南对面有一家‘埃米尔餐厅’,我们在那里汇合。”

    四人分成两队各自行动,西利欧和加兰去找港口商税官,而疾风领着冰稚邪往城市中去。

    象山城内涵盖了几座和缓的山丘,据说其中一座山丘下是古时象王的陵墓。冰稚邪跟着疾风寻街道上山,在附近的一座寺庙里找到了当地塔瓦非(塔瓦非:宗教社团)的一名谢赫首领(谢赫:宗教社团长老、教长、领袖、村长、族长)。这名谢赫是这座寺庙的教长,跟疾风十分熟络,两人说说笑笑聊在了一起。

    疾风向谢赫首领说名了来意,谢赫立刻表示可以帮忙寻找撒班塔商人和绿发姑娘,并召集了几十个学生下达了寻人的任务。疾风一连找了八个居民区和寺庙的谢赫首领寻求帮助,仅管他在城市里名声不太好,可城市内和某些人物和他的关系非常友善、密切,这八个谢赫首领都热切的答应帮忙,而且立刻付诸了行动。

    冰稚邪意外道:“想不到你一个沙盗头头,在城里的人缘关系还这么好。”

    疾风得意的道:“有时候多交几个朋友准没坏处,这些地方民区谢赫首领能发挥的能量,比去找巴扎监督(巴扎监督:市场监督员)、穆巴塔斯波(穆巴塔斯波:管理城市贸易和道德建设的官员)更大,就算省督派人来,也不见得比这些人更有效率。你应该向我一样好好学学,不要总是匆匆路过一个地方,到最后连个熟络的人都没有。”

    “……”冰稚邪不快道:“我怎么和人相处不用你教!”

    疾风嘿嘿的笑,说道:“接下来我要联系一下红爵,他的乞丐情报网在这里肯定有渗透,或许能帮上点忙。”

    “这附近哪里有通忆石可以用?”

    疾风指了指最高的建筑:“埃米尔餐厅就能借用。”

    埃米尔餐厅并不在最高的建筑下,而是在其街道对面,但餐厅的奢华富丽,不亚于皇宫,白银为柱,纯金为门,净彻的整块纯色蓝宝石打磨成了大大的‘玻璃’镶在门框上。餐厅门前站着仪表堂堂的迎宾司仪和保卫,拉开正门的那一刻,清澈通透的秘银铃铛声提醒餐厅内的侍者有尊贵的客人来了。

    冰稚邪嘀咕道:“这家餐厅的规格很高啊。”

    疾风解释道:“埃米尔就是贵族的意思。还有统帅、君主、领袖之意。”

    “原来如此。”冰稚邪和他一起进入餐厅。

    侍者立刻迎上来,疾风跟他说了几句,侍者将他二人带上了大门正对面的楼梯,来到了二楼靠窗,可以看到街景的坐位。

    疾风没有点餐,叫了些喝的。

    冰稚邪问:“你在这座城市没有被通缉吗?敢来这么好的餐厅吃饭?我还以为你混到人人喊打的地步。”

    疾风笑道:“我的盗贼团是干打劫盗窃的脏活,但不是每个沙盗都让所有人厌恶。”

    “你是说还有人喜欢你?”

    疾风俯身过去低声道:“象山城是我最主要的销脏点,特别是一些扎手的货物,不是什么人都敢收的。”

    冰稚邪会意:“你这么说我明白了。”

    疾风示意看对面的又大又高的巨型建筑道:“你知道对面是什么?”

    冰稚邪说:“我有看过地图,是象王塔。”

    疾风说:“现在不叫象王塔了,叫佛别花园。”

    “佛别……有点耳熟,我最近应该听到或者见过这个名字。”

    疾风说:“佛别王子的花园,象山城现在的实际掌权人,同时也是三圣城的大苏拉,行会首领谢赫,本城神判殿的教法官由他单独亲自任命,省督上任也得他同意。”

    “听上去是了不得的大人物。”

    疾风道:“这么说吧,同样是大苏拉的新月派法耶德跟他比还差了一点。他在天使派中,怎么也能排进第二、第三号人物。至于他的财富嘛……哼,虽然没有直接证据,但我出手的脏物很大一部份都被他手下掌握的产业收走了。他的花园里,光是镶金饰玉的豪华马车就有9000多驾,仅此你可以想象一下。”

    冰稚邪一口果茶差点没喷出来:“9000多?你确定没多说两个0?”

    疾风说:“这还是几年前的数字,现在可能过万了,而且每一驾都不一样。”

    冰稚邪叹道:“再有钱一万辆马车也乘不过来呀,有时候我总想这些人到底是为什么。”

    “也许,这就是掌握权力的快感吧。掌控巨量的财富,也是权力的一种体现。”

    “所以,你带我来了解这些是为什么呢?”

    疾风摇了摇头:“不为什么,带你了解了解我们沙漠中的……风情。行了,我去借用通忆石,马上回来。”他起身后,又俯身对冰稚邪轻声说道:“来到这里我就有种感觉,要找的休弥亚会被送到……那里面去。”他看了一眼对面的佛别花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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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注:本文设定与现实无关,仅为名词借用,请不要无端联想,特此申明。)

    加兰从女客手里夺回了‘太阳穗’,并告诉她这个东西不卖了。女客人和陪同的男伴非常生气,责问馆内的服务侍者怎么回事?

    此时面对冰稚邪询问的负责人回答:“我知道的都已经告诉你们了。”

    冰稚邪将负责人请到一旁,低声说:“我不这么认为。那是一件脏物,一件不普通又值钱的脏物,否则那个女商人也不会送到你这珍宝馆来。她会把东西出手给你,证明你们之间一定认识的。现在,我们的一个朋友失踪了,很有可能跟那位撒班塔女商人有关,你不想惹上麻烦的话,最好实话告诉我。”

    负责人想解释什么,面对质询又有点无力,而且冰稚邪后半句话说到他心坎上了,开店最怕有人找麻烦,这四个人哪个也不像是好惹的人。他只好道:“我可以告诉你,但你不能说是我说的。”

    “可以。”

    负责人沉思片刻后说道:“我直接告诉你他们住在哪儿吧,他们以往来都住在北街象王寺庙的小象旅馆,不过最近一年多赚了不少钱,有时候会搬到更高档的花园馆去住,总之就在这两个地方,别的你自己去问他们。”

    “谢谢。”冰稚邪指了指说:“另外那件项饰我买了,原价多少我还给你。”

    负责人叹了一声:“也行吧。”

    出了珍宝馆门,疾风疑惑说:“花园馆是佛别花园下层区域开的酒店,寻常商人有钱都不一定能住进去,他们小小商队也能住得起?”

