疾风听了冰稚邪的意向,说道:“我们出来是找苍夜的,怎么突然又去救人?做事能不能别三心二意?”
冰稚邪:“我想过了,要带走苍夜风险太大,而且它并不受我们控制,这件事成功的机率不大,不是一个可行的好办法。”
“那我们应该回绿洲,既然答应了帮助女王,一法不成可以再想办法。”疾风说。
“想办法不必回城里想。”冰稚邪说:“离半个月还有十天左右的时间,我先去找人,再赶回去。现在回去,想不到办法无非也是等待。”
疾风沉思起来。
冰稚邪又道:“你受伤比我较重,之前的伤也没全好,回绿洲可以休养几天。朗多朗卡森教会的事我应该帮点忙。”
“我受伤会比你重?说得你好像比我更强似的。”疾风不服:“哼,要不是苍夜的力量压制我,我会像现在这样?”他心想自己这么走了岂不是很没面子,说道:“我觉得你的话有道理,要找人我也去,我在有眼线,更能打听到消息。”
冰稚邪嘴边露出一抹笑容。
“嘿,你笑什么?奶奶的,给我玩阴的是吧!”疾风意识到自己上当了,不想太难堪,逞强道:“我知道你在激我,我是故意上你当的……不对,我本来就想帮忙……靠!”他发现自己越解释,越显心虚,气呼呼的一脚踹在石头上。想了想,还是觉得不甘道:“我就是有想过帮忙你们找人,西莱斯特,你就算不激我,结果也是一样!”
“是是是,对对对。”冰稚邪转身向几十米外的加兰二人走去。
“你……你……”疾风被他得态度气得说不出话,明明自己不是因为被激才要去,却搞得自己真似受了激将法似的。
……
两日后。
喀岩是处环境恶劣的地方,由几座岩山构城,留守在这里的人只能勉强生存,夏季时这里唯一的一口井还能打出水来,到了冬季只能依靠储水或者外来送水过活。
同时它是沙漠里的一个中转站,由北向南,由西向东许多行商经过时都会在这里歇上一歇。喀岩同时也是一处中途之家。那些经由判罚庭或者裁判所审判,犯了轻罪的十六岁以下男子,会被拘禁在中途之家进行惩戒。因此,这里常常成为沙盗物色新部下的地方,很多还没成年的男孩早早就和沙盗有了联系,有的直接入伙,有的回城后成为沙盗的线人。疾鹰就是在这样一处类似的地方认识疾风的,连他的名字也是疾风取的。
因为以上原因,喀岩是一处消息汇集之地,这里的看守掌握着南来北往,东进西出多数商人的信息。疾风带领冰稚邪他们来到这处外人显少知道的地方询问消息。
看守是一名皮肤晒得古铜,三色布包成头巾的男人,脸上长年蒙着防风沙的褐色面罩,只有鼻梁以上,眉毛以下的部位漏在外面。但仅就这么点露出的皮肤,都能看见他脸上的割裂疤痕,除此外还有他那双秘银色透通的眼睛。
他提着老旧的木桶刚打好水,听到有外人来的脚步,只侧头看了一眼,仍有气无力的拖着两个水桶,将水倒进了岩山石室外的一口大水缸里,再用木板和石头将水缸盖好。
“嘿哥们,这几天有没有撒班塔商人带着一个绿色长头发的女孩来过这里?”疾风没有多余的客套话,见面直接表明来意。
喀岩看守招了下手走进岩山下凿开的石屋,回头警惕地看了一眼三个陌生人。
疾风示意冰稚邪三人在外稍等,自己跟着进去了。
“想不到沙漠里还藏着这样的地方。”西利欧环看周围,看到了对面岩山下闭着的大门,那里应该就是疾风所说禁闭青少年犯的中途之家了。
大门后有些声音,大概是关押在这里的青少年,不过声音不多,不知道看管了几个。
过了七八分钟,疾风从石屋里出来,扔给他们每人一个新水囊:“这东西不便宜,喝了能恢复些体力,还能止渴。”
水囊里倒出的液体是淡青鹅黄色半透明的,喝着没什么味道,只有一点淡淡的酸涩。
“有消息吗?”加兰拿着皮囊没有喝。
疾风举着皮囊喝了几口,抹了抹嘴点头道:“这五天只有一支几人商人队伍经过,就在不到十个小时前他们还在这里过了夜。喏,那边新鲜的驼粪大概就是他们留下的。”
“那……”
“队伍里有个绿头发的年轻女人。看守说没看见那女的有受外伤,但应该是被控制住了。”疾风说:“看守没问他们下一站去哪儿。只说他们聊天时话里话外好像要去象山城的样子。”
“象山城……在东边。”西利欧回想着脑中的地图说:“距离这里不算近啊。”
疾风道:“不光是近不近的问题,那边是天使派掌控的地盘。”
“有什么问题?”冰稚邪不解。
“没有大问题,那里属于真教腹地,不守规则的外来人,通常不会有好下场。”
西利欧反问他:“你自己是守规则的人吗?”
疾风瞟了他一眼,淡笑:“那没问题了。我们不一定非要到象山城,最后半路截住那几个商人。”
“吃东西,休息,然后赶路。”西利欧如同领导者安排起后面的计划。
疾风他们四人走后。中途之家的大门打开了,一个穿着破旧衣服,消瘦却白净整洁的青少年从里面走了出来。
“你干嘛躲起来了?”腿脚不便的看守从自己的房子里出来,他就像一个生活无望的躯壳,发出他近乎枯蒌的声音:“那几个有你认识的?”
青少年点头。
“你害怕见到过去认识的人。”
“是。”青少年自惭垂下了头。
“呵。”看守轻讽的笑了:“你还不适合做我的学生,因为你还有尊严和自爱,当你放下自尊的时候,我才会教你真正的杀人绝招!哼哼……”
青少年怔怔地站在大门口,头上滚落下一小块土石打在他身上,他马上扫去沾上的尘土,尽管身上的衣服又旧又破,他也不愿沾染一点不干净的沙尘。
看守将他的举动看在眼里,背过身道:“进来吃饭吧,吃完把盘子洗干净。少用点水。”
……
随着时间的过去,夜晚街头的人不那么多了,即便是佛别花园周围一圈街区,也只剩稀稀冷冷地行人。真教的早晨,在太阳还未出来之前,有做礼拜仪式的教规,人们因此都会早早的睡去。
疾风四人带着一名撒班塔商人来到又高又长的券门高桥上,这里比象山城的城墙还要高些,俯瞰桥下能看到过往的行人。而建在山腰的佛别花园比城中最高最大的象山还要略高一头,这高耸的建筑奇观,还是最繁盛威严的象王时期所造,而今早已没有人能再建这样的高塔。
高桥的尽头,一扇大门,十几名腰佩金刀的执守卫兵,忠实的守卫在门前。当疾风他们来到这里时,远远的还没靠近大门,就让这些金刀卫给拦下来了。
“要参观,到这里止步,前面不再能进!”
疾风说:“我们不是来玩的游客,而是有事前来拜访。”
金刀卫喝声道:“哪有这么晚来拜访的,不管你们来拜访谁,都请明天再来吧,花园里的人都休息了。”
疾风把撒班塔商人拎到前面来道:“你来说吧。”
“我我我……我……我……”撒班塔商人吱吱唔唔,害怕得走路都不利索,更别提说话了。
疾风只好对金刀卫道:“这个撒班塔商人你们认识吧,今天他来过这儿,还……”
“不认识不认识。”金刀卫不耐烦,报怨道:“最近怎么了,什么人都敢来佛别花园讨便宜了,居然还把撒班塔的商人带来了,这里也是低贱肮脏撒班塔商人能进的?走走走,别站在桥上,赶紧下去。”
疾风有些恼火,但没有发作,他将腿发软的撒班塔商人扔到身后,又说:“知道我是谁吗?”
“呵呵,我管你小子是谁,你只要知道这里住的是佛别王子就行了!”
疾风说:“告诉你们这里管事的,就是疾风盗贼团的首领前来拜访。”
“疾风~!”金刀卫们紧张的后退开:“你真是疾风?”
