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哕……呜哕……”
伊娜妮迦蹲伏在河边一口一口呕吐,庄园里的医生刚刚给她看过伤病,用了药没什么大碍,就是体力消耗过大,大到回来的路上一直被庄园里的仆人扶着。
冰稚邪抱手站在河岸上,直等到她缓过劲,再次被仆人搀着走。
一边走,伊娜妮迦一边带着点怨气问道:“先前,你不打算出手吗?我看到你来了,可一直在袖手旁观。”
冰稚邪偏过头不去看她:“我没有救你的理由吧?”
“那你为什么又要出手呢?”
“……”
“不说话是什么意思?”
冰稚邪停下脚步忽然叹气道:“不知道。”
“不知道?”伊娜妮迦瞧他神色有些黯然,郁闷道:“搞什么鬼。好歹我都臣服你了,是你的手下。”
“呵。”冰稚邪不屑道:“你臣服的是影对吧。你也不是臣服他,而是在跟他密谋什么。”
“他已经不在了,不会再出现了。”伊娜妮迦说。
“不。”冰稚邪说:“只要我再次使用龙零·影,他还是会出现。这就是你为什么要跟着我的原因。”
伊娜妮迦道:“我不能强迫你用龙零·影,况且那块石头不在我这儿。你只要自己不用,谁又能让他再次出现呢?不管怎么样,我现在是你的人了,所以也请你把我当自己人看待。”
冰稚邪没说话,继续向前走。
“我知道,在苏菲娜的事情上你在记恨我,你认为我完全有更好的方式处理她的情况。”伊娜妮迦苦口婆心说道:“但你要明白,归根结底,苏菲娜的症结在刑徒之门,在波多卡西杰身上,只有他死了,刑徒完蛋了,才能让苏菲娜彻底解脱。而我,只是在用最可行的方式达到这一目的。”
冰稚邪又叹了口气。
“你又叹什么气。小小年纪为什么总是叹气,像个老头,老头都不像你这样。”
冰稚邪说:“我很迷茫。”
“迷茫什么?”
冰稚邪看向仆从:“你走吧,剩下的路她会走。”
仆从走后,伊娜妮迦想扶着他的肩膀,却被他挡开了,只得埋怨的盯了他一眼,亦步亦趋的跟着。冰稚邪说:“正常来说,看到你受到那样的伤害,我或者应该愤怒,或者同情,又或者该为你这大恶人的遭遇高兴。可是,当时我什么感觉都没有。没有任何情绪变化,没有什么情感产生,就像看着一个事不关已,完全无关的事件。”
“这就是你当时没及时出手的原因?”
“是。而且从始至终,我都没有产生过要救助你的情绪。”
“……”
“……”
“所以你这是怎么回事?”伊娜妮迦问。
“没什么。”冰稚邪说:“我可能是受到了另一个家伙的影响。特别是这次受伤之后,这种影响正在逐渐加大。”
“我不明白。这是好还是坏?”
“……算了,我不想跟你说话。”冰稚邪加快了步伐。
伊娜妮迦碰了个钉子,很是不快:“莫名其妙。喂,你慢点……”
……
屋子里,希拉里、玛菲亚等人都在,冰稚邪正在做着分别前的安排,他告诉希拉里和玛菲亚,伊尔修斯山的金库他不去了,那里的事全部交由伊娜妮迦代为处理,希拉里对这件事不意外,他知道冰稚邪要去干嘛。玛菲亚想着是不是能重新分配山里的金库。
至于伊娜妮迦会不会真的为他做事,冰稚邪不担心,哪怕伊娜妮迦以他的名义卷了金库的钱走人,他也不是那么在乎。不过他也确实需要一些人为他做些事,这是他为什么救下伊娜妮迦的真实原因。
在简单交代过后,冰稚邪准备告别普蒂斯特庄园了,庄园主送给他关于龙零的东西,已由仆人们着,在门外等候。但希拉里他们还打算在庄园休整两天,必竟庄园主人这么好客,庄园内又有世界各地的名流,正是交流认识的好时候。
可伊娜妮迦不便再在这里呆下去,在很多人眼里,她已经是仇人,是恶人,是黑凶榜上的悬赏金。在刑徒之门干过的那些事,她知道那有多罪恶。
冰稚邪从高级侍从手里拿到一个木制雕花的小箱子,打开看了一眼,便收进了异空间中。他乘船出了岛门至外庄,到了飞空艇的停置区,这里的工人告诉他还需要飞空艇的舾装还需要两小时到三小时,冰稚邪看了看天色,也不急着这一会儿,准备再在外庄转转,把所有旅途中需要的东西补齐。之前虽然补充过一次,但那时还没飞空艇,现在可以带更多的东西了。
走在外庄的集市中,伊娜妮迦一直在旁边跟着,冰稚邪说:“这个时候你应该好好休息。”
伊娜妮迦拖着疲惫的身子道:“你觉得我还在庄园里呆得下去吗?万一那些人再对我出手怎么办?”
“所以你打算就这么一直跟着我?”
“至少在我恢复体力前,需要你的保护。”
冰稚邪回头看着她:“你什么时候这么示弱了?”
“谁告诉你我是个坚强的女孩?”
“……”
伊娜妮迦说:“即使你要打发我为你去办事,至少也让我在你的飞空艇上休息一天。我跟希拉里说过了,可以先一步往圣比克亚方向去,但那里我正在被通缉,所以约定了在境外某个地方再碰面。”
冰稚邪说:“你怎么办事我不管,但你该知道我需要你为我做什么。”
“我知道。”伊娜妮迦道:“你一个人分身乏术,需要我带上伊尔修斯那笔钱替你组建一个队伍,替你满世界的寻找你要找的消息和线索对吧。”
冰稚邪对她微微笑道:“难怪你是刑徒之门的刑徒长,这个地位不是光靠美色就能达到的。”
“善解人意一向是伊娜妮迦的优点。”伊娜妮迦的手指慢慢滑向他的胸口:“包括你的心意。”
冰稚邪向后退开半步道:“你少来这套,我老婆比你漂亮多了。”
伊娜妮迦脸一黑,气得不再说话。
逛了一圈,采买了些东西由蕾丝提着,稍重的由白雪飞马背着。伊娜妮迦沉闷了一会儿,忍不住又道:“你就没有点想聊的吗?”
“有什么好聊的?刚觉得你安静点,就不能再安静下去吗?”
伊娜妮迦气得脸黑上加黑:“你这个人好没趣,怎么会有女人喜欢你?”
冰稚邪不理他,径自走着。
伊娜妮迦走累了,摸了摸白雪,翻身跳上去,又追上冰稚邪道:“你想不想知道那位奎丝安娜为什么那么恨我?”
“不想。”
“你不想我也要告诉你。”说着她打马向前,跑到了世界银行门口进去了。冰稚邪在外等了小半个小时,直到她出来时,冰稚邪正坐在一个露边摊喝本地磨的奶茶。
伊娜妮迦手里拿着一封文件,四处看了一眼,找到他的位置,过来坐下,同时绕开文件纸袋上的线绳:“我记得她是底斯曼前公使的女儿,多年前她父亲曾带她到辛得摩尔出访,那一年我好像是十五岁,因为一些事情帝魁指示我们给帝国增添点混乱,我们就找了个机会绑架了公使的女儿。”
说着她已将文件袋里的东西拿出来了,原来是几照片,并将照片递到了冰稚邪面前:“你看看,这就是我绑架她后,用刑前和用刑后的照片,以及还有……你自己看吧。”
这些魔法照片有大有小,但至少都有十寸大,第一张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张奎丝安娜的***.照片,照片中的奎丝安娜上身穿着一件白色半透明的丝制衣服,衣服的扣子被解开了,露出了下面该露出的东西,下半身什么也没穿。背景是一个很阴暗,类似下水道的地方。可以很清楚的感受到这女孩眼中透出的恐惧。
伊娜妮迦托着下巴靠在桌子上瞧着他的表情道:“怎么样,这位奎丝安娜很不错吧,很漂亮,身材也很好。不光是养尊处优的那种女孩,还有两分健美。”
冰稚邪不理她,翻开第二张往后看。而从第二张、第三张是一些不堪入目的折磨画面,第七张开始是一些奎丝安娜服侍波多卡西杰的画面,不光有服侍波多卡西杰,还有服侍其他人,包括猎豹在内的场景。这些照片触目惊心,令人恶心至极。
伊娜妮迦笑盈盈问道:“好看吗?”
冰稚邪大致看了一遍,问:“你给我看这个什么意思?”
“没什么。我看你每天像个不近女色的教徒一样,就想看看你看到这些东西的反应。”
冰稚邪问:“你是不是还有很多类似的照片?”
