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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莱茵国主在堕梦谷地事件发生之后就已经吓得六神无主,他们紧急联系了风暴国,得到的回复和收获的情报更是让莱茵国上下大惊失色,风暴国正在和海盗商谈盟约!就在莱茵国众官员惶惶不知所措之时,海盗方和风暴国同时派使者传来信函,请求帮助捕杀刑徒之门成员的要求。莱茵国想就此事示好,迅速同意了双方要求,协助捕杀逃入境内的刑徒成员。这才有了今夜这一幕。

    铁王·拉哈尔带领着莱茵国大量的守备军火速赶到农庄,与王权的德克·波利汇合,将阻贝鲁克等人围困。先到的守备军告诉拉哈尔,刑徒的其他人都跑了。拉哈尔即刻上守备军守将带一队人追,并沿途散布眼线,一旦发现走散的刑徒成员,立即捕杀。

    宏伟之王与斑布塔巨人的战斗打得极为激烈,双方都是齐鼓相当的对手,一时间双兽对抗,难分胜负,只把整个农场搅得天翻地覆。铁王·拉哈尔摆出狼牙铁棒,魔法护罩开启,元素守护:魅影·安,化做鬼魅暗影飞向宏伟之王身后,自己也提棒上场。

    “哦,你也来了!几天前才一同并肩作战,才短短时间我们竟成了敌人。”贝鲁克打得正凶,一身浊浊杀意,转头望着一身铁甲的铁王,不知是在讥笑命运还是感叹世事的无常。

    铁王·拉哈尔对贝鲁克很是欣赏,语气中带着无奈道:“上面的心思不定,我只能听命令行事。今夜我们是敌非友,要是投降,我还能保你一命!”

    贝鲁克并不说话,只咬紧牙关应战。

    另一边,回头阻拦的疯狗冷眼四顾,见情况不利,心知帝魁他们已经走远,撇下陷入困斗的霜牙豹,扭身就跑。

    火魔·瑞恩立刻追上去:“想跑!”人在空中化火,火中虚指向前:“火焰·火炎龙之矢~!”魔法的光环闪逝,自他身后的火焰中飞出十几支火炎箭。

    疯狗大步狂奔,听闻背后火焰呼啸,腾空转身链刃甩成大风车,将飞来火矢挡下。火炎龙之矢虽是普通魔法,但在不同人手中施展出来,威力自不相同。疯狗腾在空中,脚下失力,加上他的空踏并不是极为娴,转动的链刃风车挡下了十几只火矢,同时也让他失去重心,摔在地上。

    他连滚带爬的在地上慌跑?两只手都用上了。瑞恩已从后面追近?魔法再出新招:“火焰·聚炎喷射!”他双掌一合,向前一推?掌前光环中一团炎球喷射出一柱短暂的冲击烈焰?正中疯狗后背心。

    疯狗被冲击之焰摁压在地面,后背被烧焦,眼见瑞恩逼近?他一声犬吼从地上弹起来?手中一连甩出十几枚雾气雷?又引燃两卷魔法卷轴甩向空中,喷射出激烈的雷电,意图阻止追击。

    “哼?这样就想逃走?”瑞恩被迷雾所障?仍然不屑?小小雷电卷轴和雾气雷或许还可以妨碍别人,但妨碍不了元素化的他去追击。他即刻展放纷纷火雨降落浓浓的烟雾当中?很快从疯狗的痛叫中锁定了他在烟雾中的位置?并化身火焰拥去。

    待烟雾渐渐散淡?只见迷烟中一团直径3米的火焰漩涡将疯狗陷入其中。疯狗被烧得不行?连连痛叫?几次想冲出火漩涡的卷烧都失败了,他冲到哪,火漩涡就随他而动卷到哪儿。疯狗发出痛苦的哀嚎,脸上的烂疤全被烧焦,短碎的头发烧成了秃子,一身轻甲烧得透红,手臂上的皮肤都已烧透,冒着火星。

    火焰漩涡一停,瑞恩的手已掐住他的脖子,将他提到半空,看了一眼这个痛苦的家伙,淡淡一句:“死吧。”掌心闪出魔光,一柱火焰涌起将疯狗吞没狂烧。疯狗挣扎中从瑞恩掌中跌落在地,满地打滚。但火越烧越旺,直至火焰中的人不动了,魔法才渐渐淡去,只剩一具烧成碳的焦尸卧在农田中。

    农庄内,波利和铁王两人夹攻不败柔神·贝鲁克,却一时拿不下他。铁王·拉哈尔心思一动,忽然转身去抢攻正与其他人交手的贝丽卡。贝丽卡身手能力都不弱,但在这种不利的局面下十几招后就被铁王给擒住了。

    拉哈尔从莱茵守备军手里抢过一把军刀架在贝丽卡的脖子上喊道:“贝鲁克,你还不停手吗?”

    贝鲁克激战正酣,扭头看到贝丽卡受制愣了一下,颈部和胸口登时挨了两棒,被打得跪在的撼地巨兽的背上。波利还要再打,却被拉哈尔喊住了:“你住手。”

    波利不服,嚷嚷道:“我为什么要听你的,你个投降失败的家伙,还敢指使我。”

    铁王·拉哈尔心头一缩,头盔下的眸子阴冷冷地盯着他。

    这时瑞恩杀了霜牙豹,带着守护回来,听到两人对话,说道:“德克老大,你这么做沙皇会不高兴的。”

    波利听到‘沙皇’的两字立时就蔫了,可嘴上还是要逞强:“玛可欣怎么了?我才不怕她那个臭娘们呢。不过,听到你叫我德克老大,这么尊敬我的份上,哼,我停手不打啦。”

    拉哈尔对贝鲁克说道:“你帮助过我的部队,所以放弃抵抗,我会让他们好好对待你和你的朋友,不会为难你们。”

    贝鲁克望着贝丽卡,贝丽卡脸上看不出太多情绪,哪怕正在被人挟制,但有一点可以看出,她并不怕死。过了十几秒,贝鲁克叹了一口气,放下了反抗的双手。

    ……

    神圣鹰狮帝国的王宫,诺大的宫殿,圣·伊斯一袭湖绿色的软袍外套着雪白的皮大衣,他手里拿着各方面最新汇报来的简报,目光停留在了波多卡西杰的一纸信息上,嘴边带着淡淡地玩味:“我以为他会呆在圣比克亚成为让辛得摩尔头痛的家伙,看来他对我的执念还是太深了。这个人利用不上了,告诉弗里德,不必要对他穷追不舍,这个人离死不远了。”

    圣帝身旁侍立的人拿着纸笔记录在本子上,一会儿他就将圣帝交待下来的所有事传信下去。

    圣帝又拿另一纸信息,看完道:“把我的堂弟叫来,告诉他鹰狮国的大军是时候出动了。”

    ……

    “这……这怎么可能?”黄衣朱诺在纷乱的碎石中不断后退,手里的小丑长棍都快拿不稳了:“不可能的,帝魁他……怎么会这样?”

    希拉里、玛菲亚等人看到冰稚邪突然临场,几招之内将波多卡西杰打伤,信心受到了鼓舞,内心不再那么犹豫。

    “西莱斯特来了,大家动手,有怨的报怨,有仇的复仇!”

    内心不犹豫,出手也就不瞻前顾后有所保留,希拉里翻开他的《柳德米拉的林间往事》之书,这片原野上长出了大片森林。戈登、玛菲亚维持着自己解封形态,泰戈尔动用了自己刚刚开始修练的图腾。

    冰稚邪指上月轨冰魂戒指亮起一点寒光,人浮空而起,背后一弯月形的刻轮浮现,刻轮中转动的指针指在了‘肆’的位置,立时领域解封,强大的冰之光阵照现天空:“领域:银粟色的极晶花!”

    尘土未散,寒意渐浓,轰然声响。乱石中一团强大的雷霆爆发,随着一声惊人的大吼,波多卡西杰从地底下破土而出:“西莱斯特·冰稚邪,你竟然没死!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他突然出招,动作奇快,人在移动的过程中完成解封、解印。

    冰稚邪回招更快,魔光闪耀,寒冰窒结,交手不到十秒已过百余招。

    “早该死去的人,现在又重新出现在世界上。你让人憎恶,让我厌烦!”波多卡西杰虽是伤重之极,但力量还在,只要痛苦还能压制住,他还能战斗!

    冰稚邪没有多的话,对这个人的回应只有魔法:“冰魔法·万魔冰涛!”他提起的魔力至极惊人,形成的魔法更是泛滥无边,六轮终极魔法,在领域的加持下骇天动地。

    波多卡西杰手中的雷行巨剑,身上的天父战衣,臂上的邪守之盾,头上的雷提之冠,四件宝物共同构建了‘雷冕战意’,它能让波多卡西杰动用仿雷元素力量的同时,获得等同这股力量的真正的雷元素力量,也就是双倍的雷之力:“雷霆杀意:佩伦·灭尽雷光斩!”

    极强的绝招与魔法在魔法创造的森林中至极相对,冰与雷互相摧毁,森林尽遭摧残,周围的人不分敌我都在这一招中全都负伤!