这时西利欧跟着上前说道:“我叫西利欧,来自圣园。我们有一个朋友,可能是因为什么误会,被几个撒班塔商人带来佛别花园做客,我们是来接她的。”
金刀卫不敢轻慢了跟几名同伴低声说了几句话,然后对他们说:“在这里稍等,我去通传。”
几个人在桥头路灯下等候着,过了约二十分钟,一名穿着朴素的青蓝长袍的缠头老者从高塔大门里出来,他先是看向疾风,然后看着个子高高的西利欧和后面的加兰以及路灯灯光外的冰稚邪,他自我介绍道:“我是桑贾尼,是花园里的教士。卫士说你们来访,是来找人的?”
西利欧道:“我朋友的朋友被几个撒班塔商人带到了这里……”他将事情的情况告诉了这位教士。
桑贾尼教士听完后摇头道:“佛别花园里没有一个叫休弥亚的外来人,你们肯定是搞错了,请回吧。”
加兰急忙道:“这不可能啊,他没必要骗我们,就是他说休弥亚送进佛别花园,今天早上带来的。”说着又将那名吓傻了的撒班塔商人拖拽到前面来。
桑贾尼教士面无表情,看也没看那商人一眼:“我负责管理花园的一切人员来往,没见过什么绿长发的女人,佛别花园不是什么女人都能随便进出的。哼,撒班塔商人总是满口谎言,他的话也能信?”
加兰揪着商人的领口质问道:“你是在骗我吗?我朋友休弥亚到底在哪儿?你不说实话,我真的会杀了你!”
撒班塔商人满脸惨无人色,神情都呆滞了,什么话都不说。
桑贾尼教士道:“要杀人最好去远一点的地方杀,佛别花园附近都是神圣威严之地,不希望沾染肮脏人的血。”说完转身回入大门内。
离开券门桥,撒班塔商人之前还提着一口气,现在完全瘫软下来,愠怒的加兰给了他两记硬拳,喝问道:“人到底被你们绑去哪了?”
撒班塔商人从呆滞的惊恐状态恢复了不少,但仍不愿再说话。
西利欧说:“要不找一个心灵系的魔法师拷问他,这里不是有不少占卜术士吗?我听说他们多少都会些精神魔法。”
撒班塔商人有些慌了,他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冰稚邪忽然道:“没必要,真正的恐惧是掩藏不住的,他之前说的是实话。只是在这里……他不敢再说出来。”
疾风赞同道:“我也这么认为。加兰先生,你不了解这里的人对大苏拉的敬畏与恐惧,这位佛别王子更是大苏拉中数一数二的人物,他们甚至不敢背地里说几句和花园有关的坏话,更别说当面‘指证’了。”
西利欧拧起了眉毛。加兰道:“你们俩的意思,休弥亚确实在花园里?可那位教士不承认!”
疾风说:“这正是我担心的。购买方如果不承认他买过这样东西,你想他接下来会干什么?”
加兰的脸色变得严峻起来:“他们该不会想销毁购买的‘东西’吧!”
三人都静默着。
“可是……我们刚才已经说得很客气了,只说朋友来花园做客,半点没提负面词汇。”
西利欧说:“不要把一些人想得太心善了,这类的人我在案宗里见过不少,他们绝不会让自己做出的丑事被外人知道。我们不提,不代表他也会假装着不知道,让事情这么过去。”
疾风说:“佛别不算是个残暴的人,但民间关于他的艳事传说不少。他曾为了保住自己的名声而杀人,何况休弥亚还是异教徒,杀她不会有任何负担。”
加兰冷着双目的望向了佛别花园。
西利欧说:“他们不一定会马上杀害休弥亚,销毁证据,可过了今晚就不好说了。”
疾风点头:“救人的机会只有今晚,可佛别花园的凶险程度,不说你们也能想象。所以……”他看向西利欧、加兰以及冰稚邪:“人,你们还要救吗?”
冰稚邪毫无迟疑的说了一句:“必救!”
“我也一样!”加兰握紧了拳头,手指关节一连串爆响。
西利欧权衡了一下,说道:“我的身份已经向他们透露,这事关系到圣园和GITW是否介入到国家的地方事务,我要向上请示得到回复才能决定。但是……这种情况哪有时间去汇报请示,还是先把人救出来再说吧!”
疾风嘴角上扬道:“呵,太好了,我早就想闯一闯佛别花园了,这么刺激的事机会总算来了!软的不行,那就只能来硬的了。愿那个叫休弥亚的女人所信仰的神明能保佑她,等到我们的营救吧!”
……
佛别塔上空的战斗,惊动了已经休息的花园内居民,他们争先恐后的爬上房楼,想要看清塔楼高层是谁和谁的战斗。人群中,一个男人匆匆从塔楼内出来,穿梭在纷乱的人员中向外走,和其他人一样不时向高塔上空看。
“至高天,普慈、伟大、圣洁的至高天~!”有人呼喊着跪拜在地,佛别花园内其他人纷纷跪拜赞美‘至高天’这一名称。
想着赶紧离开此地的男人听说空中出现的人是至高天,停下脚步。随着其他人的跪拜,还站着的他显得特别明显,很快被人认出来了:“哎,你不是石茶隼城的守备官吗?怎么到象山城,还进了我们佛别花园了。”
绰号‘提红龙骑’的男人点点头:“公务。”他没心思在这里多呆,加紧离开了。
同一时刻,塔楼高层。
“至高无上的至高天,怎么会在这里?”说出这话的不是地面的平民,甚至少数几名苏拉也不明白。他们讶异之余,心中充满疑问。至高天不应该在三圣城潜修吗?仅管三圣城因久远前的宗教战争划分为三块地区,但天使派和新月派各占有其中之一的圣城。
不过不是每一名苏拉都对此意外,有的人似乎早已知道这事。可现在不是他们互相询问、解释这件事情的时候。
卷发,大胳腮胡子,一身蓝纹雪白的铠甲,至高天从楼塔顶端飞落,挡在了骇人的冰雪前。
佛别在守卫们的搀扶下,落在鹏鸟背上大口大口的咳着血,抬头看着两百多米外的身影:“至高天,您……您不该露面。”
“佛别,你承担太多了,我肇下的因,一切困扰该由我来解决。”至高天掌前使力,冰稚邪被震开来。
冰稚邪意识到这个人不好惹,借势退远了些距离,但对方没有立刻动手,而是扫视一眼闯入佛别塔的他们四人,眼中尽是阴沉。
加兰警觉起来:“我能感受到他浓烈的敌意,他要对我们不利……”
“不用你说,我也能感觉到。”疾风松了松肩膀:“奶奶的,真让本大爷碰上刺激的事情了。天使降临派的至高天!”
“四名高手,你们让至高天感到生气!”至高天抬起手臂,由虚向实的一把曲型长剑握在他的手中。
西利欧仍在解释道:“我们并不是来闹事的,只想带回寻找的人。”
至高天无情的回道:“不管你们想找回谁,今夜你们四人,不能活着离开!”
加兰质问:“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冷漠决绝?明明是一件不算要紧的事情,为什么要把我们双方逼迫到不死不休的地步?”
至高天不准备回答,右手中已亮起光辉。
“等等!”西利欧赶忙呼喊,抚摸着怀中的墨狐道:“你不让我们走,但可不可以让我的朋友,也就是它躲到一个安全的地方,事情与它无关。”
至高天没有回答,也暂停了进一步的动作。
西利欧叹了一声:“情况最终还是演变到不可控制的地步。”他飞近塔楼,一手将怀中的墨狐远远抛进了塔楼外的悬廊上:“你先躲起来吧,最好赶紧离开。”
墨索斯恶狐‘嘤嘤嗯嗯’的发出鼻音,眼中迸射着灵动的魔光,踩着浮空术想回到主人身边,西利欧无情的拒绝,远离了它。他看着将他们四人包围起来的苏拉们:“虽然,现在的战斗不是我预期的,但好像说什么,你们好像都不打算放我们离开了。”
苏拉大怒:“佛别塔,神性降临之地,是真教不容侵犯之地,你们冒然的闯进来,极大的冒犯了佛别王子,冒犯了至高天,更加冒犯了吾主真神,这是死罪!不管你们什么身份,必将在神判殿接受惩罚!”