“是的,所有经我手调.教过的,我都私藏了几张。完整的都在刑徒之门的密室藏着,不过我估计已经被圣比克亚给缴获了。”她叹道:“可惜呀。那里面不光藏着这些不雅的东西,还有很多社会名流的隐私呢,是一笔巨大的财富呢。就比如这位公使的女儿,我们不但用她向公使勒索了一大笔钱,还从他那里搞到了不少当时要紧的情报信息,转手把这些情报向魔月又卖了一笔钱。同时还借着那次绑架事件把两个辛得摩尔的中层官员拉下水了。要知道,刑徒之门要在辛得摩尔生存下去,光靠暴力是活不下去的,还得有官员的保护伞。当然,那次刑徒之门也很信守承诺,把奎丝安娜小姐平安送还了,只是在送还前让他服侍了104个刑徒之门的大男人。这就是她为什么如此痛恨我的原因,因为她是我亲自用刑驯化的。”
冰稚邪把照片递还给她道:“所以你被那些人杀死一点也不冤,这是你的罪有应得。”
“我知道,我从来都不否认这点。”伊娜妮迦软声道:“但只要你别杀我就行,现在我是你的狗,一条忠诚的……母狗。”
冰稚邪问:“你那里有……有苏菲娜的……”
“有,她的最多,不管是以前的还是上一次的都有,仅管第一次时我还很小,但我还是在后来搞到了。”伊娜妮迦眼中带着耐人寻味的神色:“包括我自己的都有,你要看吗?”
冰稚邪忽然又看向桌上压着的照片:“你说她是底斯曼公使的女儿?”
“是,但现在已经不是公使了。”
冰稚邪道:“东西收好吧。”
“我还以为你会让我把它烧掉呢。”伊娜妮迦眼中笑了:“我就知道,你不是一个好人。”
冰稚邪道:“你不是要做刑徒之门的老大吗?那现在就建一个新的刑徒之门吧。”
伊娜妮迦眼中冒起了亮光,精神起来。
冰稚邪接着道:“但规则得改变了。”
“什么规则?”
……
“什么啊~!!!”刀疤和两名一起下到金字塔内的伙伴一起叫了起来,惊讶的指着阿芙洛:“你……你你……你是比莫耶将来的老婆~!!!!”
“刀疤哥,那叫未婚妻。”同伴提醒道。
刀疤给了他一个爆栗:“废话,我还不知道吗?”
“可能吧,我……”阿芙洛不愿意再说下去。
刀疤嘿嘿笑道:“那可不得了。嗯,做为比莫耶同志的领导兼团长,我和我们所有的同伴们,一定会好好保护好你的。你是魔法师吧……”
“是,今年通过了考试,刚穿上黄袍。”
“那就是高级魔法师咯。”两位同伴羡慕道:“哇,这么年轻就是高级魔法师了,跟洛有得一比哟。”
刀疤又是一记爆锤:“什么叫和洛有的一比,应该说和比莫耶比简直非常的般配。不过你刚成为高级魔法师,那其实也就是中级魔法师的水平……呃,我这不是贬低你,只是学院派的出来,要把自身力量转化为战斗力还得需要些时间。在这么危险的地方,我和兄弟们对保护好你负有义不容辞的责任,是不是?”
“是是,是的。”同伴随声附和。
刀疤英勇无畏道:“所以你走在我们中间,我替你开路,万一下面有什么危险机关,还有我挡在前面。”
阿芙洛说:“猎狩团的人下来过很多次了,还会有什么机关危险?”
“啊,这……这……”刀疤逞英雄没逞上,尴尬不已。
两名同伴和图拉等人见刀疤吃瘪,窃笑不已。随后又小声私语起来,对阿芙洛的身份地位羡慕不已。想想要是自己还在她这个年纪,应该还在学院学习,一般也就初级水平,优秀些的可能正向中级努力冲刺。而她,因为是西执政官的女儿,必然会受到最良好的教育,最优质的教学辅导,同时又有个那么优秀的家庭,所以年纪轻轻就考上了高级法师,换成谁,谁都会有些羡慕、吃味。别小看了是否获得高级魔法师这一称号,要在城里干那些正经没有冒险的营生,有没有这个称号决定了薪水能拿到多少。仅管阿芙洛不需要以此来养活自己,但对普通人来说还是很重要。
一路走到金字塔的最底部,当看完最后一张壁画后,阿芙洛道:“我知道我妹妹来这里做什么了。”
“嗯?”
阿芙洛目光扫向最后一层的所有壁画道:“她应该是来寻找太阳的。”
“寻找太阳!?”刀疤、图拉瞪大了眼睛。
阿芙洛将这一层的壁画重新看了一遍。刀疤等人因为这些石板图画太多,只是胡乱看了几眼,并没有仔细去看。当听到阿芙洛这样说,便也从头看了起来。这一层的石板图画讲了一个故事,一个失去太阳的故事。
故事的内容大致是这样的,天空中的太阳突然消失了,世间万物陷入了一片黑暗当中,祭司们与国中的人民举行了重大的仪式召唤太阳。可事情并不向以往任何一次此类事件,太阳并没有被召回,国家陷入了恐慌,随之而来的是气温骤降和无尽的黑暗。而在这此长久的黑暗中,万物开始凋敝,生灵开始死亡,世界宛如来到了末日之暝,不再有光明降临。但他们没有放弃,在不断努力之下,这里的人民建造了一个巨大的,长着翅膀的飞蛇,同时将一团‘光明’放入了这只飞蛇的腹中。当飞蛇在他们修建和祭祀台上升空后,光明照耀万里晴天,世界生机重现,万物复苏。
当看完这个故事后,一名同伴说道:“我还是第一次完整看完这一层的故事,这故事里的飞蛇不就是羽蛇神吗?”
“羽蛇神?”刀疤疑惑。
同伴说:“本地以及附近一家国家信奉的远古神灵,被称为太阳之神的羽蛇神。我不太了解羽蛇神的故事,但这里面描绘的形象和我听过的羽蛇神的传说可以完全代入。”
图拉这时出来说:“不错,羽蛇神确实是我们这里很久远的神灵信仰,现在信这个的不多了。”说着他瞧向阿芙洛。
刀疤吓了一跳,道:“阿芙洛,你妹妹就是要找到壁画上的飞蛇,就是什么羽蛇神,让它再次升空变成太阳?”
阿芙洛点头:“我想这就是她的目的。”
刀疤抱着脑袋蹲在地上:“我的神呐,你妹妹真的离谱好吗?她才十岁呀,这种事情她不该找她的执政官父亲去做吗?为什么要一个人跑出来。”
阿芙洛垂着眼帘,陷入长长的回忆当中,过了会儿才道:“因为……不论我们做什么,做得有多好,都不会让父亲满意,永远只会被严厉的责备……我想她,是想做一件真正了不起的事,来反抗。”
到了金字塔外,刀疤将里面的情况告诉了大伙。混血德尔玛表示疑虑说:“壁画上的故事能保证其真实性吗?要知道远古的故事总是带着神话与怪异的色彩,那是源于他们对事物的未知而产生了认知上的扭曲,这样形成的故事很可能并不与我们想象的一样。”
米奥表示赞同:“很难想象,把一条人工建造的长翅膀的‘蛇’放上天空,它就变成了太阳?太荒谬了,太阳是能被造出来的吗?我虽然出生在偏僻的乡村,可家乡的学校也教授过一点星象学,我知道那是完全不可能的。”
刀疤拍拍手道:“喂喂喂,别跑题。我们的任务不是关心人造太阳是不是真实存在,而是要找到阿芙洛姑娘的妹妹阿诗娜。什么太不太阳,那种事情不用我们操心好不好。”
王之卫兵深表赞同。
“现在我们先在这里休息一晚,明天就向什么湖出发。到了那里,找到阿诗娜,把她带回去,交差。OK?”
因为水寨里有很多空置的房屋,加上这座骨架要塞,大家挤一挤将就着可以睡一晚。刀疤又找到女头领莫亚,请她带几个人做为向导,明天带他们去找圆心湖。
莫亚没法拒绝,她和她的手下正受人胁迫,只能答应下来。
……
海岛上,海风徐徐,蔻拉因孩子的丢失整日魂不守舍。薇姬匆匆跑来房间,喊道:“找到了,找到了……”
“什么找到了……我儿子找到了?”蔻拉立刻来了精神。
“呃……”薇姬迟疑了一下说道:“不是,是那些家伙能潜入进来的原因找到了。”她汇报说:“我让海外的医生检查了所有进入过海岛小屋,并熟知小屋内外魔法结界的人,其中有一个女孩脑部有被精神侵入、控制过的迹象,那些人应该就是通过这种方式,通过了小屋外的魔法防护。”
蔻拉怒拍椅子扶手道:“现在还查这些有什么用!”
薇姬吓了一跳,不敢再说话。
蔻拉怒沉着脸:“既然追查不到他们带走小丹尼的踪迹,就直接找他们背后的人!小丹尼有一点损伤,我必将那家伙碎尸万段!”
(沙神殿启风云变,太阳神出天地明,鹰狮啸月云天破,将军朝圣百城殇。欲知后续,请看第十五卷:太阳神!)
