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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耳闻宁凡有难,雷泽老祖顿时面色大变。

    此刻的石室山,有四方清气冲天而起,亦有无边浊气如地龙苏醒,翻滚而行。清气与浊气交织在石室山的小天地之中,彼此之间每一次撞击,都会发出彗星相撞般的轰鸣;有大道纹路浮现于天地间,于轰鸣声中相继崩溃;又有异香飘散在天地间,原因不明。

    “不好!石室山小天地竟在崩溃,小师叔定是卷入了这场崩溃,才会受伤!”

    当下,雷泽老祖也顾不得与纯阳祖师、鱼主多说,抽身飞遁而出,便要进入石室山一探。

    岂料,他才刚刚踏入石室山范围,天地间忽然出现一个紫色掌印当空按落。这掌印仿佛直接按在大道脉络之上,一按之下,石室山中的崩溃陡然加剧,继而便有数万道带着微弱紫光的大道裂痕从三个方向,一路撕裂天地,朝雷泽老祖袭至。

    “道友当心!”纯阳祖师、鱼主惊声提醒,可还是晚了一步。

    那些大道裂痕撕裂前行的速度太快,雷泽老祖根本无法闪避,只来得及稍稍张开防御,便被其命中,倒飞而出的同时,周身更是被撕裂出无数血痕。

    “嘶…”

    周身撕裂的血痕虽说只是轻伤,雷泽老祖还是惊得倒吸了一口冷气。危急关头,他发动了封号力量,险之又险张开了千尺风墙,因此才能抵挡住绝大多数的崩溃之威。但凡他的防御慢上半步,绝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这紫色掌印,莫非是…”

    雷泽老祖隐隐有了猜测,心中顿时升起极为不妙的感觉。

    再抬头时,果然就从石室山崩溃的天空之上,看到了三张散发着紫光的傲慢人脸。

    天杀的!那居然是天道魂的脸,直接浮现于苍天之上,俯瞰着芸芸众生,眼中带着不可一世的藐视!

    且这不是普通的天道魂,居然还是幻梦界内极为罕见的紫面天道魂!

    更可怕的是,紫面天道魂居然一来就是三个!

    “老夫,人参仙!”

    “老夫,灵芝仙!”

    “老夫,鹿茸仙!”

    “奉天承运,仙皇诏曰:此地天道现由我道魂三仙接管,此子乃是我道魂三仙的猎物,无关之人,滚!插手此事者,杀!”

    三张紫面人脸齐齐发出吼声,话语里蕴含的三道紫色天威汇合在一起,铺天盖地而来,化作紫气横扫三万里!

    在那紫色天威冲击之下,即便是北海真君都无法站稳身形,直接倒飞出无数距离;此地其他老怪同样身形狼狈,被那天威震扫至极远之外,再也无法接近石室山了!

    “好可怕的威压!这种感觉,莫非竟是那位存在遗留于此界的少许威压!”众准圣皆是大惊,非圣人,根本不可能有人承受得住这等威压,更不可能有人顶着这种威压闯入石室山!

    只因这是天威,且是极为特殊的紫色天威!

    在紫斗幻梦界,这种紫色天威有着极不寻常的意义,那紫,代表的是紫斗仙皇,自然不是第二步修士可以抗衡!

    眼前的三个天道魂既是紫面,又能借用紫斗仙皇的少许威压,毫无疑问,他们就是传说中的紫面天道魂!是暗中吸食过紫斗仙皇威压的特殊存在,身份凌驾于普通天道魂之上!

    历史上,紫面天道魂仅仅现身过七次,皆是遇到了非杀不可之人,故而出现!引下紫面魂的人,不乏准圣,其中甚至包括一名二阶准圣,但却无一例外皆被紫面魂所杀!

    今日,是紫面天道魂的第八次出现,且一次引来了三个,绝对是旷古未有之事。这些紫面魂的目标,毫无疑问是宁凡。那么问题来了,宁凡能从三名紫面魂手中生还吗?所有人都持怀疑态度!就连见识过宁凡实力的雷泽老祖,也不认为宁凡能挡住三名紫面魂的诛灭!

    北海真君目光阴沉,望着浩荡三万里的紫色天威,似不服一般,伸手一摄,想要强行摄一缕紫色天威,将之压服。其结果,是他用上一身道行,居然也只能摄来头发丝细小的天威入手。

    只一缕天威,放在手中居然沉重如天,这不是物质层面的重量,而是道的重量!这是…紫斗仙皇的逆圣之道!

    拿不动,太重,太重了…

    北海真君偏不信邪!能在幻梦界这等贫瘠之地修到二阶准圣,他自然也是心高气傲之辈。他不信自己会输给一个死去无数年的老家伙,他不信自己连对方一丝威压都无法降服。他偏要办到此事!

    “雨化仙!”

    但见北海真君口中念念有词,雨师封号之力顿时汇聚在掌中,如涓涓雨流,欲直接化掉那丝仙皇威压。

    其结果,是他彻底触怒了这丝威压!这丝仙皇威压原本不欲与众生计较,但偏偏北海真君要螳臂当车,于是这丝威压陡然一晃,化作一团熊熊燃烧的紫火!

    若是宁凡在场,必定能够认出这紫火的气息,与天荒仙门内的紫火一般无二,皆是紫斗仙皇的神通所化!

    以眼珠怪的本领,当年闯入天荒仙门追杀阴墨,都无法硬抗紫火的伤害,只能取巧遁逃。此刻北海真君惹怒了这紫火,自然落不得好。

    但见紫火火苗一窜,北海真君连反应都来不及,握住火焰的手掌直接烧成了飞灰!继而那紫火重新化作一缕紫色天威,回归到紫气三万里的队伍里。

    啊!

    北海真君惨哼一声,面色已是惨白,内心更是狂跳难止。

    这一刻,他后悔了!后悔自己不自量力,去挑衅那名紫山斗海无上存在的威严。身处幻梦界的他,果然只是井底之蛙,他和紫斗仙皇的差距太大,他连死去无数年的一缕仙皇威压都无法战胜!

    经此一试,北海真君已经试出,这紫火之内确有仙皇的力量残留,若这紫火愿意,被其烧毁的东西绝对无法靠着疗伤复原。幸运的是这紫火终究是对他手下留情了…

    “有劳长桑道友帮我治疗一二!”北海真君伸出断腕,对长桑道人道。

    “这…仙皇所造之伤,我没有把握…”长桑道人亲眼目睹了紫火击伤北海真君的一幕,答复没有半点底气。

    “放心,那丝天威对我没有杀意,故而这伤尚可医治。大概在第四步的存在眼中,我的挑衅根本不值得动怒,这就好比我等仙修不会因清风吹拂而真正动怒一般,故而他仍是手下留情了。”

    “好吧,我便姑且一试,但不保证一定成功。三桑开花!”

    果然如北海真君所言,几乎是眨眼之间,长桑道人就把北海真君的伤势治好了。

    手掌能够复原,自是不幸中的万幸。只不过经此一事,北海真君一行人皆对那神鬼莫测的紫色天威心存畏惧,连带的,对掌控着这等紫色天威的三名紫面天道魂也不敢太过忤逆了。

    “那三名紫面魂似乎想要亲手斩杀宁凡小儿,不欲我等插手,既如此,我等切莫忤逆他们,卷入此局。连老夫都在那紫色天威之下吃了亏,可见那紫面魂的厉害。有此三魂在,宁凡小儿必死无疑,我等只需留心封锁周围天地,莫让此子从山中逃走便是。”北海真君吩咐道。

    “是极,是极!那宁凡小儿今日怕是要死无葬身之地了,我等只需静观其变,便可坐收渔利,没有必要与那三名紫面魂扯上关系!”长桑道人附和道。

    “死无葬身之地可不行!本座可是为了吞噬此子古神血脉而来,若此子被紫面魂杀成飞灰,血脉尽毁,本座岂不是要无功而返!”神足大仙不满道。

    “道友莫要冲动!难道你想在紫面魂杀死宁凡以前,抢其首级,吞其血脉?不智,不智啊!万一此举惹怒了那三魂,道友找来大祸,我等可是不奉陪的!”极冰上仙第一个出言反对。身为曾经的紫斗仙修,他对紫面魂的存在深为忌惮,宁可对上远古大修,也不愿对上紫面魂的围剿,毕竟对上远古大修他还有自保的余地,对上紫面魂则非死不可…

    “哼!道理本座明白,本座自然不会傻到与那紫面魂为敌,自是有些不甘罢了。”神足大仙冷哼道。

    “说起来,若是此子自取其祸而亡,北海道友许诺的报酬还作数否?”土府星君同样皱眉,他关心的却是北海许诺给他的酬劳。

    “呵呵,土府道友大可放心,纵然宁凡小儿是被紫魂所杀,老夫也不会赖掉之前的承诺,必不教诸位吃亏的。至于神足道友所担心的事情…这样吧,倘若道友此行真的无法吞噬宁凡小儿的古神血脉,老夫会另外准备一份厚礼送与道友,如何?”北海真君宽慰道。

    “也只能如此了。只不知道友另备的礼物是何物…”后半句,神足大仙是传音询问的。

    北海真君同样传音作答,一听竟是不逊于古神血脉的宝贝,神足大仙方才面色缓和。

    …

    由于有三名紫面天道魂的命令在先,北海真君一行人不敢插手灭杀宁凡之事,只作壁上观,窥伺一旁。

    但这并不代表宁凡的处境变好了。

    雷泽、纯阳、鱼主面色皆是空前凝重,他们宁可宁凡被北海真君等人盯上,也不愿宁凡被紫面天道魂盯上。

    紫面天道魂本身倒不是多么可怕,麻烦的是,这种特殊的天道魂吸食过紫斗仙皇的威压,故而一身神通非同小可。没看到连不可一世的北海真君,都在紫面天道魂面前低下了高傲头颅么,足可见问题的严重性…

    一丝紫色天威就能击伤北海真君,倘若三万里天威同时降临,雷泽等人谁都没有保命的把握。

    面对三名紫面魂,雷泽等人没有半点胜算。就连雷泽老祖带来的一众星宿古帝,此刻也都犹豫不决了,没有勇气与那横行三万里的紫气为敌。让他们与北海真君为敌,他们敢;让他们和这种毫无胜算的仙皇威压为敌,他们不愿…

    怕死乃是人之常情,若是为了自身信仰,这些星宿古帝也未必就真的怕死了,可让他们因为守护素未谋面的宁凡而死,他们终究还是不太情愿的!

    “雷老祖!属下不知你与那远古大修赵简究竟有何交情,可公是公,私是私!属下身为星宿古帝,此身只愿为四溟宗而死,不愿与那紫面天道魂为敌!若您老人家执意要插手此事,则恕属下下一步离开!”

    “请雷老祖三思!”

    “此三名紫面魂身怀仙皇的力量,见此三人,如见仙皇,我等四溟宗修士尊的就是仙皇,岂可忤逆!”

    “雷老祖,不可冲动啊!大厦将倾,独木难支,纵你有心拯救,又岂是那三名紫面魂的对手,或许引来紫面魂的远古大修赵简自有妙计也说不定…”

    “属下听闻赵前辈曾在蛮荒救过无数仙帝,不过属下并非其中之一,不欠赵前辈因果,也没有替赵前辈赴死的道理!”

    众星宿古帝纷纷进言,想要劝阻雷泽老祖继续插手此事,一个个都想抽身而退,免遭灭顶之祸。

    见此一幕,雷泽老祖的心顿时凉了一半,他很想怒骂这些没有勇气的星宿古帝,可转而一想,若此行帮助的不是小师叔,而是一个不相干的外人,他绝对也会抽身而退的。他又有什么资格责怪这些人呢…

    “罢了,罢了,你们都回去吧。这是老夫的事,这是老夫的小师叔,不需要你们救,也轮不到你们救,老夫,自己救!”

    雷泽老祖叹了口气,挥挥手,遣退了众星宿古帝。

    被紫面魂盯上的,是他的小师叔,他自然不可能坐视不理,即便对手换成了紫面魂这等可怕存在!否则他日后有何面目去见鹤师伯!对了,还有鹤师伯,若鹤师伯出手…

    雷泽老祖眼前一亮,一瞬间看到了拯救宁凡的希望。当下不再犹豫,就想以秘术给远在光族禁地隐居的全知老人传讯。

    岂料他才刚有传讯的意思,全知老人竟似看破了他的想法一般,直接从无数星空之外的光族禁地,传音到了他的耳内!

    “不用传音了,老夫看着呢!老夫倒要看看,这几个人参鹿茸的玩意儿,可能伤到老夫师弟半分!若他们真能伤及宁师弟半指,嘿嘿,老夫便掀翻这紫山斗海,杀光紫山斗海所有人,再一路杀回真界,杀回鸿钧老贼秃跟前!老夫要杀地,杀天,杀轮回!老夫要杀杀杀!老夫要给师弟报仇雪恨!师弟,师弟啊,师兄对不起你,对不起你…”

    完了!鹤师伯又在发疯了!此刻是疯劲还没上来,但若是小师叔有半点差池,鹤师伯绝对会彻底疯狂,在紫山斗海大开杀戒的!

    雷泽老祖顿时欲哭无泪了,他现在不害怕小师叔被紫面魂所伤了,他害怕鹤师伯发起疯来没人压得住了!和发疯的鹤师伯比起来,紫面魂简直就是可爱的婴儿宝宝,一点都不可怕!

    “算了,先不靠鹤师伯了,我还是自己出手,帮一帮小师叔吧。那几个星宿古帝有件事说的没错,以我对小师叔的了解,他既然引来了三名紫面魂,定然早有准备,不可能毫无办法。我只需从旁协助一二,或许真能击退这三名紫面魂也未可知…”

    雷泽老祖长舒了一口气,暗暗催动封号之力,踩着一界之风朝三名紫面魂逼近。

    便在雷泽老祖动身的瞬间,纯阳和鱼主同样有所行动了。

    让雷泽老祖震撼的是,这二人居然没有和那些个星宿古帝一样选择离开,而是选择和他一起应战三名紫面魂!

    这不科学!

    这太不科学了!

    宁凡是他的小师叔,所以他才愿舍命相救,可眼前的二人和宁凡又有什么过命交情?为何还愿继续蹚这趟浑水,难道不知道那些紫面魂的可怕吗!

    “二位莫非与我小师叔有过命交情?!”激动之下,雷泽老祖终于还是问出了心中疑惑。

    一听此言,纯阳与鱼主皆是一愣,继而相视之后,哈哈大笑。

    “过命的交情?哈哈哈,道友此言差矣!老夫是个生意人,和谁都没交情,只和钱有交情。可就算是钱,也有买不来的东西,就算是老夫,也有想管闲事的时候。偏偏老夫是个不喜欢半途而废的人,既已插手此事,就没有半道抽身的道理,否则如何对得起紫斗仙修之名!若老夫因为此事付出不可挽回的代价,便教宁道友事后好生补偿好了!只希望那个时候老夫还能好好活着,狠狠搜刮宁道友一把…”纯阳祖师洒然大笑,既不因为话语沾染铜臭而羞愧,也不因为面临死亡而惧怕。

    “此言大善,当浮一大白!鱼某人从前只当你吕纯阳是个为情所困、贪生怕死的懦夫,想不到竟也是个伟丈夫,真男子!急人之义,自然没有半道而退的道理,且鱼某平生最讨厌欠人因果,既决心要偿还一二,则莫说敌人是什么紫面天道魂了,便是更可怕的存在,鱼某也要拔剑相向的!带长剑兮挟秦弓,首身离兮心不惩!”