至高天右手突然握空一吸,冰稚邪四人仅管全神贯注,且在不同方向,但都被这种强大的力量吸附住。接着他们眼前一黑,被带到了一处被黑云包裹的高绝险恶之地。
“这里是……佛别塔顶?”疾风心中疑问,看到冰稚邪眼中也带着同样的疑惑。他脚下有黑云流动,云气没过了脚面,脚下有着实在的踏实地的感觉,隐约能从黑色云气中看到实质的地面。
至高天在黑云中迈步而出:“无始无终为神;有始有终为人;有始无终为魂;无始有终不存。这,是至高天创造的不存在的虚妄世界,你们的无始之地!”
疾风、冰稚邪、西利欧同是一惊:“无始之地!”
疾风喃喃念道:“无始之地——既无始,即不存!这是一个不存在的空间!”
冰稚邪只听说过这招魔法的名字,但全不了解。
西利欧却很明白:“《大法神意录》一百种大能中,至高无上的绝学之一,也是世界上绝世无双的魔法!”
加兰不明所以,但从三名同伴的表情中知道肯定厉害,问道:“我们置身其中会有什么危险?”
他们三人答不上来。
“没有危险。”至高天帮他们解惑道:“只是将你们从真实的世界中抹去而已。”
这云淡风清的解释,却震撼在场四人内心。
至高天接着道:“当进入无始之地的那一刹那,你们已经永远的脱离了原来的世界,且永不再回。”
疾风恼了:“我们什么仇什么恨,你要对我们下这样的黑手。”
“如果你们不来到这里,我又怎么会对你们下手?”至高天平静的回道。
加兰的剑已在手,语音着含着愠怒:“看来我们只有杀了你,才能离开这里了。”
至高天轻轻摇头:“杀了我,你们也离开这里。何况你们……杀不了我!”他接着道:“至于你们要找的那位绿头发的女人,在我现身前,她已死在我左掌之下。她本来可以不死的,如果你们不来找她的话……”
加兰眼睛红了,压抑着怒气,血线布满了眼中,他咬着牙质问道:“为什么?你们这个鬼宗教,为什么要做出这么混蛋残忍的事?她跟你们有什么仇怨,要这样对待她?说啊~!!!”最后一声,几乎是咆哮出来的。他难以想象,难以置信,这么的离谱事情竟会发生。
至高天道:“因为……这里的事情绝对不能让外人知道。”
“什么鬼事?”疾风也怒了:“我们根本不在乎你们搞什么鬼事,你和佛别为什么要把事情做绝!?”
至高天平静的道:“你们可以不在乎,但我们在乎……”
……
无始之地内,黯淡的光线不知源起何处,西莱斯特·冰稚邪四人面对解封的至高天,战斗又重新打响。
至高天的招式的威力没有因为解封而得到提升,但他异化的身躯,出招的方式,起了新的变化且难以捉摸。
四个人心中充满了不安。如果至高天死了,他们将永远留在这儿,如果至高天不死,死的就将是他们。这似乎仍是一场没有胜算的战斗!何况除冰稚邪稍好点外,其他人没有多少力气和至高天再打一场了。
西利欧提醒道:“我们没必要跟他硬碰硬,末期的骑士,解封状态维持不了多久。只要撑下去,拖下去,他的身体要不了很长时间就会负担不了。解封结束后,他的体力也会所剩不多!”
骑士最了解骑士,解封后展现出来的状态,身体传达的信息,这些细微的表征别人看不出来,同样是封印骑士的人能一眼洞明。
“呃……”加兰在全力防守中,又被扫中一剑,左手腕削出寸深的伤口,手掌差点被削落。现在他的体能是最弱,伤势最重的了。
疾风急忙帮了一把,推出的强风及时帮助他避开部份剑劲:“我担心你们会先撑不住。你看这家伙现在发疯的样……”
无始之地的范围在缩小,谁也逃不出黑色烟云包裹的范围,至高天倾力倾泄着自己的力量,无始之地内全是他扫出的各种剑光,各种剑招!
至高天见这四人守得极严,再次变招,高举起手中曲形长剑插入地面,一股巨大的金色威能从地下冲出,灌注全身:“至强之剑·剑指万方!”他双臂展开,在空气中留下金光所凝的千臂,以指为剑,指向所有方位,让人躲无可躲、避无可避!
西利欧大惊失色:“啊!这是亚瑟的剑招……”
众人眼前只剩一片金芒剑影,每一剑都带着至高天至强剑威!四人惊骇中各自保命,冰稚邪强行提聚海量魔力,硬生生在身体内再结寒冰咒印,海洛伊丝·女权在月轨冰魂、追随信仰、星蚀的增强下震放!然而,冰稚邪有月轨冰魂,至高天做为近十亿信众的神明代言,全身上下尽皆都是出自圣园打造,只为战斗存在的圣器!最强防御的冰魔法挡不住剑雨般的至强之剑,抛月型的透明冰晶被支解,数十剑光先后穿透四人身躯,情状有如凌迟!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在至高天耳中响起:“够了……”
就这么两个字,仅仅这么两个字,却给几近疯魔的至高天造成了极大的震撼:“谁?谁在说话,是谁!?”
无始之地,不存在世界,任何外部声音都不可能传达到这里,一切外部力量也不可能干涉到这。而且他听得出来,这声音平静,阴冷,不是那四人此时能发出的!
两字之后再没声音回应,至高天分了心神,力量中断,剑指万方也在这一瞬结束了。他顿时脱力跪倒在地,极耗体力的最强一招使他很难再支撑解封状态,迅速恢复成正常人形。他抬起头,看向对方四人,立刻怔住了。不,是震住了!
只见西莱斯特·冰稚邪全身烧蚀得如同黑碳,裂开的表皮下,内里不时飘飞出火星,他一只手横握星蚀僵在半空,另一只手满覆冰霜,形如龙爪,双瞳在明黄色的光芒中睁开一条隙缝,透过这双隙缝,至高天竟不可思议的看到一只巨龙再向他咆哮,接着他看到了更不可思议的一幕!眼前这个青年仰起了脖子张开了嘴,竟向他吐出了……龙之怒~!!!
龙炎魔云充斥着无始之地,至高天倒在了地面,彻底的趴下了。冰稚邪落在地面,整个人发晕发怔,体内的五脏六腑像被架在焚化炉中炙烤,可他的大脑完全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只能僵硬的跪倒在地面。
“你……你是谁?”问出这样的问题,至高天自己都觉得荒诞:“之前看你有点眼熟啊。”
冰稚邪已经恢复成原状,但表皮和部份肌肉仍处于碳状。
“冰稚邪……冰帝……”他想起了战斗时,疾风的几次呼喊:“原来是你……哈,哈哈……”他苦笑,悲苦的笑了。
另三人都倒在地上,基本都神志不清的昏死过去,在那样的剑招下,以他们的实力,绝无法承受。
至高天缓了一会儿,撑起剑爬起来,一步一步走向冰稚邪。
冰稚邪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靠近自己,完全无能为力,就像是身体内装着一个完全不匹配的灵魂,无法控制这副身体。
至高天的剑,压在了冰稚邪的后颈:“现在杀了你,你没有任何还手的力量吧。”
冰稚邪拼命使力,可身躯仍是纹丝不能动。
至高天高高的举起了剑:“刚才你说够了,什么够了?”
空气中逐渐弥漫起一丝不一样的异氛,至高天感觉到了一种可怕的威慑力。他退后了几步:“不,不是你!刚才那个声音不是你发出的!是,你的眼神……你疑惑的眼神,那不是你的声音……”他四下张望起来,可周围皆是浓厚,带有强烈侵蚀性的虹云:“谁!你是谁?谁在说话……不,不可能,这里只有我们五人,不可能还有别人。难道是我的幻觉?是我幻听了?”