    伤者有重有轻,朱诺满身被冰片割伤,科儿半身被雷电所击,其余人兽或死或伤?被迫退开三百米外。仅仅是这一击对决,就让所有人惊撼,让魔兽惊恐。

    众人越打越越?留给冰稚邪和波多卡西杰对战的空隙越来越大,双方人数基本相当?可随着玛菲亚一方信心的提升,逐渐取得优势。反观波多卡西杰一方人数在不断减少?因为伤势的原因?仅剩的十名刑徒菁英或死或伤,随之变成以少打多的局面。

    波多卡西杰暗自纳罕?短短两年左右的时间?西莱斯特·冰稚邪的实力精进到能和自己一战的地步了?他观察到周围形式对己方不利?伊娜妮迦、朱诺都陷入了以少打多的局面,手上力量再提几分,巨剑猛攻两招将冰稚邪逼,身形立刻一分为三?传承之首、训诫之首、试练之首。

    冰稚邪微微促眉:“好奇特的能力。”

    在波多卡西杰的解除封印的序列中,最先解封获得的是‘试练之首’和‘训诫之首’两种改造的形态?这两种形态力量在他七阶实力时可以自由使用,以战场形势不同使用不同的改造力量来应对,却不能同时使用两种形态的力量。

    而‘传承之首’是解印时得到的能力,因为大多数的骑士‘解印’和‘神俦’差不多是同时一期完成?或者两者间隔时间不长,因此人们往往认为‘神俦’之时必定会获得‘解印’的能力。

    实际上这两者并没有必然的联系,历史上不少骑士是在完成‘神俦’后的一两个月时间内才将‘解印’这一步突破,因为‘解印’需要足够强大的个人力量才能突破这一瓶颈界限,大多骑士都是借由‘神俦’后的力量爆发式增长,强行突破‘封印’的‘印’,完成‘解印’状态。现在只有极少数人通过‘解封’的力量先破除‘印’,再突破‘神俦’。

    波多卡西方杰的解印也是在神俦之后完成的,他的三个化身能力本身能力各不相同,且不同能时使用,但因神俦解除了这一限制,不单可以分身上场,还能让彼此能力相通,每一‘首’都拥有另外两‘首’的独特能力。更可怕的是三个化身的出现并不会削弱自己的力量,他不是将力量一分为三,变成三份,而是三个化身都可以发挥出全部的个人力量。只是三个化身分开作战,并不能展现神俦,三身之魔的姿态。

    “朱诺!”分身三人的波多卡西杰高喊了一声。

    朱诺突然听到帝魁呼喊自己,十分意外,扭头看到帝魁的试练之首飞身扑来,一解自己眼前之危。

    试练之首挥开改造巨剑荡开敌人,回头一掌将朱诺送得远远的:“朱诺,你去寻找白夫人的下落,不管找不找得到,都要带医生和足够的药品回来!”

    “帝魁!”朱诺踉跄的落在地上,差点没摔倒。

    试练之首暴叱道:“现在就去!”

    朱诺被吼了一个激灵,带着剑羽石鹃转身就跑。五位领头人中他的实力最弱,他让离开波多卡西杰也是出于多方面的考量。波多卡西杰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已经非常糟糕了,不管有没有这一场战斗,他都急需要专业得医生为他进行治疗,运气好能找到白夫人最好不过,实在不行也得有几个乡村医生和足量的药品支撑他找到更好的医生,回到伊尔修斯。

    拉丝拉、拉斯勒和卡钦丝原本合攻朱诺,想先击杀实力较弱的,再去支援同伴,不想试练之首突然降临,让三人顿时受伤。而试练之首的话也让其他人听到了,正与邦、金克丝联手围攻马勒加斯的希拉里,看到朱诺要逃,立刻化身藤蔓飞身追过去,他可不想波多卡西杰再找来增援。

    真骑士对战魔之士本来就有极大的劣势,何况朱诺旧伤不轻,刚刚的战伤正新,哪里是希拉里的对手,帝魁见状,试练之首立刻飞身过去再次挡下希拉里,同时训诫之首喊道:“猎豹,你去帮助朱诺,陪他一起去。”朱诺的实力太弱了,难免路上不会再出什么意外,有猎豹随行更加安全。

    ……

    “死了吗?”

    众人围视着地上的传承之首,试练之首、训诫之首和三个裂变体正在快速瓦解消散,传承之首的身体似乎也在起变化。

    异化改造的身躯总是消散得比较快,没多久露出了波多卡西杰的真身,一动不动趴在那里。大家围观成一团,但都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应该是死了吧。脑袋都爆了,心脏都给他钩出来了。”众人带着疑虑,必竟这是一名八阶实力的骑士,拥有着最强生命力,最快恢复能力的神俦力量。

    玛菲亚用仿元素化再生的力量治疗了一下自己逐步石化的身体,并没有完全治好,但稍稍舒服了一些。他提着链枷壮起胆子走过去:“看我再给他来几下,不管真死假死,都让他彻底玩完!”他提起链枷欲砸,忽然看到西莱斯特·冰稚邪一直远远的在其他人后面,没有靠近。

    马勒加斯一直关注着天空,说道:“海誓·龙翼龟没有出来,他的生命空间还没破。小心!”

    这一说,吓得玛菲亚飞快的退了回来,仿佛看到地上的波多卡西杰动了一下。

    “这怎么可能?”戈登身为红袍大法师,又是冰系的封印骑士,学识还算丰富,据他了解,只要心脏和大脑同时被破坏,就算神俦骑士也得死。

    伊娜妮迦心头一动,心想波多卡西杰会不会裂变成飞虫跑了?她对波多卡西杰的力量能力并不是很了解,这多数是因为波多卡西杰神俦之后一直处于生病的状态,鲜少有展露能力的时候。她对波多卡西杰神俦之后裂变体的了解,仅仅限于知道裂变体不能永续存在,一定时间后就会进入衰败期,特别是在受到损伤和‘死亡’后的裂变体,会迅速衰变、老化、并腐败。这是因为裂变体没有真正的生命力量做为支撑,如果主体不将衰变的裂变体进行重新融合再裂变,裂变体单独存在的时间持续不了多久。

    就在她惊疑波多卡西杰变成虫子飞走的这种可能性时,卡钦丝惊人呼:“小心,他动了!”

    地面上的波多卡西杰果然动了,仿元素化再生恢复了部份损坏的身体。冰稚邪因此皱起了眉头。

    戈登惊讶的叫了起来:“怎么可能!他真的活着?脑子、心脏都破坏了,他不可能还能活下来呀!”

    众人看到略胖且很强壮的波多卡西杰,抬起一只手在自己身上摸索起来,嘴里不住的呢喃着:“痛……痛……”

    马勒加斯眼睛眯起来:“想止疼?别想了~!”他脚上甩出一道湛蓝色光芒,将地上的沙石混合成水波纹一脚扫出。波多卡西杰刚从天父战衣下摸索出两针止痛针准备打进身体,就被飞来的劲力扫中,止痛针被打得稀碎,裸露的手背被刮出许多血口子。马勒加斯抢身上来,提起地上的波多卡西杰一通猛打,其他几人见状也跟着冲上前,再度将其肢解,连战甲护具都给他扒下来了。

    眼看着这次波多卡西杰绝对死定了,可空气中迟迟不见龙翼龟破开生命空间现身,又让众人蒙上了心里阴影。

    “他难道还没死?我们都将他剁成十七八块了啊!”金克丝十分不解。

    科儿忽然指着地上一部份躯体道:“你们看那是什么?”

    她所指的,是波多卡西杰身躯中心那一部份,那部份流出的血液中忽然渗出了奇特颜色的物质。接着这一部份躯体在地上缩动起来,伤口部份开始长出新生的肉体,渐渐完成长回人形。冰稚邪惊讶的看着伊娜妮迦,伊娜妮迦一脸茫然无解,却又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重生的肉体像婴儿般光洁温润,波多卡西杰依然是那副垂死的姿态趴在地上。但渐渐地,他的身体开始向空中飘浮起来,飘浮的姿势很奇怪,完全像一副死尸躺平了被吊起来的样子,给人一种极为诡异的感觉。

    浮于十几米空中的波多卡西杰,他的胸腹腔中心部位的皮肤下开始渗出银蓝色的物质,伊娜妮迦瞪大了眼睛,那是波多卡西杰之前吸收容纳‘雷神’的部位。而从皮肤下渗出来的银蓝色物质,像极了先前使用‘雷神’力量时,全身蒙上一层金属色泽的状态。

    将皮肤染色的银蓝色区域还不大,但足够让在场的人感到极为惊奇,而这时波多卡西杰猛然睁开眼睛,放出强悍的雷电扑击周围众人:“极流宇裂~!”

    众人被雷击所伤,纷纷退开,再抬头,低空中的波多卡西杰已经不见了。

    “在这边,追~!”冰稚邪空踏而出,追着远方渐远的一抹雷光急追上去。

    波多卡西杰落在草丛上空踩着碎风雷步,跑得极快,但后方的冰稚邪连空踏带瞬步在逐渐拉近距离。他忍着无比噬心的痛苦狂奔,忽见前方一只熟悉的魔兽向这边跑来,沙哑的大喊道:“猎豹,替我拦住后面的人。”

    “啊,帝魁!”猎豹抬头见波多卡西杰飞奔而来,瞬息完成解封,二话不说,双后迸起了雷电光芒,最强之招上手:“佩伦·破灭雷光!”双手迸发极为凶悍的雷电扑向帝魁后方追来的冰稚邪,然而就在他和帝魁两人相互靠近时,猎豹的双掌忽然改变方向,一击拍在了波多卡西杰的身上。

    轰~!!