    嗤!

    但见一道寒光冲天而起,鱼主已拔剑而出,朝三名紫面魂当中的一人杀了过去。

    没有更多的言语,只有死战于此的决心,那动机也绝不是为了什么交情,仅仅是为了自身的处事原则!

    “相逢恨晚,相逢恨晚啊!”

    纯阳祖师放声大笑,踩着一枚巨如磨盘的古钱,同样冲向了三名紫面魂的其中一人。

    那种视死如归的豪气,深深感染了雷泽老祖。从纯阳、鱼主身上,雷泽老祖看到了无数紫斗先烈的影子,这才是真正的紫斗仙修,这才是真正的紫斗仙修!

    和这二人一比,仅仅是为私事而赴死的他,显得太渺小了…

    “风来!”

    雷泽老祖一声长啸,朝着三名紫面魂的最后一人冲了过去。

    一面冲过去的同时,一面还分心关注石室山内部的情形,想看看此刻的宁凡是否被那三名紫面伤伤及性命。

    只可惜,此刻石室山内部小天地处处都在崩溃,清浊二气交织于天地间,他根本什么都感知不到,神念连百丈距离都放不出就会被紫色天威粉碎。

    根本感知不到宁凡的死活!

    但他坚信宁凡一定还没死,一定还在石室山的某处躲藏,否则鹤师伯一定已经在发疯了!

    “哼!蝼蚁好胆,竟敢与天为敌,阻挠我等杀那猖狂小儿!”

    人参仙的道魂之躯被雷泽老祖打了出来,气得他吹胡子瞪眼。

    奇耻大辱,奇耻大辱啊!他可是堂堂紫面天道魂,在一众天道魂当中地位极其崇高,居然被一个修士打出了本体,脱离了天道,真是太丢人了!

    被打出本体的人参仙,外形是一个白须飘飘的老道士,道袍之上绣着神山参的图腾,修为约莫相当于一万一千劫的准圣。

    神山参是真界道魂族的之一,并不是什么大族,这名人参仙也不是族里的重要人物。

    他脱离族人已经很多年了,其身困死在紫斗幻梦界之中,再无返回真界的希望。

    他偷吃过紫斗仙皇寄存在天道内部的少量威压,因为这个原因,他本身实力虽然不强,但却有十足的信心杀死雷泽老祖!

    “原来你只是一个一阶准圣,修为尚不及老夫!”雷泽老祖松了一口气,只要眼前的紫面魂修为没有超过他,这场架或许还有的打。

    “哈哈哈!对我等紫面天道魂而言,修为算什么!本仙根本不需要使用任何修为,只需招来紫斗天威,杀你何须百息!”

    人参仙双手一合,开始施法,霎时间,天地间的清浊二气朝雷泽老祖卷了过来,更有紫色天威蕴含其中,任何被那紫色天威波及的事物,顷刻就被烧成了飞灰!

    雷泽老祖招来一界之风,化作万里风牢,试图抵挡紫色天威,却只十余息,便被紫色天威击溃!

    他面色难看之极,又祭出刚刚获得不久的太古阴风力量,可即便是太古阴风,也降不住紫斗仙皇的威压,又十余息,再次落败。

    “该死!若无这紫色天威,你岂是老夫对手!”

    雷泽老祖打得憋屈无比,不得不祭出风伯口袋,将封号虚空的力量尽数使了出来,试图将人参仙驭使的紫色天威吸入口袋里面。

    幸运的是,人参仙的紫色天威对雷泽老祖的杀意不高,故而没费太大力气就被雷泽老祖吸进口袋了。

    不幸的是,风伯口袋根本容纳不了第四步仙皇的威压,一吸入仙皇威压,内部空间顿时开始崩溃!

    按照这个崩溃速度,最多只需要千息,他的风伯口袋就会彻底报废,连同他的风伯封号一起,永远毁去!

    只有千息而已!

    雷泽老祖只能用封号虚空争取宝贵的一千息!

    若是一千息之内,他能杀死人参仙,熄灭口袋内的紫色天威,或许还有丙。

    若办不到此事…可恶,办不到也得办到!毕竟此事攸关小师叔的性命!

    “你疯了!你竟以封号虚空强控第四步的天威!你难道打算舍弃苦修而得的封号虚空吗!牺牲封号虚空,只为与本仙战上千息不败,简直愚不可及!”人参仙大吃一惊。此刻他所驭使的紫色天威都被风伯口袋吸走了,没了紫色天威,他本人并不是雷泽老祖的对手,毕竟雷泽老祖可是一名封号准圣,法力也比他强!

    雷泽老祖理都不理人参仙,他只有宝贵的一千息,根本没时间废话!一千息杀死一名准圣,就算他比人参仙略强,此事也是几乎无法办到,可办不到,他也得办!

    万古真身,现!

    风神剑,给我爆!

    大风鼓,给我爆!

    吹灭扇,给我爆!

    散风鞭,给我爆!

    所有法宝,通通给我爆爆爆!

    以所有爆风之威,以我自身三成血液,化千里灭却之风,给老夫杀,杀,杀!

    雷泽老祖好似疯了一般,不惜代价地引爆后天、先天法宝,这是他所有家底,但此刻全部祭了出去,便是自身血液都疯狂献出,终于炸出了一式禁术。

    于是场面上,顿时出现了人参仙被雷泽老祖暴打的一面,没有紫斗天威来狐假虎威,人参仙根本算不得准圣中的强者,哪里是封号准圣的对手。

    但见人参仙被雷泽老祖打得浑身是伤,精血不断洒落长空。北海真君等人起初只是默默看着这场对决,等待着雷泽老祖千息之后被人参仙反杀。

    但当众人不经意溅到人参仙的精血,忽得齐齐目光一亮,有了贪念。

    “好恐怖的药力!这人参老仙虽有天道魂身份,到底还是根神山参,若能将其吞吃…”

    那贪念生的快,去的也快。北海真君等人可不敢贸然去赌,万一好处没贪到,结果却被紫斗天威反杀,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

    另一边,纯阳祖师和灵芝仙交起了手。

    这纯阳祖师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藏在避天棺里好似一个废人,此刻对上灵芝仙,终于当着世人展露出了他的强大实力。

    灵芝仙的紫色天威厉害是不是!

    老夫撒钱给你封印了!

    灵芝仙的遁术似乎也有高明之处,没关系,老夫继续撒钱,给你遁术也封印了!

    什么!这灵芝仙本身也会喷火,且喷出来的火焰居然可以烧伤他撒出去的钱!

    看来是撒的钱不够多啊!

    那就再多撒十倍好了!

    漫天金钱落下,灵芝仙根本不是纯阳祖师的对手,竟是被纯阳祖师压着打,连反抗都做不到!

    他好歹也是一名一万零五百劫的准圣啊!

    竟比纯阳祖师弱这么多吗!

    凭什么!

    凭什么这厮一丢金钱,他的神通就使不出来,通通被封印!

    就连法宝也用不了,一用就封,凭什么!

    “因为老夫有钱,就可以为所欲为,这便是老夫的道,钱能通神!”纯阳祖师王之蔑视看着灵芝仙,一副老子有钱天下无敌的暴发户姿态,之前视死如归的紫斗仙修气质早被他丢到九霄云外了。

    “这纯阳老儿竟这般强!若换成是我对上他,我的一身神通多半也拿他没办法…”北海真君着实被纯阳祖师吓到了。

    纯阳祖师表现出的统治力太可怕了,战场上的表现完全不像是一名一阶准圣,根本就打出了远古大修级别的统治力!

    毕竟,一阶准圣面对二阶准圣绝不可能被压得毫无脾气,至少也能还击一二才对。

    能将一阶准圣压制到如此地步的,只有远古大修啊!

    “想不到这吕纯阳竟是大修实力!这老货藏得太深了!”

    “想不到,真是想不到!”

    “不愧是发明了避天棺的人,果然不是等闲之辈…”

    北海真君带来的帮手,皆是内心剧震,看纯阳祖师如看怪物。

    这些人却不知,莫看纯阳祖师战场上好似不可战胜一般,其内心郁结只有他自己知道。

    纯阳祖师表面上在孤傲装逼,内心却在肉疼泣血:他这是在打架吗,他这是在砸钱啊,这是在用钱专治不服,每一息都要用掉无数道晶,无数天道银,天道金!

    那么问题来了,钱有用光的时候么…

    等钱用光了,他也就打回原形,重新回到普通封号准圣的实力了…

    “按照这个砸钱速度,我最多还能支持两千息…两千息啊两千息,宁兄可莫让我久等!快快办完事情来帮忙吧!还有,事后一定要弥补老夫的损失啊!不然老夫这辈子吃你的,喝你的,死皮赖脸赖着你也要把这些钱赚回来!”

    …

    最后一处战场。

    鱼主面对的是一万二千劫法力的鹿茸仙。

    这鹿茸仙是三名紫面魂中的最强者,但却是最胆小的一个,生怕鱼主也有某种手段收走他的紫色天威,然后吊打他,所以一直将紫色天威收在周身护卫,根本不敢将其拿来攻击鱼主。

    毕竟和雷泽、纯阳相比,鱼主的外在修为最强,乃是堂堂二阶准圣!

    且鱼主还是一名剑修,剑修以攻击强大著称,若无紫色天威守护,鹿茸仙有十成的把握确信,自己会被鱼主百剑之内斩杀!

    幸好,他有紫色天威护体,所以这种假设根本不成立!

    “哼!你的同伴支撑不了太久,等他们一个个落败而亡,我的同伴变回来夹攻你,届时你只有死路一条!”鹿茸仙一面和鱼主对峙,一面出言干扰鱼主的内心。

    “放心吧,鱼某会在二位道友败亡前杀死你的,即便此举可能付出巨大代价!兵解式!”

    “你疯了!哪有剑修一开场就兵解自身,牺牲性命化剑杀人的!别杀我,啊啊别杀我!”

    兵解式,几乎是用之必死的剑术,可见鱼主相助宁凡的决心了!

    不只是鹿茸仙被鱼主吓傻了,就连同阵营的纯阳、雷泽都被惊到了。

    震撼之后,是自愧不如的敬服。急人之义,竟能豪雄至斯,当世剑修之中,再也找不到第二个鱼主这样的任侠人物了。

    …

    宁凡沉默了。

    他没有想到,自己炼功德伞的最后一步,竟会引来三名紫面天道魂的围剿。

    更没有料到,会有三个人替自己阻挡了紫面魂的袭击。

    宁凡手持着接近完全体的功德伞,立身于清浊二气交织的天地崩溃当中。

    他悄然散出雨术,默默注视着一切,在他散出雨术的同时,北海真君微微皱眉,显然注意到了雨术。

    同样是雨之掌控者,宁凡的雨术到底还是瞒不过近在此地的北海真君。

    “哼!懦夫,友人替你挡劫,你却躲在一旁,还不速速现身取死!”北海真君自言自语道,身旁的人皆是错愕,不明白北海真君为何说出这等言语。

    不过北海真君深信,自己的话语,宁凡一定听得见。倘若此子受不得激,当场现身,那是再好不过,如此就能加入战局,和那些天道魂打个两败俱伤了,届时不论是宁凡还是三名紫面魂,都将成为他的渔人之利…

    人参仙也好,灵芝仙也好,鹿茸仙也好,似乎都很补呢。

    若无机会,他们自不敢对持紫斗天威者出手,但万一有机会呢…

    …

    宁凡听到了北海真君的言语,不过并没有给出任何回应。

    他不是初出茅庐的愣头小子,不会被三言两语所激,当然,这并不代表他的内心平静如水。

    正相反,此刻的宁凡,浑身血液有了温度,有了滚烫,好似沸水翻滚,好似烈火熊熊燃烧。

    似被什么人的热血冲动感染。

    又似在愤怒,愤怒于鱼主此刻的牺牲,愤怒于纯阳祖师与雷泽老祖所遭遇的险境!

    可他不能离开此地!

    此刻的功德伞只是接近完全体,但却没有真正炼成,这样的功德伞已经具备了真正功德伞的庞大力量,但因为其形未固,一旦宁凡中止炼制,此伞便会爆开,继而释放出所有力量。

    以爆炸的形式释放!

    功德伞是第三步之物,此物若是爆开,整片岁月海、整个遗世宫都将卷入其中…

    “我本孤身一人,故而无论在哪里闭关都无所谓,亦不惧来犯之敌,更不惧此事引发的后果。却不料,会有人替我挡劫…嗯,看来日后不该如此随性了,总不能让无关之友卷入自己的麻烦事…”

    朋友…

    此刻的宁凡,赫然将雷泽、纯阳、鱼主当成了朋友。

    即便他与纯阳只有利益接触,与鱼主甚至谈不上一面之缘。

    可这一刻,他还是自作主张,将这些人当成了自己的朋友。

    他的朋友很少很少,但若是这种可以交托生死的朋友,他并不介意多交几个的。

    没有人喜欢孤独,只有为了守护什么时,才会选择孤独。

    “好了,功德伞,让我们快点做完最后一步吧,我赶时间。说起来,人伞交融这种事情,应该不用我教你吧。就算是伞,好歹也是灵性不弱的法宝,应该也懂得何为交合才对。嗯?你不愿,你居然不愿与我这位主人结合?这样不好,很不好,毕竟你不与我真正结合,便无法真正的人伞合一,我的意思你懂吧?哦?原来你只是在害羞,身为斗天玉伞时从未有过这种经历?其实并不是十分排斥此事?如此便好,我是真的不喜欢用强,你能主动再好不过。”

    无人察觉的隐秘角落,神奇的一幕出现了。

    宁凡居然开始和一把雨伞说起羞羞的对话。而后,又发生了一些无法形容的事情...

    身处宁凡识海的蚁主,简直被这人神共愤的画面羞到无地自容!

    “世间有无数种人伞合一之法,他竟选择这一种,世间怎么会有这种异类!”

    …

    不知过了多久,站在雨龙之上云淡风轻的北海真君,陡然间有了感应,而后气得吐血!

    他气得脸都绿了!

    更气的怒火冲冠,对了,就连那些冲出天灵的怒火都是绿的!

    绿了,绿了,绿了…

    “无耻小儿!你该死!该死!你竟连伞都不放过!你竟敢对老夫命中注定的未婚妻做出如此行径!我杀了你!我杀了你这个畜生!啊啊啊啊,宁凡小儿,我不杀你,誓不为人!”

    这一刻,北海真君气得吐血了,所有人都被北海真君的诡异吐血吓到了!

    默默侍立在北海真君背后的扶苏尘,大感莫名地看着自己的师尊。

    他早已经暗中得知,自己的未婚妻北小蛮被宁凡得手了。

    自己被宁凡绿了没错。

    怎得连师尊也像是被宁凡绿了一般,竟口口声声说宁凡抢了他的妻…

    等等,师尊什么时候有妻子了,其妻又是何时被宁凡所抢,简直莫名其妙啊…



    “呼…”

    宁凡长舒了一口气,而后,其神念从功德伞中抽离。那过程很慢,很显然,他的神念进入功德伞太深,故而才不易抽回。

    宁凡是人,功德伞是伞,人和伞当然不可能直接行事,故而宁凡仅仅是放出了神念,侵入到功德伞的精神世界,以神交的方式,与功德伞进行了一场精神层面的合一。

    精神世界里,功德伞不再是伞的模样,而是一个清秀可人的少女。

    普通人进不到伞的精神世界,看不到伞的心灵姿态,但宁凡可以,因为他可以与万物沟通,他所看到的世界,旁人看不到!