他神经质的猜疑着,一会儿否定,一会儿肯定,在这无始之地到处寻找那个说话的声音。
有人终于能动了,西利欧起来了,他小心的避绕着空气中一块一块飘动的虹色云斑,很快找到了冰稚邪,看到冰稚邪一身碳化的状态吓了一大跳,接着看到了跌跌撞撞对他们不管不顾的至高天。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眼前的情况至少不是他预想的最坏结果。
他抓住冰稚邪的胳膊,想扶他起来,哪知一抓之下,竟是满手碳屑,吓得他不敢再动手了。
这时加兰也苏醒了,他的意志极为坚强,一直没有完全昏迷过去,只是太疲累,一直没有动。西利欧过去将他拉起来,询问:“你知道发生了什么吗?”
加兰说:“我模糊的听到他们对话,至高天好像……啊,西莱斯特他怎么了?”
“你也不知道?”
加兰摇头:“但那个至高天好像魔怔了。”
……
防务调度室旁的房间里,艾普特听来报的两名士兵说城里可能混进了敌人的探子,对此他一点儿也不意外:“弗里德经营北境的时间不短,别说派几个探子了,就算暗中策反我们当中的某些高级军官,也不是没可能。”
两名士兵吓得愣住了。
艾普特嘿嘿笑着,看见修斯汀带着本进来:“有什么事吗?”
修斯汀说:“艾普特,城里所有设施你最清楚了,我需要你下令把所有的城防都停掉,包括左右两山上的魔法塔、岗哨,城里的天亟暗塔,以及一切需要人为操控的工事。把人全都抽调出来。”
两名士兵眼珠子瞪得老大,望着修斯汀将军身畔的女兵,与同伴面面相觑,这么做等于将城防放空。
本意识到修斯汀忽略了这两名士兵的存在,突然插话对两士兵道:“你们两个在这里干什么,还不快去巡逻,这里的话也是你们能听的?”
修斯汀眼神一瞪,两士兵赶紧缩着脖子走了。
艾普特问:“为什么要这么做?”
修斯汀解释说:“之前几役,敌人用了不知明的方法,使我们的城防工程一瞬失效。刚才会议你不在,有人提议既然城防工事无效,不如把分散的兵力集合起来,统一指挥。阿缇米特同意了这个方案。我手里这张就是阿缇米特的令纸。”他将命令文件交给了对方。
“原来是这样,也有道理。”艾普特接过命令仔细看了看:“确实是指挥室的印押,这个统帅的签名……”
“有问题吗?”
“啊,没有,签名好像有点……”
修斯汀说:“字迹有点缭草,阿缇米特最近签署的命令太多了。你如果有疑虑,可以去指挥室让他重新再签一份命令。”
艾普特犹豫了一下,说道:“不用了,不过把岗哨也全都撤了吗?这样我们对外就成瞎子了。”
“反正攻城是必然,不管敌人什么时候攻,我们都要全力防守。分散兵力对守城不利。”
艾普特面带笑容:“也是。不过这种事情还劳烦将军亲自跑一趟,派过参谋或者传令兵过来就可以了。”
“事关重大,敌人兵临城下,我亲自传达统帅命令以免出现差错。”修斯汀面不改色的说着。
艾普特又说:“放掉外防,是要打城内巷战。”
“只有这样才能弥平敌我之间的优势差距。”
艾普特点点头:“似乎只能这么做了。”
修斯汀看了一眼墙上时间:“指挥室那边判断敌人今天一定会攻城,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赶紧去办法。”
“我这就吩咐人传令下去,保证一个小时内将人全都撤下来。”艾普特和修斯汀走到门口时,忽然道:“指挥室那边还能信任我让我很感激。弗里德主掌北境防务多年,而我在这里也协助了他多年啊。”
修斯汀呆愣了一下。
本道:“他好像话里有话。”
“还要干什么?”修斯汀带着她到无人的空旷处问。
“我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通忆。”
修斯汀表示:“可以,我或许可以再联系些其他人。”
本道:“弗里德元帅的意思不要让太多不可靠的人知道,只要按计划进行就能……”
“绝对可靠。”修斯汀保证说。
“好吧。”
……
神秘客与无夜越打越远,无夜意识到了这点:“你在有意调离我。”
神秘客发出了轻轻的笑声:“孩子,不要多心,要战斗就不要想太多无关的东西,不然你弑不了自己的父亲,更有可能被反噬!”
无夜一指打出召唤阵。
“要动真格的了吗?”神秘客瞟了一眼远方:“远处的军阵也开始调动了哦,哼哼哼……”
无夜微微分心,但马上收起精神,心想在这里大打起来,反而会给贝尔山城的守军造成混乱。
神秘客忽然收手道:“你想知道当年我痛下杀手的原因吗?”
“嗯?”
“想知道就跟我走吧。”
无夜迟疑了一下,还是跟着去了。
山林中,几处视野较好的树枝上,苍石、炎石两兄弟用望远镜窥视着贝尔山城外的情况。苍石晃动树枝,提醒炎石方位道:“看,那边有一支小股部队。”
“是侦察兵吧。他们带了两只地猞,还有几只地精哥布林,他们要拆出山上的陷阱了。”炎石调节了一些焦距:“好像还有几支部队出动了,都是小股,走的都是小路。这是要动手的前兆啊。”他看了下时间:“我们还要混进他们的队伍里吗?”
“想办法混进大队人马中看看吧。”两人刚站起来,马上又蹲下。只见头顶一条三头巨龙在树梢百米上飞掠过。
炎石瞪大了眼睛:“真的有三头龙!我还以为之前的传闻是夸大其词。”
“贝尔山城难守了。”苍石说:“如果传闻一切是真,那敌人真有瘫痪整座要塞的能力!”
炎石跳到树枝最顶端,身上斗篷颜色变幻,仍以迷彩之态藏匿在树叶中,他望向三头龙飞去的方向:“朝贝尔山城飞去了,要去干什么?难道要逞一下英雄?”
苍石跟上来说:“那是弗里德的新守护,我看资料,弗里德不是个喜欢逞英雄的人啊。”
弗里德单骑支身飞临贝尔山城上空不远的地方,山城内的军士民兵一阵惊讶哗然,军官嚷嚷着启动魔法塔攻击,但过了几分钟都没有反应。
弗里德见状已知本已经按他的计划得手,站在伪龙·戈里尼奇中央之首上,看着山城内忙乱的景像五味杂陈:“阿缇米特的管理军队的,他的能力仅仅只有这样吗?”他这话是说给自己听的,心里一阵叹息。
其实这也不能完全怪阿缇米特,他这个代理统帅历任不久,城内涌进了不少之前的败阵之兵,加上瘟疫横行,每天都有人突发疫症,城内建立了不少临时隔离区,早就十分混乱了。
城内一条巨龙,一只巨兽一前一后飞上空中,龙是青晶龙,兽是‘拔都将军’,背上的人一是帝国知名的射手——暮星龙骑·佛格,另一人他不曾见过。
“弗里德,实在没想到,一晃几年不见,你我竟成了敌人。”
“佛格,我和你很熟吗?也就见过两面吧。”弗里德从背后掏出了一支大喇叭,使得他的声音极为响亮,城里人人都听得到。
佛格说:“我只是感叹,一名帝国的统帅,如今竟成了叛军。”
“叛军这两个字用在我身上并不合适,我的军队即不是从圣比克亚叛逃,当初背叛的也不是我,而是帝国。”弗里德说:“我来这里也不是跟你讲是非道德,而是来代王权下正式的宣战书,以及给你们最后通谍!”
……
第二千二百五十二章弗里德的计划
狮鹫空骑指引地面的缨冠骑兵对魔月败兵的追杀,虽只有三千兵力,却赶着近万敌人。隆德穿着黑袍戴着兜帽在建筑屋顶蹲伏前行,快速翻跃,他不喜欢与自己部下在一起行动,做为一个爱好玩弩的人,他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噢,我的猎物,你们就像山林中受惊的小鹿,现在是我的狩猎时刻。”他蹲在尖尖的屋顶,十字重弩架在了腿上,弩身是闭目的天使展着银翼,十六孔的阵列意味着它一次能装入十六支箭矢,其中中间四孔更大一些,孔中露出的箭尖更长更细,射程也更远。他观瞄着目标,街头几百米外一小队的魔月士兵正团聚在一起,他将‘银翼天使’戴着的蓝宝石头冠对准了敌人中的军官,勾紧的弩弦从弩架的中层的长矢移到了上一层的短矢:“这种距离短箭更有趣,让我们来一个脑袋开花~!”