白色的光越来越多,数都数不清,大家伙背靠飞空艇紧张的团结在一起,直到那一个个东西近了才看清楚模样。飞来的是浮在低空人形铠甲模样的半透明物体,这些家伙像发着光的薄脆玻璃或者灵体,散发着羸弱的白色光晕,飞行时无声无息,有一些萤火般的青白色、粉白色、蓝白色、紫白色之类的小光点托着光尾萦绕在它们身边。它们每一个手里都提着一把与身体同样质感的三尺剑,仿佛留守在墓地的孤魂野鬼,袭击那些外来的入侵者。
“准备战斗~!”土司熊激昂高喊,左手抓挠肚皮,右手将蚀肉巨棒高举起来。所有人都拔出了武器,一些人召出了守护,弓箭手最先放出了他们的魔法箭。
魔法箭种类不少,火矢、冰箭、风箭、光矢,不同的力道造成大小不一的伤害,这些飞来的光灵不知道躲避,只低头前冲,魔法箭矢打在它们身上泛起一圈圈不同元素的环波,而被元素力量包裹的箭支则从它们的身体中穿过,钉在地上。第一只光灵中了四箭后身体碎了,那半透明盔甲形态的身体如同被敲碎的薄冰、玻璃,散成无数碎片无声的掉落在地上消失了,而被盔甲包覆的白光却像灵魂出窍一样升向空中消散。
会魔法的人施放起了魔法,风刃与火球是最常见也最有效的魔法手段,不过这些光灵也会魔法,它们白茫茫的一片迫近到一定距离之后,空置的另一只手臂挥动起来,它们指前亮着白光,绽出一个个单层光轮的魔法环,萦绕在它们身边拖着光尾柠檬大小的彩白色光球,随着指尖所指方向,一颗一颗飞去。
圆形阵最前端的冒险者们早已举起各自的木盾、铁盾、圆盾、塔盾、三角盾,飞来光球颗颗打在他们盾上,每每挡下盾牌便是微微一阵。
全神戒备的举盾人松了一口气,以这个光球的力量他们完全不用太紧张,以他们的经验,这些发光灵体放出的光球,威力比普通中级魔法师释放的火球魔法还要弱一些。不过光灵的数量过多,但他还是得昴足了臂力持续抵抗。
光灵的数量不知几百几千,峡谷各条裂隙方向不断有白色光灵凭空冒出,源源不断。爱莉丝、弗兹、大麻斑、沙克罕……所有人都进入了战斗,与挥剑的光灵正面交锋。整个谷地中央,特别是以他们阵形为中心,不断升起白晕晕的光芒。
“雷电·五指雷击~!”罪人·斯图尔腾在空中,戴着雷电手套的双掌五指张开,身上一道道蓝色电流向他掌前流动,十根指头迸出十道直击雷电,击中十只光灵。
十道直击的雷电持续了两秒,当场便有三只光灵被击碎魂飞烟灭,但峡谷内更多的光灵向他飞来,斯图尔魔法再出:“雷纵列·雷电直袭~!雷魔法·落雷天降~!”
三道纵列的雷电击打在沙土地上一次一次切割出去,连切三次,基本上所过之处的光灵全都升华上天。而空中靠近过来的光灵被天降落雷不断击中,也给了地面同伴加紧防御的时机。
地面上,爱莉丝一招海豚爆击可以打退好几只光灵,这些光灵的力量相当于3阶魔兽或者初级魔法剑士的水平,但没有智慧也不会躲避,只会一昧的向前进攻,战斗技巧也很单一。可饶是如此,队伍中实力较差的仍不断有人受伤。一只皮糙肉厚的皇家猎魔蜥在一群光灵的剑下被刺杀,红红的鲜血浸润了沙土地,其中几只光灵掌前打出了新魔法,一道道白光打入皇家猎魔蜥的体内,猎魔蜥发出痛叫,眼耳口鼻以及破开的伤口全都迸出白色的强光。随后强光被抽体而出,回归到施术光灵的身体内,旋即这几只光灵身边相继幻变出更多新生的光灵,向着眼前的敌人继续前行。而那只猎魔蜥倒在地上在抽搐中渐渐死去。
“这些东西是什么鬼,好像打不完呐。”游泳健将·蒙克用他的战锤和手盾与敌作战,可不管他敲碎多少守墓光灵,总有新的光灵填补上来。以至于他和他的守护都受伤了。
矮人石塔说:“为什么我们总要跟鬼魂打交道,这些奇怪的东西太讨厌了。喂,沙克罕有没有什么办法,我可不想无止境的在这打下去,飞空艇上还有成吨的财宝没有享用呢。”
金发沙克罕的紫龙巨剑随手一荡就是一片白茫升空,但面对无止境的光灵,他也不知如何是好。
迟到天使·艾琳戴着黑色蕾丝手套的手转着动手中的魔法短棒,一道道黑暗魔法抽击在光灵身上,口中说道:“如果光灵杀不完,我们迟早会战死在这儿。要不逃出谷外,要不解决这一难题。”
“躲到谷外去吧,我观察它们的飞行高度好像不会脱离这条峡谷。”爱莉丝高喊。
裘亚有点担心:“那飞空艇怎么办?”
“先逃离这里再说。”泰森发话了,他拉着金四周看了一眼,急道:“我们被困住了,发光的家伙太多了~!”
谷中的光灵可以用堆积如山来形容,因为它们能浮空飞行,众人发现头顶上空已全是飘浮的空灵。
土司熊喊道:“沙克罕,看我们的了。”
“嗯。”
土司熊向光灵群中冲进去了一些,手里的蚀肉巨棒重击在地上:“肉山大地狱~!”蚀肉巨棒的前端像融化了一样,快速的侵蚀腐化黄沙土地,整块土地变成泥盆,一簇簇肉须从泥盆中探出,带着周围的泥浆翻滚,将飞行较低的光灵抓住、吞没。
沙克罕则冲向空中,霸气摧动,一身紫笼战甲发出沉啸,巨剑挥动,光灵纷纷被绞出霸气之中。
艾琳见状道:“我也来帮忙。”她轻踩空踏,穿梭入光灵深处。朋友担心她的安危纷纷呼喊,艾琳却已灵动的飞到光灵最密集的空域。她飞行时,口中一直轻念魔语,待魔语完成时她忽然停上,左手下探地面,右手握杖高举:“夜炼魔息~!”
一环一环的黑阵在地面扩开,光环内外涌动出黑色的魔力烧蚀向天,成群成片的光灵在黑色魔息中快速消解,覆盖的直径范围接近180米。
此招持续数秒,魔法边缘正好在队员团聚的范围之外,无可估量的光灵在魔息中消失,但艾琳的身体也像被掏空一样失去力气。她跌跌撞撞落在地上,身上带着冲入光灵群中时被剑和光球打到的伤,众人赶紧上前接应,带着她从杀出来的光灵真空区域,逃到了数十米高的峡谷外。
峡谷外的风沙比较大,很难在这里过夜久留。谷中的光灵确实没有跟出来,它们几乎填满了峡谷每一条裂隙,在其中游荡徘徊,它们没有破坏飞空艇,或许它们只对活着的东西感兴趣。
艾琳捡了副同伴上伤时脱下的盔甲靠坐在地下,拿了壶水大口大口长饮起来。蒙克来到她旁边赞叹说:“艾琳,你太行了,我都不知道你会这么牛的魔法,你不是主修的光系魔法吗?”
其他同伴也过来纷纷称赞。
艾琳白了他一眼说:“谁跟你说我主修的光系,平时用光系魔法主要是不想让外人看出我真正的实力。‘夜炼魔息’我学会后还没用过几次,不过刚才好像玩脱了,我……”说到这儿她忽然抱着双臂一头扎在地上跪蜷成一团发出痛苦的声音。
“你怎么了艾琳?”红苍蝇·布兰妮吓了一跳,向周围的人问:“发生什么事了,她很痛苦啊。”
土司熊过来检查了一下道:“她是魔法使用不熟练,没有控制好魔法释放的强度,短时间把体内的魔力抽空了,导致身体机能不适应引起的反噬。”
“啊,要不要紧?”
土司熊说:“这种行为很危险,严重的可能会危及生命。”他摇了摇头:“哎,这姑娘,没事逞什么能。去拿些龙树果果浆来,我去找点药给她服下,休息两个小时应该就没事了。不过接下来几天,她的魔法使用可能会受到影响。”
斯图尔疑问说:“我也是魔法师,也有过因战斗精疲力竭,为什么没遇到过这种情况。”
土司熊起身道:“大概她从未经历过魔力透支的情况吧,而且是突然性的透支,所以引起了不良反应。”
过了一个多小时,谷中的光灵数量正缓慢减少消失,爱莉丝站在崖边看着谷内道:“虽然这里遇到的情况与之前的王妃墓前完全不一样,但我感觉第六座墓真的就藏在这里。”
珍妮弗缠着手臂上的纱布,走到爱莉丝身旁道:“那我们还是得把飞空艇弄出来,白天入谷寻找,天黑前出来。格洛纳斯的墓和跟他陪葬的宝物,无论如何也要得到。直觉告诉我,那将是一笔足以改变这里所有人命运的宝藏,对吗,爱莉丝。”
“希望能改变我的命运……”爱莉丝说。
……
黑色怪物在不断增加,大家没办法在山壁的小路上呆下去了,滚落的煤渣迫使大家离开。冰稚邪腾空飞到悬崖外,落在月光龙背上,纷飞的魔法打向靠近队伍的怪物,爱莉丝召唤古拉普带上珍妮弗和鲁尔克飞离崖壁,耶克也抓着她的衣襟跟上来。
爱莉丝用她极为不熟练的魔法帮忙,大喊道:“快到古拉普背上来,快点过来!”