    正常人与功德伞合一,无不需要漫长岁月的沟通、祭炼,才能获得功德伞的认可。盖因人伞之间相识于陌生,故而才需要漫长的时间去增进了解,而后才能渐渐缩短彼此之间的心灵距离。

    宁凡则直接使用了最原始的方法,征服了功德伞。嗯,他是从负距离开始了解功德伞的,一发入魂,直击深处…

    “三百息,这小蝼蚁竟只用了三百息,就征服了功德伞的内心!这不可能!此子分明下流无耻,却做到了无数圣人都做不到的事情!世间怎会有这等妖孽存在!”蚁主凌乱了,三观受到了重重暴击,以往信奉的道德伦理,全都在这一刻崩塌!

    “你在我识海里非议我,这样真的好么…”宁凡不满道。

    他辛辛苦苦耕耘了三百息,好不容易才把功德伞炼制成功。蚁主借给他功德之力炼伞,因这场成功,从中获得了巨大回报,其所借出的功德之力,几乎是数倍返还了。

    得了好处的蚁主,居然反过来指责他背失伦常,呵呵,他果然还是不喜欢这只蚂蚁,明明是既得利益者,偏要装什么道德楷模。

    “等等!你连伞都能上,本宫在你识海当中,如羊入狼巢,岂不是也有同等的危险!”蚁主陡然意识到这一点,顿时有了危机感。

    诚然,她住在宁凡的识海里,宁凡杀不了她,除不掉她,最多也只是用魅术攻击她,折磨她。

    她从未想象过宁凡还有其他手段对付她。

    可这一刻她终于有了恐慌!

    宁凡还能睡她!

    一个连伞都能睡的人,为什么就不能睡一只蚂蚁呢!

    诚然,她住进宁凡识海世界的残魂,没有任何实体,没有办法直接触碰,同时也可以在人形、蚂蚁形态之间切换。

    可这一切,都不是她可以高枕无忧的理由!

    她没有实体,宁凡可以选择入侵她的精神世界,和她神交啊!我呸!好端端一个词,竟然被此子玩出了歧义,此子真是禽兽!

    “我只是一缕残魂住进他的识海,精神世界相当残破,若当真被他入侵…”蚁主面色纠结,咬起了指甲,这是她的习惯,只有在极度不安之时,才会咬指甲。

    纵然当初和宁凡死斗,被逼到绝路,不得不住进宁凡识海,她也不曾这般不安过。

    可这一刻,她是真正有了不安。她家鸿钧主子可是说过的,饿死事小,失节事大…

    “喂,小蝼蚁。你该不会真的对我下手吧,你还没有饥不择食到这等程度吧…”蚁主面对宁凡,愈加没有底气了。

    “呵呵,那得看你日后的表现了…你到底是圣人残魂,纵然无法发挥任何修为,毕竟还有我无法企及的眼界阅历。若你肯在必要之时,从旁给我帮助,对我好处极大,我自然不会对你下手的。像这一次,你助我炼制功德伞,这便是一桩功劳。宁某恩怨分明,你助我一次,我便记你一次情,之前的过节,可以一笔勾销,只不过从今往后,若我需要,你得继续协助于我,否则…”

    宁凡一面将神念缓缓抽离出功德伞,一面语带威胁道。

    经过这一次事件,宁凡发现,蚁主若是使用得当,好处极大。此女到底是一个圣人,纵然只是从旁指点,也能带给宁凡巨大帮助。就好比这一次,若无此女提点,宁凡绝对无法在第二步时,拥有一把功德伞。

    日后,此女若肯乖乖合作,他不介意对此女的存在稍稍容忍。

    但若此女继续和他敌对…

    呵呵,强行入侵此女精神世界,对她如此这般一番,似乎也不失为一种还击之道…

    “可恶!你竟然威胁本宫为你办事!”蚁主不爽,很不爽!

    她这一回帮宁凡炼功德伞,不过是因为此事有利可图。

    若是无利可图,她是坏了脑子才会帮助宁凡!

    她不愿意给宁凡当帮手,一百个不愿意!可她有选择么…要么,被宁凡睡;要么,选择妥协!

    “本宫明白了!宁小蝼蚁,只要你承诺不毁本宫清白,日后你需要之时,本宫可以在不违背鸿钧圣宗原则的立场下,给予你一些帮助!”蚁主沉默了少许,终于还是无奈道。

    “这才是明智的选择…”宁凡满意的点点头,又道,“还有,你对我的称呼得改改…”

    “什么!你还想我改变称呼,称你为主人!你休想!”

    “你想多了。你我心意相通,你对你家主人的忠诚我可是十分了解。我有自知之明,让一个有主圣人臣服是绝无可能之事,但也不可能任由你一口一个小蝼蚁乱叫的。”

    “那你想让本宫如何称呼你…”蚁主再一次妥协了。

    “还是道友相称吧。”

    “哼,本宫明白了。宁道友,你炼伞辛苦了;宁道友,你口渴了吧;宁道友,你老人家若是累了,就一旁歇着吧,告辞…”

    蚁主傲娇一哼,不再与宁凡多言,转过头忙着去清点从宁凡那里获得的大把功德之力了。

    也就只有此事能让她稍作安慰了,日后就算和此子合作,替此子出些力气,也未必真的全无好处,嘁,走一步看一步吧。

    宁凡也不打算继续和蚁主废话,他进入功德伞的神念,已抽回大半,余下的神念最多再有数十息便可全部抽离。

    看着近在咫尺的功德伞,宁凡能感受到此伞对他的亲近、依赖。

    功德伞有成百上千种,他所炼制的这一种,是鸿钧圣宗的重宝,名曰不周功德伞,伞身之上,布满了不周山的古老山纹;又有一只时幻时灭的蝴蝶在伞面之中飞动,唯有缘者可见,那蝴蝶,是宁凡征服此伞的证明,是他身为此伞主人,种在此伞的印记。

    此伞不再是斗天玉伞的玉石质地,看起来更像是一把平凡无奇的油纸伞,唯有释放出功德光芒时,才能让人感受到此伞的不凡气势。

    “这便是斗天玉伞的圆满么,从无限风光走回到平凡,越是接近第三步,便越是神华内敛,难测其渊…”

    宁凡喃喃自语着。持此伞,他可感受到一股浩荡功德加身,端得是厉害无比。

    唯一遗憾的是,为了炼制此伞,宁凡用光了从蚁主那里获得的所有功德,饶是如此,他所炼制的功德伞,威能仍旧达不到真正功德伞的标准,只能算是一把史上最弱之伞。

    当然,那最弱是相对而言,和功德圣人们相比,此伞当然很弱,但若是拿来揍第二步仙修,则绰绰有余了,便是远古大修也要忌惮此伞三分。

    若无此伞,宁凡面对北海真君等人围攻,多半是要苦战的。纵然可以退敌,也要吃不少亏。

    现在么…

    随着最后一丝神念从功德伞中抽离,宁凡眼中寒芒一闪,从原地消失。

    是时候招待来犯的客人了!

    …

    世人都说,人死之前,会有回光返照之事发生,深藏在心底的记忆,会如走马灯般一一想起。

    雷泽老祖从前不信此事。

    可此刻,他信了。

    为了压制紫面魂的紫色天威,雷泽老祖不惜燃烧封号之力,来换取宝贵的一千息时间。

    他只能围困紫色天威一千息!

    他必须在千息之内,斩杀眼前的人参仙!

    千息时间,太短,太短了!莫说只有一千息,即便给他一千日,他也未必有把握斩杀人参仙。

    准圣难杀,世人皆知!这人参仙实力虽弱,却极擅养生自保之道,雷泽老祖虽然能够一路压制人参仙,将人参仙打出无数伤势,可,每当人参仙性命垂危,便会催动神通,周身散出五气光华,一身伤势转瞬就痊愈了。

    五气朝元!

    这该死的人参仙,居然懂得五气朝元这等古妖失落神通!

    明明是道魂一族,与古妖对立,这人参仙居然可以使用古妖神通来自保,确也有其厉害之处!

    “该死!这厮居然会如此棘手的保命术!修出五气朝元的古妖,据说五气不尽,万劫不灭!此术可是与三花聚顶同级别的大神通,居然被这臭人参练成了!这下麻烦了,以我神通想杀这臭人参,绝无可能!小师叔,对不起!鹤师伯,对不起!师侄尽力了!师侄的修真路,只能走到此了!”

    雷泽老祖越来越虚弱了,渐渐的,已经有些压制不住人参仙了,反而开始被人参仙压制。

    落败只是迟早问题!

    只要封号之力耗尽,封号崩溃,便是他殒命于紫色天威之时!

    他长叹一声,临死之前,眼前浮现的画面,居然全部是两仪宗时代的记忆,全都是鹤师伯带他逛窑子的一幕幕。

    那些记忆,他以为自己已经忘光了,可此刻濒临死亡,他才蓦然想起,原来自己心灵深处,还有一段如此甜美、苦涩的记忆难以释怀。

    犹记得,当时他第一次被鹤师伯带去逛窑子,接待他的,是一个名叫阿绿的姑娘。

    真是一个清秀可人的小姑娘啊,那一回,他是第一次,阿绿也是第一次呢。

    “你懂不懂男女之事?”阿绿。

    “不、不懂…你教我好不好,我有钱,很多钱,都是鹤师伯给的…”年少雷泽。

    “你不懂,真不懂?”他当时没注意到,阿绿说出这句话时,眼神是何等的狡黠。

    “嗯…”

    “很好,这样便公平了。你是第一次,我也是第一次。不过我身处青楼,知识广博,便来好好教你吧。所谓的男女之事,其实就是…”

    然后发生什么事情了呢?

    然后可恶的阿绿,居然骗他!居然骗他所谓的男女之事,就是自撸!

    天可怜见,当时年少无知的他,明明花了大价钱,进了怡红楼,却根本没有尝到女子的味道,反而自撸了一整夜!撸到双腿发软!

    那是他第一次自撸!

    他以为那就是男女之事的全部!他还傻兮兮感谢阿绿!

    “男女之事真是太快乐了!阿绿居然教了我这么美妙的事情,下次去怡红楼,我还要点她服侍!”

    于是…

    之后鹤师伯每一次带他去怡红楼,他都会点阿绿相伴,而后在阿绿的指导下,自撸一整夜…

    真是个狡猾的女子啊。

    他整整逛了三百多回怡红楼,竟一次都没品尝过阿绿的滋味。

    后来怎么样了呢…

    对了,后来两仪宗发生了大祸,而他,也被卷入了这场祸事。

    当时,两仪宗有灭顶之灾,他前途未卜,生死难料,却在前行的那一夜,独自跑去了怡红楼。

    不是鹤师伯带去的,头一回,他自己一个人逛了窑子,点了阿绿。

    那一夜,他没有自撸,只是傻兮兮对阿绿说了一句话。

    “若我不死,必会归来,替你赎身。听说你们采女仙宗的赎身费很贵很贵…不过我一定会凑够的!”

    当时阿绿的反应是什么呢。

    对了,他看到了阿绿错愕的眼神,看到了惭愧,看到了惊慌,看到了阿绿有史以来,第一次的脸红。

    “对不起,阿泽,我骗了你,其实我们,根本没有…但若是你真愿意为我赎身,我会等你,到时候,我会真正教你一次。”

    …

    哎。

    真界他回不去了,回不去了啊!

    阿绿,你还好吗…那般悠久的岁月过去了,以你修为,或许早已离世了吧。

    雷泽老祖身为风修,平生第一次有了风沙迷眼的感觉,是的,一定是风沙迷了眼,否则他为何会有老泪酸落。

    雷泽老祖御风成兵,一声长啸,再度冲向了人参仙。

    天空洒落的血,有人参仙的,有他的,混在一起,再也分不清了。

    “哈哈哈!这老家伙支撑不了几下了,敢和我等紫面天道魂为敌,便教你殒命于此!”

    人参仙放出五气朝元,周身伤势顷刻就恢复如初了。他冷笑看着浴血而战的雷泽老祖,一抖长袖,顿时有无数妖气冲天的参须从袖中飞出,纷纷刺入雷泽老祖的身体。

    雷泽老祖太虚弱了,他没能躲开这一次的攻击,被人参仙的攻击正中。

    噗!

    更多的鲜血从雷泽老祖口中喷出,他眼神恍惚,似乎看到了传说中的冥河,看到了冥河尽头,有一抹绿影倚花而立。

    那抹绿影不愿进入轮回,而是在轮回尽头等他,等他兑现诺言,带她走。

    “阿绿,阿绿…”

    雷泽老祖的意识已经有些模糊了,他大吼一声,震碎了周身参须,还手打出了一道血色风刃,斩下了人参仙一臂!

    那是牺牲自身生命才能凝聚的血之风刃!

    那血色当中的疯狂,惊到了人参仙!疯了,疯了!这个以雷泽为道号的老家伙,已经彻底疯了!

    “可惜,你再疯,也疯不过这天!老夫身后,站着天意!天要你死,谁也阻止不了!”

    人参仙再度展开五气朝元,断臂顷刻复原,而后,冷笑。

    可这一回他还没有笑完,忽有冲天火光破空而来,将他放在外界的参须烧得一干二净。

    火光当中,有一个白衣青年撑着走,走了出来。

    “小师叔,你,你没事…”眼见宁凡终于结束了闭关,雷泽老祖似乎恢复了些许意识,激动地笑了出来。

    笑的,是宁凡平安无事。

    可随即,他又哭了!

    哭的,是眼前的人参仙夺走了他的阿绿!

    此刻的雷泽老祖很可能是被人参仙打坏了脑子,导致记忆有了混乱。

    一见宁凡现身,他顿时满脸泪花跑到宁凡身边,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抱住宁凡的裤子,痛苦地抹着鼻涕泪花。

    “小师叔,替我报仇,替我报仇啊,就是这个人参仙,是他害死了阿绿,是他,是他!”

    记忆混乱之下,雷泽老祖认定人参仙害死了心爱之人,语气中的悲苦更是发自真心,闻者悲伤。

    “阿绿,阿绿是什么玩意儿…”莫名其妙的人参仙,背了一个大锅。

    不知情的宁凡,还当这人参仙真的是雷泽老祖的仇家,原本死水微澜的目光,顿时有了凛冽寒芒!

    从前,他只当雷泽老祖喊他师叔是一种玩笑。可随着雷泽老祖生死相随,他终于开始正视此事,从内心深处,将雷泽老祖当成了自己人。

    很巧。

    黑魔派的传统,是护短!

    两仪宗的传统,恰恰也是护短!

    既然这雷泽当他是师叔,则他,便护这个短好了!

    如此一来,原本只对这些紫面天道魂有七分杀意的宁凡,顿时暴涨到了十二分!

    “你、你是那个炼伞的狂徒!你居然成功了!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人参仙对上宁凡的冰冷目光,周身汗毛顿时竖了起来,有了震惊,更有了恐惧。

    旁人不知道宁凡在做什么,他们这些紫面魂却是知道的,若非知道宁凡妄想炼制功德伞,他们也不会现身来杀宁凡!

    宁凡是天的敌人,他们这些紫面魂岂能坐视宁凡获得至宝!

    于是他们出面来杀宁凡了!

    却不料,宁凡居然能真的炼伞成功!一个幻梦界第二步修士,居然炼制出了第三步威能的功德伞,不可能,这怎么可能!

    “撤!”

    原本嚣张无比的人参仙,当场就怂了,面对功德伞这等至宝,他哪敢抗衡,一声喝出,便要带着其他紫面魂撤离此地。

    “定!”