十字重弩被注入了更多的魔力,流动的蓝色微光正在向弩首汇集,戴着褐色皮手套的手指扳动机关,十六孔中一支银色的短箭拖着奇妙细微的尾流,在空中随着气流的转变而微微起伏飘摆,可始终锁定着目标。
银矢射中魔月军官头盔护住额心至鼻梁区域,箭矢扎在上面,震碎了那一截金属,不算尖利的短矢箭头突然分裂开岔,穿入军官大脑,从脑后散开,将整个后脑炸开了花,头盔抛出好几米远,落在地上,盔内尽是模糊的脑花。
集结的士兵被突来的一幕吓呆了,四散而逃,隆德轻吹着额前金色卷曲的流海:“呵,逃吧,珍贵的弩箭不会浪费在你们身上。”
死去的军官上空出现了生命裂隙,一只焰鹰拍打着一串焰火飞向了苍白的天空。
隆德拿着他的‘银喉’在韦列亚狩猎落单的魔月军官,银色短矢射腿炸腿,射膝碎膝,不到半小时已经有七八名中层军官惨死在了他的弩箭下。
猎杀行为很快引起了魔月士兵的注意,随后传到了断后的纳瓦拉爵士耳中,纳瓦拉刚击退一股缨冠骑兵,立刻提缰策马去寻找这个放冷箭的人。在几个街区这后,他找到了隆德。
话不多说,纳瓦拉踩在民房外的黑铁门廊灯跳上了房顶,还滴着血的战矛掷了出去:“就是你~!”
隆德抬起眉眼,迅速退避开。纳瓦拉追上自己的矛,在空中握住向下猛劈,魔法的威劲加持着长长的矛砸落在民宅的砖瓦上,将屋顶砸出一个大大垮塌。
隆德不肯直面应战,一面疾跑一面拔出箭袋里的箭矢装入弩膛中,皮手套包着油光,食中二指部位有着掉皮的现象,这是久用之后造成的。他拉动弩弦轻轻一搓,四股弦索缠绕的粗韧弩弦被分开,勾紧在四支不同箭矢的尾部,回身端起重弩便是连扣机括。
嗖嗖嗖嗖……一连四发,隆德迅速拉弦,又是四支箭矢射出。原本的单发重弩变成了连弩,虽然威力有所下降,但这么近的距离,连续射击更能自保。
飞梭的箭矢带着暗光,纳瓦拉连躲连跳,左手抬起便回以数道雷电闪击,两人一追一赶,转眼打出数百米距离,沿途树木轰倒,墙穿窗破。纳瓦拉追击更快,几百米的追赶让他逼近到二十米内,再次将手中的矛猛掷,这一次比上次更疾更快。
隆德躲得很快,仍被长矛穿过披风擦身而过,随后就看到纳瓦拉在空中打着旋,飞快的一对铁掌拍来。
隆德被一掌打飞,刚刚落地便即刻冲向天空飞逃。纳瓦拉紧跟追上,但马上敏锐的意识到自己犯错了,这个‘犯错’的念想在脑中打转,眼中已经看到大量的鹰狮国的狮鹫骑士向他飞来。纳瓦拉毫不犹豫,立刻打出召唤光阵,同时要解封开禁。
逃跑中的隆德早料到这样的状况,岂会给他机会,回身再次举弩,新的箭矢已在逃跑时重新填装,此刻‘银喉’中嵌入的宝石再次亮起黑蓝色光华,连扳机括,四道暗影追魂箭射出。
每支暗影追魂箭飞在半途都分出八道暗质箭矢,九箭锁一,一连四重暗影追魂箭,迫使纳瓦拉的解封不得不中断。
这时狮鹫骑士们来得飞快,他们和随同的魔法师都是久经训练,经验丰富的士兵,遭遇敌人主将高手的状况早就在预案中,其中一名飞得最近的黄袍法师率先出手了。魔法诡变,法杖高举,心中默讼的魔法咒语形成禁锢的交织。
——困顿经纬!
黄色的光束在纳瓦拉身体周围凭空出现,并迅速纵横交叠,如同编织中的竹篮。随后陆续赶来的魔法师一同加入到‘困顿经纬’的编织中,并将刚刚从召唤阵光中的守护魔兽一同笼罩进去。
纳瓦拉刚刚躲避抵挡过暗影追魂箭的威胁,就发现自己已身在囹圄当中,挥矛猛击在周围刚硬的经纬束上,被强大的反震力震得身体发麻。他怒吼着解封,但为时已晚,这种硬性的禁锢完全由力量决定强弱。如果只是一人施法他还能强行突破,可周围空中上上下下一百余名中高级法师一起施法结成补强的禁锢,就算他解封了骑士之力也难以突破!
不过他并不甘心,一身甲胄的力量,头顶宝冠上帝青石的魔力不断摧发,解封之躯吸收着这些宝物之力,赋予一身更强的威力,改造的身体快速强壮异变,如鬼如怪的爪抓握着竖毅之矛,用出了最强之招——山崩之怒!
转动的粗矛冲击在经纬之壁,巨大的轰击便得仿元素化力量附着在经纬内壁瞬间膨胀扩张。
所有在外面支撑着‘困顿经纬’的法师都受到了力量的反冲,不少人都吐出了鲜血。这一震让交织的经纬有些松动,被牢牢困锁住的魔兽也发力挣扎起来。
纳瓦拉一击之后,再来第二击,悬于空中的狮鹫骑士们怎能容许他肆无忌惮的反抗。先是隆德用他的‘银喉’重弩朝‘困顿经纬’连续劲射,随后大量的魔法打入,接着一个个狮鹫骑兵提着他们的战矛对着困在‘笼’中的敌将反复冲杀,一枪枪撞在盔甲上,一次次刺破他露在盔甲外的身体。仅管纳瓦拉不断用力量强化自己的身体和盔甲,可终是挨不住车轮战的攻势,在‘笼’中耗尽了力气,随后守护也惨遭杀害!
隆德露出了得意之色:“用自己为饵,还真钓到了大鱼。战俘营里又要多关魔月的军官了。”
……
天空中的魔法光芒消失了,连带着城墙上部份魔法工事也跟着失效了,百余名魔法师瞬间失去了魔力,正义之鹰·安卡拉露出庆幸的神色:“还好及时阻止了,就算是大魔导师亚汗,也不能抵抗液源冲限器的威力吧。”
就在她得意时,安莫西都的守备军团长阿卡雷斯一直在观察着城郊外的动静,当看到澹青绿色的激波呈扇面状扩散时,立刻锁定了方向:“这个方位,在五公里外的接骨木村附近。副官,带上人跟我走。”
“是!”
他们早有准备阿卡雷斯骑上飞马召出守护,直扑接骨木村,几公里的距离很快就能赶到。
安卡拉的几名手下正在收拾魔法器具准备撤离,忽听头顶上空有羽翼扇动之声,抬头只见一匹银黑色的飞马张着墨色羽翼飞扑下来,骑在马上的是一名手提重枪,身穿银黑旧盔的骑士。
安卡拉拔出一柄铜质剑柄,柄上的魔法宝石亮起魔光,一束魔法凝聚成的蓝金色剑刃在剑柄上冒出,两人随即交锋!
“你们全都留下!”阿卡雷斯枪尖带电,所用招式是魔月军事学院教授的武技,这样的招式通常都是为了最有效率杀敌而开创,虽然常见却绝不简单。随他而来的,是麾下挑选出来的两队轻骑兵,他们来去如风,十分迅勐。
安卡拉身边只有七人,很快被包围,她心知要害,立刻喊道:“把法器毁了,不要留给敌人!”