    “不管他们怎么住进去的,我们先去这两个地方看看吧。”加兰语态略有点急切的说。

    疾风说:“这两个地方都很近,小象旅馆就在前面,花园馆也不远。”

    四人立刻赶去以上两个地方寻找。

    ……

    晚上9点17分,五名撒班塔商人从外面回来,他们看上去喝过酒了,而且喝得很开心,五人一直在不停的说笑。花园馆的前台看到他们,起来道:“嗨,撒班塔的客人们,你们的四位朋友过来找你们了。”

    “我们的朋友,是杰伊吗?”五个商人看着彼此:“没告诉他,我们今天来了呀。”

    前台说:“他们是外地人,说是你们的新朋友,你们一见就知道了。”

    “哦,难道是那边的人?”其中一个商人暗示着什么。

    “他们在哪儿?”另一人撒班塔商人问。

    前台示意:“就在你们住的三楼花园。”

    五个人来到三楼外的空中花园,花园不算大,但在这里休息的人不少。他们还在借着花园中萤光般的青绿彩光观察时,一个背着剑,古铜肤色的男人和一名背着刀,带着墨狐的高个男人从他们正面走来。

    “你们好,撒班塔的商人们,是今天刚到象山城吧?”西利欧挡在了他们面前。

    五个撒班塔商人愣了一下,疑惑道:“是你们找我们?”

    加兰拿出太阳穗项饰悬在他们面前。五人神色一变,转身要走。

    西利欧道:“看来是你们几个了。”

    五人正要走向花园入品,发现前面一左一右两个青年人迎上来,挡住了出入口。

    “你们想干什么?”商人紧张道:“知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对面是佛别花园,在这里惹事,你们要被关进监狱的!”

    西利欧道:“是有人会进监狱,你们猜会是谁呢?”

    加兰捏了捏拳头,冷着脸道:“我不想伤害你们,我只想知道人在哪儿!?”

    五人团成一圈,互视一眼,突然向两年青年人扑过去。冰稚邪四人早有准备,身形交错瞬间,五个人已被踩压身下。

    疾风不爽道:“真是没长眼睛的蠢货呀,连你们的疾风大爷都认不出来了?”他脚下的风劲踩着身下的人完全不能动,但听到疾风的名字时身体冷不丁一哆嗦。

    “你……你就是疾……风首领?”

    “哼!我疾风最爱抢劫的就是有钱人和你们这些什么生意都做的肮脏的撒班塔商人!现在好啊,你们自己主动送上门来了,商人也干起绑架的活了!你们撒班塔商人是要转行抢我们沙盗的生意了是吧?”疾风脚下一用力,只听得几声骨碎的声音,那名撒班塔商人口中喷吐出一腔血来,痛得嗷嗷惨叫。

    花园中有几个人听到动静望了过来。

    西利欧不快的提醒道:“喂,别在这里搞事啊。”

    疾风没有理会他,俯身逼问道:“说,人去哪儿了?”

    五个人都在呻吟,但谁都没肯说。

    “不说?我的手段你们没听过?”疾风威胁道:“你知道一个人慢慢脱水而死有多痛苦吗?把你们带到沙漠晒成人干,你们就能慢慢体验到了。”

    果然,有人动摇了:“你们要找那个女人,她在……”

    “别说!”另一同伴喝止道:“说了我们的下场更惨!”

    这话让冰稚邪他们都听出了问题。加兰道:“把他们带到别的地方问吧,这里太扎眼了。”

    把他们五个带到了花园馆的房间,加兰再次逼问,但这五个人面露惧色,却都不肯说。

    疾风见状道:“别光问了,他们不见死神不回头,我来点直接的吧。”他手里聚风成刀,走到那个最先动摇了的人面前,一副要拿他下手的样子:“你刚才想说又不说,那就让你的同伴说吧。”

    看到举起的风刀,这人顿时吓尿了,真的尿了:“我说,我说!”他不等同伴再开口喝止,嘴皮子飞快说:“人在佛别花园,我们卖到佛别花园了!”

    另外四人又怕又怒,对其破口大骂,指责他不该说的,但骂了几句也明白无济于事,只好沉默下来。

    “果然是佛别花园吗?”疾风先前听他们说下场会更惨,就在往佛别花园想。

    西利欧询问那名商人:“佛别花园为什么要收买你们绑架的人?”

    心里破防的商人却不再说话了。

    疾风道:“不用问了,能说出佛别花园已经是他的极限,再往后说他就真的要死无葬身之地了。”

    “难道真的是佛别王子?”西利欧和加兰都有些不解。

    “整个佛别花园里都由王子一人说了算,王子不同意,下面的人敢妄自做这种事?”疾风苦笑道:“没想到还真的在里面,这下好了。”

    “你不早就怀疑人在佛别花园了吗?。”冰稚邪说。

    疾风摇头:“那时候我是没理由的怀疑,因为佛别王子一惯喜欢做出点不好听的事情。整个象山城附近出了点什么问题,多半与这个王子有关,所以我才会那样想。现在嘛……怎么把人弄出来,会是一件非常让人头疼的难题。”

    ……

    佛别花园的主建筑佛别塔门外,疾风四人藏身在一幢建筑的一角阴影之中,他们看着门口严密的把守,远比高桥上的大门口要严格的多。

    加兰数了数道:“能够看见的金刀卫士有十人,藏在暗处的可能还有。还能把他们引离原地吗?”

    疾风盘算了一下,摇头悄声道:“只要他们不是傻子,不可能。”

    “用幻术魔法迷惑他们的可能性大不大?”西利欧问冰稚邪。

    冰稚邪说:“我的幻术水平一般,这种魔法最好配合暗示型的心灵魔法使用,这个你应该懂。”

    “或者可以找找别的入口以及小门。”疾风提议说:“越是城堡庄园这种看似严密的地方,越容易百密一疏。之前南面佛别塔旁对立的小型圆尖塔上,我看到有条空中悬廊连着主塔,我们可以走那边试试。”

    西利欧说:“不行,这里有人,其它地方不可能没人看守。现在两点多了,我们最好更直接一些。”

    “硬闯?”疾风问了一句。

    “等等,看,里面有人出来了。”

    门内出来几个穿着米色袍子的人,他们跟门口的金刀卫交谈了几句,竟带着门口的金刀卫离开了。

    “机会,我先过去。”疾风化风迅速来到大门前,短暂停留之后飞了进去,过了几秒钟后又在门口现身,并向冰稚邪三人藏身方向勾了勾手。

    三人很快钻入大门中。

    门后是一条昏暗的长殿,地面中央一条褐绿色的长毯内向延伸。到了尽头是一座半月型的高台,高台下左右两侧各有一条台阶通向上面,上台阶后是进入佛别塔的真门。然而真门此时是封闭状态,加兰试着推了一下,无法推开。