    宁凡只抬手一指,便定住了人参仙,使其无法返回天道内部。

    便在定住人参仙的同时,一龟一蛇两道剑芒破空而出,只一招,就将人参仙斩成了两段,血溅当空!

    真武残剑!

    真武残剑是双剑,双剑合璧,堪比先天上品法宝,便是北海真君面对此剑攻击,都要全力应对,一个被定天术定住的人参仙,岂能挡住此剑锋芒!

    “死…死了么!一剑杀准圣!此事,此事怎么可能…”雷泽老祖震惊了!

    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都震惊了!

    谁都没有料到宁凡会在如此关头结束闭关,突然现身,且方一现身,便办到了如此惊人之事!

    “别傻了,这株人参虽弱,却也不是我一剑杀得了的…至少也要砍上一百剑,才能将其击溃!”

    宁凡摇摇头,他可不认为身为准圣的人参仙会这么容易落败。

    果然,准圣就是难杀!

    明明都被砍成了两半,可人参仙硬是道魂不碎,周身五气一卷,碎成两半的身躯转瞬就重新合拢了。

    伤势再度复原!

    当然,人参仙虽然逃过一劫,却也不是没有付出代价。他修行一世,共修出了五千道朝元气,用以护体。

    之前和雷泽老祖厮杀,一路被雷泽老祖压制,也仅仅损失了三十多道朝元气而已。

    可刚刚,为了抵挡宁凡一剑所造成的伤害,他的朝元气直接消耗掉了六十多道!

    这说明了什么!

    这说明宁凡这一剑造成的伤害,是雷泽老祖苦战数百息的两倍之多!

    “先天上品之宝!此子之剑,威能居然堪比先天上品!”

    人参仙骇然了!若是在真界,遇到一件先天上品之宝也不是什么大事,可要知道这里是幻梦界,且这处幻梦界已经和真界隔绝了无数年,灵气匮乏,资源短缺!

    这等贫瘠之地,先天上品之宝少之又少,连他这等紫面魂都难以拥有,宁凡却有!

    “可恶!此子太强,不可力敌!紫斗天威,速速归位!”

    但见人参仙口中念念有词,原本被雷泽老祖风伯口袋封印的紫色天威,顿时破封而出,朝宁凡卷了过来。

    没办法!此刻的雷泽老祖封号之力已经临近枯竭,降不住这些天威了。

    幸运的是,由于宁凡出现的及时,雷泽老祖的封号还没有彻底崩溃,只不过他的封号损伤太大,若无机遇,需要无数年苦修才能修回原本威能了。

    “小师叔小心,这厮的天威厉害无比,便是远古大修也不敢硬接的!”

    一见人参仙重新召回了天威,雷泽老祖面色大变,拉起宁凡就想跑路。

    此刻宁凡都救出来了,当然该跑路了,已经没有必要和这几个紫面魂玩命死磕了啊!

    “雷泽,稍安勿躁!这紫色天威固然厉害,我却是不惧的。”

    宁凡望着漫天紫色天威,眼中有了追忆之色,追忆的,是曾经在幻镜当中师从紫斗仙皇的一幕幕。

    若是旁人,绝对拿紫斗仙皇的威压没办法。

    可宁凡不是外人,他是紫斗仙皇亲自教导的徒弟。

    面对漫天紫色威压,宁凡再度抬起了手指,一指点落。这一指,释放的并不是什么逆天神通,仅仅是一指风烟。

    【何谓时光,何谓韶华…风华是一指流沙,苍老是一段年华,此术,可消融时光,令万物苍老、腐朽,其名为…紫术,风烟!】

    这是宁凡化神之时,领悟的神通,此神通当中,包含了他向紫斗仙皇学习的一幕幕回忆。

    这风烟一指,从威能上讲,或许不是多么强大,但他却是一个证明!

    他宁凡,是紫斗仙皇所认可的传人!

    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宁凡的紫色风烟吹过之处,所有紫色天威顿时无端消散,消弭于无形,如风平,如浪静!

    就算是远古大修,面对漫天的紫色天威也无法这般从容,可宁凡,偏能办到!

    他怎么可能被紫斗老师的威压所伤,被击伤了才是怪事。

    “什、什么!你居然击散了紫色天威,你居然…”人参仙惊得浑身发抖,要知道他们这些紫面魂最大的依仗,就是拿着紫斗仙皇的威压作威作福,可谁料,幻梦界中居然有人不惧仙皇威压!

    “散!”

    宁凡没有理会人参仙,而是转手点出另外两指,漫天紫金色的风烟吹过,这一回,就连灵芝仙、鹿茸仙的紫色天威也无法运转了,一一被其压制。

    “嘶!”

    原本陷入苦战的纯阳祖师、鱼主皆是一震,此刻有了宁凡压制紫面魂天威,他们自然压力大减,再和紫面魂交战时,已经无需使用搏命打法了!

    可以稳稳压制对方!

    松了一口气的同时,纯阳、鱼主怎么都无法相信眼前的一幕。他们视如猛虎的紫色天威,竟被宁凡轻易压制,此事就算是号称紫斗后裔的紫族一脉都做不到吧,宁凡为何可以做到!

    “不可能!”北海真君双目圆睁,好似第一次认识宁凡一般,其身后帮手,则一个个惊到说不出话。

    难道此子真是什么远古大修赵简!否则如何能做到此事!不,他明明不是远古大修,此事可以肯定的,但为何,为何可以如此逆天!

    没有人可以回答他们的疑问。

    宁凡当然也不会回答。

    虽说击溃了紫色天威,但这毕竟是徒弟对师尊的忤逆,故而宁凡脸上没有任何得色,反而有些歉然,朝着消散于无形的紫斗天威一拜及地。

    “对不起了,老师。这些紫面魂是你遗留于此,监察天道的使者,他们所代表的,是你的威严。可现在,徒儿想要忤逆这威严,将其诛杀,请老师原谅!”

    这些话,宁凡是在心里默念的。

    没有人能听到,只有住在宁凡识海的居民可以听到。

    蚁主听到了!

    蚁主骇然了!

    她可从来不知道宁凡还是什么紫斗门生!不知道并不奇怪啊,她虽然可以翻看宁凡的记忆,可关于紫斗仙皇的部分,即便看过,也会遗忘,因为仙皇不许她铭记这些!

    所以她根本不记得这回事,可此刻,她却从宁凡的言语当中,再度了解到了此事!

    如何能不骇然!

    紫斗门生居然没有死绝,普天之下居然还有一人,继承了紫斗仙域的传承,得到了紫斗仙皇的认可!

    香火未灭!

    “好了,现在你可以告诉我吗,你为何要谋害我那师侄的挚爱。你应该记得一个名叫阿绿的女子吧,还是说,你已经忘了…”

    宁凡起身,朝人参仙步步逼近,十步踏空而行,天地之威仿佛皆汇聚在他的身上,使人不可直视,如惧神明!

    “什、什么阿绿,我不记得,误会,是误会,还有今日之事,也是误会…”

    人参仙试图解释什么,可,回应他的是又一次定天术。

    被定住不能动是很可怕的!

    被定住的时候,被堪比先天上品的真武残剑砍中,更可怕!

    人参仙再次被砍为两段,虽说借助五气朝元护体,保住了性命,可这一回,朝元气再度损失了六十余道!

    “伤我师侄至此,一句误会,不够!”

    定天术!

    真武残剑,斩!

    定天术!

    真武残剑,斩!

    面对宁凡的无解攻击,人参仙根本没有反抗之力,抛开了紫色天威,他只是一个一阶准圣啊,且只是一万一千劫的准圣!

    这点法力,连常态的宁凡都比不上!宁凡甚至无需开启万古真身,就能碾压此人!

    十剑!

    三十剑!

    五十剑!

    七十剑!

    一百剑!

    难缠如人参仙,也仅仅在宁凡剑下支撑了一百剑,便被斩成了漫天碎药。

    为什么是碎药?

    因为人参仙本就是药!

    人参仙死了吗?

    不,并没有死!

    准圣以难杀著称,尤其是这人参仙,更是精于保命一道,被宁凡斩碎的只是他的人参躯壳,至于他的道魂,纵然被宁凡打得重伤,也无法真正毁灭!

    “你杀不了我的!我神山参一族,有始祖妖圣血脉在身,想杀我神山参一族,犹如痴心妄想!”人参仙道魂被宁凡所擒,心知逃生无望,反而入狂大笑。

    他的道魂是一个长着人脸、手脚的人参,参体之上布满了神山族的纹。

    “宁小蝼…宁道友,这人参仙说得没错,以你神通,确实毁不掉他的道魂,就连你那炼神鼎也炼不死这厮。若想击杀此人道魂,最好的办法就是布一个咒杀祭坛,将其咒杀。这等咒杀祭坛无不是天地隐秘,你很幸运,本宫恰好知道一个残缺的咒杀祭坛,有不小的把握能将此人道魂咒杀,只不过如此一来,你需要搜集七十二种天材地宝布置祭坛…”为了不被宁凡睡,蚁主终于开始主动帮助宁凡了。

    “不用那么麻烦。道魂族的魂,都是我家小猫儿的补药。黑魔,你有没有兴趣吃了这厮的道魂?”

    宁凡话音刚落,便有一道黑影从玄阴界内飞出,落在他的肩头,化作一只懒散的黑猫。

    “主人有命,黑魔无有不从!”

    黑魔一口叼住了人参仙的道魂,转身消失无影,飞回玄阴界了。

    她喜欢吃鱼,吃小鸟,吃老鼠,吃肉,不喜欢吃人参。

    可若这是主人的命令,她纵然不合口味,也会勉强吃下。

    “九、九狸!你是九狸!你居然是王族九狸!”被抓回玄阴界的人参仙道魂绝望了。

    他虽有始祖妖圣血脉护体,但如何能抵挡九狸一族的獠牙!

    九狸一族吃的就是道魂万族!就是这么危险的存在!旁人杀不死神山参,九狸们却表示,神山参只是有点不好消化罢了,吃几个人参根本不是什么问题!

    “啊!”

    一声惨叫,贯穿玄阴界而出,那是准圣的惨叫,就连玄阴界也无法禁锢,直接传到了外面!

    这声准圣惨叫太凄厉了,听得同为紫面魂的灵芝仙、鹿茸仙头皮发麻!

    “怎、怎么回事!听这惨叫声,人参道友难道已被那魔头所杀!”灵芝仙、鹿茸仙皆是骇然,宁凡连神山参都能杀死,此人神通手段未免也太可怕了!

    “抢人参!快抢人参!”

    北海真君等人同样被人参仙陨落的一幕震住了,若非被宁凡此刻表现出的手段震住,北海真君都想冲到宁凡面前,和宁凡玩命了。

    他如何认不出,自己命中注定的斗天玉伞,已经被宁凡彻底征服,且炼制成了其他模样。

    北海真君倒是没有认出宁凡手中的伞,是名动真界的功德伞。这不怪北海真君眼拙,实在是紫斗幻梦界与外界隔绝太久,功德伞这种东西,北海真君听都没听说过,自然无从辨认。

    眼见宁凡轻而易举就杀死了人参仙,北海真君震惊之余,心中的愤怒也是清醒了一些。

    此刻夺回斗天玉伞已是无望,要不要再向宁凡报仇还是两说,些许补偿是要些取走一些的。

    人参仙被宁凡打爆了躯壳,化作数十块巨大参块从天坠落,这些参块的药力太恐怖了,北海真君等人自然不会错过此物,漫天碎药才刚刚落下,北海等人已经开始争着收取了。

    宁凡没有阻止北海真君等人的行为,他此刻还得支援纯阳祖师、鱼主,实在没办法分心收取战利品。

    “可恨!那人参仙明明是小师叔打爆的,好处居然全让雨师老儿的人捡走了!”雷泽老祖大恨,若有这些参块在,小师叔的修为肯定可以再度暴涨的。

    “无碍的,是我的东西,一个都跑不掉!”

    宁凡身形一晃,从原地消失,下一刻,出现在了鹿茸仙面前。

    “这位道友,今日援手之情,宁凡铭记于心,你可以稍作歇息了。”这句话,宁凡是对鱼主说的。他并不认识鱼主,只隐约能凭气息推断,此人就是之前擅自窥探他闭关之地的人。

    此刻的鱼主,模样真是太吓人了,周身血肉全都兵解为剑芒,只剩一个巨如山岳的鱼骨骨架在追着鹿茸仙打!

    这鱼骨骨架也不是凡物,其上的鱼刺皆是无上宝剑,配合肉身兵解的剑芒,威能简直可怕,并不弱于先天上品法宝太多!

    当然,以这等形态兵解肉身战斗,鱼主的损伤定是极大的,若是普通仙修,可能当场就要命绝了。可鱼主毕竟是一名二阶准圣,区区兵解式纵然会给他带了巨大损伤,却也不至于殒命。

    “嗯。”

    鱼主点点头,从战场上撤下,随雷泽老祖一道,在一旁调息疗伤。

    宁凡既以安然无恙,他自然没有继续搏命的道理,恩情已还,可以稍作歇息了。

    “你、你不要过来!你把人参道友如何了!他封在天道当中的气息为何消失了!”鹿茸仙眼见宁凡步步逼近,不由得本能倒退,宁凡进一步,他便退一步,宁凡进百步,他便退百步,当真胆小怯懦。

    宁凡理都不理鹿茸仙,眼见鹿茸仙只退不进,当即失了耐心,单手祭出了真武残剑。

    在祭出此剑的同时,一指定天术点了下去,想要以同样的手法斩杀鹿茸仙。

    然而这一回,定天术居然失效了!

    没有被定住的鹿茸仙,险之又险避开了真武残剑的攻击,明明吓得冷汗直冒,心呼好险好险,面上却还是自恃身份,强作声势道,“没用的!我天外鹿茸一族不惧任何控制类神通,同时可以免疫所有诅术、邪术、毒术入体,你那定轮回术的仿制之术根本限制不了本座!青山不改,绿水长流,今日之仇,来日必报!”

    不受定天术控制的鹿茸仙,转身就朝天道内部飞去,意欲逃离。

    眼见鹿茸仙如此难以束缚,连宁凡都有些惊讶了,若没有一定手段,他纵然打得赢鹿茸仙,也留不下鹿茸仙,对方大可以逃之夭夭。

    一日纵敌,数世之患,宁凡当然不可能放鹿茸仙逃跑。

    定天术没用的话,那就试试新炼制的不周功德伞好了。此伞以防御高强著称,但似乎,并不只有防御高强一种长处。

    “收!”

    宁凡高高祭起了不周伞,随着伞上万缕功德光芒散出,无边吸力从伞中传出!

    “不好!此子想收了我!”

    鹿茸仙大惊,周身散出四彩魂力,整个人顿时化作一道四彩烟雾飘然离去。

    他终于还是逃入了天道内部!

    可他还来不及松一口气,万缕功德光芒直接刺入天道之内,将他拽了出来!

    而后…

    鹿茸仙被无边吸力吸走,一路吸入到不周伞内部世界。

    这不周伞的内部世界,实在不亚于是一处囚笼了,被吸入此地的鹿茸仙,纵然不会有任何损伤,却休想在短时间内从伞中逃走!

    “嘶!”

    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都惊呆了!

    “此子究竟把斗天玉伞炼成了什么东西!为何此伞一出,直接捉走了一名准圣!”北海真君惊得面色剧变。

    继而他的眼中,生出了新的贪婪!

    这一刻的他,不恨宁凡了!