    强大的雷喷涌从波多卡西杰的后背透射而出,冰稚邪跟出魔法:“寒冰之恋·蝎尾蛇·芒刺……”一条十链束结成的冰链带着蝎尾盘的尖针从波多卡西杰后背扎进去,从身前变色的肌肤透出,随后魔法变招:“寒冰之恋·蝎尾蛇·分钩!”

    前端的尖勾一分为五,钩爪一样反扣向波多卡西杰裸露的腹肌。猎豹一招破灭雷光将波多卡西杰震得倒飞,紧跟一套咆哮雷击·雷连掌,掌掌带着激雷拍在帝魁赤裸的胸膛。

    波多卡西杰再次被震惊,再次被激怒了,他真真想不到一向对自己最为忠诚,会在这个时候突然对自己反下杀手。甚至刚才那招‘破灭雷光’还是自己亲自教授他学成的。他想不明白,嘴里一边吐血一边喝问着:“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他弄不清楚原因,变得极为的愤怒!

    “想知道为什么?”猎豹的手下没有半点留情,出手尽是最凶狠的杀招:“因为我——梅多斯,是圣比克亚安排在你边的卧底呀!”

    波多卡西杰心中猛震,满面不可置信的看着猎豹。猎豹是他最为信任的人,虽然表面上他显得更信任伊娜妮迦,或者缪斯,但实际上他真正深信的是猎豹。猎豹并不是圣比克亚人,早在刑徒之门成立前他们就相识,在刑徒之门成立后他更是主动加入了刑徒。他为刑徒做过很多事,完成过很多脏活累活,自己也帮着他一点一点成长到今天这样的实力,他是自己唯一没有用过威胁和强迫手段的部下。

    ……

    在背叛中震惊,在震惊中背叛,波多卡西杰身心受到双重打击,理智逐渐崩溃。

    “碎雷踢~!”

    帝魁所教之招,猎豹毫无保留的送还给帝魁。

    “呃啊……”波多卡西杰被踢中腰腹,人向后飞去。

    “冰魔法·晶尘花……”冰稚邪魔法飞动,寒冰之链随心而出。两面夹击,波多卡西杰身体的伤口处不断的溢出雷电,向冰稚邪、猎豹两人喷射,但威力不够强,都被挡下或者硬撑下来。

    多重魔法叠加击使得波多卡西杰身上那枚被烙印的‘极晶的永乐花’不断加深,最后被触发引爆。

    冰晶的雪花烙印在身上破碎,身上披满寒霜的波多卡西杰体内寒流爆窜,冰白的寒气从头顶和胯下冲出,随后身体各处也压不住蹿动的寒气,从各处喷射,直整个人都冻成冰砣。

    剑骨暴王竖起它背帆一样的剑骨,在空中甩开身子,剑骨如刀似剑,重重的砍砸在帝魁身上。

    砰~!!

    冰屑飞散,屑末中杂夹着碎肉,波多卡西杰冰冻的身体龟裂,猎豹掌上再提雷电,准备一举震碎帝魁身体,殊料波多卡西杰龟裂的身体缝隙中顺着散射的寒气涌喷出强雷。

    血橙色的雷电惯射四周,猎豹、冰稚邪、剑骨暴王三者同受电击,猎豹当即口齿渗血落在地面,剑骨暴王一并受伤,冰稚邪用封极盾挡下雷涌,却也被逼退。

    “嗯?这股强雷……”冰稚邪察觉到血橙色雷电威力不凡,再抬头发现波多卡西杰打出了召唤法阵,在空中拖伤狂奔,立即腾身去追。

    猎豹的雷掌打在地面,拍地而起,踩着空踏一同跟上,心中忖道:“血橙的雷色,波多卡西杰神俦三身之魔后才异化出来的雷色,为什么他正常状态就溢出这样的雷色了?难道……”他远远望着波多卡西杰裸露的身躯上,曾经容纳‘雷神’部位的银黑色金属附着面越来越大了,正逐步向全身蔓延,一种预感涌上心来。

    召唤阵中,海誓·龙翼龟终于现世,水龙卷从天而降,海之鞭像四条巨大的触手向地面钻来,随后龙翼龟发出低鸣,魔法的清辉在龟身上不断散放,湛青色的魔力猛烈扩散,冰稚邪反手推开冰障去挡,但柔性的湛青魔力穿透了他的冰障,覆盖了他的身体。

    “不好~!”

    冰稚邪暗道一声不好,身体已被青色余辉覆盖,蔓布的咒纹立刻烙在了他的衣服与皮肤上,身体登时不能动了,随之而巨大的海之鞭向他钻来……

    在龙翼龟的帮助下,波多卡西杰暂时摆脱了后面的追击,他一面疯狂前跑,一面再生自己的身体。他没有注意到自己腰腹一块被银黑色覆盖的面积越来越大,这时候也没有时间,更没有心思注意这些,脑海里心心念念的只有恨:“伊娜妮迦、马勒加斯、猎豹,还有……还有最可恨的柏格法特,很好,很好,你们一个个全都是叛徒,叛徒!”他一激动,强大的痛楚感又袭上身心,让他跌跌撞撞摔落草丛中。

    “这些仇,波多卡西杰会记住的,只要我还活着一天,仇永远不会忘……”他咬牙爬起,继续像没头苍蝇一样向前跑。猛然,他看到朱诺的碎尸散落在一片草木灰烬间,惊骇下发现一个女人挡在了前方的道路上。

    女子面沉如铁,冷冷看着狼狈的男人,用同样冷酷的语调说道:“他是你的手下,克顿的死也有你一份!”

    波多卡西杰脸形扭曲,什么废话都不想听,也不想说,强提体内力量,双掌迸出血橙雷电:“佩伦·破灭……雷光~!”

    人动,掌出,电击残余草木,卷起黑色残灰,破灭雷光的威力比起先前战斗时有增无减。

    女子挥起‘浴火’双剑,剑上火焰炽烈,焰火冲天:“这一剑是你该付的代价~!”

    人影相错,雷、火交加,两人至极招式相会,力量互击,摧灭四周,方圆半里都被雷与炎覆盖~!

    波多卡西杰‘哇’的一声,再次呕出鲜血,身体破开两道缺口,右臂断成三截飞落。他也不回,再次狂奔,动过一剑的女人也不再出手,只是凝望着他远去的方向。

    血,滴落一地,连续许多次仿元素化再生的波多卡西杰体能消耗到达了极致,他大口喘息,跑到一片草甸中,眼睛徬惶四顾,试图在这里寻找出一线生机。然而他伤口里流出的血色变得不一样了,不再像正常时那么鲜红,反而透着阴沉诡异的色泽。

    很快,他注意到了这一点,看着身体里流出的奇怪血色,再看到身躯上逐渐被银黑的金属色泽覆盖,正在惊疑时,一种奇痛,伴随着无比可怕的撕裂感自他身体深处传来,登时疼得他无法站立,倒在草甸中杀猪般惨叫。而在意识的深处,他感觉自己的生命仿佛坠入了冰冷刺骨的汪洋大海中,周围都是一片混沌的漆黑,漆黑中一道道惊雷划过,巨大的轰鸣惊彻着他的灵魂。他在海洋里挣扎,越是奋力,越是无力,只能渐渐被海浪所压倒、沉没,最后拖入无法自拔的深寒当中。

    另一方面,冰稚邪挣脱了龙翼龟的魔法禁锢,赶到灰烬地带与持双剑,扎马尾的女人擦身而过。两人互看了一眼,女人用眼神示意波多卡西杰逃去的方向,随后背身离去。

    冰稚邪追寻着女人所示方向一路追赶,没多久来到一片草甸,他警惕的浮在地空,观察着草甸四周的情况,敏锐的察觉到草甸中潜藏的惊乱与不安。

    一只白麂鹿倒卧在地上装死,草甸中的虫子都忽然静了声,几条潜伏在草甸沼泽里的鳄鱼像烂木头一样一动不动的漂在泥水里,不时睁开它们的双眼,一只光合妖精和稻穗妖精抱在一起,躲在草窠下瑟瑟发抖,用它们可怜巴巴的眼睛望着飘在低空的冰稚邪。

    冰稚邪将这些情况尽收眼底,很快他听到了前主草丛不远的地方传来窣窣声响和男人低喘的呻呤。他正准备靠近,突然晴朗的天空上一道惊雷劈下,在引发了草甸引发了野火,熊熊火焰和飘飞的灰烬中,一个裸身的男人缓缓升腾而起,升到近三十米高的空中时一股强大的雷压爆发出来,瞬息压灭了地上的火焰。

    只见烟尘袅袅间,波多卡西杰笔直的顶天踏地,仿佛苍茫无穷的天空下、广阔无垠草原上只有他一人存在。

    裸露的肌肤,近半的躯体被不规则的金属银黑色覆盖,可怕的力量吞没着他的身体,让他露出常人难以理解的表情……

    半边金属化的面庞显得冰冷、孤洁、无波无澜,不含一丝情愫,有如神明;而还没被吞没的半边脸却张扬着癫、痛苦、扭曲、仇恨,婉如疯魔。这两种极端的表情神态,在同一张脸上同时呈现的时候,给人带来的是一种难以理解的惊讶。

    “你……见过神吗?”波多卡西杰的头发狂乱,双瞳迸射着奇异的光泽,映射出两种不同的情绪——畸变与神性!连他的声音都变得疯狂与平稳并存了:“我就是神,人间真正的——神~!”