    他们四个正考虑怎么开门,门开了。一位穿米白袍棕色皮肤的中年人手里捧着一本摊开的书,木愣愣的站在门口,看着他们带着武装的四人:“你们……”

    加兰紧盯着他,疾风马上道:“我们是来拜访的客人,要去见佛别王子。”

    “哦……”中年人把书合上,突然转身就跑,同时大声吼道:“有……”

    ‘有’字音刚出口,就被行动迅速的加兰扼住了咽喉,捂住了口鼻一用力,人立时瘫倒下去。

    疾风望着他。

    加兰摇头道:“他没死,昏了。”

    疾风点点头:“尽量别杀人,人死了守护放出来更麻烦。”

    此地灯光还算明亮,周围一圈有不少大小不一的门,加兰将人拖到一扇门外往里听了一下,把门打开后又对昏迷者补了两下,将人扔进了门后。

    “楼梯在那边。”

    四人上得楼去。

    一层很空旷,二层开始房间格局变得复杂起来,三层、四层……越往上房间布局越是精密,他们从房前经过时,还能听到屋里的人说话谈笑的声音。

    “这样的房间肯定是手下人住的,佛别王子一定住在高层。”疾风说。

    “嗯,休弥亚不会扣在这里,我们加快往上走。”加兰动作很快,行动时却非常小心,身上的护胸甲和金属护腕及兵器绝不互相碰撞,走路时近乎无声。

    一连爬了几层,他们来到第九层的外廊时,这里的高度已经超越了绝大多树建筑的高度,而这一层的风格回归了粗犷,大开大阖的样式。冰稚邪他们从外廊进入九层内,这里是一座灯火通明的殿堂,上下高约二十米,室内明亮洁白,以蓝彩金边的色调为装饰,沿墙的窗户为叶子型,正中间是一扇蓝、赭、白为色,满面描金,层次极为繁复,华纹极为艳丽的大门。

    墨狐跑在前面,没有触发任何东西,也没看见任何守卫,推开这扇描金大门,后面是光洁的海蓝石地面和赭红色的地毯,地毯两边是白玉镶金的立柱,立柱为三柱抱一的型式,顶着华美的吊墙,吊墙上以深邃的蓝色颜料和金丝边描绘万神。再看头上高高的穹顶下,一颗巨大的,不知道多少层反复镂空的黄金球体在自转着。它内外多层各自转动,最核心处有光芒从镂空的孔隙处照射出来,原本应是极为刺眼的金光经过层层衰减,变成炫烂的光影洒落在殿中各处缓缓移动。

    而这样的景像每经过一对立柱,一面吊墙的间距就能重复看到,仿佛跨过一扇扇白玉门,走进一间间新的殿堂。直到九重吊墙后,一条‘Y’字型的楼梯出现在前,‘Y’字上方是一张巨幅的佛别王子像,而在这张画像前,一队重兵正俯视着他们!

    ……

    什么时候被发现的,冰稚邪他们无从得知,在陌生的地盘上,主人总会有让人难以预料的方法感知到入侵者的存在,这一点冰稚邪和他们并不意外。

    “远道而来的人,你们不该冒失的闯进不应该进入之地。”穿青蓝袍的缠头教士桑贾尼出现在巨幅佛别王子画像的正中间,当你们进入之里开始,先知之眼早已洞察你们的一举一动。

    身后也传来了步伐声,西利欧侧着脸观察到后方来了数十名金刀卫。

    疾风道:“我听人说佛别花园深不可测,今天一闯果然如此。先知之眼……那是什么东西?”

    “是天……的眼睛!”

    疾风神色一凛:“至高天!?”

    桑贾尼没有回答,他不动声色的瞟了一眼西利欧,说道:“给你们一次机会,在金刀卫的护送下,自觉的退出去。”

    加兰马上道:“我们可以走,请你交人。”

    桑贾尼眯着弯弯的眼睛道:“我说过了,最后再说一次,这里没你们要找的人。”

    疾风冷言回道:“你敢以真神和至高天的名义起誓吗?”

    桑贾尼的小眼睛里目光凝缩了起来:“这里是大苏拉,佛别王子的别苑。看来你们是真想硬闯了!”

    “哼,硬闯又怎样?”疾风抬手藏风:“疾风从来不将任何权威放在眼里!”

    桑贾尼沉着老脸,抬起了双手,十指箕张:“风起始于无,也将终末于无,一切皆在天的掌握。”十指一合,魔法全开!

    ……

    环形的外廊上,两名佛别塔的高手堵住了入侵者,其中一人手持骨镰,着骨甲,披在身上的金链饰上悬着一颗颗金色的骷髅头骨,长发须白;另一人头戴金环,穿厚铠,左右肩头各有一只羊首。

    “不要做让自己后悔的事。”冰稚邪站在塔外的强风中,身上的魔法袍迎风而动,银纹纯黑的魔法球幽幽的浮在身边。

    “这句话你该反躬自省。”金环羊首的中年男人双手抱着胸,闭上了眼睛。

    双方不再说话,也无话可说,只待下一瞬的战斗。

    冰稚邪率先出手了,两名佛别塔高手同时开眼还击。飞扬的冰,瞬动的人影,错落之间,胜负只在一招分晓!

    冰稚邪指上寒光逐渐消失,背后两人露出难以置信的眼神。

    “这……怎么可能……”持骨镰的老者依旧保持出招的战斗之姿,身上的寒冰烙印不断加深,身体被深寒侵透,由外至骨迅速结冰,随即三层冰爆,老者踉跄着倒在廊道上。

    另一穿厚铠的中年男人,胸腹部被三根冰锥在同一点刺穿,他强咬着牙,冷汗在寒意的冷风中吹落,心中的惊恐比这冷风更加凛冽:“……何……何等强大的魔力,这个青年……怎么会……”

    冰稚邪足尖腾空两点,不理会两个受伤的人,向塔上而去。

    ……

    尽头的房间内,墙上、地板上,已挂满霸气切割的印痕,加兰轻吐一口浊气,随手震掉剑上附着的血,那对体型相差巨大的侏儒症、巨人症两兄弟,已倒卧在血泊中呻吟不止。

    加兰询问道:“告诉我休弥亚在哪儿?我可以饶你们的命。”

    巨人症弟弟喉咙上的伤口汨汨的往外冒血,说的话听不清。侏儒症哥哥道:“我……不知道你说的是谁。”

    “一个绿长发的姑娘,二十小几岁,被撒班塔商人卖来的。”

    “我没见过这样的女人。”侏儒症哥哥说。

    “她一定在这里。”加兰又问:“佛别王子在哪儿?”