    他不仅不恨宁凡征服了斗天玉伞,他甚至还想反过来感谢宁凡!

    好伞,好一把伞!威能胜过斗天玉伞千百倍啊,且从道韵来看,似乎与他的雨师封号更合拍了!

    他应该感谢宁凡炼出了此等宝物啊!

    “此伞,归老夫了!”

    北海真君忽然长笑一声,对身旁无人空气问道,“黄巾力士,十塔都布置好了么!”

    “回主人的话,十方雨塔已经布置完毕,随时可以攻击敌人!”无人处,一名目光空洞的黄巾力士陡然浮现而出,跪地道。

    “呵呵,既如此,我们也出手吧!十塔,现!”

    北海真君一翻手,手中忽得多出了一面泛着蓝光的宝旗,当空祭起。

    随着此旗祭起,四面八方的虚空顿时开始塌陷,并有十座古老宝塔从虚空中浮现,占据方位,形成杀阵!

    此阵一出,不只是石室山范围,整个北天都陷入了暴雨之中!

    宁凡周围的暴雨,是天地间最猛烈的,因为他所处的位置,正是杀阵的中心!

    “这是…什么阵!”宁凡眉头微皱,从北海真君的阵法当中,他感到了巨大危机感。

    同样陷入阵中的,还有疗伤调息的雷泽、鱼主,以及尚在打斗的灵芝仙、纯阳了。

    “嘶!这是…这是十绝阵的一种!不对,是反的,这居然是反的!”灵芝仙似乎认出了此阵,可还没来得及多做观察,忽有一股红砂拂面而来,将他凭空卷走,消失在了阵中,生死不明。

    同样被红砂卷走的,还有鱼主、雷泽、纯阳。

    “宁小蝼蚁小心,这是反十绝阵!”就连蚁主都吃惊不小,因为过于吃惊,她甚至都忘了要和宁凡和气相处,要称呼宁凡一句道友。

    “反十绝阵么…果然,之前我还在奇怪,我杀人参仙时,北海老儿居然没有从旁干扰,原来是在暗中布置阵法杀我。”

    不待宁凡细细观察此阵,那诡异红砂同样朝他卷了过来。倘若被这红砂击中,他多半会和其他人一样,消失于阵中。

    轰!

    宁凡一脚踏落,这一脚运用上了势字秘,顿时在天地间踏出无数金焰裂纹!

    那些迎面吹来的红砂,直接就被宁凡的势字秘震碎!

    可见,势字秘对于此阵的攻击还是有效的,但也不是绝对克制!

    因为宁凡一踏之威,居然没有踏碎此阵,甚至没能给此阵造成巨大损伤,这在他修真生涯中,还是头一回遇到这种事情!

    连东天祖帝的势字秘都奈何不了此阵,此阵的来头,似乎真的不小呢…



    此刻,反十绝阵内红砂滚滚,将宁凡一行人尽数困入其中。

    至于北海真君一行人,则聚集在了反十绝阵的生门所在,并不在此阵攻击之列。

    眼见此阵果然奏了奇效,北海真君满意一笑;至于他所带来的一众帮手,则一个个惊疑不定,显然都不知道北海真君还藏了这等可怕手段。

    强如灵芝仙、雷泽、鱼主,一旦陷入此阵,轻易就被红砂卷走了,此阵的威能当真骇人!

    “北海道友可否解释一下,这个阵法是怎么一回事吗?之前拟定的计划,可没有此阵在内!莫非道友信不过我等,故而才没有事先告知吗!”土府星君不悦道,他有种被北海真君欺瞒的感觉。

    其他人也纷纷沉吟不语,目光扫向北海真君,等待着回答。

    “呵呵,诸位误会了,此阵名为反十绝阵,乃是我水宗镇宗之秘,我宗八位祖师在世时,曾有封令传下,此阵存在,不可擅传,因有封令要守,老夫不得不对诸位有所隐瞒。一开始,老夫并不觉得此战会用到此阵,实在是宁凡小儿手段太过骇人,令老夫不得不临时改变计划。”北海真君解释道。

    “原来如此。既是祖师封令之物,道友有所隐瞒也是人之常情。”土府星君面色缓和了不少。

    “北海兄所说的八位祖师,可是贵宗大名鼎鼎的水宗八子?莫非当年八子战胜东天祖帝,便是借了此阵之威?”长桑道人问道。

    “正是!”言及八位祖师的煊赫战绩,便是北海真君,也不由得露出了崇敬之色。

    东天祖帝是何人!

    踏东溟而北望,问苍天之谁雄!此人巅峰之时,打遍四天无敌,即便是其他三天的祖帝,也不是此人对手。

    威字诀、势字秘、定天术…东天祖帝的神通太强了,修为弱于他,连挣脱他的定天术都办不到;拿阵法围攻他,也会被他一脚踏碎!

    此人更有两件强大法宝在身:一曰天地钓钩,可击伤圣人之躯,锋芒盖世;一曰妖月舟,可无视位界穿梭,更有惊人防御。

    东天祖帝雄心勃勃,他统一了东天之后,一度剑指北天,试图将北天一并征服!

    可,谁都没有料到!大战将起之日,竟有八名无名修士挺身而出,联手阻止了东天祖帝。

    那一战,水宗八子合力击败了东天祖帝,震惊了四天,却也在战胜后不久,下落不明。

    此事也成了水宗最大的遗憾!倘若八子尚在,水宗该是何等强大…

    “想不到无敌于天下的东天祖帝,就是被此阵击败!传闻中,那东天祖帝踏碎过无数强者的大阵,最终却又败于阵法,可见此阵端得是厉害无比!有此阵在手,道友岂不是能够无敌于北天了!”见北海真君亲口承认了此事,众人皆是惊叹不已。

    “呵呵,诸位此言差矣。此阵威能强大与否,并不是老夫一人可以决定的,还需借助诸位之力…”

    北海真君将反十绝阵的阵法原理告知给众人。

    原来,这反十绝阵是由十方绝阵组合而成,需要同时由多人操持,才能启动。

    天绝阵,地烈阵,风吼阵,寒冰阵,金光阵,化血阵,烈焰阵,落魂阵,红水阵,红砂阵!十方绝阵,各有变化!

    操阵者修为越高,此阵威能越强!

    当初水宗八子之所以能凭此阵击败东天祖帝,盖因八子都是古之大帝的佼佼者,可媲美当世二阶准圣。换言之,要有八名二阶准圣操持此阵,此阵才能发挥出大修级的杀伤力。

    末法时代,北海真君自然请不来这么多二阶准圣操控阵法,二阶之人,他只请到神足大仙一个,余者皆是一阶实力。如此一来,此阵很难发挥出最大威能,可,北海真君需要此阵发挥最大威能么?

    宁凡又不是东天祖帝!杀一个宁凡,用不到此阵全部威能!对于这一点,北海真君有着极大的自信。

    “诸位可愿助老夫一臂之力,操控此阵,杀宁凡,平吾郁气!”北海真君问道。

    “固所愿尔!只是我等接触此阵时间太短,对于此阵的变化并不熟悉,运转之时,难免会有错误…”

    “呵呵,这一点诸位大可放心。诸位只需助我镇守十方雨塔即可。操控此阵之时,老夫自会亲手为之!”

    …

    反十绝阵,风吼阵。

    雷泽老祖面色凝重,行走在风吼阵之中,他被滚滚红砂卷至此阵,想尽了办法也无法从中脱困。

    同行之人一个都不在身边,雷泽老祖估摸着,其他人应该被传送了不同绝阵。

    “雨,怎得突然停了…”

    雷泽老祖隐隐有了危机感,起初他被卷入风吼阵时,此阵是下着暴雨的,可此刻,暴雨却是停了。

    雨停,并不表示此阵停止了运转,恰恰相反,那雨只能算是阵法启动的媒介,在雨停的一刻,此阵才算真正开始运行!

    “这阵法,有些眼熟,我说不定在哪里见过类似阵法。不知小师叔现在如何了,鹤师伯既然还未出手,说明小师叔此刻仍是无恙,我实在不必过于担心…咳咳咳…”雷泽老祖不小心牵动了伤势,咳出一口鲜血。

    他和紫面魂交战,损耗极大,受伤亦重,一身法力所剩无多。此刻陷入不知名的阵法当中,处境当真凶险。

    风吼阵中,每隔十步都插着一面黑幡。那些黑幡本没有任何晃动,但某一刻,此阵黑幡忽然有了动静。

    不是幡动,是风动!

    忽然间,阵中刮起了黑风,黑风卷起,有万千兵刃从天斩落,皆是黑风所化。

    “哼!吾为风伯,岂惧此术!散!”

    雷泽老祖虽已力竭,却也不可能被区区黑风所伤,长袖一挥之下,直接将万千黑风收入袖中,连风伯口袋都无需动用。

    他也确实用不了风伯口袋了,此口袋为了封印紫斗天威,受创极重,同样损伤极重的,还有他的风伯封号…

    “是谁!莫要藏头露尾,给老夫现身!”

    雷泽老祖翻手打出一道风刃,朝那黑风发起的无人处打落。

    铛铛铛!

    此风刃明明轰在无人处,但却似击中了什么东西,发出金玉撞击的古怪响声。

    而后,一个巴掌大的物体飘然现身,落在地上,居然是一个画满道符的纸人,散发着玉清道法的光泽。

    “这是…玉虚宫的符兵!”

    雷泽老祖好歹在真界混过,竟被他认出了眼前纸人的来历。

    被道破来历,纸人不由得一诧,“哦?居然知道我玉虚宫一脉的道术,你似乎不是普通梦界修士呢。既如此…符兵化煞!”

    却见那纸人摇身一晃,忽得变作人形,幻化成一个骑鹿道人,提两口太阿剑,周身散发着古之仙王修为,此人模样还算周正,偏偏浑身伤口溃烂,冒着脓血,看起来十分骇人。

    “嘶!你居然可以幻化成古之仙王,且你所幻化之人,看着着实眼熟…对了!是碧游宫的外门弟子董全董天君!怪哉,你玉虚符兵自当幻化玉虚一脉,为何幻化碧游宫之人?又为何幻化出的董全浑身冒着脓血,就仿佛被人化过脓血杀死过一样。”雷泽惊讶不已。

    “哦?你居然连董全都认识?看来你也是我鸿钧一脉分宗修士。可惜,一入此阵,再无同门。我为符兵,此阵阵主令我杀你,我便非杀不可。得罪了…”

    这骑鹿道人展现出来的境界只是仙王,但却不是末法仙王,而是一位古之仙王!古之仙王,修为与后世相比只高不低,此人修为堪比末法七劫仙帝!

    按理说,纵然雷泽老祖此刻重伤虚弱,也不会怕了一个七劫仙帝。可问题是…

    “剑起!”

    那骑鹿道人祭出两口太阿剑,朝雷泽老祖斩至,如此攻击,自是伤不得雷泽老祖,被雷泽老祖长袖一拂,直接收走了两口宝剑。

    “风来!”

    眼见宝剑被摄走,骑鹿道人并不惊慌,翻手取出一面小黑幡,一摇之下,整个风吼阵中顿时现出百万黑风,朝雷泽老祖卷落。

    这黑风之中,有掌位之力存在!如此一来,纵然雷泽老祖是一名封号风伯,想要抵挡此风也是不易。

    “该死!你居然连董全的风掌位都能模仿!如此级别的符兵,为何会出现在此地!”

    太古阴风!

    雷泽老祖祭出了自己的太古阴风,来对抗骑鹿道人的黑风,短短数息之间,太古阴风便与百万黑风碰撞了上百次,仍是难分胜负!

    雷泽的修为毕竟远远高于对方,倘若是全盛状态,十次对撞就能解决对方黑风。可问题是,此刻的雷泽已是强弩之末,想要战胜对方黑风,绝非易事。

    “哼!你若是真的董全,老夫重伤之余,倒是要怕你三分,可你偏偏只是一介符兵,老夫岂能输给你!”

    喝!

    雷泽老祖一身暴喝,所剩不多的法力全力输出,所持太古阴风的威能顿时暴涨了一大截。

    渐渐地,骑鹿道人的百万黑风落了下风,又数十次碰撞后,终于被太古阴风吞噬。

    “斩!”

    一击得胜,雷泽老祖自不会给对方喘息的余地,太古阴风化作千重风刃,当场就将骑鹿道人连人带鹿斩成了粉碎。

    可惜的是,随着一道玉清道法的光芒平地而起,原本被斩成粉碎的骑鹿道人,顷刻间就复原了。

    这便是玉虚宫符兵的强大之处,这厮难杀程度,绝对可以媲美不死生灵!

    更棘手的是…

    这骑鹿道人躯体复原之后,修为竟似使了秘法暴涨一般,平空多出了一大截!

    原本这骑鹿道人最多相当于末法时代七劫仙帝,此刻却拥有了末法八劫的实力!

    “果然不行!鹤师伯说过,对上玉虚符兵,不可正面斩杀,因此物可吸收伤害,化作自身实力,故只可追溯其来源,破其符根,我本不信此事,如今却是不得不信了。符根,符根…这厮的符根在哪里!”

    雷泽老祖一时半刻间,哪里能从风吼阵中找出骑鹿道人的符根所在,不由得有了几分着急。

    骑鹿道人却不愿给雷泽老祖寻找符根的时间,这一回足足祭出数百万黑风,要与雷泽老祖分个高下。

    雷泽老祖不得不再一次祭出太古阴风,与对方的黑风对轰,这一回足足对轰了数百记,才将对方黑风降服,击溃对方黑风之后,雷泽老祖哪敢再杀对方一次,夺路就走,且战且逃,去寻找对方的符根所在了。

    “你以为如此,我便无法继续提升实力了么,未免也太小瞧我玉虚道法了!”

    在雷泽老祖震惊的目光中,骑鹿道人的修为居然再一次暴涨了!

    这一回,他的实力足足暴涨到了半圣层次!

    再涨,居然涨到了准圣层次!

    他并不是只能吸收自身伤害,在和雷泽老祖对拼的过程中,他已暗中吸收了雷泽老祖的神通威能!

    “该死!这厮不杀他,他居然也能提升实力,怎得这般厉害!当初鹤师伯是怎么对付玉虚符兵的,他连元始天尊半壁头颅都能斩下,必有破敌之策,早知会有今日之事,我定要和鹤师伯请教一番对抗玉虚道法的方法…等等!我现在求教也不晚啊!鹤师伯应该在默默关注着我!我直接向他请教不就行了!”

    “鹤师伯!你在吗!师侄有事求教!”雷泽试图联络全知老人。

    全知老人:“!@#¥%……&”

    完了!完了!鹤师伯疯得无法沟通了!

    雷泽老祖好想哭,没见过这么坑的师伯!

    “该死!只能靠自己了!风界寻物之术…”

    雷泽老祖口中念念有词,忽然间他面色一喜,却是找出了风吼阵中,骑鹿道人的符根所在。

    那是一座雨塔,耸立在风吼阵的阵眼所在,只要能够摧毁此塔,阵中符兵不攻自灭!

    时间紧迫,雷泽老祖几乎是展开了此刻的最大速度,来到了风吼阵的雨塔下方。

    他必须摧毁此塔!

    唯有如此,才有战胜玉虚符兵的可能!