围在石制法器周围的七人中,立刻有人托起一掌雷霆向法器砸去,却被飞来的一箭射中了手腕。
阿卡雷斯与安卡拉激战中一枪刺上对方胸甲取得上风:“阻止他们,别让他们毁了!我的伙伴,去那边~!”他随手一指,夜空下一只灰黑色鼬山鼯狐闪电一般飞掠过去。
安卡拉不是对手,七名部下不断倒下,好在危难中仍将法器击毁。她在群攻之下连续被攻击,幸而全封闭式的白色铠甲保护得很好,在守护的掩护下奋力杀出敌围,逃不出去的部下们见状,拿出包里的一颗红色球丸吞入腹中接连爆炸,凶勐的爆炸炸死了自己,也炸伤了很多魔月军士兵。
阿卡雷斯没有追逃脱的敌军官,外围都是敌人追去就是送死,看着地上血肉模湖的尸骨感叹:“真是悍不畏死啊。”
副官说:“我们伤了十五个,阵亡两人。”
阿卡雷斯:“把弟兄的遗体带走,损毁的碎石块都带回去,这东西一定有用。”
鹰狮国王第一时间得到了亚汗率领一百多人法师团队施法被液源冲限器打断的消息,立刻来了精神,他即刻命各方向一线部队变羊攻为实攻,调动攻城巨兽和普通攻城兽部队进入临战状态。
攻城梯、巨型铁索弩、城门撞角纷纷向前移动,在魔岩千裂炮等攻城器一顿强烈炮火后,一只只原始巨人一字排开大踏步向城前逼近。
原始巨人不是班食鲁,它们是生活在北方山窟地区的独目巨兽,除了天生神力,更因环境因素可以操控飞沙、雷电、火焰等元素。是神圣鹰狮帝国以南无人山区的特色物种。
每只原始巨人中间是一架架巨型攻城弩,随后是全身岩石,在地上面缓步爬行的红岩巨石龙,再后面是铁背龙、刺嵴龙以及其它一些攻城兽。
库利扎里德叫来几名部将做下安排,而他准备亲临第一线指挥作战。
适时王妃兼亲卫里梅提醒道:“亲爱的陛下,亚汗是魔月军中的实战派,不是那种轻意会中计的人,陛下千万不要大意。”
库利扎里德面色平静却凝肃:“王权创世的日子我等了多少年,绝不会有一丝一毫大意。我做了完善的安排。”
这个时候,北面战线的一名通信兵乘飞鸟快速而来,翻着跟着从巨鸟身上直落在国王面前:“报,陛下,西北战线发现一支魔月的法师部队,疑似正在进行‘帝国的钟声’的施法仪式!”
库利扎里德神情一凛:“还有一支法师部队!亚汗开始玩花样了!”
随后又有数人回报,在战线各处都出现了魔月的法师队伍,人数都在百人左右,且都在进行长时间的施法仪式。而这样的队伍有十几处之多,而且还在增加。
库利扎里德拧起了眉头。
“将首……”老者安德斯坦·罗丹像幽魂一般从虚幻走入现实,来到国王身边:“亚汗在钓你的鱼啊,安排在各处要点的特殊小组都会被他钓走。”
王妃里梅赶紧对通信兵道:“传令各小组,叫他们停止行动。”
罗丹抱着木质的法杖,用他一只能视物的义眼盯着前方:“来不及了,按照将首的安排,那些小组大概都已经上钩了,亚汗看穿了你的用意。”
有官员道道:“派出去的小组全部被钓,对我们的特殊部队是很大的损失!现在我们大部队都在压进,这个时候在任何一处战场真的使用‘帝国的钟声’,对我们的部队会产生致命打击!陛下,我们得后撤,不能给他这个机会!”
“冷静点,我的大臣呀,慌什么。”库利扎里德道:“钓鱼是一件即需要耐心又有危险的活。鱼、饵、钓者,三者的关系在战场上并不是一成不变的。你觉得他看穿我的布置,而我却觉得要被拖下水的是他。这时候后撤,我们的损失就是白白浪费。罗丹先生,履行好我的安排。里梅,跟我走!”他踏空如梯飞上阿波菲斯,带着一干亲卫扑向十几公里外的战争前线。
亲临战线,库利扎里德立刻调动正西面的所有部队展开夺城强攻,炮火停息,所有在战线的攻城巨兽全部行动起来。原始的独眼巨兽逼近城下操控起飞沙走石雷霆闪电,连着铁索的攻巨弩射出粗大的弩箭扎进城墙,形成一条条索桥,被士兵们用魔法索链封禁行动的夺城兽被解除限制,数百只三十米大小,灵动迅勐的斑裂恶兽攀上弩索桥,极快的向城墙上爬。随后是百只双生蚜魔跟着追上。
此时墙头上的弓箭手纷纷下射,但力量太单薄,很快被斑裂恶兽爬上墙上,极为血腥的墙头争夺战正式开始!
……
…………
(欢迎新群友,明天正常更新。)
龙魂将·慕托的部队是在上一次圣魔之战后重新组建的龙魂军,是一只1.5万人规模的强力应急机动部队,队伍都是清一色的骑兵阵容,他们日夜兼程,在凌晨4点时分赶到,抄向南面鹰狮军后方。
慕托将军队分为五组,分别突袭不同方向,后方部队被冲出数个缺口,各军之间的空隙被拉大,而夜色中鹰狮军无法判断敌人数量、及时预料骑兵行动方向,一时只听得到处都有敌袭的呼喊,到处都有敌人的哨声。
鹰狮军的纷乱,使得突出城的魔月军有机会摆脱追咬,慕托亲自出手震慑敌人,杀入敌阵之中,招招龙魂霸气的怒吼,让鹰狮军闻风丧胆。
慕托与鬼眼龙狼如入无人之境,超强的霸气压杀一些杂牌军的军官无可阻挡。鹰狮军南线指挥官听说是龙魂战将·慕托出现,不敢轻视,直接调集各部精锐向后反扑。慕托经验丰富,心里估算着敌人的反应时间,再凭着战线上光亮的走向判断敌方的动作,立刻吹响了撤退的三响哨。
五组部队战前有约定时间,此时三响哨相传,各队骑兵不向敌人反应过来合围,即刻转向杀出战阵,来去如风。
……
西面城墙争夺战中,哈纳德的亲兵副官充当起了救火队的作用,哪处墙头告急,他们就奔向哪个方向。哈纳德亲自力挑多名敌将,杀伤数人,虽然自己也流血带伤,但解封之后依然有战斗力。周围交战士兵能跑的早已跑远,误入此区域的人无不被守护魔兽的战斗波及至死。
跟哈纳德交战的军官已经换了一批了,只有修汀还在坚持战斗,城墙下的青绿巨龙已经飞不太起来,但它还是攀爬上了墙头,对着墙内新来补充的轮换兵喷出蓝红色的雷火。
混乱中一只似鸡非鸡,似蛇非蛇之物落进了城中,它似乎是误入的无主野物,在雷火的刺激下四处飞腾,对眼前奔跑过的士兵野兽不断透露它的致命杀机。
许多士兵都看到了这只四处乱飞的鸡,只见它有着蛇的鳞尾、鸡的首冠,周身透露着不寻常的气息,当与这只魔兽目光相触时,士兵的大脑一震,身体僵倒在地上,随后在地面恐惧着、小幅度的抽搐着,直至几分钟后慢慢死去。
不仅仅是人类,许多魔兽同样看到了死亡的凝视,不过几分钟,倒毙在地的人、兽已不下几百,吓得试途经过的人都绕道而行,以为这里受到了什么邪法诅咒。直到有人用三道风失将鸡蛇射杀,才终止了这恐怖的事情。
在城墙上下穿梭的哈纳德不断钻入守护喷出的云雾中,借由视线的差距趁机反杀。可虽如此,他的守护风之息魔却挡不住那么多敌兽。
这只风之息魔他已培育多年,是一只更加壮大的云苔提丰,虽仍是风元素主体,但可以借由风元素间接控制其它元素,拥有更加的力量,外观像是一朵乌青的云巨人,又可以随风向随时变幻形态,或浓或浅。
云苔提丰自由形变,可凝住空中水气释放出可怕的风云之力,但不管是巨大的雷火还是毒液奇美拉的毒雾,同样可以重伤它。再加上其它魔兽,就算威胁不如前两只魔兽,也让它难以支撑。只见天空毒云翻腾,流风乱溢,不少士兵因此伤亡。
云巨人在周身形成十对云拳,扑身向其中两只魔兽打出云浪般的拳击。一只云雷枭獍在拳乱如雨中受伤,但反击的雷电也撕开了对方云身,其它魔兽也不断用各自能力对风之息魔造成伤害。
哈纳德向天上看了一眼,明显感觉到守护的力量大幅下降,深吸一口气,穿透未散的毒云,钻入了提丰的身体中,释放出了卓越光龙的力量。云苔提丰发出天吼,云体内被卓越光龙的力量填满,十对臂膀五对托空,五对下压,形成十组云涡,形成内外巨大的压差,将周围生灵内吸。竟骇然的将周围五只巨兽全部吸入它的风压云涡中心,随后汇成巨大的一股云团砸向城墙上攀附的青绿巨龙。
‘积云锤’形成的冲击压力,将厚实的城墙横向撕开一条裂缝,并生生拔起。好在在哈纳德的意志下,云苔提丰控制住了力量,才没将城墙拦腰掀翻。
不过这一击后,云苔提丰几近脱力,元素之躯有点不太稳定,大量云雾消散,只剩风形。哈纳德从云中穿出,观察战局,思考应对的办法。其实没什么好想的,只能硬抗。
“哈纳德上将,这就是魔月第一门阀的实力!”修汀甩手扛起米雷红鹰战斧,喝声道:“别愣着了,他只是一名七阶的封印骑士,我……我还能战!”他十分不甘,同样是七阶,自己没有任何理由会输给他。
其余围杀的鹰狮军官、将官被刚才的‘积云锤’的攻击吓住了,但他们都是老将,很快回应过来:“他就算再强,也只是一个人。上!”