    过了一会儿,又有两骑,骑着魔月战马飞驰而来,与护卫们商谈了几句,小心地向这边靠近。不过还没等他们靠近前来,希拉里刚要喊话,陡然间周围的气氛突然变了,同一时间,包括冰稚邪在内的所有人都感受到一股如芒刺芒的杀意。

    “这是什么感觉……”玛菲亚放松的神经一下子全都紧绷起来,他发现自己的肌肉在跳动,在颤抖,皮肤上的鸡皮疙瘩一层一层冒出来。

    “是杀意!好残暴的感觉!!”所有人都跟炸了刺一样环视四周,试图寻找这种如坐针毡、刺骨杀意的来源。远方正要靠近的普蒂斯特庄园的卫士都停下了,这时好不容易变得明朗些的天空再度变得幽暗了,天空渐渐变得黑洞洞地,什么也看不见。

    希拉里、巴沙尔等人还在惊异时刻,荒漫的草原上突然‘呼呼呼呼’点亮起两排幽亮的蓝色火焰,周围的空间顿时陷入黑冥冥的,除了黑暗与鬼火和置身其中的人,其它事物都被黑暗覆盖,侵肤入骨的幽冷在不经意间已然袭来。

    冰稚邪眉头跳了一下:“嗯?这种感觉……”

    赫然,天空一道道苍白的惊雷闪过,黑暗的末端,幽蓝火焰的尽头,一匹漆黑的战马,踩着铿锵的蹄铁声走出来,马上坐立着一个人,一副铠甲,拉着战马的缰绳,隔得远远的朝向这边。

    “无……无头骑士~!!”有人惊叫,是金克丝的声音。

    所有人都握紧了刀剑兵器,西莱斯特·冰稚邪更是脑门过电一样,惊得站了起来,披着金属铠甲的战马,战马上戴着黑牛角盔的人,穿着那件漆黑色的黑玫瑰胸甲,正是他在林海雪原时所见一模一样,而此时藏在黑色牛角盔下的面貌,却是一团幽蓝的似气似焰的鬼气~!!

    马蹄惊扬,鬼剑出鞘,战马以并不快的速度冲过来,但给人巨大压迫感。就在这个候,那残暴的杀意再次凛冽起来,冰稚邪惊呼一声:“小心!”

    话音刚落,冰稚邪侧过头只看到一个毛茸茸的黑影向自己扑过来,鼻息间闻到一股刺鼻的腥味……

    ……

    这一天,米德加特国境内的黄土市正在进行紧锣密鼓的重建,白霜城覆灭后,黄土市成了米德加特最大的行政城市,弗里德有意让黄土市取代白霜城的地位,履行国都的职能,而恰巧这个时候有大量的难民被安置在了城内外。

    新任命的政务官为了讨得占领者的欢心,办事份外的卖力,但城里时不时还是会发生一些骚乱,占领者与被战领者的矛盾始终是存在的,能降低这些矛盾冲突的因素除了日后的治理,还有眼下的女王米德加特。

    城内,圆顶的市政大厅,因战火破损的部份修复得差不多了,屋顶上还有一些脚手架,上面的工人正完善最后的修复工作,给大大的圆顶涂上金黄色的漆。米德加特女王在顶部第二层空荡的长廊上,望着市政厅外重新动工的各色建筑,心中千滋百味,着实难以言喻。

    她被秘密带来这里软禁有两天了,这两天没有人来见她,也没有人理会她,除了看守者和每天送来饭食的人,她再也没见过其他人。今天是第三天,她有一种预感,把她软禁在这儿的人该来了,事情终将有个了结。

    弗里德与沙皇·玛可欣商谈完最后的事务,刚出门来便碰到了前来求见的风暴国与莱茵国的使臣。三人便在这市政厅各建筑间的小道上走着,莱茵国的使臣率先说话了:“威严而又尊敬的元帅大人,按照您的要求,我国国主完全同意了协约上的内容,现在正有一支我国精锐的部队在来这里的路上,届时这支部队将和其他被您的部下所俘虏的士兵一起,完全听侯元帅的调谴委派。这是我国国主和贵方达成和盟表示的最坚诚的心意,也请贵方能切实遵守盟约内容,不……呃不要……”

    弗里德斜睨了这名使者一眼,轻视一笑:“放心吧,只要你国国主不背盟,好好履行协约里的内容,王权的铁骑不会踏入你国领土。”

    莱茵国使者尴尬一笑,赶忙点头哈腰称道:“是是,我国国主盟约的决心比金石还坚,贵军所需的粮资补约,我国会依照约定竭力承担。呃,还有一点就是我国境内现在爆发了瘟疫,已经波及影响国内好几个城市了。使臣听说……听说……”

    弗里德道:“你听说瘟疫是由我们带来的,所以想找我们要个说法是吧?”

    “不敢。”

    “哼,没什么不敢的。”弗里德道:“我直说告诉你,有些瘟疫疾病确实来自我的守护魔兽,有些嘛却还是来自天灾!”

    “是是是。”莱茵国使臣赶忙道:“听说前几天风暴国的铁王·拉哈尔也感染了瘟疫,在这里治疗几天,服了些什么药后好了很多。如果真有治疗瘟疫的特效药,还请元帅大人不吝赐予,这也是为了更好的保障贵方军队粮资的安全运输。不然整个地区变成疫区,食品药品都会受到污染。”

    弗里德说:“这一点我比你清楚。治疗瘟疫的特效药,我已经让人加紧赶制了,到时候会有第一批的药物运抵莱茵国。”

    “那样就好,那样就好。”莱茵国使臣松了一口气。

    弗里德转头看向风暴国使臣,在一个楼梯口停下脚步问道:“你呢,有什么事吗?”

    风暴国使臣说:“外臣有两件事,一件事和莱茵国使一样,与瘟疫有关,希望得到元帅大人的赠药。另一件事嘛……”他掌中展动魔法波纹,魔法过后一个方型的礼盒出现在他掌上:“我国国主为了感谢元帅大人追回了我国至宝‘雷神’,命我带来了价值一千万金币的金券做为答谢,同时让我带来了这件宝物私人赠予元帅大人,以表对元帅的感激与祟敬之情。”

    弗里德挑了下眉头道:“你们想要的‘雷神’还在我的手中啊,现在就赠送大礼表示感谢,是不是太早了点?”

    风暴国使臣说:“我国国主完全相信元帅的为人和创世王权的威名信誉,所以晚谢不如早谢。还请元帅大人一定替创世王权的将士们收下。”

    弗里德瞥了一眼他手中的盒子说:“一千万金币我可以代收,私人的赠礼……”

    风暴国使臣见弗里德犹豫,道:“大人为什么不打开看下呢?”他见弗里德没有伸手,便主动打开了盒子,露出了一件看上去有些陈旧,但清理得很干净的黑色锁子甲。

    “战甲!?”弗里德看到盒子里是一件折叠在一起,很柔软的锁子甲,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嗯,这徽记有点眼熟。”

    风暴国使臣谄笑着说:“元帅大人好眼力。这件‘瓦罗亚的冰征’是件有了年头的宝物,相传是420年前去逝的当时圣比克亚第一名将瓦罗亚的战衣。当年他北征魔月,一直打到安莫西都,迫使魔月签定城下之盟,取得重大胜利。回国后,国王命大匠师特为他持造的这件战衣,纪念他北征魔月取得的功勋……”

    弗里德接着他的话道:“也因为这一件大部份时间都在冰雪纷飞的冬天,这件战衣也被称为‘瓦罗亚的冰征’。我说这上面的红色徽记看着眼熟呢,是瓦罗亚的战徽啊。奇怪,这件战衣怎么会在你们国主手里?”

    风暴国使臣道:“瓦罗亚战功着著,而我风暴三国历年来常有派人员去圣比克亚学习的经历,有一次我国派去的学员碰巧遇上了瓦罗亚的三女儿,两人从此相恋,最后得已结婚。那时年迈的瓦罗亚便将这件心爱的战衣赠给了心爱的三女儿,而她女儿的新郎,就是我国十代前的副国主,故而这件战衣便留在了我国王室。”

    弗里德望着战衣喃喃说道:“原来还有这样一个故事。瓦罗亚的战衣,‘瓦罗亚的冰征’,确实是件难得的宝物啊。”

    风暴国使臣接着道:“这件战衣曾一度被评定为圣器,后来虽然退格定为高级宝物,但其优异的品质和卓越的性能,这400多年来一点儿也有下降受损。如今这件宝物落到元帅这样的人物手中,我仿佛又看到了当年瓦罗亚冰征魔月时的情景,那样的辉煌卓著的战功相信能在元帅身上再次重现。”

    弗里德竟被他说得心驰神往了,不自主的取出了盒中的黑色锁子甲,风暴国使臣赶忙上去帮他穿戴上,穿好后连连点头称赞道:“刚刚好,刚刚好,战衣和元帅极为贴身,这也是命中注定的吧。”

    弗里德本来不想接受这样的私人赠礼,但这件战衣恰恰骚到了他的痒处,曾经的圣比克亚第一名将,南征北战的像征,那是他一直向往的荣誉与战场。他的手掌用力摩挲着锁子甲上每一个起落,感受着上面斑驳与战痕,长叹了一声:“也许真的是命中注定,这件战衣将由我来传承!”