    ……

    佛别塔第十四层,几名额头上绘有苏拉徽纪者汇集在此,还有一些守卫拔出了刀剑,如临大敌的看着从门口进来的白发青年。

    冰稚邪扫视了一眼房间众人,再看这房间布置华丽精美,墙上挂有好几幅红发男子及其他人物的画像:“这里就是佛别王子的房间吧。王子人在哪里?”

    苏拉们谁也不说话,守卫则各个面露惧色。

    冰稚邪:“一定要我动手才说吗?”

    苏拉们又惧又怒,突然有人高声喊道:“誓死保卫佛别王子!”

    其他人壮起勇气跟着喊:“誓死保卫佛别王子!”众人一拥而上,冰稚邪掌上托起了一团寒息跟他们战斗起来。

    这些人的实力各个都不弱,就是放在底比莱斯、辛得摩尔这样的帝国都会,也能有一席之地。不过他们面对的是西莱斯特·冰稚邪~!

    苏拉中也有主修冰系魔法的,魔力强度颇为可观:“寒冰之恋·百链·破杀~!”

    冰稚邪以同样的魔法回敬过去,相同的招式,威力天差地别。冰法苏拉被冲飞十几米,撞碎了室内的刚玉立柱吐血倒地。

    其他人面容惊变,心中怯意更增三分。

    所谓苏拉不仅仅只是学者而已,《大法神意录》除了是真教法典,更是一部魔法典,书中暗藏着增强魔法的修练之术,所有使用魔法的骑士、法师、魔士都可以此增强自身。这些苏拉们都学习过《大法神意录》的魔法典,相比一般的法师更具优势,可即使这样,他们当中多数人很难接下白发青年的两招魔法,而且是两招最普通的魔法。

    这时,一股浩瀚纯粹的无系魔法劲力轰击而来,冰稚邪掌上提冰结盾去接,竟被震得滑退半米:“嗯,竟有这种魔力强度!”神情专注的盯向魔劲轰来的方向。

    只见厅室内远端的天花板上,繁华似锦的彩绘中交织着魔法光阵,一只赤裸纤瘦的足缓缓从天花板上探落下来,随后是黑红色的袍子显露,一个消瘦的男子全身散发着金红色的神光缓缓降下,血发在充沛的魔力中飞动。

    “王子……”打斗中的人纷纷呼喊。

    冰稚邪见此人跟自己有几分像,只是画像上看不大出来,真人看着还要更加清瘦。

    佛别轻缓缓的沉降下来,一足垂落足尖指地,一足敛于袍中,悬于低空不触地面,双手拈花般放于身前,以一种略带几分女性的音调,清冷的说了声:“你们停手。”

    “你是佛别王子?”

    佛别道:“纯我无称,佛别只是外名。”

    冰稚邪对他说话的方式感到不适,直言道:“我来,是找人的。”

    “纯我知道你的来意。”

    “请把人交还给我,我们立刻就走,不再打扰。”

    佛别沉默了两三秒,只说:“不能。”

    冰稚邪轩起眉头:“什么意思?难道你也想说人不在这里?”

    佛别道:“人在佛别塔,但纯我不能把她交给你。”

    “为什么?”

    佛别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道:“纯我请你一战,败,请你们离开,不再提此事。”

    冰稚邪问:“我赢了呢?”

    “你可以杀了纯我。”

    “我不杀你,我只要人。”

    佛别无动于衷道:“纯我可以死,人不能给。”

    冰稚邪大为意外:“为什么,能告诉我原因吗?”

    佛别不说话。

    冰稚邪暗自沉思,刚才三言两语交谈下来,这位佛别王子看似不像恶人,怎么宁可死战,也不肯交出一个与之无关的人。难道休弥亚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对他来说很重要?

    这会儿,加兰和疾风、西利欧带着墨狐先后赶来了。

    疾风指着道:“那就是佛别,抓住他,不怕他不交人。”

    “谁敢动王子!”众人紧张的护在佛别周围。

    佛别轻轻地挥动手臂,一股无形力量将周围人推开:“无妨,不管是一对一,还是一对四,纯我都可一战。”

    冰稚邪心想可以先抓人,即便佛别不愿意交人,也可以逼他的手下交出休弥亚,便对疾风他们道:“你们看着其他人,我跟他单挑。”

    ……

    加兰的怒、疾风的忧、西利欧的疑、冰稚邪的静,四个人,面对同样危机,展现四种不同心态。

    冰稚邪询问:“你已经将我们关在这儿了,那就告诉我们原因吧。就算死亡或者消失,也应该让我们知道为什么。”

    “我不想说,也没有一定要告诉你们的理由。”

    冰稚邪说:“让平凡的人不留遗憾的走,让罪恶的人明白自己的罪行,我想真教也奉行这样的宗旨吧。否则,神判殿的意义在哪儿?”

    “你……”至高天左手指向他:“是个巧言善辩的人,你的平静让我感到意外。”

    冰稚邪直言道:“我冷静,是因为我自信能够离开。”

    “哦?”

    冰稚邪瞧着他另一只手中的曲形长剑:“剑没收,掌中的力量没散,任何一个瞬间你都可能出招。既然你已经把我们关在这里,无法重返现实世界,就没必要再和我们动手。”

    其他三人惧是一怔,脑中闪过一丝灵光,马上想明白这个道理。

    至高天赞许道:“冷静而又睿智的人,总是能最快勘破玄机。无始之地能将你们永久的脱离原世,但不解除魔法,我自己也将永留于此。所以,你们只有死!”

    “那么展现你的仁慈,让我们死个明白。”冰稚邪冷淡的盯着他:“还是你没有自信能杀死我们?”

    “呵……哈哈哈哈……”至高天放声大笑起来:“神的判罚,凡人、罪者不都能明白其意,神不在乎他们明不明白。因此,我无须一定要说。”

    “但你还是会说。”西利欧道:“即以神之名,至高天做为真神在人间的代言,至赦、至善、至尊、至伟,自然光明正大,不会诡避讳言。”

    至高天脸上的笑容消失了,表情沉了下来:“我也可以在你们死后,再告诉你们。”

    疾风笑了,轻视地笑了:“看来你要杀我们四人的信心不是那么足啊。我在想,如果换成是新月派的至高天,他会怎么做?此情此景,他是不是也像您这样畏畏缩缩,不敢吐露真相。”

    这是极具挑衅的话,新月、天使,长久的派系斗争,已经让双方势同水火,谁都宣称自己这一派才是真教的正确信仰,传达的才是真神的真意。

    至高天的脸上出现了一丝怒气:“至高天没有什么不能说的,人不能交给你们是因为……他们是我修练的材料!”

    疾风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加兰质问:“这是什么意思?”