众人再上,受伤的守护还有能战之兽。
“破焰刀·贯空烈日斩!”
“芬芳之语·紫菀女之箭……”
哈纳德见众人众招先后而至,转身间残败的披风飘起,一指顶在了刺力的矛上,卓越光龙发出呜鸣声,一指的冲击力压对方强招,将其弹震开,旋即从背后枪出如龙,双脚连弹,每一招都有千钧威势,竟将所有来袭一一击破,随后光龙升腾飞舞,缠绕向两只巨物魔兽,光龙封印让它们暂时失去力量,配合云苔提丰的乱云锤将两兽打得骨碎肉分,当场死亡。
修汀摔在地上滚出好远,好不容易扶着斧柄半跪起来,看到大汗淋漓的哈纳德又恨又怕,只好一咬牙逃离了高墙,留给其他军官战友处理。
另一边,鹰狮国王和恶神没能留住亚汗,被他给瞬移逃走了。两人都没有追,库利扎里德问利维亚桑:“你刚才没有出全力。”
利维亚桑说:“他明显有备而来,我能看出他一直在引诱我全力出招,他的右掌内藏着什么,随时准备使用。”
“我也留意到了,可能是虚张声势。”
“我不这么看。”
库利扎里德看了一眼天色:“天要亮了,各线战况好像不是很顺利。”
利维亚桑说:“根据你搜集的情报,安莫西都的城内城防体系由东至西分为东城、中城、内城和外城。现在强攻入外城也没有意义,他们随时可以退到内城伺机反攻,你的兵要进城反而上当。”
库利扎里德点头:“我没想过三两天就能打下这座城。让我意外的是南面的龙魂军提前调动,甚至秘密的行军而来没被我的探子、暗桩发现。不得不说他们的保密工作做得很好,而我也过于相信自己的情报搜集了。”
“他们没有选择长距离的城际传送入城,而是选择背刺……哪怕他们提前半天被你放出去的哨探发现,结果可能就是全军覆没。只能说这个指挥官的战术运用很冒险也很大胆。”
……
天空曙光拂照,鹰狮军退兵,双方进入了暂时的修整。安莫西都在加紧固筑城墙,恢复工事,而鹰狮在料理伤员,维修器械。
库利扎里德回到中军营地听了罗丹遇刺,刺客还跑了的事,意识到问题有一点不好。
罗丹歉意的表示被攻击时,开启的血凝铸金没有提升到最佳状态,身体受到严重损伤,不得不使用域界之力。
库利扎里德担心:“域界之力的使用会导致唐克里迪的暴露。不过,你的安全是最先要务,不用自责。”罗丹自保的有点太过谨慎了,但考虑到他受伤‘终极兵器’将无人可以驱动,这种应激的自保行为是必要的。
在场军官将领对此不好多说,也不多问,只有诺玛公主表示:“魔月不会这么敏锐。因为越是庞大的军队系统,各军各派系之间的消息互通不怎么灵便,会经常出现这支军队发生的事,另一支军队还不知道。”
库利扎里德挥手道:“不能抱乐观的看法,罗丹,用通忆密印立刻将事情通知唐克里迪,让他做好后路准备。”他冷着脸:“圣月骑士团,魔月的‘无敌之枪’!”
风色雏鹰·薇儿说:“这是我们和圣月骑士团第一次正面交手,让他们潜行到这个位置,行刺之后还逃脱了两人,连桀傲之鹰狮都失手了。陛下,是十三鹰的失职。”
桀冷漠道:“我不想对一个女人下手太狠,才让她逃脱,下一次她不会有这样的幸运。”
库利扎里德挥手道:“这不关你们的事,十三鹰是我用来针对魔月非常规军队的,但你们的作用和圣月不同,圣月是魔月的刺枪,你们的作用要更广更全面。”
有官员担忧:“我们两国的边境地区有一伙人在闹事,好像就是圣月骑士团的人,不会出问题吧。”
库利扎里德示意:“参谋,跟他们说一下圣月的情况。”
参谋官已经在文桉资料中找到了圣月骑士团的资料:“圣月骑士团是魔月帝国最强的两支骑士团之一,传统中完全由国王掌控,但在十七世交由了皇后掌握。它又被称为帝月骑士团,或者帝国圣月,全称叫帝国圣月骑士团。最近更新的情报显示,圣月骑士团仍维持千人规模,有左右团长各一人,副团长三人,他们在安莫西都附近有驻地,其中一半人员驻守西都,一半人员留驻帝都。三位副团长中有一人长期留在皇后身边,便于传令指挥。圣月骑士团有统一的坐骑——长尾魔腹兽,并烙有红底金月的圣月纹。此兽四阶,擅奔走,速度很快,耐力十足。骑士团的收录标准不得低于高阶,不接收主体战士职业,95%都是擅用魔法的骑士成员。这次刺杀行动中逃走的两人是骑士团的干员,女的绰号夏甲,男的是副团长锆石。这两人也是圣月骑士团最出名的两人,特别是锆石,此人只穿戴全封闭的重甲,全身上下镶嵌满了各色宝石,其中有六颗属于战争之王的轮石。这些轮石有他所购,也有他亲手所得。因此他虽是骑士,也能凭借轮石展现一些霸气力量。另外他对魔法也很精通,说不上极为擅长,但能帮助他应对任何战争场合。传闻他的战斗实力在其中一位上级团长之上,由于多种原因没有成为团长。目前关于圣月骑士团的资料只有这么多,其它一些零碎信息还无法确定真伪。”
库利扎里德坐在桌前椅上道:“国内有大羽爵和卓越之鹰狮,几个骑士团的成员不用过于担心。”
有将官问:“陛下,接下来的战局,按原计划进行吗?”