    ……

    从隆丹城西去,便到了西泽拉省的边界地带,在这里如果再往西走是广阔无尽的沙漠带,如果往西南方而下,衔接的是横长的圣述山脉,以及在圣述山脉南麓,同样横长的一片原始的古丘森林。

    古丘森林向来是埃那丽佛国到圣比克亚重要的走私通道,这里鱼龙混杂,盘踞在这里的主要势力虽自称古丘战卫军,但内部势立仍然是盘根错节,互有倾轧。名义上埃那丽佛宣称古丘森林属于自己的国境,然而他们的政府势力始终没有能力统治这里,不光是因为这片森林环境恶劣的原故,更有圣比克亚在后面的暗中搅扰。

    按照萨菲姆一早的构想,刑徒之门除了要和圣比克亚政府保持亲密之外,刑门的发展方向便是向古丘森林一带拓展,如果能掌握这条重要的走私通道,同时垄断森林内生产的血英石,刑徒之门的资金就有了充裕的来源,能更好的发展。不过现在这一切都成了妄想,此时踏上这条道路的是缪斯的逃亡之旅。

    在西泽拉边境守军的全面进攻下,失去了帝魁和骨干成员的刑徒之门不堪一击,甚至连像样的战斗都没发生过几次,仅仅是大军合围后的喊话,就已让隆丹城里的刑门成员做鸟兽散。圣比克亚的君主,扎尔博格亲自签发了对波多卡西杰的通缉令,名单内的成员毫无意外的包括了萨菲姆和缪斯以及其他头领。

    这一举动很快得到了西泽拉当地群众的支持,这当中最主要的原因除了对刑徒之门的恨以及他们洗白方式的哗然,更要紧地是在天劫降临之后,这些人居然又开始对民众和商队趁火打劫了。

    天灾加上人祸,这是民众们所不能忍的,扎尔博格恰到时机的出手,立刻赢得了当地人的支持,这也导致了四散而逃的刑徒之门成员成了过街的老鼠,大街小巷贴满了他们的通缉画像,教他们无处藏身,只能越境逃往边境外。

    缪斯逃亡之前的三天,他和萨菲姆刚刚接到伊娜妮迦发来的最后一次通忆传信,知道帝魁他们遇到了大麻烦,他们正计划商量着由他带一队人西去,接应正在回来的帝魁,不料他们准备出发的第二天,西泽拉驻防的边军突然的连夜调动,已将他们围困在城中。

    萨菲姆在战乱中不知所踪,有人说他被杀了,也有人说他被军队的人抓了。缪斯带着红夫人等一众人像征性的抵抗了一阵,很快被打败了,红夫人当场被擒,他则躲藏了起来,而后趁乱逃出了城,两天后才从伊尔修斯山逃出了圣比克亚的国境。

    现在他离开圣比克亚国境差不多有一周时间了,他本来可以选择走另一个方向,去他和白狐·朱蒂约定的地方。但他犹豫之后还是选择了这条路,他要按原定的计划去寻找帝魁,接应他们,他始终记得波多卡西杰对他的恩情和培养,这时的波多卡西杰身边正是需要人的时候。

    通缉的画像已经在埃那丽佛张贴起来了,各个城镇的入口都张贴了刑徒之门所有主干成员的画像,唯独没有紫衣领头人猎豹的通缉令,圣比克亚的影响确实够大,就算埃那丽佛对圣比克亚有些忌惮,在某些方面依然会听从圣比克亚的指示。

    其实如果仅就领土而言,在世界数百个国家中埃那丽佛都不算小国,它的领土面积相当于圣比克亚一个中等的行省,但在军备能力和财富上却处在大陆各国的中下游,以至于古丘森林的势力都清剿不了。

    缪斯很小心的穿梭在埃那丽佛的乡野当中,规避了大一点的村镇,城里更是不去落脚,在埃那丽佛偏僻的小村落总是那么闭塞,外界的信息很难传到这里。不过他还是为自己仔细伪装了一遍,用绷带和石膏将机械手臂做成断臂的样子挂在身前,目前还没有人认出他。

    村落不知道用过多少年了,两边的吊脚楼下都养着鸡,最普通的人就生活在这里,包括在城市中不太受待见的兽耳族。

    这里是埃那丽佛最西部边境的小村了,缪斯正在这里用饭,村落里朴素的连个酒馆饭店都没有,他花了些钱在一户人家里,和他们一家老小一起用的饭。

    吃饭的地方在吊楼下的木篱笆围的院子里,村子里外来人很少,有时候一年也不见得会来一个,缪斯在吃饭的时候引起了村里面很多小孩的注意,大人们都在自己院里子或者吊楼上探头探脑,这让缪斯有些在意。

    听村民们闲谈,这两天到这里的不止他一个外来人,还来了两个外地口音的男子,好像是魔法工会的人,来这里调查兽耳族人的生活状况。

    缪斯随意听了两耳朵,他对此事不感兴趣,吃过东西谢过之后就匆匆离开了。出了村向南走了两里路,忽然看见前面小路上有两个人带着魔兽向这边快步的走来,缪斯远远瞧见这两个人包括他们的魔兽都带了些伤,身上穿着魔法工会的衣服,应该就是村民口中议论的人。

    缪斯将脖子后挂的草帽重新戴好,压低了帽檐继续往前走,他不理会这两个人的事,可擦肩而过时,其中一名可能是带有某种兽人族血统的男子叫住了他。

    克拉克说道:“朋友,你最后不要再往走了。”

    缪斯侧着眼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克拉克说:“刚刚我们在前面遇到一辆小车,上面躺着一个黑黝黝受了伤的人,本来我好心想上去关心一下他的情况,没想到这个人竟是个疯子,我问了两句他就突然动手袭击我们。也不知道哪里来这么厉害的疯子,我们主仆二人都被他打伤了。”

    缪斯听完后点点头,低声说了句:“知道了,谢谢。”便继续往前走。

    克拉克见这个人不肯听劝,扶着主人艾德里克·帕特往村子方向走,不时的回头嘀咕:“这个人不像是本地村民啊。”

    戴着单边眼镜的艾德里克·帕特说:“刚刚听他几个字的口音,好像是圣比克亚南部的音腔,可能是佣兵或者是独行的游侠吧。他不肯听劝,我们也管不着他。”

    艾德里克·帕特对异人族、亚人族有比较长时间的研究,他受圣园所托到全世界各地走访山斗兽人、兽耳人、人马、半人马族群,本来在沙漠南境的风暴三国了解当地矮人族的生活情况,殊料遇上了王权东征,在白霜上城失陷后不久,他和他的仆人克拉克便离开了,两人一路轻装简从,沿着沙漠边缘来到了这儿,继续他对少数种族的调查研究。

    缪斯往前又走了一段路,在一颗树下看到了翻倒了的骡马车,附近确有一些打斗的痕迹,但没有很严重,骡马车上的草料散落了一堆,一个黑黝黝烧得像碳的男子躺坐在草料中。缪斯从车边走过,瞥着眼对路边的男子仔了一眼,地上的人那么的像帝魁。他愣住了,停下脚步往回走,蹲在草料边仔细辩别起来。

    躺在地上的男子本来闭着眼,感觉到跟前有人,睁开了眼睛挥手便打去:“滚,滚开~!”

    缪斯敏巧的向后躲开,惊喊了一声:“帝魁!”

    波多卡西杰神智不清的爬起来,两手冲着跟前的人胡乱的打,但指掌间的电流却是实实在在的凶。缪斯没有还手,只是连续躲避。

    很快波多卡西杰停手了,愣愣地看着他:“你……刚才喊我什么?”

    “帝魁,是我啊,机械·缪斯。”缪斯的语气里透着难以置信,眼前披风散发的疯癫男人竟是曾经不可一世的刑门帝魁!

    “是你,缪斯,机械·缪斯……”波多卡西杰认出了眼前的人,开心的笑起来了,只是他的嗓音不知道是劳累还是伤重的原因,音色非常的怪,脸上也看不到笑的表情。

    缪斯仍在震惊当中:“帝魁,你……你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他们人呢,跟你去的其他那些人,刑徒长伊娜妮迦、猎豹、朱诺……”

    “放屁,住口!”波多卡西杰突然又自喜悦中变得愤怒:“不要跟我提那些人,那些叛徒,他们都是叛徒!”

    缪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可现在帝魁发怒,他也不好再问,赶紧见腰上别着的一壶果酒取下来给他喝,又从行囊里拿了些风干的肉块干粮。

    波多卡西杰拿着这几样东西,倒坐在草料上吃喝起来,没吃几口又趴在地上狂呕,把刚才吃的全吐出来了。

    缪斯看见帝魁这个状况,实在担忧:“帝魁你到底怎么了?怎么会伤成这个样子,又……又变得这么黑?你要样子得马上找医生啊。”

    波多卡西杰呕了半天,把胆汁都快呕出来了,大喘着气扶着地面道:“是,医生,我要去找圣比克亚最好的医生,只有他们能救我。缪斯,快带我去,我快不行了,我的生命快耗尽了,快带我去辛得摩尔。”

    缪斯怔怔地望着帝魁,为难又苦涩。

    “怎么了?”