    既然已经说了,至高天索性把话说开:“真教内部的斗争已经持续多年,历史上曾爆发过多次战争。两派死伤无数,却谁也没有办法完全消灭对方。后来双方约定,每二十年一次由彼此派系的领袖用《大法神意录》中的百种大能决战,战果决定两方派系的势力范围,更决定哪方能向外扩张,哪方只能呆在自己的势力范围。这样决战避免无止无休的厮杀,也可证明谁更加掌握《大法神意录》的真意。”

    他望向北边道:“十九年前那一战是我胜了,也是天使派连续五次胜战。但那一战我胜得并不容易,多年前我得知他的实力突飞猛进,对《大法神意录》的学习有了更高的突破,而我……”

    “所以你用了其他的方法提升自己实力?”

    “我怎么能让他取胜,怎能让新月派重新崛起!神意是天使,天使派才掌握真理!”至高天高昂的说了几句,对他们道:“你们不知道吧。世界上有从邪恶中获取力量的方法,也有从纯善中得到力量的方式。噢,绿发姑娘她告诉我她叫休弥亚,我看得出她是一位非常纯洁善良的姑娘。”

    “那你还去糟蹋这份纯善!!?”加兰的牙齿都快咬碎了,他就是在这份纯善中获得的慰藉。

    至高天轻淡笑着,不为所动:“大部份人的纯洁善良总是会随着年纪的增长而慢慢失去,而年轻的孩子可以长久保持着纯真、善良。我要快速的获得足够的力量,就得从这些人身上汲取力量,用他们的身体过滤掉我魔力中的杂质。《大法神意录》的大能啊,只有最纯洁的魔力,才能发挥最大的威力。”

    加兰的拳头捏得噼叭炸响:“你……真是一个彻头彻尾,十足的王八混蛋!”

    至高天道:“我是天,天是无情的。不管是善是恶,都是弘扬真神旨意的工具。工具没有善恶,而我无需感情。”

    西利欧冷峻着道:“你不用假装自己没有感情,你如果真无情,又怎么会畏惧?”

    “我畏惧?”

    “不敢把人交还给我,不就是你的畏惧?”西利欧的话直指人心。

    至高天沉默了一会儿,道:“是,我确实有畏惧,所以《大法神意录》学得不够完美。要快速涤清魔力中的杂质,用出最纯粹的魔力,我需要大量年轻的孩子。可是周围如果有大量孩子走失,一定会引起民众的注意。所以我只能对外来人动手,而且只能是女性。”

    “为什么只能是女性?”西利欧问。

    疾风明白了什么,说道:“因为真教教义,贪恋女色没关系,但男人跟男人发生关系是不洁之罪。”

    西利欧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意思?”

    “佛别可以好女色,但不能好男色,否则真教任何一派都不能容忍。”

    至高天叹道:“佛别为了我承担太多污名了,他心思极纯,根本不贪恋美色。为了掩人耳目,他将自己假装成了一名好色之徒,结交那些低贱又势力的撒班塔商人,偷偷从他们手里购取合适的女孩。”

    “再怎么偷偷的小心,也还是瞒不了别人。商人是知道的,你派内的苏拉也是知道的,所做又有什么意义?”

    “他们知道的是佛别好色。佛别是牺牲了自己的名誉,以各种方式丑化自己,为的就是让这一切的真正目的,限制在几个有限的人当中。”

    疾风说:“所以你不敢让人知道你用这种方式提升自己,这种龌龊的手段不能让教民信服,也不能让你同派系的苏拉们全部赞同,因为那会让你在圣城中失去苏拉支持,失去‘至高天’的地位!”

    至高天说:“我更害怕这成为新月派攻诘的焦点,那会动摇我天使派的根基!我不能让你们把人带走,这种事情绝对不能传扬出去!”

    “哈哈哈……”疾风大笑起来:“虚伪呀。一边装托真神之名,一边干着肮脏的事,你们这些家伙竟还敢说沙盗是罪恶,沙盗的恶跟你比起来,都显得纯洁得多!”

    加兰愤恨道:“至高天,你不跟我们说这些,我也不知道这些乱七八糟的原因,就算你让我们把人带走,我也没办法把你们这些丑事说出去,你为什么还要杀人?”

    “我怎么能信任你呢?”至高天注视着他道:“任何一点可能都要扼杀。你不说,不代表不会想,不代表不会起疑心。休弥亚已经进来了,进来代表她已经接触到了一些事,我不可能再让她正常离开。”他看向疾风四人:“现在你们也知道了,而且知道了完整的真相,所以你们也该明白,死,我也不会让你们离开无始之地。”

    冰稚邪忽然道:“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以前那些被你们抓来,或者买来的人都去哪了?不会也被你给杀了吧。”

    至高天淡淡道:“他们还活着。我不会无故滥杀外来人,哪怕他们是异教徒,我也会代表至恕的真神,给他们留下生存的机会。”他的话没有说下去。

    冰稚邪却明白了:“他们被当成奴隶卖掉了是吧,交易地点就在石茶隼城。”

    “你知道的够多了。”至高天轻轻挥动手中的剑:“接下来就是你们四人的终点。”

    ……

    沙漠中,骨龙落地,沙尘扬起一阵迷烟,提红龙骑用披风挡下砂粒,看见数十米外隐约两人从龙背上跳下来,同时身后有气浪袭身,某种隐形的生物堵住了他身后的去路。

    骨仆·格瓦拉拖着长长的骨杖刀向提红龙骑走来,身旁是他的副手骨奴。

    “外地人,你们要干什么?”一双血剑,一身藏在外套下的红甲,提红龙骑摆出了警惕的架势。

    格瓦拉手中托举起魔力,身后骨龙随他举手昂头,眼中燃起幽绿的鬼焰,散发出一种让人绝望的悲痛气息:“死,或者……”

    “……接管你的生意。”在其背后的女声现身了。

    提红龙骑双手分握血剑,警惕三人:“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

    “干嘛装糊涂呢。”女子悬在空中,脚下一点青黄色的光芒绽开,只将一株鲜活的植物在半空中显形,盛放着一颗莹光翠绿的翡翠树灵。女子的足尖站落在爪状的枝桠中间,笑视着被围堵的‘猎物’:“我也干过你这一行,欺骗有什么意义吗?”

    提红龙骑觉得这个女人有点眼熟,可想不起来在哪见过,或许真的是因为同行的原因,才留下了一点印象:“我是石茶隼城的守备官,不知道你说的是哪一行?”

    “既然你要装算到底……”骨仆·格瓦拉骨杖刀威势一横:“……那就觉悟吧!”