“嗯。我们有炮火优势,那就利用这个优势”库利扎里德说:“虽说久战对我们不利,但也不能心急强攻。我们有‘终极兵器’的巨大优势,他们不敢出城,就只能不断把兵源投入到安莫西都的保卫战。这样其它地方的兵力布置势必薄弱,我方可在此留百万众,牵制他们注意力,其余各军则四处出击,攻城掠地,切断后勤,拔除各处城际传送,彻底将安莫西都变成一座孤岛。介时他们若不弃守,就必须不断派军队长途奔袭解围,这对我军极为有利。另外,哈纳德想坚壁清野,拒城以抗,实际是作茧自缚。城中两千余万官民百姓和各地流民,会慢慢压死他。只是还是得防止亚汗用‘帝国的钟声’鱼死网破。”
有人担心说:“这样会不会太耗时间了,会产生变故。不如直接用‘终极兵器’……”
库利扎里德否决了:“有时候一件武器的威力不在于怎么使用它,而在于不使用它。不用,就是最可怕的威慑。”
他还有没说的话,‘终极兵器’的弱点或者说缺陷,比起液源冲限器只多不少。它必竟不是活物,而是让人操控的傀儡。每一次罗丹控制‘终极兵器’的时间十分有限,而安莫西都巨大,不管用液源冲限器还是‘终析兵器’都无法做到一次功成。要是‘终极兵器’在城内的敌控区失去控制,反而让他们陷入被动,也会自曝破绽。
现在只要把‘终级兵器’立在这里,就等同立在不败之地,完全不必冒那么大风险。
……
与此同时,在‘帝国的钟声’流言在安莫西都迅速传开后,城里的流民住户陷入了心态崩溃的状态。大量居民违抗禁令走上街头,逼迫城防开门放人。
流言的扩张让城里的守军都有点人心惶惶,加上有心人的添油加醋使得整座城内人心浮动。中下层军官们开始对上层知情者产生疑虑,而高级军官和市政官员想安定军心民心很难做到。一来他们大部份都不清楚‘帝国的钟声’具体会产生什么样的恶果,那从来只是决策核心圈的人才能知道的秘密;二来,他们想以‘敌人制造的阴谋’为借口来‘辟谣’也说服不了民众,因为核心决策层的人都知道流言是真实的,一旦钟声敲响,就是死亡的丧钟。他们无法证明钟声只对敌人有害,无法证明钟声不会传播。
……
熔岩与火的元素幻形在火山阵中发挥着不俗的威力,曾经被困在阵中或者丧命的人不知凡几。可这样多重魔法阵的困扰在亚汗这样的顶极大魔导士并不难破,只是当他破除困境,带着卫队赶到山顶时,城际传送阵已遭损坏,破坏者们已经逃离。
卫队军士们查看传送阵内外的状况,从倒塌的石料下救出了两名伤员。伤员描述着袭击者们的情况,提到了有一些工人参与其中。
“传送阵毁坏程度不好评估,不知道能不能快速修复。亚汗先生,您怎么看?亚汗先生?”
亚汗眺望着远方出神。卫队长寻视张望过去,仔细看了看很久,发现一处高塔上沐放着澹澹的紫光,紫光很澹,不管白天或晚上都难以让人发现,即使发现也会被认为是塔上的照明或者城市的点缀。只是现在塔下全是惊恐又混乱的人群,卫队长不禁疑惑:“白天点晶石灯干什么?”他回望亚汗,亚汗却已消失在原地。
紫光塔是矿石精炼厂的一栋建筑,亚汗瞬步而至塔顶下,这里是一间堆了杂物的空房间,四面通风,本来是用作指挥调度和对厂区内外监视用的哨塔,此时凌乱的杂物中央露出一块空地,魔石笔画出的魔法阵升起魔法光华,阵中悬空的法器熠熠生辉,在如此近距离把亚汗的面色都照成了紫色。
亚汗被紫光所照,没有任何不适影响,他走进了几步,心中微微一动:“原来如此。”这是一个心智类魔法阵,它不能让人产生任何不良的心态,却能在无法察觉的情况下放大心中的恐惧。
这种心灵暗示润物如风,即使是擅长精神魔法的人也未必能敏锐发现,亚汗自己要不是对光线变光敏感先看见了紫光,也无法发现这里的情况,而他之所以没受影响是因为心中无惧。
他手提魔力,直接暴力破阵,但混乱已经造成,这改变不了已经遭受影响的人。而楼塔下,仍有不少精炼厂的工人和家属,他们收拾着家当,背负起了武器,也大有逃离之意。
“这样的地点肯定不止一处!”亚汗锁着眉,空踏加瞬移又回到了传送阵的山头:“阵已毁,别管了,敌人会趁机进攻。敌人等不了,我们也等不了了。”
众人扶着伤员赶紧离开。
这样的乱状,鹰狮国肯定会再有行动。
……
鹰狮军百里连营的中军大营后方有一座石头城,城不大和周边的营地连成一片,此地兵员密布,伤员众多,大量医护人员集中在这里,同时还有许多比较重要敌军俘虏。一名头戴桶盔,左手执长枪,右手打着绷带,身着鹰狮军制式铠甲的士兵站在树下,盯视着城镇入口的情况。
看了一会儿,他一瘸一瘸穿过前面营区,向石头城走去。
“站住,你是哪支部队的,什么人?”
“十九军,一等兵雅克。”他用一口鹰狮国内百列城一带地区口音回着,一边将桶盔摘下,夹在腋下。
守卫人员打量着说:“你来干什么?”
“我刚包好的伤,想进去找个好地方休息。”
守卫人员气笑了:“混蛋!里面不是你能进的地方不知道吗?外营区有医生护士照顾你,也有你休息的地方,别来这里找不自在!”
士兵看着守卫身后的城镇街道重兵把守,走兽猎犬来回巡逻,高一点的建筑上都有哨兵,他们可以盯着每一个进出小城的人。士兵点点头,跛着脚缓缓离开。
……
同一时间,在魔月南部与圣比克亚的边境,坐在自己的军阵大厅里,目光阴郁的盯着屋外的营区空地。士兵们正在结阵操练新学习的‘结木参魔阵’,这个集体性质的战术魔法阵倒不难学,难的是协同起来配合。如果练得精通熟练,几十名士兵军官联合起来,也能应付一些强大可怕的魔兽。
不过查尔斯的心思全然不在这上面,他已收到将首的秘密传信。过了一会儿,苏尔等几名部将来到议事厅,查尔斯示意他们坐下后,摒退亲卫闲人,直接说道:“最近安莫西都那边打得热闹,上面担心南边的圣比克亚军蠢蠢欲动,所以派给了我们一项紧要任务。”
“什么任务啊?”
“秘密任务,不要多问。一会儿出发后我会告诉你们。”
众军官吃惊得很。
“现在我来安排人员。”查尔斯看向苏尔道:“苏尔,你底下三千人留守军营。其余人……”他一一对每名军官做了安排,但除了苏尔外,其余众军官部将全被他以秘密任务为名召集起来,准备跟随他一起行动。
众军官心有疑惑:“将军,这事我们怎么没有听说啊?谁传达的任务,怎么传达的啊?”
“通忆传送,秘密任务,不要多问。”查尔斯用不可质疑的目光扫视众人:“现在是执行任务的特殊期间,为免我军行动泄露,军营内一切传信都将受到管制,违者立斩!”
面对强势的查尔斯,众军官只好按下心中疑虑。
苏尔解下弯刀不满的扔在桌上:“将军,凭什么让我留守?我的能力和对将军您的忠诚,全军上下都知道,这样的机会为什么不给我?”
查尔斯笑了:“我知道你想立功,但苏尔副将,我留下你当然有我的目的,听我安排。”他起身道:“现在你们立刻召集部队,下午四点出发!”
部队召集,查尔斯亲自带军出发,众部将仍不知道任务是什么,但都畏惧其的权威没敢再问,但看出部队行进的方向是朝南去的。
部队一路行军,查尔斯一边给军官们单独布置任务,他将所有部队分做数股,并给了不同任务指示,有的做为突袭,有的做为警戒,有的做为机动部署。当然这些任务都是假的,且任务地点离圣魔边境极为接近。
在他一番巧言编造之下,一个由军队上部安排的秘密任务展开了,看着所有部将都领着部队分批离去,他得意的笑了:“要离开了,我也要给你们制造点新的麻烦。圣魔两国宿仇,加上边境高度紧张的局势,会发生点什么,谁又知道呢?”
他无法令部队直接进攻圣比克亚,但造出点新的误会和冲突,这并不太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