    “哦?这雷泽老儿倒是了得,居然找到了我镇守的雨塔所在。”雨塔之上,极冰上仙微微一诧,继而冷笑。

    他被北海真君安排镇守风吼阵的雨塔,却不料,会在此阵之中遇到雷泽老祖,这可真是冤家路窄了。

    当初他暗中监视宁凡,被雷泽老祖狠狠警告,早已恨上了对方,如今似乎是一个不错的报仇机会呢,可了结当日因果。

    “是你!极冰!你竟在此地镇守符根!”雷泽老祖面色剧变。

    他只道找到了骑鹿道人的符根,就能灭掉骑鹿道人,却不料符根所在之地,还有一个极冰上仙等着。

    “雷泽,你今日合该命丧于此!主符兵,此时不现身,更待何时!”极冰上仙站在雨塔祭坛之上,手持北海真君给予的雨之符剑,朝塔下一指。

    霎时间,令雷泽老祖头皮发麻的一幕出现了。

    雨塔之下,竟光华一闪,再度出现了一个符兵。

    符兵化煞之后,此符兵幻化成了一个道姑打扮的女修,周身同样闪烁着玉清道法的光芒。

    “居然还有一个玉虚符兵!观此女模样…莫非幻化的竟是玉虚宫的慈航!”雷泽面色难看之极。

    和骑鹿道人不同,眼前的道姑女修,并不是古王修为,而是一名古帝,修为纵然还没有靠着符兵的神通提升,也已经可比末法九劫仙帝了。

    迟疑间,身后骑鹿道人也终于追赶到跟前。同时,极冰上仙也从雨塔之上飘然而落。

    一时间,极冰、骑鹿道人、道姑女修竟是对雷泽形成了合围之势!

    什么是死局,这便是了!莫说雷泽此刻重伤,便是他全盛之时,也绝对无法以一敌三!

    更让他意想不到的是,那个幻化成慈航的道姑女修,手中竟还握着一个七纹定风珠!

    定风珠以风纹数量定等级,七纹定风珠,足以熄灭封号风修的风术了!

    这一刻,雷泽感到了无力。

    对方连他的风术都能克制,他此战是绝对没有半点侥幸的可能了。

    “极冰,你定要对我赶尽杀绝吗!你可知,你若杀了我,我家鹤师伯第一个不放过你,我家小师叔第二个不放过你,我家阿绿第三个不放过你,我就问你,这因果,你怕不怕!我为两仪宗门徒,我身后站着两仪圣人,站着三师仙军,还站着…”打不过对方,雷泽老祖决定用话术拖延一下时间,看看能不能等待他人救援。

    可惜他话未说完,就被极冰上仙冷笑打断,“莫要虚张声势,我已尽吞白魔传承,岂能不知你两仪宗的真正情况!你两仪宗香火,早已断传于黑魔宗!三师已绝,祖师已疯!你两仪宗的因果,更是没有半点可惧之处!今日我偏杀你,且看来日,有何人能替你伸冤叫屈!杀!”

    极冰上仙符剑一指雷泽,便要命令两名符兵连同自己夹攻雷泽。

    可就在这时,雷泽笑了。

    “哈哈哈!”雷泽老祖忽得仰天大笑,好似从极冰上仙口中,听到了十分可笑的笑话。

    极冰上仙眉头一皱,原本抬起的符剑放了下来,怒道,“你笑什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雷泽老祖理都不理极冰上仙,只是放声大笑。不笑不行啊,他已经找不出威胁极冰上仙的台词了,只能故弄玄虚拖延时间了。这可是鹤师伯教的,等待援军的时候,要尽可能的故弄玄虚,才能拖延到救命的时间。

    眼见如此诡异的一幕,极冰上仙有些凝重了,理智告诉他,此刻的雷泽已是穷途末路,杀之易如反掌。

    可…莫看极冰上仙嘴上瞧不起两仪宗,内心深处可是对两仪宗的种种绝学忌惮极深的,若非如此,他也不可能在叛出古天庭之后,设法混入白魔宗,吞掉了白魔传承,显然对于两仪宗的秘术传承,也是有觊觎之心的。

    原本他想要立刻冲上去,杀了雷泽老祖,此刻却是有了迟疑。

    “哼!纵他仍有底牌未用,我也不必如此惧怕的,先让符兵试其深浅便是…”

    极冰上仙到底是一名准圣,很快便有了定计,他再度抬起雨之符剑,准备操控两名符兵攻击雷泽。

    可就在这时,雷泽偏又不笑了,而是将手诡异地伸入储物袋,从中摸出一尊破破烂烂的小鼎,扔在地上,而后负手而立,也不对自己的行为多做解释。

    “他,究竟在做什么,为何取一尊凡人使用的铜鼎扔在地上,莫非以为拿一个法宝都不是的东西,就能唬住我?等等,此鼎莫非就是两仪宗不传之秘…一气封仙鼎!”

    极冰上仙也不知想到了什么,一瞬间面色剧变,二话不说便朝后方连退百步,忌惮那小鼎有如洪荒猛兽。

    可,预料中被小鼎攻击的一幕并没有出现。

    这玩意似乎不是一气封仙鼎。

    倘若是真正的一气封仙鼎,绝对足以一个照面将他吸走,炼为血水的。

    又或者,此鼎是真,可那雷泽却已是法力空虚,故而才无法催动此鼎攻击百步之外?毕竟传闻中,一气封仙鼎对于法力的损耗,简直就是天文数字,强如两仪圣,也无法催动此鼎攻击太远的,故而每每伤人,都是直接持鼎去砸。

    “你,究竟想做什么!”极冰上仙迟疑道。

    “我再问一次,极冰,你当真要与我同归于尽么!”雷泽忽然睁开眼,目光冰冷,直视极冰,那自信的目光,哪有半点像是穷途末路的修士。

    且这一回,他用词不再是赶尽杀绝,而是换成了同归于尽。

    一词之差,意思却有了天差地别!

    若是赶尽杀绝,那代表着极冰带着两个符兵,可以轻易碾压雷泽。

    可若是同归于尽…

    “莫非雷泽老儿打算牺牲生命,换取最后一次封仙鼎的攻击,来杀我!”念及于此,极冰上仙几乎有了立刻遁走之念,不是他为人太蠢,而是他对两仪宗的一气封仙鼎太过忌惮。君不见,强如紫斗仙皇,当初也在一气封仙鼎的攻击下退了半步,因而才给了两仪圣人篡改轮回序列的机会。

    因为此事,两仪圣人发了疯,成了废人,可击退紫斗仙皇的半步,却着实震惊了三大真界!

    倘若此鼎真是一气封仙鼎,纵然此鼎没能修到两仪圣人的程度,也绝对危险至极…

    可,若这一切只是雷泽故弄玄虚呢!

    该死!

    险些着了这厮的道!

    两仪宗门徒最擅长的便是坑蒙拐骗,偏又一个个性格强势无比,人人都是宁直而死、不默而生的疯子。

    倘若此鼎为真,这雷泽穷途末路之下,绝对会直接和他拼个同归于尽!他没有这么做,便证明此鼎是假,故而他才会退而求其次,选择坑骗自己!

    “哼!”

    极冰上仙气得玉面涨红,雨之符剑抬手便是一道剑芒,将百步之外的小鼎斩成了粉碎。

    果然,果然!

    若是真正的一气封仙鼎,怎可能被击碎!这雷泽好生狡诈,穷途末路之下,竟还被他拖延了许多时间,真是无耻!

    “不好!穿帮了!”雷泽老祖尴尬了,装不下去了。

    “汝等鼠辈之举,枉为紫斗仙修!”极冰怒斥道,斥的是雷泽临死之际,不肯坦然面对死亡,而是玩一些歪门邪道的手段。

    “哈哈哈,枉为紫斗仙修又如何,足够当两仪仙修就行了。哎呀,幸运,真是太幸运了!拖延了这么久,果然等到人救我了!”雷泽忽然大笑,这一次是真的在笑!

    宁凡到了!

    宁凡无视反十绝阵的法则,无视滚滚红砂的阻挠,强行闯进了风吼阵之中!

    “这不可能!北海道友说了,此地十方绝阵各不相通,若无他的命令,外人根本不可能在绝阵之间移动,你怎么可能出现在此地!你明明应该困在红砂阵才对!”

    “…”宁凡没有回答,他甚至看都不看极冰一眼,目光只落在雷泽身上。

    见雷泽无碍,宁凡满意的点点头。

    “好了,你退至一边,继续之前的疗伤,此地之事,我来处理。”

    “是!”雷泽老祖巴不得退至一边,他此刻法力枯竭,给不了宁凡一丝一毫的帮助,贸然加入战局,反而会成为宁凡的累赘。

    “宁凡!我虽不知你是如何进入此地的,但你莫非以为,你能以一己之力,匹敌本仙在内的三名准圣吗,你以为你是谁,远古大修吗!”

    极冰这话说得极没有底气,毕竟他之前可是亲眼见到,宁凡轻易击散了紫斗天威,灭人参仙,擒鹿茸仙。

    短短时间,已有两名准圣栽在宁凡手里,且还是可怕的紫面魂;若算上之前被宁凡斩杀的福泽真君,今日宁凡已经干掉三名准圣了!纵然自己一行人有三名准圣在,也不保险!纵然其中两个是玉虚符兵,仍是不保险!

    当初,极冰上仙可以视宁凡为小辈,随意监视;如今,他面对宁凡却有种心惊肉跳之感,不敢不惧,不得不惧!

    此次来助北海真君杀人,似乎不是明智之举,可眼下再后悔,已经晚了,只能一条路走到黑了!

    “三名准圣是么…”

    宁凡目光扫过骑鹿道人、道姑女修,在他目光扫过的瞬间,那两名符兵居然全都朝他拜倒在地。

    不拜不行!

    这二人是玉虚符兵,可以幻化他人模样、神通。若是真正的董全、慈航,自不必对宁凡如此礼遇,可他们不行,他们并不是真正的董全、慈航,只是幻化了二人的模样和神通。从某种意义上,玉虚符兵也可以算成是玉虚宫的门徒,而玉虚宫,是鸿钧圣宗的分宗!

    玉虚宫的主人,是元始天尊!

    宁凡偏偏持有不周功德伞,持此伞者,在鸿钧圣宗的地位,等同于元始、通天等一代弟子!

    玉虚符兵见了元始天尊,需要跪拜;见了通天、老子,需要跪拜;如此,见了宁凡,同样需要跪拜!

    “嗯?怎么回事?”宁凡并不知道玉虚符兵的底细,故而有些好奇,为何敌人会突然朝自己跪拜。

    极冰上仙则是面色剧变,自己一方的准圣符兵为何要跪宁凡,莫非是要反水,若是如此,他留在此地,岂不是要被宁凡一行围攻…

    惊惧之下,极冰上仙几乎想要立刻遁逃,然而幸运的是,两名玉虚符兵虽然跪拜宁凡,跪完了之后,仍旧对宁凡拔剑相向,一副要杀宁凡的姿态。

    跪,并非他们的本意,但却不得不跪。

    杀宁凡,同样并非他们本意,但却不得不杀。

    身为符兵,他们的行为受到此地阵主的掌控,由不得自己。

    “你二人,究竟什么意思?”宁凡皱眉道。

    “请师叔,救一救我等!鸿钧门人,不愿为外人所控,生不如死,苦不堪言!”二人言及自身处境,忽得泪流满面。

    “这是怎么回事!那雷泽喊他师叔,这两个玉虚符兵为何也喊他师叔!莫非都疯了不成!”极冰上仙无法理解!

    “你让我救你们?凭什么?”

    宁凡无语了,他干嘛要救这两个敌人?他可是记得的,这二人之前可是把自己的雷泽师侄打得很惨。

    宁凡问声刚落,还没等到两名符兵作答,风吼阵中忽然雨声大作,雨声之中,更伴随着北海真君从极遥远处传来的一声敕令。

    敕令之后,两名玉虚符兵目光彻底变得空洞,变得茫然。

    他们不再喊宁凡师叔,也不再和宁凡对话,不再向宁凡求救。

    他们的意志,再度被操控反十绝阵的北海真君掌控,只想杀宁凡尔后快!

    “风来!”骑鹿道人的黑风相当厉害,朝宁凡攻来!

    “七纹定风珠!”道姑女修的定风珠同样十分厉害!

    “白魔道法!”极冰上仙居然在使用白魔宗的传承,夹攻宁凡!

    倘若是从前的宁凡,面对三名准圣围攻,绝对是要苦战的。

    可这回,宁凡修出了功德伞。

    万缕功德护身,三名准圣的围攻竟伤不到宁凡半点,防御断的是逆天无比。

    极冰上仙越打越心惊,他这边手段尽出,竟伤不到宁凡半点,宁凡持的究竟是什么伞,竟厉害至斯,难道竟是传说中的功德伞不成!

    “不可能!两仪门徒最爱骗人,此子故意让我以为他持有功德伞,其实此伞和雷泽的一气封仙鼎一样,都是假的!”

    有了前车之鉴,极冰上仙坚决不信功德伞的真实性。

    于是他悲剧了。

    他这边三个准圣的攻击伤不到宁凡半点,宁凡祭出的真武残剑,却将他砍得遍体鳞伤,他完全挡不住先天上品法宝的攻击!

    更气人的是,宁凡的真武残剑完全不砍那两个玉虚符兵,只砍他,只挑着他打!

    “可恶啊!太古玄冰之躯,现!”

    眼见不敌,极冰上仙不得不现出万古真身,这真身当真厉害!太古玄冰之躯,竟能勉强抵挡真武残剑的攻击,而不至于太过遭受重创!

    “好硬的躯壳,竟连先天上品法宝都难以将之重创…外在攻击难以将他击伤,既如此,便换大道层面的攻击好了!”

    轰!

    宁凡收了真武残剑,祭出了蚁主道山,只一砸,便将极冰上仙砸得吐血,镇在山下无法动弹。

    “是我的错觉么,这座道山的威力,似乎比从前要大了…”宁凡暗道。

    “当然不是错觉!从前的你虽诱拐了本宫的道山,本宫却从未决心要助你,故而此山当中仍有一丝本宫的意志相抗。虽有镇压之威,却难将人重创。如今则不然,本宫既同意要事事助你,便不会在留存意志抗拒此事。此道山在你手中,也能发挥最大威能了。”蚁主无奈道。

    “还有这等好事,那我便却之不恭了。”

    轰!轰!轰!

    和从前拿道山镇压敌人不同,这一回,宁凡彻底将蚁主道山当成了攻击武器,一次又一次砸落,砸得极冰上仙不断喷血,鲜血染红了整个风吼阵!

    这是圣人道山,中有圣人大道的伤害,极冰上仙躯壳虽硬,却又如何能够抵挡大道层面的伤害,随着那伤害不断累积,他终于还是被宁凡重创,重伤之下,再难维持太古玄冰之躯,退回到本来模样。

    “可恶!你竟还有一尊圣人道山,第二步修士偏偏持有圣人之道,无耻,无耻!你可敢与本仙公平一战!”

    轰!

    回答极冰上仙的,是蚁主道山又一次的砸落。

    宁凡理都不理极冰上仙,管他公平不公平,先砸个几百几千次再说。

    等宁凡一轮攻击砸完,极冰上仙已经看不出半点人形了,肉身彻底被砸成烂泥,唯有元神伤而不灭,可见准圣元神是何等的难杀了。

    “可恶,可恶啊…”极冰上仙的元神小脸带着不甘,可再不甘,他还是被宁凡擒了元神,直接扔进炼神鼎。

    想要炼死极冰元神,不是片刻功夫就能办到的。

    所以宁凡并不心急,索性将极冰元神暂时关在炼神鼎里,之后有时间慢慢炼死便是。

    这样有一大好处!