    ……

    无始之地,战斗继续。

    疾风见来硬的不行,改来软的:“南风起·精灵的酥语……”酥风如绵,浸润肤骨,绵绵轻风团向至高天,试途用这种软性的魔法,降低他的身体能力。

    加兰拔出背后第二把配剑配合进攻,西利欧再次释放召唤光阵,然而还是失败了,只好以拳脚进攻。

    三人联合出招,至高天左右开弓,除了手中之剑,还有臂上之盾,一身贴肤金甲摒开所有不利的外力。

    冰稚邪从空中闪落,带着数十条分散的冰链和一招火焰十字封神直扣至高天背心,结果封印被金甲抵御,他毫不迟疑,立刻抽身退离,剩下三人仍是不敌!

    “至强之剑·天轮!”至高天转守为攻,高举的宝剑挥出新的招式,剑身放出无明之光,威力仍是至强不衰,直取加兰身躯。

    加兰抬剑格挡,可后力不济,手中宝剑挡住了对方剑尖,却再次碎断,至强之剑贯体透出。

    “嗯~!”惊怒中的西利欧,急忙扑过去与至高天再交手,可仅仅两招之后,再次败退,自己一双手险被削断。

    加兰摁着胸口的伤退到一旁咬牙忍痛,冰稚邪飘飞到百米之外,不敢轻易近身。

    疾风连出风刃,使对方分神应对,呼喊道:“你们还好吧。”

    冰稚邪连施冰墙,在范围内结成冰之迷宫,以期阻挡对方视线及行动。

    加兰扶着冰墙吐血,对飞来的疾风道:“他太强了,我的体能力量都在快速衰减,而他依然在巅峰之上。”

    数道劲光横竖扫过,四分之一的冰迷宫碎城了渣渣。

    疾风手抬强风,托起他避到一旁,西利欧从旁赶来:“所有的空间魔法都失效了,守护空间也无法打开。”

    冰稚邪踏空疾行,不敢在一个地方稍做停留,瞬移在无始之地被封印,一但被对方近身逼战,将极为凶险。

    “提丰!”疾风抬手唤来自己的守护。风之息魔之前部份元素与主人连着一体,结果被至高天的大能一起带进了这片无始之地。

    至高天再一剑震碎所有冰墙迷宫,站在散发的寒气之中:“你们还在苦苦挣扎吗?放弃吧,在这片无始之地,败在我剑下的八阶高手何止四人。别说圣园的败选骑士,就算真正的圣殿骑士,也有在我阵中认输之人!”

    弥漫的白色寒气似乎遮蔽了双眼,藏于雾气中的冰稚邪脑中飞速运转,正在苦搜良策之时,突然一剑临身!冰稚邪反应奇速,空踏惯性急退,数道冰壁连续在身前层层凝结,加上封极盾的坚壁,在剑身贯体透出之前,总算将其卡住。

    “好凝厚的魔力。”至高天大步踏前,眼前只有正在碎裂的冰和浓厚中卷动的风声,看不见冰稚邪的人影:“四十岁以下的人中,佛别的魔力是我所见过最深的人了,你能接下我的至强之剑,不愧是三招打败佛别之人。但你以为制造错乱的风声,就能影响我对你移动方位的错判吗?明断洞悉,也是大能之一呀!”

    冰稚邪胸前受到一寸浅伤,避退中再次察觉到对方迫近,只能抢先出手:“单论力量,你未必比我更强!封极暗盾·螺旋冰刀!”

    这是一招攻守兼备的招式,但攻守兼备也意味着,攻守都不够强。

    至高天迎着螺旋冰刀挥剑斩落:“你的力量再强又怎么样?我能承受你三刀、三十刀,你能承受得了我一剑吗?”

    剑落,盾碎,冰稚邪遁入雾中飞逃,留下曲型长剑上快速冷却的鲜血。至高天轻轻冷笑,身上虽再添几道浅伤,但完全不影响他的行动:“这样的伤,我无需仿元素化再生。我的体能还十分足够,而你们呢?”

    因为每一剑都只需轻轻一剑,再加上没有解封,没有再生,至高天的体力仍然充沛。相比起来,连日赶路奔波,又遇见过苍夜巨龙,累了整夜的疾风四人,体能已是强弩之末。对方的力量明明只展现到七阶地步,可他们已经陷入没有胜算的战斗……

    ……

    沙漠中,提红龙骑倒在血沙中,相比起无始之地的战斗,这里倒是结束得非常快。

    骨仆·格瓦拉恭维道:“牧首的能力越来越强了。”

    女子名叫卓雅,是神之途三十六牧首之一,她问道:“你的上司明明来过这一带,为什么这样的任务还来找我?”

    “哦,牧首怎么知道?”

    “我也有耳目消息。你不会真拿我这个牧首当个傻子吧。”卓雅躺在篷松的树叶中,看着翡翠树灵的根茎将垂死的蓝环漠海蛇一点一点蚕食。

    “我怎么敢。座首把任务交给了我,让我全权处理,这是对我的信任。”格瓦拉瞟了一眼地面:“他活着还有用,我要带他走。”

    “利用完了我就结束了吗?”卓雅不快的道。

    格瓦拉谦卑道:“这份帮助我记住了,以后会有机会回报。”

    卓雅满意道:“不用你物质回报,只要记得我是谁的人。”

    格瓦拉脑中闪过天之王,点头道:“明白了。”

    ……

    “呵,面对生死,你们还没有商量出什么结果吗?”盘坐在地的至高天忽然笑了,之前的癫狂、恨怒一扫而空,恢复了之前的高高在上:“生死,对你们不是很重要啊。”

    疾风怀抱血泣红莲,扶着胳膊回头望着烟雾迷迷道:“还不是因为你这个老顽固太难打交道,你要是肯放我们出去,我现在跪下叫你大哥,叫你大帅哥都行。”

    “呵,哈哈,哈哈哈……”至高天大笑,他猛地站起来,大步走了过去。

    “喂,你干什么?还要动手吗?”疾风连连后退,血泣红莲指向前方。

    至高天停下了脚步,瞟了一眼地上的冰稚邪:“他怎么了?”

    “你问我们他怎么了,我们还想问你呢。”疾风说:“西莱斯特中了你什么招,被你烧成这样子。”

    “嗯?看来你也并不了解这个人。”至高天举起戴有臂盾的手,红边金面的盾上刻画的魔兽腾纹‘镇尼’挣脱出半截身躯,张开硕大的嘴,将空气中所有龙炎残留的魔法能量全部吸食吞没,重新回到破损的盾中。他扫了一眼加兰和西利欧:“我将你们放出去,你们能给我带来什么?”

    这话让三人精神一醒,看来对方也知道僵持在这里不是最好的选择,至高天为一教领袖,在外界肯定还有很多事要由他来决定。

    西利欧一手护前,一手背后,很绅士的站立着说:“不管你要什么,信任终究是个问题。不光是你信不过我们,我们也不可能信任你。何况……”他看了一眼加兰:“你杀了他的朋友。”

    “战斗是博弈的一环,博弈的结果往往带着妥协。”至高天说:“我不知道那个女人对他意味着什么,我只想问你们想因为一个女人的死,陪上自己的命吗?”