    缪斯低头道:“圣比克亚怕是回不去了……”他将隆丹城发生的事情说了出来。

    ……

    又过了两天,冰稚邪的伤情稳定康复了,身体发热的状况没有之前那么难受了。他决定离开这里,仅管笃定波多卡西杰的下场必定不会好,也算准圣比克亚那边不会放过他,但他还是想要确切的消息,因此他打算去找一找猎豹,看看辛得摩尔那边有没有消息。

    结果还没等他去找猎豹,猎豹和玛菲亚、希拉里一干人自己就来了,同时也带来了波多卡西杰的死讯。

    “他怎么死的?”冰稚邪对消息的可信度并不怀疑,波多卡西杰败逃他,猎豹就曾借庄园的通忆石联系过辛得摩尔那边,但他还是想知道当中的过程。

    猎豹早已没戴他的豹头套了:“具体我不清楚,只说是机械·缪斯把波多卡西杰的尸体扔给了西泽拉省的边境守军,并扬言是他杀了帝魁,然后就走了。”

    “机械·缪斯?”这个结果很让伊娜妮迦意外。

    猎豹看到伊娜妮迦的反应,说:“不瞒你说,我也奇怪,缪斯怎么会杀了帝魁?仅管波多卡西杰对他不是很信任,可缪斯对他的命令一向很忠实的完成,不像是会……”

    “什么像不像的,你们两个最后不也背叛了他吗?”戈登带着几分讥讽说道。

    猎豹恨恨地盯一眼,但碍于冰稚邪的份上,隐忍了下来。

    伊娜妮迦却没这么好脾气,当即一耳光抽得戈登猝不及防,厉声道:“嘲讽我们对你有什么好处?”

    戈登气得跳骂起来:“你TM的想打架是不是,臭.婊.子!”

    冰稚邪不知道的是,刑徒之门两个旧人和玛菲亚、戈登这两伙人,这两天言语上已经闹过几次不快了,因为是在别人的地盘上,加上身上都带着伤才没打起来。本来嘛,他们之间一直就有仇怨,波多卡西杰就算死了,仇没了,怨肯定还在。

    希拉里因为卡钦丝的死这些天一直有些心情不好,这时也忍不住暴喝:“你们别吵了,好好听消息!”

    双方各自压下怒火,猎豹继续说道:“辛得摩尔那边在全国乃至境外都下发了通缉令,边境的士兵都认得波多卡西杰的尸体,让被抓的刑徒成员辩认后确定是本人。倒是缪斯为什么杀帝魁就不知道了,据边兵描述,缪斯喊完话扔下尸体就走了,守境的军官曾派人去追,但没追到。”

    冰稚邪舒了一口气坐在床上,看着泥刷的墙面有些愣愣出神。

    玛菲亚高兴道:“这么说我们可以回伊尔修斯山了?”

    希拉里却不这么认为:“你觉得还能回得去吗?”

    玛菲亚愣了一下:“为什么?”转而想明白了,回头看着猎豹。

    伊娜妮迦忽然问道:“我知道你是政府安插在刑徒之门的卧底,但你是一直为辛得摩尔做事,还是……”

    “不,不是。”猎豹摇头说:“我为辛得摩尔做事只是为了洗白自己。”

    “哦,原来如此。”

    猎豹叹道:“人总不能一辈子过那种不安定的生活吧?反正我不能。我也想有个好的归宿。很多年前柏格法特还在的时候,他就有意帮助辛得摩尔的人在波多卡西杰身边安插人员,那时候正是帝魁与圣比克亚军方合作,一起对付魔月的时候。我就是在辛得摩尔的游说下同意成为卧底,而柏格法特利用他跟帝魁之间的关系,给我安排了一系列的机会,让我成功取得了帝魁的信任。那时候辛得摩尔其实还只是想利用我达到对帝魁监视的目的,不过后来性质慢慢变了。”

    玛菲亚不解了:“你既然早就是辛得摩尔的人,要帮助他们剿灭刑徒之门不是轻而易举的事吗?”

    猎豹不想回答他的问题,但想了想,还是说了:“因为辛得摩尔一开始并不想消灭刑徒之门,只是想利用波多卡西杰和刑徒之门做一些事情。可事情到后来又发生了一些变化,刑徒之门对政府官员的腐化和拢络让事情变得复杂了。很多官员得到了波多卡西杰提供的好处,也开始为刑徒之门提供变相的保护。特别是有些权贵掺和其中,才让刑徒之门慢慢尾大不掉,这里面的事不是一句半句能够说清楚的。”

    冰稚邪倒是大概明白了,想那拉达特最后为了自己的权位,竟然公开给刑徒之门划封领地,要剿灭这样一只黑暗势力在当时那种情况不是说动手就能动手的。

    猎豹对伊娜妮迦说:“前两年你在治安所搞到那份潜伏名单,开始在刑徒内部清理奸细,实在把我吓得不轻。那时候你没有把我清理出来,我就知道了你有反叛帝魁的心思。”

    伊娜妮迦笑道:“也许我没有你的名字呢?”

    猎豹摇摇头:“你虽然从没向我暗示过一次,但我确定你是知道我的,因为我感觉得到你那颗要反叛帝魁的心。”

    “想不到木讷的你,还成了我的知心人了?”

    猎豹说:“沉默寡言不代表木讷,那是因为在观察。你的所做所为别人看不出来,但同样存着反叛之心的我,却能察觉出细微的端倪。”

    伊娜妮迦再次笑了,带刺的笑:“都说女人心思深,男人的心深沉起来一样可怕。还好你没把我视为敌人,不然我早已成为你向帝魁取信邀功战利品了。”

    猎豹笑着说:“我有这么想过,但帝魁并不一定会信。因为他对谁都不信任,所以没人信任他。”

    玛菲亚说:“那剩下的我们就该养好伤,然后想想该怎么取回山里的那笔钱。”

    猎豹说:“我用这些年的隐忍潜伏,换来的是辛得摩尔一个官职一个身份。至于你们要做什么,那是你们的事,那不属于我的任务范围,我不想管。”

    玛菲亚说:“可隆丹城失陷,伊尔修斯山一定也会被政府军控制。我们该怎么夺回那里呢?必竟时间不等人啊,万一让他们发现了山底下的那笔巨财,并想办法取出来了,那该怎么办?”

    希拉里沉吟许久道:“他们暂时大概是打不开的,不过圣比克亚有能力有本事的人多,保不齐时间长了真让他们打开那座密窟。现在我想不到办法,大家一起想一想,有了主意再一起商量吧。”

    ……

    “我是最后一个么?”冰稚邪拍了拍赤色魔法袍上的灰:“那真是尴尬啊!”他自言自语,嘴里说尴尬,半点也没有尴尬的样子,无视了周围人的言语和目光。

    希拉里和刺血兰小队中的两人过来与他交谈,伊娜妮迦却在张望,她刚刚感觉人群中有人充满恶意的盯着自己,可要去找时却找不到那个眼神了。

    “这个青年人很眼熟啊……”波琴远远凝视白发的冰稚邪,心中充斥的疑惑:“西莱斯特·冰稚邪,那个人不是应该死了吗?这家伙长得真像啊!”

    这会儿管家朗朗声喊起来:“幻境之门的比试结束了,请大家重新回到自己的座席上,现在圣血玫瑰找到了他新的主人,那就是加兰先生。加兰先生是第一个战胜幻境之门的挑战者,从今天起圣血玫瑰将属于加兰先生~!”

    这一席话引起了更多的争论,大家都看着那一身精健,中等个子中等身材的男人走向会场中央的展示台,谁都看得出这个人并不擅长魔法,这样一个人却得到了魔法师的圣物,身为法师的众人心里多少有些不痛快。

    加兰径直走向管家,向他伸出一只手索要器物。

    管家笑道:“加兰先生真是个直爽的性子,你不想向大家说些什么吗?”