古拉普的身体不太好乘载太多的人,但巨大身躯要带上十几二十个还没问题。大家踩起空踏往古拉普身上跳,冰稚邪也忙风魔法托住他们。
珍妮弗拉着鲁克尔乘上了自己的青色亚龙,给其他跳过来的人腾地方,现在的古拉普比较虚弱,适当减轻它的负担。
云雷枭獍被唤出来了,沙克罕正准备带几个人飞上去,突然深渊下一阵滚烫的热气冲上来,还带着滚滚黑烟往上冲。古拉普被气流冲个正着,发出痛苦的嚎叫,身体一抖,有两个刚跳上来的人摔下去了,冰稚邪想飞身去追可没来得及,深渊喷动的气流让月光龙四处穿行躲避,让冰稚邪没法行动,只能施展冰息之风,迅速将低空气余温。
喷动的气流一时没停,古拉普没法呆在原地,飞向更远的方向,但一时间好像处处都有热流黑烟涌上来。冰稚邪见状喊道:“回崖壁,小路上更安全!”
爱莉丝赶紧让古拉普飞回崖壁,准备将它召回。然而这一看吓了一大跳。古拉普被热流喷中的一边身体皮肤变得枯黄蒌靡,胳膊上还挂着一个被烘成了干尸的队伍成员。她都呆住了,回过神后赶紧要剩下的人回到山壁,将古拉普封回黄玉蝴蝶中。
回到小路上的队员腿脚发软,但现在不是胆怯的时候,成群的黑色怪物向他们围来。沙克罕奋力砍杀,泰森先生较为熟练的冰魔法在高温的气流下根本无法成形,只能用其他魔法自保。
冰稚邪与灵活的月光龙也飞回崖壁,而月光龙的体形还没那么大,紧贴着山壁区域飞行不容易被热气喷中,而且它身体鳞壳可以紧紧的贴合在一起,可以很好的锁住身体水份不会流失,因此它没那么具怕突然喷出的热流。
不过随着热流的不断喷发,空气中充斥着大量的硫磺气,而且温度在不断升高。蒙克不断喊着:“我们得走快些,这里呆不住了,后面全是怪物。”
大量的黑色怪物堵住了回去的退路,不知有几千几万只,好像还有什么更可怕的东西出现了,大家只能不断往前挤。蕾丝说道:“我可以挡住后面。这些东西好像和我是同类,它们没有攻击我。”
队伍后面的人赶紧跟她调换位置,这时候杀回去太困难,只能一条路走到黑。大伙一路前奔,冰稚邪在前方开路,跑了一阵连右侧的山壁都没有了,只有一条孤零零的曲折小路,两边俱是无底深渊。而后方蕾丝已经挡不住了,放眼能看到的全是黑光黝亮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的黑色怪物,怪物中穿杂着两三条粗大的黑色肉虫。
“沙克罕,你到前面来。”冰稚邪腾飞而起,向后打出一道白光,看到的光景让他头皮发麻,他赶紧用出魔法帮断后的蕾丝解围。千凌万箭、冰风屠场、九恋魔神三招连出,屠死屠伤的黑色怪物无数,可后方扑涌上来的仍然数不清数量。
沙克罕剧烈的喘息着,紫龙巨剑不知道砍断了多少怪物的肢体,他只感觉胸肺里面全是烟尘,呼吸时疼得厉害。体力更差的,不但是喘气难受,两条腿都像灌了铅,恨不能不跑了,一屁股坐下等死算了。这会儿大家都到了体力的极限,跑的速度越来越慢,冰稚邪状况好一点,但也快顶不住后方的压力了。
红苍蝇摇摇晃晃扶着又重新出现的焦煤山道:“不……不行了,我实在走不动了,你……”她刚一停,焦煤里就有一条黑手臂猛的伸出来揪住了她的头发。黑苍蝇对着手臂连砍三刀将其斩断,照着红苍蝇屁股一脚踢上去吼道:“快走啊,不走真的会没命的!”
这个时候前面的人却停下来了。“好热啊,这里越来越热了。”黑苍蝇抹了一把黑糊糊的面盔,问道:“怎么不走了?快走啊!”
珍妮弗、佩顿一脸惊恐的看着沙克罕脚前的深渊都快说不出话来了,过了两秒才怔怔喊道:“绝路,到头了,这里是绝路!”
后面的人心里皆是一沉,绝望深深地钻进了心底。
“不可能~!啊~!!!!”
绝望的嚎叫改变不了现状,沙克罕愣愣地望着深渊发呆,又看向两边的焦煤山。扎克惊恐之下慌不择路了,跳起来就要往焦煤山上爬,泰森赶紧用法杖将他勾了下来喊道:“不行,山上一样危险,爬上去也没用,你也爬不过那些怪物!”
“那怎么办,那怎么办~!!”
“要是我们开始往回走就好了,不,我们就不该来!不该来……”有人失声痛哭起来。
冰稚邪再次摧动大型魔法,勉强挡住了一波怪物潮,他想知道怎么回事,但这里他又离不后,否则怪物潮全立刻扑上来。
这时爱莉丝忽然拉了一下沙克罕,指着深渊下道:“你看,下面是不是有什么东西?”
沙克罕确实看见了一个疑似小亮点,但他眼前已经糊了看不太清,不过爱莉丝说了,显然是有东西在那里。不过光点太小了,不知道有多深,更担心是不是地底的熔岩。这里的环境太闷热了,又有很重的硫磺味,那个亮点是火山熔岩的可能性很大。
这时等不了的冰稚邪从他们头顶掠过,瞪大了眼睛看着下面的光亮:“快跳!”这话说完后面的人就等不了了,黑怪物成潮扑上来。爱莉丝绝对信任师父的话,立刻跳了下去,沙克罕紧跟着跳下。其他人虽有犹豫,但没有选择的余地,一闭眼纷纷跳落下去。
……
“完婚后,他很快暴露了真面目。”末月王后说:“原来他一直进行追求永生的巫术遇到了困难,他的巫师们确定这里有强大的生机之气,还在这里发现了名为‘种’的东西。一开始他们认为把‘种’种入人体内,再辅以巫术安置在这里,等人死后就可以凭这里的生机之气和体内的‘种’复活。后来巫师们改变了看法,认为要将‘种’种入到活着的女人的体内,待‘种’生长之后,再以巫术炼成永生之果再给人服用。这个试险他们进行到了最后的阶段,却得不到满意的结果,这时候他们想到了美瑠姬奴族的再生体质。才有了之前的故事。”
“……”冰稚邪不知道说什么好,这个格洛纳斯为了自己的永生私欲,竟做下这么可耻的事情。
末月王后看着冰稚邪道:“我被设计了,成了他巫术的牺牲品,在这里被活活献祭,这座本来给他自己修建的陵寝,成了埋葬我的坟墓。而巫师在我体内种下的‘种’侵蚀了我的肉体,将我变成了一只怪物。”
爱莉丝看了一眼地上的爱莉丝和若拉,问道:“所以你的目的是要找到格洛纳斯的葬身之地泄愤吗?”
末月王后道:“你还不死心啊。”
冰稚邪又说:“你现在不像是怪物,更是像一具被封印了灵魂的活尸。”
过了几秒,末月王后说:“在你们来之前有一个人来到这里。”
“一个人?是那名剑客。”
末月王后说:“他打碎了这里对我的禁锢,并杀死了‘种’,让我恢复了自我。我跟他做了两个约定……”她看着冰稚邪缓缓说道:“第一,带我离开这里;第二,找到格洛纳斯!做为条件,他让我将龙零和这里最珍贵的宝物给他。”
冰稚邪一惊:“龙零!这里果然有龙零!”
末月王后轻笑:“你们的目的果然也是为此么。”
“那……”冰稚邪试探的看着她。
末月王后道:“都是将死的人了,还惦记这个吗?”
“呃……”冰稚邪低下了头,看着爱莉丝道:“原来这就是你跟那名剑客的约定。”
末月王后说:“剑客告诉了我一些外面世界的情况,我这才知道我的族人已全部灭亡。这一定是格洛纳斯干的,只有他和他手底下那群巫师才会做出这么可恨的事!虽然那家伙的国家已经灭亡了,但我无论如何也要找到他,将他挫骨扬灰!但是失去了‘种’让我恢复了清醒的同时,也让我没办法离开这里。一旦失去这里的生机之气,我的身体将倾刻化为泥尘,灵魂也会随身体而消逝。”
“但是那名剑客要怎么带你离开呢?”冰稚邪看着均匀呼吸的爱莉丝,心头一怔,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被你注意到了。”
“是‘尸·怨’!这就是你留我们到现在,没有痛下杀手的原因?!”