    加兰没说话。

    疾风道:“听你话里的意思,至高天,你想跟我们和解?”

    “哼,和解……”至高天冷笑:“你在开玩笑吗?我要和解,有必要跟你们说这些吗?和解对我来说,有什么价值呢?”

    疾风笑了:“这可不像‘神之代言’说出的话呀。”

    “神是神,人是人。”至高天说:“在世俗的世界受苦受难的终究还是我们这些凡人。”他说:“如果休弥亚,那个绿头发的姑娘又活过来了呢?”

    加兰愣道:“你什么意思?你没杀她?”

    至高天看着抬起的左手道:“她在我手中死的,死得很安详。但神的大能,可叫人生,可让人死,她虽死,我亦能让她重生。”

    疾风质疑道:“你在开玩笑,我从没听说过能让人复活的魔法。如果你们真教真有这种大能,前后历次宗教战争也不会枉死那么多人了。”

    至高天道:“神的大能可以起死回生,我确实做不到让所有人复活,那是我没有掌握神所有大能,但由我亲手扼杀的人,还有机会将她唤回。人拥有生命,生命源自生机,她死亡不久,身躯完整,躯体内还残有生机,我掌握的大能由于这一点生机,重新将她的生命唤醒。”

    加兰马上问道:“那你要我们做什么?”

    至高天双目一亮:“替我保佛别上位!”

    ……

    佛别塔内外,所有人都在看着塔顶那团未散的阴雾,省督焦虑得坐立不安,佛别仍在咳血,这时一名金刀侍从匆匆赶来塔楼十四层,匍匐跪在佛别王子前道:“佛别王子,大苏拉沙姆尔·汗带人来了。”

    周围人听了神情大变。

    省督叫了起来:“他怎么来了?不,他怎么会在这里?”

    “这要问你啊。”有苏拉不满道:“象山城不是由你掌管的吗,他在城里你居然不知道?”

    “这……”省督十分害怕。

    佛别扶着椅子站起来道:“我去迎接他。”

    “我来扶着您。”侍者赶紧上来搀扶。

    佛别伸手推开:“不用,不能让他看到我的虚弱。”

    他刚走到门口,一名头缠红巾,插金羽毛,左耳垂宝石银环,腰配数把弯刀的一名棕色男子赶来了,随同来的还有数名随扈。此人看到佛别,立时就笑了,上前拥抱道:“我的佛别兄弟,好久不见,太想念你了,你一定也很想我吧。哈哈哈……”他使劲拍着佛别瘦小的身体,同时察觉到了佛别状况:“噢,你受伤了。”

    “是受了点伤,闯入了几个陌生人。”佛别推开他,无意的退开了两步。

    沙姆尔·汗的个子不算高,中等身材,留着薄薄的胡子,但看着要比佛别健康很多,也比佛别高一点。他摇头道:“你不是一点伤啊,嘴边的血还没擦干净呢。”

    佛别随手擦拭了一下。

    沙姆尔哈哈笑着,忽然拔出腰中刀将佛别身边一名侍从斩杀,怒喝道:“你们这群奴仆,是怎么保护佛别王子的,竟能让他受到外人伤害。”

    “你……”佛别出手制止已晚了一步。

    沙姆尔道:“佛别,沙姆尔帮你管教仆人,你不会有什么意见吧。”

    被砍之人重伤,佛别赶紧叫其他侍者扶下去治疗。

    沙姆尔微微笑道:“你就是太仁慈了,对这些仆从不需要太放纵,否则他们会越来越不把你当回事。”

    佛别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沙姆尔走到破损的墙边,望着高空黑雾:“我听说我们伟大的至高天在你这里,当然要马上赶来面见他呀。否则他以不敬神明的罪来惩治我,那就不好受了。”

    “你的消息好快呀。”佛别站在后面说。

    “我来见几名长老谢赫朋友,碰巧在你掌控的象山城呆了一晚。”

    “太巧了。”

    “是啊,真是巧,和神一样伟大的至高天也来了。”沙姆尔回头别具深意的看向佛别:“是什么人敢闯进你的花园?”

    “有一位是圣园的人,还有一位是疾风。”

    “疾风盗窃团的疾风?”

    “嗯。另外两个不清楚。”

    沙姆尔笑道:“疾风可是个风流的盗贼,一定是小老弟你最近两年太快活了,才招来他的嫉恨。老实说,他是不是为了盗你的女人而来?”

    佛别默不作声。

    “哈哈,居然被我猜中了。”沙姆尔上前拍拍他道:“佛别啊,别太风流了,别惹得至高天一不高兴将你带进神判殿,夺走你大苏拉的头衔。”

    ……

    无始之地内,疾风掏了掏耳朵,以为自己听错了话:“你说什么,让我们保佛别上位?上什么位?至高天的位?”

    “是。”至高天一脸沉肃,半点不似开玩笑。

    至高天道:“这次解封后,我的生命最多还有半年时间,甚至半年可能都不到了,如果再出点什么意外,让我再动用些再生力量,可能一两个月都撑不下去了。”

    “有这么严重!”

    至高天说:“其实有没有这一次解封,下一次决战我的胜算都不大。新月派那边一定有我的情报,而我……也知道他的状态。”

    “你不会想要我们帮你对付新月派的至高天吧。”西利欧说。

    疾风吓了一跳,赶紧道:“别,我有自知之明,连你我都打不过,那家伙就更别说了。”

    “不,我说的不是外患。”至高天说:“而是内忧。”

    疾风马上明白:“你所指是神一派。”

    至高天点头:“神一派是我天使派在不断的真教矛盾中衍生出来一个极端派系,以相对温和的派系主张与新月派二十年一决战不同,他们主张再起宗教战争,统一新月派,并极力鼓动向外扩张。”

    “你所指的向外,是指向更大的外域,那些没有被真教传播的地方?”西利欧问。

    至高天再次点头:“他们希望在大陆上建立一个伟大统一的真教国家,而世界三大国形成鼎立,甚至还有更远景的想法,想成为像圣园的存在。”

    “哦,这对你们来说不是好事吗?”疾风说。

    至高天说:“建立伟大统一的真教国家确实是我所愿,但他们主张极端武力的方式扩张,派内有识之士认为他们的行为不但不会成功,反而会给真教招来毁灭性的灾难。而我,身为至高天,绝不能让这一状况出现。”

    他接着道:“佛别是理想的至高天人选,我极力主张由他成为下一位‘至高天’,但派内仍有非常大的反对力量。我活着,或还可以慢慢安排,可我现在生命不久,没有时间安排这些了,甚至……”