    加兰回头看了一眼正在步入座席的众人:“这里每一个人都是高手,需要我说什么吗?快点把东西给我吧,这样的氛围让我很不适应。”

    管家尴尬笑道:“拍卖会的东西,会在拍卖结束之后统一送到竞拍者手中,加兰先生请回座席稍后。”

    “真麻烦,就不能让我先看一下吗?我是第一次见识圣器,想确认一下圣器握在手里是什么感觉。”加兰执意要拿到圣血玫瑰。

    管家有些为难,普蒂斯特走过来说:“既然加兰先生这么想一睹圣血玫瑰的风采,管家那就拿来让先生体验一下吧。”

    管家便让女侍从小心的将盛圣血玫瑰的水晶展示架请过来,带到了加兰先生跟前。

    这圣血玫瑰法杖,大家远远的都能看到,只觉得它高贵典雅,工艺极是精美,上面玫瑰状的颗颗宝石每一颗的晶莹,每一颗的鲜红。

    波琴眯起了眼睛,这把法杖她也想拥有,可惜自己破阵稍晚了一步,每这个男人抢了先。

    加兰并不算恭敬的伸出手,一把将圣杖抄在手中,拿起时只感觉法杖极为的轻盈,如同抄起一根空骨,丝毫感觉不到它的份量。可就在他入手的霎那,一道魔法禁制向他的手锁来,他凝聚霸气加以对抗,随后一声低喝,霸气冲破禁制封锁,杖上封印解除,赫然间圣杖上一朵朵含苞待放的宝石花朵缓缓的绽开,而随着花朵的绽放,一股浓郁花香扑面而来,花香直透灵魂,直沁人心,让人无可抵御,让人觉得香在鼻头,甜在心头,一如梦幻般的甘美甜蜜之香。渐渐人们发现,随着香气的扩散,花园里其它香气都闻不到了,周围其它五颜六色的花朵都披上了红妆,一朵朵鲜艳似血,一颗颗剔透晶。整个花园在此时除了绿叶儿就只剩红花,而在绽放的宝石玫瑰最大的一朵中央,一只被红色魔法弧缚住的精灵雕塑轻盈的飘浮在花朵上空。

    众人惊讶的看着这一切变化,看着花园中随风飞起的红色花瓣,听着花丛中不时发出惊叹的林间精灵们,意外的这些幼弱的精灵们有些也被染成了红色。

    “这就是圣血玫瑰……”

    虽然还不知道圣血玫瑰使用起来如何,单单就这一下持握所造成的改变就足以让所有法师心生向往。能造成这么大环境改变的器物又岂是凡物?

    加兰将圣血玫瑰重新放回了架子上,这一回他放的时候小心了很多,生怕一不小心碰碎上了面薄薄的花瓣。

    圣杖离手之手,周围的红颜收缩,花骨朵跟着合拢,一切又恢复了正常,看得出来他很满意,因为回座席前他还忍不住叮嘱了一句:“拍卖会结束后尽快把东西送给我,你们庄园应该是说话算话的。”

    普蒂斯特拍着手说道:“那么接下来拍卖会继续吧。接下来要拍卖的是一把利剑,它在历史上也曾闻名于世,但现在已经不为人所知,那就是撒勒曼家族的族徽——星蚀!”

    星蚀是一把紫色的剑,剑体细长,剑尖如月牙,剑身上紫色或黄色的魔力气蕴莹绕不散,如同天文望远镜中窥视到的天外星云缓缓流动,银黑色的剑锷,神秘的黑色剑柄,此时与那把黑色的剑鞘躺卧在剑架上悄然的散发着它独特的魅力。

    撒勒曼家族早已无人知晓,除非是深究世界家族史的人或许才会耳闻,但这把剑确实足够吸引众人的视线,即使在它之前有一件圣血玫瑰那样的瞩目之物,也依然难掩它的存在。

    普蒂斯特介绍道:“它的历史我就不多做介绍了,因为我知道也详细,更不便提起,只告诉大家这是一把骑士剑,更是一把魔法剑,不管是在法师手中还是在骑士手中,它都能胜任它应该展现的价值。但是,它也是一把凶剑、灾厄之剑,在这之前它的历任主人下场都不好。本来我不该在这个时候把这件兵器拿出来拍卖给大家的,但是在这灾厄的世道也需要有人逆风而行,迎灾而上,将灾难征服,将厄祸驱走。所以我将这把剑拿了出来,也请大家慎重竞拍。”说完他扫视的目光在冰稚邪身上多停留了两秒,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

    冰稚邪直觉的认为他是在暗示自己拍下这把剑,而不是提醒自己在圣比克亚曾造下过巨大灾难,但自己手头上的钱确实不多,只能看着办了。

    似乎是出乎预料的,参与星蚀竞拍的人廖廖无几,原本法师、骑士所用的剑类兵器都是热门兵器,争抢竞拍的人往往都络绎不绝,可这回大概是庄园主的话起作用了,大家对这样一件凶器的竞拍异常谨慎。是啊,能被请来庄园的大多都是有头有脸或者有身份有地位有家产的人,谁会没事犯这种忌讳呢?高级宝物虽然不多见,花点心思还是能买得到的,不必触这种霉头。

    冰稚邪终于叫价了,他以55万金币的低价在五个人的竞拍中赢下了这柄宝剑。

    ……

    “好嚣张的家伙,正好拿你试试我的新斧头。”厄夫将斧头砍在地上,已有动手的意思,但他不想和其他人一起动手,还在看其他人的情况。

    冰稚邪心道:“这几个人有战有法有骑士,他们的实力我不清楚,但能这么自负,加上福尔的地位,仅他一人至少也是七阶顶尖的层次。”刚才福尔和伊娜妮迦交手,没解封就能和解封后全力一战的伊娜妮迦打得有来有回,甚至还小占了上风,他是看到的了:“这四个人如果都有福尔的实力,不管是一起上还是一个一个上,都不好对付。嗯,我得想办法,让他们知难而退!”想到这里,他右手凝起的冰息打在地面伊娜妮迦身上,‘冰封的葬礼’暂时将伊娜妮迦封在冰棺中,同时说道:“你们不动手,那我走了。”他以风托起冰棺就走。

    福尔、厄夫和加兰三人心高气傲,不愿意联手对付一个人,但也不愿看着冰稚邪就这样走了,福尔、厄夫果然动了,两人几乎同一时间出手,一斧一剑近身直切西莱斯特·冰稚邪。而在他们两人出手前的半个秒钟,索拉图姆展开魔法,五轮青灰光环背后层层绽开,魔光震慑之时,魔法已在‘井’字魔杖上蓄势。

    冰稚邪早有提防,右手抬风一送,将冰封之棺送上天空,身影瞬息闪身移动到高空中,双手一并,交织魔法。

    出手三人早已料定对方会闪避,更猜到会向天空逃避。索拉图姆蓄势待发等的就是这个时候,福尔、厄夫近身迫近也是人动招未出,此刻同时足腿弓步一蹬,以最大的力量最快的速度直冲天际,绝招出手!

    绝境疾光·寂夜流星斩~!狮子·福尔空中,剑上的金橙暗光与自身招式散发出来的白光混为一团,使得周围湿润的空气都变得模糊,如同一颗流星拖着长长的慧尾,化做氤氲的鬼魂吞向天空的目标。

    厄夫横举着刚到手的‘索伦王的霸权’,全身燃起了火焰,大喝着:“秽凶地狱火……”这团火焰,内外多层,不同颜色,说不出的妖邪诡异:“……一式·破裂地火!”

    “神罚·该亚法的灵魂链!”索拉图姆手握木制的乌灵魔杖指向天空,空中影影绰绰尽有许多条看不见,却又能感觉到存在的东西在蠕动,向冰稚邪包围。

    冰稚邪感觉到空气中的邪祟正向他涌来,交织的魔法半分也没停,丝丝透明的光线在空气中反复折叠成阵,特异光环映现高空。

    短短这一瞬,四个人,四种不同的绝招,所有人前一秒还在为福尔的成名招‘寂夜流星斩’叫好,还在瞪大了眼睛看厄夫这位30岁不到年轻的后起之秀出招,还在为半禁教第一大教索拉图姆新奇而又神秘的魔法啧啧称奇,下一秒出现的龙族魔法就已震撼全场。

    ——音速光龙炮~!

    一声龙吟巨吼,巨量的魔力从一个小小人类的身体中爆发,强大音撼震动围来的邪氛,超强的音束冲击直贯迎面冲上来的两人。空中的邪动被帝龙傲世的力量震碎,两名骑士的拿手绝招被强行压制。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技巧都是花里胡哨。音束冲击地面,撼大地为碎土,波纹扩散,摧折一切巨树为朽木。围观此战的上百人,被连续扩散的音波震到,轻则骨裂,重则吐血的不在少数。

    红影血兽·斯迦芬本欲振翅飞到空中躲避,却因伤势过重,动作慢了,竟被音波切割至死,成了一地外红里青的肉植碎块。

    一阵短暂的惊慌,围观的人很快安静下来,敢看这种层次战斗的人,谁没有实力自保?但惊慌之后,他们更多的是震撼,心灵上的震撼!

    “龙族魔法!?你刚刚看清了吗,是音速光龙炮吧?”

    猎肓者·莫茵听着朋友的惊呼,自己也难以抑制心中如山海翻滚般波动的情绪。

    “人能学会龙魔法吗?假的吧,是用音律魔法模仿的音速光龙炮吧!”范汀狼狈又慌乱的从地上爬起来,刚才要不是身边有人保护,他又要伤上加上了。

    “可是,刚才的那一声龙吼,那种力量临身前带来的让人身心颤粟的刺激,每一个接触过真正龙族的人都知道,那是巨龙天生的威慑,每一个想要征服巨龙都要面对的恐惧。这种感觉不会是假的。”

    普蒂斯特瞪大了眼睛,随即脸上露出了一抹浅笑。

    想要为女友报仇的莫兹利德已被这一招吓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捏愣愣地望着天空发呆。

    风翼侠·凯恩更是一脸惨白,一口白牙被血染红。他刚才自认为实力不错,因此观战的时候浮在空中离得非常近,要不是冰稚邪出招瞬间那一声龙吼让他感觉不对劲,急忙后退,恐怕自己已经躺在地上需要人抬担架来救了。

    这时一只狂沙巨龙从天空中突然出现的巨大召唤阵中被唤醒,身为龙族,其敏锐的察觉到空气中残留的余息,并发出了激烈的怒吼。那种巨龙遇见陌生同类,并视为强敌时发出的巨大嘶吼。

    “是真正的龙魔法!这怎么可能?”唤出狂沙龙的人脸色大变。

    “那不是正统龙族才拥有的能力吗?难道他不是人!?”