    他可以在事后慢慢达成条件,而后尝试着将极冰炼成一具不灭鬼卒!一旦此事成功,意味着宁凡又能多一个准圣打手,好处极大。

    此刻没有足够的生祭,也没有足够的时间,宁凡是不可能做这种事情的。

    干掉了极冰,宁凡二话不说,顶着两名玉虚符兵的攻击,就把风吼阵里的雨塔给推了。

    说也神奇!

    推倒了雨塔之后,原本受北海真君操控的两名玉虚符兵,顿时恢复了自由。

    当然,也只是暂时的自由,受阵法限制,二人无法离开风吼阵范围。

    且,若北海真君令黄巾力士再在原处布置一座雨塔,他二人仍旧要受北海真君的掌控,仍旧要过苦不堪言的生活。

    “嗯?风吼阵居然被破了…那宁凡小儿,实力似乎有些超出我的预期…”反十绝阵某处雨塔之上,北海真君面色微变。

    …

    风吼阵。

    宁凡对于解救两名玉虚符兵,没有一丝一毫的兴趣。之前挑着极冰上仙打,不打这两个玉虚符兵,也仅仅是担心自己造成的伤害会被二人吞噬,从而获得更多的修为提升。

    救了雷泽,破了风吼阵,他已经没有留在此地的意义了,还急着去救其他人呢。

    偏在此时,寄宿在宁凡识海当中的蚁主,第一次向宁凡提出了一个请求。

    “帮我…我有些话,想要问假董全、假慈航…”蚁主的语气带着一丝难过,那难过很轻,但还是被宁凡听出了端倪。

    “我为何要帮你?”

    “帮我一次会死!本宫都同意事事帮你了!”蚁主好气啊,她果然还是讨厌宁凡,宁凡有时候随便一句话,都能气得她炸毛,好吧,她是蚂蚁,没毛…



    “帮我一次会死!你只说帮还是不帮!”蚁主炸毛道,她是真的有很多问题想问董全和慈航。

    “也罢,你有什么问题,我代你询问便是。”投桃报李,宁凡心道帮蚁主一回也无不可。

    蚁主和他识海绑在一起,虽说可以借他的识海联系与灰尘仙、黑魔争吵,却很难直接与外界对话。

    所以才需要他来代劳。

    “我有事相询,希望二位如实告知。”宁凡对董全、慈航道。

    “师叔但有所问,弟子二人必知无不言!”见师叔有事相询,两名玉虚符兵哪敢怠慢,神色恭敬道。

    “第一个问题,你二人离开真界之时,神州大地之战,是否已经开始?”宁凡此言,完全是蚁主让他问什么,他就问什么。至于问题里的神州大地是什么地方,涉及什么天地大秘,宁凡半点也不关心的。

    “回师叔的话,早在弟子二人离开真界前,神州之战便已结束。”两名玉虚符兵答道。

    【已经…结束了么。也就是说,此战终究还是无法避免。】蚁主心中涌出无限感伤,沉默少许之后,示意宁凡可以问第二个问题了。

    “第二个问题,如今掌管神州秩序的,是玉虚宫还是碧游宫?”宁凡。

    “回师叔的话,如今执掌神州秩序的,是玉虚宫。”二人答道。

    “原来如此。”宁凡装模作样地点点头,其实对这答案半点也不在意。

    可蚁主在意!

    蚁主难过地闭上眼,二师兄和三师兄终究还是走上了同门相残的道路。曾经那么要好的两个人,如今成了对头…

    【谢谢你帮我,我的问题问完了,现在我想静一静,你暂时不要理我就好…这两个玉虚符兵如何处置,你自行决定吧…】蚁主的心,是在哭泣么?宁凡也不确定,因为他发现,他虽与蚁主心意相通,但当对方情绪波动到内心失控时,那种心意相通,根本什么也看不清,什么也听不到。

    就好似有无边雨幕,淋湿了这只小蚂蚁的内心世界,将一切景色掩盖在了朦胧之中…

    要强行去窥探么?

    还是让她一个人静静好了…

    转而宁凡又有些疑惑,蚁主说让他自行决定如何处置董全、慈航,究竟是什么意思?

    “不知师叔的问题是否已问完?”两名玉虚符兵恭敬道。

    “嗯,已经问完了。”

    “不知弟子二人的回答,可还让师叔满意?”两名玉虚符兵小心翼翼道。

    “还算满意吧。”不过那只蚂蚁似乎很不满意呢,宁凡暗道。

    “既如此…师叔可否看在弟子二人还算恭敬的份上,助弟子二人脱离此地?”两名玉虚符兵恳求道。

    “带你们的符躯离开此地?什么意思?”

    “如师叔所见,我二人皆是玉虚符兵之身,奉元始老师法旨,在此镇守反十绝阵。昔年山海界万族道果大会之上,有混鲲圣宗弟子张道力压万族天骄一代,夺得第一。因有约在先,元始老师不得不在事后取出一物,赠予张道。所赠之物,便是反十绝图。自此阵图易主,我等阵中符兵不得离开元始老师,转投到张道身边听命。却不料,那张道随后不久,竟卷入一场风波,惨遭算计,因而丧命,便连同其看守的至宝也一并遗失,不知所踪。我等几经辗转,最终来到紫斗幻梦界,落入水宗八子之手,往后苦楚,非三言两语可以言尽;八子之后,我等又被北海所控,再之后…”

    两名玉虚符兵越说越长,宁凡也听得越来越不耐了,终于出言制止了二人的话语。

    “捡重点说!我对你二人的经历并不关心!”宁凡皱眉道。

    “是…想必师叔也知道,我等玉虚符兵,一旦订下符主仙契,便无法背叛符主。未离开玉虚宫时,我等的符主是元始老师;之后,我等的符主换成了张道;张道死后,我等落入水宗手中,严格而言,水宗修士只是以禁制之力强行控制我等,实则算不上我等符主。若师叔可以破其禁制,便可带我等脱离此阵,重见天日!我等身为鸿钧门徒,不愿被外人掌控,今日巧遇师叔,实乃天意!若师叔愿带弟子二人离开,往后岁月,弟子二人愿奉师叔为符主,供师叔驱策!”言罢,两名玉虚符兵又一次给宁凡跪下了,言辞恳切。

    宁凡听得头都大了!

    这两个玉虚符兵真是太啰嗦了!说这么多废话,完全可以概括成一句话:师叔,求求你来我们走吧,我们以后给你当手下!

    难怪蚁主刚刚要说任他处置两名玉虚符兵,想必蚁主早就料到这二人会向他投诚吧。

    “你们确定要认我为主?日后若是后悔,该当如何?”宁凡沉吟少许之后,问道。

    “后悔?师叔莫要说笑,师叔可是三清一辈的大能,前途无量。弟子二人能在师叔座下听命,已是三生有幸;纵因此事卷入因果,也是自身修为不济,何来后悔一说?”两名玉虚符兵不解道。

    “事先声明,我可不是鸿钧门徒,你二人认我为主,从本质而言,同样是在被外人所控…”

    “…”两名符兵一愣之后,皆是失笑,“原来如此,想必师叔和其他几个不周伞持有者一样,都被祖师爷下过严令,严禁对外界宣扬自己鸿钧门徒的身份。外人都说,持不周伞者地位等同三清,可入祖师爷身前十步听讲。不过那只是谣言,若无祖师爷许可,若无三清级别的鸿钧门人相助,外人根本修不出不周伞!师叔必是有此顾虑,才会对我二人如此言语。”

    “…再说最后一次,我非但不是鸿钧门徒,反而可能是鸿钧圣宗的敌人。你二人奉我为主,日后必会后悔!”

    “呵呵,师叔放心,弟子明白,都明白。师叔绝非鸿钧门徒,我等日后跟了师叔,自然也不会再称自己是鸿钧门徒了!些许保密条例弟子还是懂的。”

    “…”宁凡无语了,难道他说的不是人话,为什么眼前这两个符兵二货听不懂!

    而且这种二货还不止一两个,他已经遇到了很多…

    “师叔不说话,看来是同意我等追随了!大善!”

    眼见宁凡无语,两名玉虚符兵只当宁凡默认了此事,皆是大喜。

    却见!两名符兵周身道法光芒一闪,忽得变回了纸人身体。原来这些符兵每次幻化人躯,皆有时间限制,不可持久。有阵法之力维持时还好说,但若切断阵法力量,则无法维持太久,具体如何,宁凡也不清楚,须日后研究之后才能了解。

    变回符纸身体的两个符兵,只有巴掌大小,光华一闪,飞落到了宁凡掌中。

    “请师叔为我等拔除体内禁制!”二人恳求道。

    二人被水宗祭炼了无数年,体内被种了数以百万的禁制。如此复杂的禁制手法,以他们本人的力量根本无法挣脱。

    宁凡眼中青芒闪烁,那些足以令末法准圣棘手的禁制,在他眼中逐渐变得清晰。

    这些禁制当中,有新有旧。旧禁制年代很久远了,其中手法,宁凡曾在水宗八子的陨落之地见过,想来便是八子所留。这类手法,他本就有所了解,加之这些旧禁制已经十分残破,除之不难。比较棘手的是那些新禁制,应是北海真君所留。与水宗八子那等盖世人物比起来,北海真君就要差得远了,此禁制同样不难破除!

    但见宁凡指诀翻飞,转瞬就朝两个纸人打出数百指诀。那些指诀无不击落在禁制要害之处,一环崩溃,顿时引发了层层崩溃。

    终于,当宁凡打落第一千道指诀时,两个纸人体内禁制俱崩,恢复了自由!

    见状,两个纸人大喜,当场就和宁凡订下了符主仙契!

    从这一刻起,他们就是独属于宁凡的符兵了,仙契一订,即便是面对曾经的符主元始天尊,他们也不得背叛宁主!

    “多谢师叔救我等脱离苦海!”两个纸人欢喜道。

    “哎,小师叔真是宅心仁厚,连素不相识的玉虚符兵都愿出手相救,吾不如也!只不知这些玉虚符兵为何偏要学我,称小师叔为师叔…”雷泽内心暗暗好奇,却没打算多问。

    “想不到陷入绝阵之际,还能白捡两个符兵,炼出功德伞之后,我的运气似乎变得极其不错…”宁凡有些失笑。

    这些玉虚符兵脑子似乎不太灵光,不过实力却是不弱的。单一一个玉虚符兵,就能追着重伤的雷泽打,若有两个玉虚符兵联手,约莫可以与全盛状态的雷泽势均力敌;若有四个玉虚符兵,便是两个雷泽;若有八人,便是四个雷泽…

    唯一麻烦的是,玉虚符兵离开阵法,便难以维持形体,解决这一问题之前,符兵很难用于实战。

    也罢,待此间事了,再思考这件事吧。

    只不知其他绝阵当中,是否还能延续好运,收服更多雷泽…

    阿嚏!

    雷泽老祖莫名打起了喷嚏,或许是他幻听的吧,他刚刚好像听到小师叔在数什么“两个雷泽”“四个雷泽”的,呵呵,他什么时候成计数单位了,果然是他受伤太重幻听了。

    “小师叔,我伤势太重,无法帮你战斗了,反而可能成为累赘。故而我想暂时待在风伯口袋的天地之中疗伤。在里面疗伤,不仅可以提高我的疗伤效果,同时也可以对口袋本身起到修复作用…”雷泽。

    “无妨,你待在口袋里面疗伤便是,此地之事,有我处理!”宁凡同意了雷泽老祖的要求,并随手送给雷泽一些丹药疗伤。

    雷泽虽不缺丹药疗伤,但这毕竟是来自小师叔的关心,还是让他感动不已。

    感动之余,他和宁凡的关系也变得更亲近了,略略迟疑之后,终于厚颜道,“那个…小师叔,刚刚的战斗,你似乎缴获了不少战利品,其中就有一物,对我的疗伤大有好处。”

    “何物?”

    “就是那符兵慈航之前所持的颗七纹定风珠。”雷泽说完就后悔了。

    七纹定风珠的价值太大了!此物对于风修而言,其意义绝不亚于先天上品法宝,当然对其他人来讲,就只是一件寻常先天下品法宝了。宁凡虽说不是风修,但也可以拿此物和其他修士交换宝贝,若恰好遇到需求此物的风修,换出大价钱也不是不可能。

    如此重宝,他不该厚颜开口的…

    “拿去!”宁凡却无所谓。一个七纹定风珠而已,莫说他不是风修,便是他是,此物也给得起!

    和雷泽等人舍命相护的情义比起来,一个外物着实不值一提。

    “小师叔,你果然是天底下最好的师叔!”雷泽感动的稀里哗啦,带着定风珠,欢快地回到自己的风伯口袋疗伤了。

    倒是慈航有些郁闷,那珠子好像是她的吧,算了,算了,连她都是师叔的了,一个珠子也无所谓了。

    雷泽钻进风伯口袋,这口袋自是交给宁凡保管。

    “呵呵,一个定风珠就让你如此满足了么,不够,不够的…”

    宁凡被雷泽的情绪感染,也是笑了出来,内心更寻思着待此间事了,要如何好好回报雷泽等人一番,以表谢意。

    他将风伯口袋系在腰间,目光朝着风吼阵的西北方望去。

    纯阳和鱼主,就在那个方向!

    …

    反十绝阵,落魂阵!

    纯阳祖师身处阵中,此刻正被两名玉虚符兵夹攻。那两名玉虚符兵,一人骑鹿持锏,自称姚天君;另一人身穿八卦道衣,周身庆云护体,持一面阴阳镜攻伐,自言道号为赤精。

    面对两名玉虚符兵的围攻,纯阳祖师越战越惊,眼前的二人实力不俗,更棘手的是,这二人还能提升修为。

    刚交手的时候,这二人一个实力相当于末法六劫仙帝,一个相当于末法九劫仙帝。

    可随着战斗进行,姚天君的实力暴涨到了末法一万劫准圣的层次,而那赤精道人的实力,则暴涨到了末法一万四千劫准圣的程度!

    对方的修为居然涨到如此地步,已令纯阳祖师深为震惊;对方的手段皆是古修神通,着实不易对付!

    若不是有钱能通神的本领足以自保,他早就被这两名玉虚符兵打成重伤了。

    再加上此地落魂阵的阵法也会配合二人攻击,纯阳祖师的处境愈发不妙了。

    “不妙,不妙啊!之前和那灵芝仙一战,已用掉我大量钱财,如今再对上这二人,怕是撑不了太久。如何是好…”

    纯阳祖师正自着急,忽然瞳孔一缩,有了危机感。

    却见!那姚天君眼见久战不下,突然取出一斗黑沙,朝纯阳祖师泼了过来。

    这黑沙不是凡物,可落人魂魄,专攻神魂!

    这种神魂层面的攻击,近乎无孔不入,便是钱能通神的本领也不能完全守护,毕竟铜钱再好,仍有中心的空当可钻。

    说时迟,那时快,八成黑沙被护体金钱挡住,却还是有两成黑沙越过重重钱影,直接化作虚无,砸在了纯阳祖师的神魂之上!

    痛!

    剧痛!

    砸中神魂的不是一粒粒黑沙,更像是成千上万的黑色山峰!

    纯阳祖师只觉眼前一黑,神魂在这一刻裂出不少裂痕!

    伤的不轻啊!

    按理说,这等黑砂纵然可以伤人神魂,但想要对一名封号准圣造成重伤,概率极小。

    但偏偏,纯阳祖师不是一名正常的封号准圣!