末月王后道:“那名剑客跟我说,他会用‘尸·怨’的方法带我离开,我对‘尸·怨’不了解,但听说过这魔文秘语的存在。可他随身并没有‘尸·怨’的符石,也不知道魔文秘语的排列秘密,不过他告诉我他能找到‘尸·怨’的排列方式,到时他会带着那套魔文秘语来带我离开。所以,当你们来到这里,我以为是他的手下,才没有下杀手。”
冰稚邪马上道:“现在‘尸·怨’有了,我们可以带你离开。”
末月王后冷冰冰的道:“我,不信任你。”
冰稚邪一怔。
末月王后说:“那名剑客告诉我,一但被‘尸·怨’所封,我将完全受其摆布,我可以相信他,但不能信任你!”
冰稚邪看着爱莉丝身上的黑龙鳞甲。
末月王后提醒道:“你别想用它缚住我,它没这个力量。”
“我没这个意思。”冰稚邪问她道:“那怎么样才能获得你的信任呢?”
末月王后没说话。
冰稚邪又道:“你等的人他没有来不是吗?”
“我可以等下去。虽然我对他的信任不是很多,但比你可靠。”末月王后说:“有实力的人总会更有诚信一点。”
冰稚邪直勾勾的看着她,还是那句话:“你怎么才能信任我?”
末月王后看着他的眼睛,过了好一会儿看向别处道:“我不知道。”
冰稚邪低着眼帘,视线透过自己的鼻子思索了一会儿,抬头道:“那你现在杀了我。”
“嗯?”
冰稚邪面容冷峻而坚毅的道:“你可以动手了,现在,杀了我。”
末月王后看着他的神色,不由得正视起来:“你在赌!想用这种方式博取信任?在我眼里你们本就是死人,我不会因为这种方式而信任你。”
“我不赌。反正杀了我,你还可以等。所以动手吧。”
末月王后冷着脸道:“你还是在赌,赌我对那个人的不信任。”
冰稚邪第三次强调道:“我说了,我不赌!你信不信任那个人,与我无关。”
末月王后神情更加严肃,她发现自己太低估这个青年了,此刻竟然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远处的热气喷涌着,静静地墓中听得见煤渣山上碎石滚落的声音。过了许久,末月王后说:“要我信任你也可以,只要你肯接受我的‘永恒奴役’,做我的奴隶,我就接受你的封印。”
冰稚邪没有犹豫,直接答应:“好。”显然这是获得信任唯一的机会,一旦拒绝将别无生路。
“那就来吧。”末月王后斜眼瞟视着他,忽然魔法开启,血气涌动,巨大的暗红血轮在她脚下一层一层显现,她指前一滴嫣红指向冰稚邪眉心,两人急速腾空,地面血轮爆冲起高墙血幕,将两人笼罩其中,狷邪的血纹在魔法阵外形成巨大的咒力忽隐忽现,以血契为奴役!
……
(剧情进入紧张时刻,欲知后续剧情发展,请继续观看龙零第十三卷第二千零二十七章:末月王后Ⅲ,谢谢大家的支持,明天见。)
“靠,被发现了,直接过去吧。”刀疤这边人多势众,没必要畏首畏尾,领着人快速绕过山弯跑过去。
山弯后有六人人匆匆跑出来,迎面与刀疤等人撞了个正着。这六个人本来还气势汹汹,一看对方这么多人,立刻就怂了,忙道:“别别别,别动手,有话好好说。”
刀疤看向莫亚,莫亚摇了摇头。刀疤指着他们问了:“你们什么人,怎么在这里?”
六人中的一人道:“我们就是路过的,下雨了在这里避雨。”
“嗯?”这样的说辞,刀疤显然不信:“这里是群山深入,你们从这里路过,那路过得太远了吧!”
六人窘迫的互望了一眼,还是那人道:“好吧,我说实话。我们是因为生活困难,躲到山里面来的山民。这段时间山外面莫名其妙突然有很多人进山,我们不明所以,但觉得这么多人神神秘秘进山一定有问题,就悄悄在后面一路跟过来,看能不能捞着什么好处。我们也是昨天才到这片湖,其他的不知道。”
苏珊小声向刀疤和图拉问道:“会是亚罕他们吗?”
刀疤询问六人:“你们从哪个方向来的?”
“南边。是,是南边。”
图拉道:“南边,那就不是老大他们咯。”
伊琳娜在同伴魔兽的羽翼遮蔽下摊开地图,地图上此地南方的情况并不清楚。
六人中的一人道:“从南边村庄过来很远,我跟了很长时间才到这里。”
“你们跟的人呢,在这周围吗?”洛询问。
六人摇头说:“早好多天前就跟丢了,我们是追踪地上的生活痕迹找到这儿的。不然还不知道这里有片放空了的湖。”
刀疤又问了几句,没问出什么来,看来这些人说的是真的,也就不管他们了。不过为什么会有南边的人突然到这里来,森林南边应该已经不是希多美冀的国度了吧。
放走了六人,一行数十人在这座较大的山岛上避了雨,可直到第二天雨还没停,但小了很多,飘下来的是毛毛雨了。
大家随意吃了点东西,在湖底继续前进,一路往湖底积水最多的湖心深处走去。这片湖泊,远比莫亚知道的要广阔,他们以前所看到的圆心湖面只是湖的一部份,其实最大的湖域在更远的地方。
爬上一座湖底的山脊,山脊背全是树木,如果湖水还在,这些树木的根都泡在湖水中,因此现在裸露出来,尽是错综复杂的根茎和在根茎下挖巢铸穴的坑洞泥泡,看着怪恶心的。
过了这条湖底山脊,又是更大的湖底区域,走了很长时间,周围陆陆续续出现一些湖底的山岩怪石。刀疤领着大家杀退了栖居在湖底泥沼洼地的野兽魔物,越来越多的湖底石形成了石林。
此时湖底离湖岸已经很深了,周围出现了很多鱼虾腐烂的尸体,恶臭不已。食腐的鸟类、动物成群结队的出现在这里,刀疤提醒大家小心一点。
十几格林食尸狼的尸体出现在大家眼中,这几只狼死亡时间应该在几天内,石林中血迹犹在,尸体上有利刃和钝器攻击的伤口,有一只被箭矢钉在了湖石上。
德尔玛攀着林立的湖石跳往前方,很快在不远处看到了大量足迹,他向队友招招手:“快过来。”
米奥跟着洛跑过去,地上的足迹被雨水冲洗过,但一些大块头魔兽踩出的足印十分明显。洛找了几个比较深的足印和自己的足印比了一下,对刀疤说:“这些人有不少重装备的人,足印中有扁平的拖痕,应该是就地取材扎成木板和木筏用来拖带物资用的。”
德尔玛点头同意:“从这些痕迹上来看,来的人不少啊。”
莫亚仰望着天空,忽然道:“有人发现我们了。”
“嗯!?”众人抬头,只看到天空不少鹰鸟飞动,不时落在湖底的石林上,它们都是惦记湖中的食物,但其中有一只飞得很高的鸟飞行轨迹很奇怪,以倒‘8’字的轨迹飞动,明显和他们的灵翼一样,是受过训的。
刀疤用望用远看了一眼,道:“是只青腹鬼隼,大家注意,附近肯定有人。”
很快,他们的灵翼在一公里外的天空中盘旋示警,没过几秒,青腹鬼隼调转方向往灵翼飞去,同时又有两只鬼隼出现在天空中,一样向灵翼扑过去。
鬼隼是一种较常见的大型鸟类,大陆各地已知共有14个品种的鬼隼,是冒险团队中时常用到的魔兽,在五阶位魔兽中价格亲民,同时有一定智慧,能被训练做为侦察使用,兼顾较强的空中战斗能力,深受民间喜爱。它们普高体长11米,翼展19米,扁头尖阔嘴,头顶与下颌各有一对眼睛,因此被称为鬼隼。主要以鱼为食,羽毛短而粗,能较长时间泄留空中而不落地。
一只鬼隼,灵翼都不是对手,更别说三只了,好在灵翼身姿更为灵动,从三只鬼隼的包击中飞出来,飞回主人这边。
鬼隼没有追,只在那一块上空盘旋不去。浴血佣兵团的人纷纷攀爬上高低错落的湖石顶端,能召的魔兽也都召唤出来。因为湖底的地势并不是平坦的,他们暂时还没看到对方的人。
很快,对面一公里外出现了一块水幕,垂于低空迟迟不散。苏珊见状道:“副团长,他们在用水影呈像窥视我们!”