    历史上有无数魔法师想掌握这种龙族专有的力量,可最多最多也就是模仿的得而已,哪怕是最优秀的魔法师能模仿出最完美的龙之怒,但那也只是模仿并不是真的。何况‘音速光龙炮’这种龙族魔法并不是每一只巨龙都能掌握。

    因为‘音速光龙炮’这一招的力量是集束型的而不是发散型的,所以扩散的范围并不是很大。当烟尘渐散,所有人再次被吓了一跳,朦胧的烟尘中,地面被音速光龙炮贯穿,翻出了一座百米高的环型小山,小山中间是一个深达两百米的地坑。

    地坑中福尔、厄夫身上带身,各自负伤,环山外加兰、索拉图姆双双惊诧。冰稚邪被风所托,浮在空中,白发飞扬,俯视下方一切。心念一动,左手一推,一团和风送出,接住了从更高空中落下的冰棺。

    厄夫不服的望着天空,福尔紧紧咬着牙关露出了怒容,他们着实没想到冰稚邪能突然用出这么霸道的一击,力量的强大程度远远超出了他们的心里预期,而且看上去还如此云淡风轻。这让他们一时呆愣在坑里忘了出来。

    冰稚邪自知面对这些高手,自己没有多大优势,唯一最明显的优势就是从扎菲诺那里继承的接近无穷无尽的魔力。所以他只能一举震慑这些人,并让这些人回过味来前,认为他不可战胜。

    “这就是你们的实力?呵。”冰稚邪极度的轻漫,在其他人眼里却是极端的自信,是拥有绝对实力的一种自负。

    厄夫极为的不甘,斧柄在他手里被捏出了汗。他终于在怀疑自己是否能打败天上那个家伙了,对方轻描淡写的一招,竟将他三人打败!

    冰稚邪从空中轻飘飘的落下,所有人都注目着他,就在他转身欲走,没人敢拦时,一个清亮却压抑着氲怒的声音叫住了他。随即天上一片火红,天燃烧起来了!

    ……

    天空染红,彤云铺天,只见一曼妙身影自火中飞落,俯面向下,一袭青红魔袍,盛装华彩,如火中诞生,光彩照人。

    “站住!”短短两个字,话音里带着不善。

    冰稚邪果然停下了脚步。

    一空一地,两人隔空相对,波琴面色深沉,话音也沉:“看在庄园主人的份上,我本想在你离开庄园再找你算帐。你既然动了手,我学生的仇也该找你清算了!”

    “喂!”普蒂斯特忧心道:“波琴大美女,你不会想在我的庄园里动手吧,我小小庄园经不住你们这么折腾。”

    冰稚邪道:“我不认识你的学生,但只要跟多伦特尔那一战有关,都可以来找我,我全都奉陪!”

    “很好。”波琴细眉微轩,凤眼含凶,单手指天,但见天上火云被她魔力吸引,向她指前汇拢,聚集成一颗星亮刺眼的红点:“灭世星火·终末之炎!”

    普蒂斯特感觉自己的话被无视了,赶紧叫上大家往后躲。

    波琴这一指划落,与刚才的火云弥天的动静相比,显得平静而又无奇。众人不明所以,可是‘星火女皇’的威名,这一指又岂会平平无奇?

    冰稚邪再次将冰棺送飞,身体急速向后滑退,新入手的星蚀横刃出剑,月轨冰魂亮起冰寒白光,将力量附着在星蚀之上:“寒冰之恋·九万链·九恋魔神!!”

    巨量的魔力,可怕的魔法,所有学过‘寒冰之恋’的魔导士都知道,承载并操控‘九恋魔神’这一招魔法,所要释放的魔力超过同级别其它终极魔法,更考验对魔力的把握能力。因这九万链,每一链都需要单独的魔力凝束成形,每一链都可以视为单独的魔法。因此哪怕是十分优秀的魔导士,使用这招时也需要较长的时间准备,这个准备时间可能会超过二十秒,甚至更长。

    就是这种复杂层级难度很高的魔法,冰稚邪信手拈来,这一点懂行的都懂,连星火女皇心中都颇为惊讶:“这家伙小小年纪怎么能有这么高的天赋,如此庞大的魔力?”

    对于魔力的分层控制,冰稚邪确实有极高的天赋,他自己不知道,身为‘恶魔一族’的‘摩兰撒迦’,每个人天然对魔力大小细微的控制都很敏感,对魔力的强弱变化有十分精准的把握。因此不知不觉间,他自己总是喜欢挑战一些高难度,高复杂的魔法来学习。

    可是在旁人眼里,他们只看见一个不到二十的年轻青年抬手之间,就叫‘九恋魔神’释放。殊不知,冰稚邪是在强行大量释放体内魔力,加速魔法形成,他必须在此刻展现出自己的强硬与强大,否则一旦暴露他的真实实力,很可能会陷入无止无休的围战。

    九条冰链柱在空中扭动飞绞,向空中迎去。而此时,波琴虚空一指,一个无形的点两者之间隔空过半的位置,触碰到冰稚邪释放出来的魔力时,瞬间一点火星爆亮,随即半壁空间染火,毁天灭地的恐怖之火以极大的压力向冰稚邪方向冲击下去。

    轰~!!!!!

    只见左右斜分的天地之间,冰火两重世界,九恋魔法奋力抗挣着灭世星火的倾轧,白雾状的蒸汽在两者的界线中不断膨胀。冰稚邪死死踏在地上的双脚在一点一点往后逼退,波琴虚指向前,光轮在后不断前压。

    向后退的幅度越来越大,九恋魔神在高温的烧炙下快速蒸发,冰稚邪死顶着一口气,闷喝一声左手向前一推,打在自己握剑的右手背上,强行补足三分魔力,硬生生将对方的压力给顶住了。

    五秒、十秒、二十秒过去了,双方就这么僵持着,哪怕是福尔、索拉图姆这样的顶尖角色都无不变色,他们知道这种程度的魔力对抗意味着什么,他们也知道如果这时候偷袭一定能将冰稚邪打败,他们更知道星火女皇的威名是怎么来的!

    星火女皇·波琴,因为风评问题原本魔法工会副会长这一人选她是不被看好,之所以她能担任这一职务,除了别人的一力推荐,更是她暴力打出来的,两个与她竞争的大魔导士都被她一对一打败了,就连已故的尤金老先生也是她的手下败将。她可不是那种学院派研究学问的老学究,她当过佣兵,干过杀手,做过许多见不得人的勾当,身上背负过一笔笔的血债,要不是现在已经洗白了,黑凶榜上少不了她的位置,是实打实从战火中成长出来的法师!

    “西莱斯特·冰稚邪……西莱斯特·冰稚邪……”厄夫咬着牙,不断念叨着这个名字。

    凯奇知道,厄夫心里极端的痛恨,极为的不甘,痛恨自己不如别人,不甘自己为什么比不过别人。

    忽然,整座岛屿开始隆动起来,地底下发出隆隆的响声。已经躲得老远的人群惊诧:“怎么回事?”这时,天上的光幕结界也在不断亮光,地面的乱石滚木开始胡乱的滚动起来。

    有人惊道:“不好,他们再不停下来,岛屿要裂开分裂成两半了!”

    两股对抗之力互相顶持,竟将整座湖岛要生生撕成两半。

    普蒂斯特真的急了,对管家道:“伍德,快点想个办法让他们住手。”

    死蛇·海曼拉道:“他们现在对抗的程度,任何一方突然停手都有覆灭的危险,除非他们两人同时停下魔力,否则就只能等分出胜负。”

    普蒂斯特骂咧咧:“F**K!!等他们分出胜负,我庄园都没了,你……”

    就在这时,中央山上一道亮光闪来,一把白色的剑从两方对抗魔法的交界处中一刺而过,插在地上。寒冰之恋、灭世星火两招魔法猛然一震,被同时引爆,同时崩解。冰稚邪、波琴同时收招。

    “是迭戈的剑。”普蒂斯特在爆散的烟火水汽之后,远远看到斜插入地不断抖动的剑:“万幸他还没走远。”

    波琴落在地上,法袍轻甩,对冰稚邪道:“你有这样的实力,我的学生死得不冤。”

    冰稚邪本想强压自己的喘息,可是实在压不住,微躬着身子大口大口呼吸,抬着眼道:“你不替学生报仇了?”

    波琴长呼一口气道:“他在多伦特尔办事,遭受波及而死,我身为老师,刚才这一招已算替他报仇了。世界上本就有许多无妄之灾,只怪他实力不够,又万分不幸,遇上了你那惊天动地的一战。”

    冰稚邪喘匀了气,直起腰来。

    波琴背身,又侧过头道:“不过你别以为多伦特尔的事情就这么完了。死在那一役的亡魂不下千万,要找你报仇的人数不胜数,包括今天在场的就有你的仇人!”

    “哈。”冰稚邪轻笑道:“那就告诉那些人,西莱斯特·冰稚邪……回来了!”

    “放心,这么多双眼睛看着你。”波琴离开道:“今天之后,全世界都会知道你还活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