    ……

    呼呼阴风吹落,天空一片昏霾,沃尔科夫大平原上,人人都带着愁容。

    “完蛋了完蛋了,今年的粮食可能要绝收了。”

    地上的农民心在谷底,一年两收的粮食,一季已经黄了,二季肯定种不了了。一场天劫,几块陨石,影响了整块平原上的人民。

    有人愁,也有人欢喜,倒不是说那些发灾难财的人正在囤积居奇,而是戈登和他的表兄玛菲亚两人的心情很不错。

    “终于自由了,可以安心的享受这一切,没有人胁迫。”戈登躺在酒吧的沙发上,一口甘甜的果酒入喉,凉爽、安逸。

    玛菲亚喝的是麦啤,沃尔科夫平原上的麦子很香,只是最近酒价正在上涨。

    “你好像有点不那么高兴。”戈登摸了摸自己的光头,把酒瓶放在桌上:“摆脱那几个家伙不好吗?他们总是命令我们做这做那的,现在不用为他们干活了。”

    玛菲亚道:“我再想之后干点什么。以前好歹是个团伙头头,现在……”

    戈登摊开手:“还要干什么?享受人生啊。现在我们已经到了快干不动的年纪了,难道还要去折腾?”

    “我是有这个想法,重操旧业。”玛菲亚想了想,说:“圣比克亚西部边境一带我熟,刑徒之门完了,我可以去那里重整人马……”

    “算了吧我的兄弟,别折腾了,这次经历能活下来够幸运了。还是因为缺钱?我反正做猎人攒了些钱,余生够用了。”

    “确实有点缺。”

    “不会吧,你当了那么多年的老大,没攒下点?”

    玛菲亚说:“我那时候捞的钱都被那家伙铸币了。剩下一些还没存起来,都留在伊尔修斯山了,可能已被刑徒的人发现取走了。”

    “噢我的天呐,你真是犯大糊涂了。”

    玛菲亚举起啤酒杯猛灌了一口。

    戈登想了想,说:“泰戈尔死了,看在你是我表兄,又经历那样一场危险的份上,我倒是还有一笔没到手的收入,可以分你一份。你拿到以后还是安心养老吧。”

    “哦?”玛菲亚愿闻其详的瞧着他。

    戈登说:“知道为什么我叫你到这里来吗?这里有我一个老客户,是个收藏家,我手里有件宝物,正好可以卖给他。”

    玛菲亚眼睛亮了:“什么宝物?”

    戈登靠向前,小声说了两句。

    “极……”

    戈登做了个噤声的手式,说道:“不要问哪来的,东西肯定是真的。只是那个家伙是个喜欢玩黑吃黑的人,我一个人去……还真不好说他是不是会做点什么,两人同去他会有所忌惮。”

    “他会买吗?”

    “肯定会,我跟他很熟,了解他。”

    玛菲亚迫不急待:“那还等什么,现在去吧。”

    “别急,再喝几杯,还过半小时去最好。”

    过了一会儿,玛菲亚又问:“嘿,你为什么不把东西卖给苹果岛的庄园主?他是最有钱的人,一定肯出难以想象的高价。”玛菲亚说。

    戈登摆摆手:“普蒂斯特地位太高,太有名了,结交的都是顶层名流。这个东西拿出手,他肯定知道来路不正,我跟他又不熟,谁知道他会怎么决定的?万一把我们扣下来,东西夺走了,甚至对我们不利怎么办?”

    玛菲亚点点头:“倒是很有可能。”

    下午2点30,戈登和玛菲亚两人来到收藏家家中,不巧的是收藏家正在接待其他客人,戈登不愿改日再来,仆人只好安排他们在客厅等候。

    又过了一个多小时,等得快没耐心的戈登和玛菲亚终于等到了屋子的主人来见他们。

    “好久没见了戈登大光头,这回又给我送什么稀有的魔兽来了?”一名风度翩翩的男子,穿着一身灰褐色轻袍轻快的走进厅中。

    玛菲亚瞟了一眼表弟戈登,心想这样一个文质彬彬的人会玩黑吃黑?不过转念一想,人不可貌相,他手底下就出过看似文弱,实为变态的家伙。

    戈登起身道:“‘书’先生,想见你一面真难啊,你看四点多了,等得我们肚子都饿了。”

    “今天我可不能留你吃饭,晚上我还有佳人要陪伴。”看似谦和的‘书’先生,一点也没为让他们久等而歉意。

    戈登呵呵笑道:“原来是见美女,难怪这么久才来。晚餐就不用了,这次我不是来送魔兽的,而是有一件宝物……”他话没说完,手一动,掌上空间波纹散开,一柄厚布包裹的剑浮于掌上。

    爱好收藏的‘书’先生一听有宝物,立刻来了精神,伸手用魔力一吸,便要将剑吸附过来。

    戈登及时抬手制止了他:“‘书’先生,这件宝物不能随意乱碰好,否则宝物的力量吞噬进你的身体,你可能会有生命危险啊。”

    “哦,什么东西这么厉害?快打开我看看。”‘书’先生更有兴趣了。

    戈登一指冰魔法在剑身上绽开,包裹的厚布烂成碎片,露出剑身真容。

    “极!”‘书’先生一眼认出:“你怎么可能有这东西?是假的?”

    “你可以试一试,但要小心点。”

    ‘书’先生伸手靠近,但没有触碰剑身,过了两秒收回手道:“不用试了,我相信是真的。怎么到手的我不问,不过大光头,你好了不起啊,克里斯汀家族的至宝被你弄到手了。”

    戈登得意的笑道:“只有卖给你我才放心,这不正是你的爱好吗?我嘛,要的也不多……”

    “诶,不用谈价钱。”‘书’先生瞧了一眼玛菲亚,问道:“怎么没见大胡子泰戈尔?”

    “出了一些意外,他……”戈登话到嘴边改口道:“他受了伤,在医院里面休息呢。这是我的表兄,玛菲亚。”

    玛菲亚想要打个招呼,寒喧两句,可‘书’先生没有理他,负着一只手道:“我收东西的习惯你也知道,就是不能走露消息。”

    “明白,不会有人找‘书’先生的麻烦,我们绝对守口如瓶。”

    ‘书’先生点点头,背过身道:“东西我要了,多少钱找管家报。我就不陪你们闲聊了,美人不能久等。”走到厅室门前时,他自语说了句:“嗯,可以带过去给她看一看。”回手一吸,一团厚冰虚裹着极剑带走了。

    “好臭屁的家伙。”玛菲亚有些不快。

    戈登道:“他就是这样的人,只要他的钱不臭就行……臭也没关系,再臭的钱也能花。”

    ……

    第二千二百四十七章卖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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