“可恶。”信息方面落在了下风,让刀疤不爽。伊琳娜自告奋勇说:“我去看看。”
“等等。”刀疤叫住她。
这时天空上三只鬼隼向远处飞走了,队员立刻让灵翼再去侦探,灵翼在空中飞动的图形表示对方确实在离开。
“他们应该看到我们人多,又不想和我们找交道,所以走了。”米奥抓着林间泉獴从高高的石柱上跳下去。
德尔玛说:“我们还是要小心,这伙人身份不明,目的不清,又是在这种地方,小心遭到暗算。”
“啊,有道理。”刀疤说:“这些人连面都不敢露,提防着点没错。”
……
“嘿,下面是谁?”两名在石山上巡察的佣兵同样听到下方有人声,还看到了不是很明亮的光影在晃动,因为角度的原因,看不到山壁下的人。
“是无名骨的朋友吗?”两人中的一人又问了一句。就在他们探头探脑,犹豫是下去看看,还是回去汇报情况时,两个黑影一左一右翻上了这一层的山壁,一把从后面勒住了他们,短刀架在了脖子上。
德尔玛捂着一人嘴,在其耳边低喝道:“别出声,不然杀了你。”
这人吓得身体都绷直了,连连点头。
彼格·洛一记肘击,将自己控制的人打晕,与德尔玛一起将两人带回了下面的栖身处。
刀疤状况复原了很多,见这两人穿着上没有无名骨的纹章徽记,示意让德尔玛问话。德尔玛拿着短刀割了割脸上的汗毛,一脚跨在对方脑后的岩石上,刀刃押在脖子上道:“老实回答问题,明白吗?”
这人裤子吓尿湿了,惊瞪着眼睛再次点头。
德尔玛问:“你俩是什么人?”
“佣……佣兵。”
“我知道,哪个团的,无名骨的?”
“不是,我是受他们雇来的。”
德尔玛问:“无名骨的人来这里做什么?”
“不……不知道。”
“嗯?”德尔玛露出不悦,刀压得更深了。
这人赶紧说:“我我……我真的不知道。我是听说一个月前南边发大水,水退了之后有人发现水灾冲击过的地方留下了很多钱币。后来有老猎户说北边的群山之中有座大湖,流出来的水是湖里的水,天劫降临的时候,有陨石落到了山里面,一定是陨石把湖给炸了,才导致的水灾。再后来这消息传到了无名骨佣兵团耳中,为了封锁消失,减缓消息流通的速度,他们把知道这个消息的人基本上都雇佣过来为他们提供后勤,雇不来的也给了一笔封口费,然后就带着我们来这里探宝了。”
伊琳娜质问说:“你不知道吗,刚才为什么不知道?”
这人道:“一开始我确实认为他们是为了这里的财宝而来,到了这里后还真在这座石山下面发现了一座神庙,也找到了许多钱币。可我看到无名骨的几个头目并没有多高兴,所以觉得他们可能另有目的,至于目的是什么我就不知道了。”
德尔玛松开了短刀,称赞道:“你的知无不言很好,这为你争取到了生机。”
刀疤哑着嗓子问:“你有没有见过一个小女孩?”他拿出画像道:“就是这个小女孩。”
这人摇头说:“我没亲眼看到,三天前有一伙要塞什么军团的人来过这里,其中有个小孩,是不是女的我不知道。”
图拉高兴道:“是我们老大。”
洛忙问:“他们去哪儿了?无名骨的人没对他们做什么吧?”
这人指着地下道:“他们加入了我们的队伍,现在就在神庙里面呢。”
刀疤和莫亚他们俱是一怔,这是他们万万没想到的。
德尔玛竖起了眉头,悄悄向塞恩递了个眼色。塞恩会意拍了两名同伴的肩膀,悄无声息的移动到莫亚和图拉身后。如果青狮王·亚罕带着要塞狩猎军团和小女孩加入了对方阵营,那们和莫亚、图拉之间的关系就非常微妙了。
伊琳娜又问道:“你刚才说他们有几个头目,他们的头目人物来了些什么人,你认得吗?”
“知道知道,闲聊的时候我听无名骨的人聊起过……”
这时,这一片石山附近又有人经过,德尔玛上前掩住了说话人的嘴,熄灭了唯一亮着的小灯,等人渐远后,才松开了手。
被抓的人说:“今天你们来了以后,无名骨的人让我们加强了戒备,像我这样的就是被叫来打下手的,真不是他们的人。”
“别说这些。”洛道:“你说,他们的头目都是谁。”
这人说:“我就记住了几个要紧的人物,队长什么的我可记不全。有凶狼王·斑,影法凶尊、通灵女巫·玛拉,银色凶杀者·派……还有几个,我想不起来了。”
听了这几个人的名字,刀疤丑陋的脸上变得十分难看:“凶狼王和影法凶尊,无名四天王竟然来了两位!”
无名四天王的名号,刀疤也是在那次冲突之后才打听全,这四个人就是无名骨佣兵团的最高首领,以四天王中的永邪凶刀·渎为团长,其余三人全都是佣兵中的顶级高手,声势力压同为A级佣兵团的暗夜蓝魂,其团长渎的实力更是深不可测。
在场的人都面露难色,看着刀疤,意在询问怎么办。
刀疤知道,以自己这些人的实力,目前完全不是无名骨的对手,但不久前死去几个弟兄的仇,还有路上被无名骨杀害的兄弟们,新仇旧恨,好几十条人命啊!
洛道:“团里的兄弟不能平白被他们杀了,我们打不过,就在命案发生地报案,当地警察和治安客总不能不管吧!”
德尔玛摇头道:“洛,你这是城里人思维,不是哪个国家都有打击大团队的实力。小的佣兵争斗可能会管,可是这么大个案子,又牵扯到A级佣兵团,就怕命案发生地的官员故意搪塞我们不敢管,也没能力管。”
洛说:“希多美冀也不算小国啊。”他看向选政王的卫士:“国王陛下他会不管吗?这么严重的治安案,如果在无人管理的地区就算了,这可是在他的国内啊。”
王之护卫说:“这件事我会回报陛下,现在首要是把阿诗娜小姐带回去。”
德尔玛还是说:“洛,你想得太天真了。这是佣兵之间的恩怨,各个国家都很少管这种事,他们把这类案件普遍理解为黑暗帮派之间的争斗。除非你有过硬的背景,比如像比莫耶那样,或者……”他看向了阿芙洛:“如果阿芙洛小姐能在这件事上说句话,希多美冀,甚至底斯曼就有可能介入,帮我们一把了。”
塞恩打断他们道:“现在不是争论这个的时候,眼前要决定的是离开,还是……好像只能离开。”
刀疤一时拿不定主意,难道真要灰溜溜的走了?这对团队士气打击太大了,可眼前情况,自己的这边明显不是无名骨的对手,硬留下来也没有,再干一架更是愚蠢透顶。
王之护卫问被抓的人:“你说的地下神庙,入口在哪里?”
被抓的人指了指上边:“接近山顶的地方有一个石洞,从那里进去就是神庙之门。”
“你进去过里面?”
“进去过,走得不深。”
伊琳娜质问王之护卫道:“你干什么,你难道要去?”
王之护卫说:“我奉命要找到阿诗娜小姐,她跟那些人在一起太危险了,我一定要把她带回去。阿芙洛小姐,你说呢?”
阿芙洛默默点头。
伊琳娜问道:“你怎么去?”
王之护卫道:“我可以找无名骨的人亮明身份,让他们交还阿诗娜小姐。我想以我的身份,他们会把阿诗娜交还。”
不得不说,这确实是个主意。如果无名骨的人不想惹麻烦,会将一个小女孩交出来。
王之护卫见大家都没异议,就说:“我现在就去,阿芙洛小姐你们在这里等我的消息。等我把人带回来,立刻就走。”说完召出守护沿着山路走了。
洛望向两个抓获的俘虏问:“这两人怎么办?咦,这个家伙还在装睡。”
这一说,被打昏迷的男子只好睁眼‘醒’过来。
德尔玛做了个手抹脖子的动作,吓得这两人立刻哀求成一团。
刀疤挥手制止道:“他们不是无名骨的人,我们不要滥杀无辜。将他们绑起来,堵上嘴扔在这里,等阿诗娜接到手,我们立刻就走。跟无名骨的仇,另外再想办法。”
“希望依维柯没事吧。”苏珊说了一句。
……
洛吐血后退,同时闭眼。通道内忽然闪烁起许多星亮的光点,银色凶杀者提醒道:“小心,别看!”
可是这话已经晚了,诧异莫名的另三人还是看到了这些星亮的闪光,随即视线立刻变得模糊起来。洛睁开双眼,银色凶杀者的刀锋已经临身,同时凶杀者的背后出现了一只如鬼如魅的双生蚜魔。
双生蚜魔可以伸展到十几米大,也可以缩小到一两米左右,此刻在神庙的通道内体型刚刚好。而这种虫怪斩杀能力特别强,行动速度奇快。
它一出现,本来还在银色凶杀者身后快速移动,一隐一现之间就已移动到主人身前,镰刀似的勾爪,宽大的刀牙在掠动间迅猛一斩。彼格·洛破烂的盔甲再添三道伤口,接着没有喘息的就是银色凶杀者迎头一刀。
“鹰之眩·烈杀~!”
注满光源的一刀,使得黄铜色的刺刃一根白光刺刀。这一刀砍在了洛举起的魔缨枪身上,力压下来又砍在了织金盔甲的盔顶。
洛双膝一软,跪在地上,胸口大量失血,已是血糊糊的一片。
裂面凶徒的视线稍稍恢复了一些,他马上道:“你们两个,跟我去追那个女人。”
彼格·洛双目圆睁,把枪一横挡住他们喝道:“别想!”
“哦?!”裂面凶徒歪着头讥讽道:“你以为我们不追她就能平安逃出去呢?这里上上下下里里外外都是我们的人,你们已经是囚笼里的耗子,只能被我们戏耍。”
洛忍痛从地上站起来,阴沉的对视他们四人,脸上豆大的汗珠不断往外冒:“只要有一点可能,我也要为她争取活下去的希望,这是我的骑士精神,也为了我爱的女人!”他短短的金发挂着晶亮的汗珠,胸膛的起伏动摇不了他死战的决心。无论如何,哪怕一点点希望也要这么做,因为那是他的所爱。
裂面凶徒呵呵笑了起来:“都什么年代了,还有死脑筋说什么骑士精神。真是天真得可笑啊。既然你想这样,那我就成全你!”
雷枪抖动,暗器飞出,彼格·洛一人挡关,绝不允许他们越过自己一步~!但双拳难敌四手,裂面凶徒也没有如洛所愿,他还是让两个手下越过了洛的防守去追伊琳娜,或许是以防万一吧,必竟伊琳娜是一名龙骑士,一名有巨龙的主人。
这一次是洛的视线变得模糊,失血过多让他反应变得迟缓,他靠墙站着,六阶的百翎彩雀受了伤伏在他脚前呜鸣,左右两边裂面凶徒、银色凶杀者堵在通道两侧,他已陷入绝对的绝境,想不出还有任何可以逃脱的办法。
“也就是高级骑士的实力,能坚持到这种程度,你让我敬佩了。”银色凶杀者抬起手中灵刺刃指向洛:“你尽力了!”
洛昵喃的念叨伊琳娜是不是已经逃出去了?神庙的震动已经停止有一会儿,那是不是代表伊琳娜和翼耳红龙汇合了?
裂面凶徒看向同伴银色凶杀者,问道:“杀了他吗?”
银色凶杀者沉吟了两秒点点头。他知道眼前这小子是活不了了,与其让再受折磨,他更希望给这人一个痛快的了结。他问洛道:“你叫什么名字?”
洛并没搭理他。
银色凶杀者转动手中的刀柄,对准洛盔甲上的裂口向心脏部位一下刺了进去。一瞬间,灵刺刃的锋刃上可以感受到心脏加速的跳动,彼格·洛瞪大了眼睛,望向刺他的人,眼瞳不断的收缩。
银色凶杀者拔出刺刃,不算很多的心血喷洒,洛靠着墙身体慢慢软了下去,地上重伤的百翎彩雀扑腾的站起来,发出悲与怒的鸣叫。
就在这时,洛的心脏紧紧缩成一团,不再外放,心房不断震颤,洛的身体也完全僵住了,面部呆板和死人一样。不知道过了几秒钟,他的心脏向外一松,像泄了气的皮球。可又过了几秒,他的心脏又开始有力的搏动起来,并且心脏上的伤口在快速愈合。
银色凶杀者和裂面凶徒看不到洛身体内心脏的变化,但能看到洛眼神及脸色的变化,同时注意到洛胸部的伤口有弥合的现像。
“哦!”银色凶杀者颇为意外:“这么年轻,已经开始学习仿元素化再生了。”
彼格·洛确实已经开始涉猎仿元素化再生这一领域,仅管才初学不久,而且仿元素化再生初学起来会非常困难,但所有人都认为他学得非常快。那些晦涩难懂的学习方式,所有第一次接触这种力量的人,都会学得一脸懵。这对骑士来说是一种全新的力量,需要魔力让身体接触元素,并在不断接触过程中形成身体记忆,细胞记忆,最终改变身体的特性,对元素的性质进行拟态。
这是一个漫长且极其复杂的过程,不是瞬息之间能掌握的力量,但洛的领悟力很强,以至于骑士馆的人和刀疤这样的过来人都常常称赞他。
洛的伤口只进行了很短暂的弥合就停止了,这似乎表明他只是这方面力量的初学者,但如果只是初学者,没用完成身体特性的转变,是不可能进行肉体再生的,这显然是个逻辑悖论。
裂面凶徒诧异的望着凶杀者,似乎在问怎么回事?
银色凶杀者摇头表示不知,灵刺刃再次举了起来:“看来我们都低估他了。”
“那就再给他一下,解决他吧。”
银色凶杀者举刃再刺。可这一回,洛的脑中一片空灵,没有任何的心思杂念,没有任何想法痛楚,他的脑中、眼睛里,只有对方的动作,对方的招式,这一刻他再次出手了。
战斗再起,银色凶杀者实没想到他竟还有力气出招,更没想到他此时此刻的招式变化,出招气质完全像变了一个人,仿佛是一个熟练了一切攻击招式的武者,用着最简练的手法,破解自己每一次攻势。
裂面凶徒和银色凶杀者越打越心惊,越打越害怕,对方虽然在力量和速度上逊于自己,但每一次都能料敌先机,每一次都能猜准自己下一步要干什么,并在这一招中提前破解!
……
战火纷火,烟云缭绕,鹰狮帝国多路进兵,致使魔月帝国设置在西北边境地区七十多个驻兵城寨被定点拔除了一大半。这些小城寨原本是卡在各个险要地势,在库迈边陲失守后,可以用错综复杂的地形阻挡敌人,不料这回鹰狮帝国的进攻极为大胆冒险,采用急行军加迂回的方式将城寨一个个拔除。进兵速度之快,甚至超过了己方兵员败退的速度。再加上云天巨人的出现与震慑,敌人的进攻毫无压力。
统管西境兵力的统边元帅迪安·海伦为了减少损失,不得己只能下令军官弃守沿途所有修筑的小型城寨,将所有兵力集中在黑云铁塞。这座黑云铁塞虽然不如圣比克亚修筑的贝尔山城那样铁桶一般防御森严,但仍然是一座工事完备的要塞城,也是安莫西都抵御西部威胁重要的关隘。
迪安·海伦到了这里,打算跟西都赶来的北境王·达奇、霜之骑士团以及哈纳德等人在此汇合商议作战,不想鹰狮帝国军队进军太迅速了。他到达黑云铁塞的当天就已经有鹰狮军的空骑哨兵到这里侦察,第二天敌人的空骑团就已大量出现,随后到了下午就变成了大军围城。
傍晚的城墙上,迪安·海伦看着远方安营扎寨,枕戈待战的鹰狮军,愁苦的情绪涌上眉头。他经历过两次这样的情况了,每次鹰狮军选择围城不攻的时候,就是要动用‘云天巨人’了。
智将——迪安·佩奇不想一昧被动防守,半夜派年轻的普纳兄弟率一众80名的高级精骑兵发动袭营。敌人早有防备,袭营被发现,计划失败,普纳兄弟率众撤离,敌人‘苍蓝之箭’的一支骑兵紧跟在后面追杀,但这在迪安·佩奇的意料之内。他亲率一支强攻团埋伏在敌人追击的路途中的一条狭道长桥的两边伪装潜伏,想趁敌追到此地断其后路,与普纳兄弟一举夹杀。
率领‘苍蓝之箭’骑兵追击的也是一名年轻的女性小将,在鹰狮帝国军中小有名气,绰号‘八月帝鹰’,单名一个玫字。恰如她的绰号一样,她就是鹰狮国王的一双眼睛,别看她年纪轻,经验却老辣,追到狭道长桥前不远停下了追击。
跑在前面的普纳兄弟回头见对方没有追来,双方两队人马在月色下隔着长桥相望,空中有鹰鸟相顾,地面有猛兽伺伏,玫虽没从自己这边驯养的魔兽得到什么反馈,但不排除对方隐藏得很好,她判断长桥上一定有陷阱,周围肯定有埋伏,马上带领空地骑兵调头就走。
迪安·佩奇见对方没有上当,带人从长桥两侧出来,反追敌兵后方一阵箭射魔法,但还是晚了一步,弓箭和魔法并没有留下敌方的人,只能率队悻悻而归。
其实这次简单的夜间袭营,不管成功不成功,都不会影响目前大的情况形势,迪安·佩奇只是想找回点士气,给敌人添点麻烦。可敌人十分警觉,连这点机会也没给他。
与统边元帅海伦回到黑云铁塞的战情室,铁塞的守备官唐纳德带来了新的情报,同时跟他来的还有霜之骑士团的首领和北境王·达奇。
达奇怀中抱着黑色的牛角盔,一身银黑厚铁甲,煞是威风凛凛。海伦跟北境王并不相熟,互相认识之后,几人汇总了信息情报人员兵力等情况,连夜在战情室商议明天的战争策略。
北境王·达奇是魔月帝国一位很特别的亲王王爵,而霜之骑士团是北境王的私人卫队,属于八支帝国骑士团中惟一一支不属于皇室掌握的帝国骑士团。
在魔月,达奇的个人实力一直是个谜,大家只知道他骁勇,有多强并不清楚。他的祖辈是魔月北部至东北部地区曾经的蓟尔巴国大贵族,魔月帝国著名的征战王海琴六世时期,魔月帝国发生了历史上第三次大规模对外扩张,这一时期海琴六世吞并了蓟尔巴国大量的土地,俘虏并杀死了当时的蓟尔巴国国君。达奇的祖辈以剩余的国土为地盘,誓言夺回故地,重建王国。此后两国暴发多次战争,世代为敌。至奥蒂列特十六世晚年时期,魔月国内暴发内乱,短短五年时间,六任国王遇害,达奇祖父趁机会一举收复失地,并掠夺魔月北部四省大量土地,重兴复国。在奥文大帝继位国王,魔月恢复稳定,两国再次爆发重大战争。奥文大帝晚年,海岸省西斯伯爵死后无子女,按照继承人顺序选定由西斯伯爵的外甥,蓟尔巴国王之子达奇继任伯爵。
而年轻的达奇在伯爵典礼上对金花大公的13岁的女儿一见倾心,在两个月后与金花大公之女完成了婚礼,并一直居住在海岸省。14年后,达奇父亲病逝,做为第一顺位继承人,他回过继承了蓟尔巴国国王之位,但同时他不想离开居住了14年,繁华的海岸省,并以蓟尔巴国王的身份回到了这里。
两年后奥蒂列特十七世授封达奇王爵位,达奇将蓟尔巴全部国土并入魔月,亲自带兵剿灭了蓟尔巴国内不愿合并的叛党。十七世为此大量封赏了领地和财宝,并将传统中一直由皇室掌握的帝国八骑中的霜之骑士团赐他做私人卫队,从此达奇便被称为北境之王。
几人在战情室商议了作战布署,但本应该早就抵达这里的克里斯汀·哈纳德及其所率部队还没到,这让海伦很烦闷。而最新从帝都传来的情报告诉他,经过间跃天峡事件参与者巴索洛米的判断,他们所面对的云天巨人很可能是人工改造过的类似于天峡一样的终极兵器。此物的战争能力,若按古魔兽来评判的话,恐怕不会低于十一阶魔兽破坏力的程度。具体力量强度还需要帝都那边与圣园交流了解,同时也让他们多收集终极兵器的战斗信息。
实力不会低于十一阶的魔兽的破坏力,听到这个消息,在场的人个个面如死灰,达奇的脸色也不好看。
身为铁塞守备官一头金发金胡子,个子高大的唐纳德铁青着脸道:“这么可怕的力量,黑云铁塞也防不住呀。”
……
(其实古欧洲的王爵和中国古代的王爵很不一样,这里就不计较这么多了,大家看个故事就行。)
一场又一场的决斗,天色从白到黑,山岗上坐在椅子上的库利扎里德品尝着平民常喝的西瓜味杜松子酒,他咂了咂嘴,不太满意的放到一边,喃喃自语道:“天劫让魔月忙于救灾,底比莱斯的那帮人还是对这里战况的反应太慢了,这么迟顿的反应,我就要轻易拿下安莫西都了。”
一名通信兵上到山头,手里捧着一页信纸放到了国王身边小桌的桌案上。库利扎里德展开信瞧了一眼,便在手中捏着粉末,他摸了一下鼻头,对身边的人问:“罗丹还没休息好吗?”
穿白色祭袍的魔法师杰格恭敬的回道:“报告陛下,罗丹老先生头痛欲裂,还在休息。”
“服了药也没有好一点?”
杰格摇头:“医生说他的精神损耗很大,这一点他自己也知道。”
库利扎里德示意身边的宫娥换点好喝的东西来,并对杰格说:“你去吧,诺玛在附近吗,把她叫过来吧。”
杰格躬身退下,不一会儿一个妙龄女孩来到山上,远远的就喊道:“父亲……”此时天空上一声灿烂的魔法爆放,飞落下来的火岩即将砸向山头。只见藏在山林中的法师们立刻祭起魔法护罩,将坠落的火岩一一挡下并吞没。
库利扎里德向她招了招手,让她坐在自己身边,嘘寒问暖说了几句,随后问道:“给你的工作怎么样?应付得过来吗?”
诺玛感觉自己被小瞧了,说道:“在岛上(创世岛)的时候,我详细学过该怎么做,这点事情没问题。”
库利扎里德端了一杯新上来的饮品给女儿,摒退身边的下人后问道:“哦,那现在终极兵器怎么样了,魔力恢复了多少?”
“大概40%吧。”诺玛现在正是负责使用终极兵器后的能量恢复工作,她是主要的领导负责人。
库利扎里德蹙了一下眉头:“比我想象的要慢啊。”
诺玛解释说:“终极兵器它只是一具云天巨人死了的躯壳,它的身体机理能保持很长岁月的不朽不腐,但已经完全失去活着时的自身恢复能力。虽然这副躯壳能在能量消耗后能缓慢恢复新的魔力,但这个过程非常慢。而且现在的它能恢复的全部魔力,已不是它活着时的100%的魔力。能在几天能恢复到四成魔力,已经是用最好的方法给它灌注魔力了,要恢复到满状态,大概还要10天以上的时间。”
库利扎里德自己也知道终极兵器威力惊人,消耗也同样惊人。很多魔兽死后魔力并不会立刻消散,而云天巨人更是如此。而且他知道,魔月那边迟早会知道他的这件终极兵器并不是随时都能用的,所以他得在对方发现这个秘密之前,尽可能利用这个肓区做更多的事情。
不过两次终极兵器的动用似乎并没有吓到魔月的守军,他本意想把终极兵器突然接引过来,吓退黑云铁塞的守军,但没有达到效果。不过这并不要紧,对于一个战争决策者来说,永远都有第二套计划。
诺玛见父亲陷入沉思,过了一会儿说:“40%的魔力也能够操作终极兵器战斗一场,但罗丹老爷爷好像还要休息几天。”
地面山谷中突然传来魔兽的阵阵哀吼,显是有某人的魔兽受了极重的伤,接着就看到两道光影在山林上跳动,移动的方向是向对面阵营去。但对面接应的人还没赶到,就见夜空下一道长长的淡光划过前面那个光影,接着两个光亮就落入了下方的树林中。看来是鹰狮帝国赢下了这一局。
库利扎里德道:“不能用也没关系,今天晚上必定要拿下此城,离约定的时间还有两个小时,三个液源冲限装置足够让这座铁桶般的要塞彻底瘫痪。现在就让我来弄出点大动静,让他们把目光都放到这边来。”他站起身,将身上棕红色的狮鬃斗篷扔甩到一边:“这一局,我亲自上!”
达奇那边没想到鹰狮国王会在这个时候亲自出手,他们派出的人仅五分钟就被库利扎里德毙命掌下。北境王·达奇怒瞪着双眼:“好厉害的鹰狮王,这一战交给我来!”
他乘坐风鸟来到决斗区域内,站到了破损的长桥岸边,两名王者在这一刻对决起来。至极的决斗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虽然是在黑夜中,每个人都聚精会神的听着每一下声响,全然不知危险已迫在眉睫。
夜空中,库利扎里德脚下踏着一只风兽,面对树梢上的达奇冷冷道:“北境之王,你的名字我早就听过。这一战,你想玩多大呢。”
头盔的面甲下看不到达奇的脸色,却能看出泛着微光的眼眸中带着一丝丝不善的笑意:“生死如何?”
库利扎里德单手托天,笑了:“你如果承受得住本王全力的怒火,那就玩最大的吧!”托天之掌在夜空中映出一个主环四个辅环的邪虹唤阵,一股煞煞邪风自空中吹拂大地。群山中,无星之夜,万籁俱寂,无数树木发出恐惧的悲鸣,大地为之哀嚎:“为我征战的远古巨兽,共享鹰狮帝国的历代威名,创世之途的辟路者,粉碎一切敌人的君王,我的守护出来吧,毁灭之神·阿波菲斯~!!”
邪虹光环在夜空下一圈圈扩张,数百米直径的光阵之中,一躯邪毁的巨大身影缓缓从光阵中降出。只见那虹光之中,红黑色的身躯,一抬翅一动足,无不透露出破灭一切的气息,巨大的压迫感随之而来,让人呼吸都变得困难。
“我就喜欢玩刺激的,最刺激的那种~!”达奇惊讶之际,召唤之阵同样启动,寂静的夜里突然出现了巨大而噪杂的水声,一个巨大的内旋漩涡凭空出现在高高的树梢之上,三百米直径的漩涡之中,一条血色海蟒张开它巨大的颈鳍飞出来:“海洋中的领主,巴哈尔海的统御海龙,我的血仆人,今夜陪我尽情一战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