    他是一个仙寿早就耗空的准圣,靠着避天棺才苟延残喘至今,其修为依旧强大,但其神魂却已十分孱弱,根本经不起太过猛烈的折腾,余生最怕的就是幻术和神魂攻击!

    这些弱点也是避天棺修士的通病。

    这一斗黑砂,正好击在了他的痛处,效果拔群!

    这一击,竟将他打得站立不稳,半跪在了地上,喷出一大口鲜血的同时,眼神都开始晃了。

    这是直接被这一招打出了眩晕效果啊!

    面对灵芝仙,他没有受伤。

    一开始面对两名玉虚符兵的夹攻,他虽然应对狼狈,仍是不曾受伤。

    唯有这一斗黑砂,击到了他的软肋!

    “古怪,此人手段不俗,不应如此容易被我击倒才对,莫非此举有诈,是想故意卖个破绽,好诓我等欺近,从而施加暗算?”姚天君和赤精道人皆是犹疑不决,眼见纯阳祖师出现破绽,却不敢趁机追打,而是停了手在一旁观望,不慎给了纯阳祖师喘息之机。

    “咳咳咳…我的神魂居然已经腐朽至斯了,连一斗落魂沙都承受不住了啊…当年和你在一起时,明明三斗落魂沙都不惧的,那时候的我,最强大的便是神魂啊…”眩晕之下,纯阳祖师的眼神都有些看不清前方了,没有人能战胜岁月,他可发明避天棺,却也只能逃避岁月,并非可以完全无视。

    “这厮似乎是真的虚弱了,不似伪装,我再攻他一次,你在一旁替我掠阵,防他暗算偷袭!”姚天君对赤精道人说道。

    “嗯。”赤精道人似乎不喜言语,只张开了庆云防御,将姚天君的后方罩在了庆云之中。

    有庆云护体,姚天君安心了不少,“疾!”

    抬手一扬之下,却是再度祭出了落魂沙,攻向纯阳祖师。

    “哼!”

    忽有一声冷哼传出,将那漫天落魂沙生生震散。

    那冷哼之中,带着远古神魔威压,只一声冷哼,竟击穿了此阵之中落魂沙所形成的天空!

    “是谁!”姚天君和赤精被那神魔之音骇得胆寒不已。他们不懂这声音的具体可怕之处,只是本能的感到了畏惧!

    …

    纯阳祖师没有注意到宁凡来救他了。

    他仍旧处在神魂眩晕的状态,看不清前方的宁凡;心思却比任何时候都清醒,那些不愿触碰的往事,化作一个个气泡,从心湖的湖底升起。

    他记起了自己发明避天棺的初衷。

    他记起了那个人离开时的决绝背影。

    当全世界都以为他发明避天棺,是因为自身贪生怕死时,连他自己都快忘了,自己苟延残喘至今,不过是为了等一个人。

    因为有一个人,说她要化作永恒:那个人舍弃了一切,只为成了北天的守护者;那个人偷偷背负起北天的命运,将自己关进了冰冷的石阵中。

    他必须等她。死很容易,等待却很难,尤其是用漫长生命,去跨越近乎永恒的等待…若那永恒真有期限,若她还有归来之日,则他便有继续苟活的意义。

    若她归来时,普天之下再无旧识,该是…何等的寂寞。

    是的,他必须在,他必须一直在…

    纵然这落魂沙厉害,他也必须撑下去,将之战胜!

    “嗯?”纯阳祖师眼神终于清晰了些。

    预料中的落魂沙攻击并没有命中,此刻更有一把大伞,罩在他的上方,将他护在伞下。

    撑伞者一袭白衣,背影看似文弱,但若看其正面,便能看到那人眼中滔天的气势!

    原来是宁兄来救他了,呵呵,难怪这一击一点也不疼,原来是被宁兄阻挡了。

    “无碍么?”宁凡没有回头去看纯阳祖师,只平静问道,这种平静,是尊重。

    “无碍。”纯阳祖师有其高傲,受伤跪地的一幕,其实也不愿被宁凡看到,宁凡此刻的不回头,令他有些感动。

    他还以为宁凡是个更冷漠的人呢,想不到竟是个外冷内暖的人。

    “接下来的事情,交给宁某如何。”宁凡笑道。

    “也好。小心些,这些符兵十分邪乎,不易对付…”纯阳祖师金钱快撒完了,再帮宁凡也是能力有限。故而也不和宁凡客套,宁凡能从容在反十绝阵走动,想来应对此间局面也不会太难。

    他从不低估宁凡的实力。

    他深信宁凡面对两名玉虚符兵,纵然会有一番苦战,也能取得最终胜利…

    等等!且慢!

    说好的苦战呢!

    对面的姚天君和赤精道人,怎么突然就给宁凡跪下了!

    纯阳祖师正准备钻进风伯口袋休息,可惜还未行动,就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姚天君和赤精道人一看宁凡撑不周伞而来,直接给宁凡跪下了,并口呼师叔,模样恭敬无比,恭敬之中,更带着一丝敬畏,似乎真的被宁凡的远古神魔之音吓到了!

    “假的吧!他们怎么就能跪下呢…”纯阳祖师目瞪口呆道。

    “呵呵。”宁凡没有多作解释,将纯阳祖师收进风伯口袋休息后,便朝姚天君和赤精道人走了过去。

    这姚天君、赤精道人当然也是假的,乃是玉虚符兵幻化而成,并非正主。

    有了之前面对董天君、慈航的经验,宁凡此刻已经知道该怎么做,才能将这两个符兵收为己用了。

    “对不起,师叔!我等身在此阵当中,受此阵掌控,身不由己,不得不向你和你的朋友发动攻击…”行过大礼之后,姚天君和赤精道人站了起来,面露痛苦之色,开始对宁凡拔剑相向。

    宁凡没有和这两名玉虚符兵交手,而是直接祭出了两面纸人,这纸人,自是他刚刚收服的符兵董全、符兵慈航。

    “咦?这是…”姚天君和赤精道人先是一愣,继而大喜。

    他们看到了什么!

    这个不知名的持伞师叔,居然从反十绝阵当中救走了董全和慈航!

    能救董全和慈航,当然也能救他们!

    “原来如此!我本以为元始老师将我等送人之后,已将我等遗忘,没想到悠悠岁月过去,他老人家还惦记着我们,故而才会请师叔出手来救我等!”姚天君和赤精道人一阵感动。

    “你们想多了,我不是你们元始老师派来的。”宁凡无语道。

    “师叔放心,我们懂得规矩!这种勾结紫斗仙域的事情,定会烂在我们肚子里!”姚天君和赤精道人信誓旦旦道。

    据他们所知,紫斗幻梦界与真界隔绝,强如逆圣也难以干涉此界;他们家元始老师想干涉此界,必是用了什么见不得光的手段,与那位紫山斗海无上存在达成了某种交易。其中交易一旦曝光,必会为鸿钧圣宗引来无边麻烦。紫斗仙域已是真界禁忌,此事自然不能四处宣扬。

    “难道所有的玉虚符兵,都是这般愚钝么…”

    宁凡略感头疼,转而又有些庆幸。若非这些玉虚符兵智力不足,他也不可能白捡打手。

    “好了!董大,慈二,你二人出手,挡住这两个符兵,我去摧毁此阵雨塔!”宁凡朝新收服的两个符兵体内注入了大量法力,令二人幻化为人形,而后对其淡淡令道。

    以法力催动符兵,无法维持形体太久,不过这段时间,应该足够他推倒雨塔了。

    “董…董大?!”董全一脸打击。

    “慈…慈二?!”慈航清冷的表情,喀嚓一声裂开。

    他们这是被新的符主起了怪名字么!

    他们是该高兴,还是该哭…

    “你们从前的名字太难记,我给你们起个好听的名字。嗯,如此起名既顺口,也方便我计算自己有了多少个雷…多少个符兵。”宁凡满意地点点头。

    他能感觉到到董全和慈航很喜欢自己的新名字,如此甚好,也不枉他一番苦思冥想了。

    嗤!

    没有在这一话题上浪费时间,宁凡认准方向,化作一道流光,朝落魂阵某处直接冲了过去。

    在那里,屹立着此阵雨塔,雨塔之上,站着一个熟人。

    居然是三名紫面魂当中唯一一个没被宁凡打过的灵芝仙!

    “古怪,灵芝仙为何会在此地操持阵法,莫非和北海老儿达成了某种约定,故而才会出手相助对付我?”

    …

    宁凡没有猜错,灵芝仙落入反十绝阵之后,确实和北海真君达成了约定。

    北海真君声称,只要灵芝仙愿意乖乖听话,帮他对付宁凡,并在事后献出自身一半的灵芝血肉,他便在事后放灵芝仙一条生路。

    北海真君之所以和灵芝仙定下约定,也是无奈之举。他虽然觊觎灵芝仙的血肉药力,却不敢亲手斩杀灵芝仙。

    杀天道魂?这种疯狂之举,宁凡敢,极个别魔修敢,他可不敢!一个不慎,普天之下将再无他渡劫之地!

    “希望那个封号雨师可以遵守与我的约定…”

    灵芝仙感到了屈辱,他堂堂紫面天道魂,竟有一日需要献出半数血肉才能苟活,太窝囊了!可他没有办法,身在此阵当中,他若不从,便会被北海所杀;即便从了,也得继续面对宁凡,一想起宁凡的可怕,灵芝仙仍旧有些心悸。

    人参仙被斩,鹿茸仙被收,他若是对上宁凡,又会是什么下场?想也知道会很惨。

    “此阵符兵颇有诡异之处,那个逆天贼子未必能一路杀到我面前,我实在不必过于担忧…”

    灵芝仙正自我安慰,忽然面色剧变。

    这一刻,雨塔下的远方,有一道流光破空而至,不是宁凡,更是何人!

    “不好!这煞星真的来了!”

    灵芝仙面色一阵惨白,而后不久,他就和北海真君失去了联络,生死不明。

    …

    当宁凡推倒雨塔,走出落魂阵时,他麾下的玉虚符兵,增加到了四个。

    分别是董大、慈二、姚三、赤四!

    初见风吼阵被破,北海真君还能稍作镇定。

    可紧接着没多久,连落魂阵都被宁凡破了,北海真君才是真的惊到了。

    和风吼阵不同,落魂阵可是十处绝阵当中数一数二的强阵,黑沙落魂,草人收魂,任你神通高明,法宝强大,入了此阵也要神魂受损才对。

    “不可能!掌位天图那一战时,此子分明还没强到这一步,如今为何翻手便可镇压准圣,破我绝阵!”

    北海真君不信邪!

    可现实却令他感到脊背发凉!

    “不好了,北海大人!那宁凡路过天绝阵,一幅雷图收走了天绝阵的所有绝雷,阵中八百黄巾力士只阻挡了此人半息,便被杀尽!”黄巾力士甲。

    “不好了!北海大人!那宁凡途径烈焰阵,吞了所有阵火之后,又放出自身魔火,将阵中黄巾力士连同烈焰阵全都烧成了灰!”黄巾力士乙。

    “不好了!北海道友!地烈阵也被攻破了,本座见势头不对,提前撤离,方才保住性命,但还是被那贼子跨越半壁大阵的距离,斩断一臂!贼子可恨!”土府星君。

    “金光阵…守不住了!”长桑道人。

    “主人恕罪!那宁凡进红沙阵了!我不是他对手,险些被他一个照面收入伞中!”仙石。

    “不好,宁老魔来寒冰阵了…北海道友,速来救我等,啊!”三道惨叫声发出,是界族三老的声音,似乎没抵抗几下,就被宁凡斩杀了。

    这,这怎么可能!

    北海真君懵了!

    短短时间,反十绝阵竟被宁凡破了八阵,他这是什么修为!他又不是远古大修!他明明不是远古大修!

    “不好!那宁凡正朝化血阵前进,镇守化血阵的是神足道友,他还不知宁凡将至!”

    北海真君心急如焚,二话不说就要通知神足大仙此事。

    可还是晚了一步!

    …

    反十绝阵,化血阵!

    此刻化血阵中,正有一场惊世大战爆发,一方是巨如山岳的鱼骨架,另一方则是一个怪模怪样的古神巨人。

    那鱼骨架自是鱼主无疑,那古神巨人则是神足大仙的真身。

    说这古神巨人模样奇异,是有原因的。

    这古神巨人说是巨人,其实更像是一个巨大的脚掌上面长了人脸和手臂。

    鱼主是二阶准圣,神足大仙也是二阶!

    这是一场二阶准圣的交锋,此阵玉虚符兵没有介入此战,因为鱼主以本源剑气施加封印,将两名玉虚符兵封印了!

    化血阵镇守的两名符兵,一个自称孙天君,一个自称太乙。

    此刻孙天君也好,太乙也罢,都被鱼主的本源剑气封印在一旁,神色略显尴尬。

    他二人只和鱼主打了一百个回合不到,就被封印了。稍微有些,丢人…

    根据两个玉虚符兵约等于一个雷泽的算法,一个雷泽大概也只能在鱼主跟前撑上一百回合,就得落败…

    “哼!若是真正的孙天君到此,绝不可能轻易落败!”符兵孙天君有些不服。

    “不,你说错了,纵然是真正的孙天君,也只能勉强和此人战上三百回合。换成真正的太乙真人到来,倒是足以与此人斗个旗鼓相当。可若这二人进行的是生死战,定要分出胜负,则最终获胜者,仍会是这个叫做鱼主的修士。他,太强了,他的剑道几乎已经半只脚踏入道法源流,之所以无法真正踏入,缺的不是对剑的领悟,而是其剑本身不够强韧,承载不了他的道。若他能补全这一弱点,则就连太乙真人也休想压制此人…”符兵太乙苦笑道。

    “依你之见,这两名梦界修士谁能取胜?”符兵孙天君又道。

    “从实力上讲,是这个鱼主更强,可他为了封印你我二人,用掉了三道本源剑气的其中两道。换言之,他此刻的剑只剩发挥三分之一威能,这种状况之下,反而是那个叫神足的修士更具优势了。”

    鱼主很累,非常累。

    他是半只脚踏入道法源流的修士,神足大仙同样是对道法源流大有领悟之人。

    为了封印孙天君和太乙真人,他用掉了三道本源剑气中的两道,此刻对上神足大仙,非常吃力。

    “哼!鱼季子,只剩三分之一本源剑气的你,根本不是本座对手,本座也不愿和你两败俱伤,这样如何!本座放你离开此阵,允许你前往其他阵法攻击他人。届时你是继续留在此地与人为难,还是逃离此地,本座都不干涉!本座想吃的只有那宁凡小儿一个,对你的鱼肉半点也不感兴趣,你何苦定要与本座厮杀!”神足大仙不悦道。

    “不成!”鱼主一口回绝。

    “可恶!那宁凡小儿究竟给了你什么好处,值得你如此卖命!我双倍给你,但你须助我吞了此子!”

    “道不同,不相为谋!”

    鱼主的口气,彻底激怒了神足大仙。

    神足大仙气炸了!

    他决定使出最强之术,来给鱼主一点颜色瞧瞧!

    “鱼季子!我的底细北天不少人都知道,你可知!”神足大仙怒极反笑!

    “鱼某自然知道,你乃地巨族某个大修古神脚掌所化生灵,全力一踏之威,堪比大修一击,但也往往只有一击之力,一击不中,便需遁逃,不足为惧。”鱼主淡然道。

    “不足为惧?哼,好大的口气!既如此,老子今日就让你知道,为何老子横行北天这么多年,都没人敢管老子的闲事!你偏要管,老子便一脚踩死你!我看你如蚁,古神失落术,踏蚁!”

    这一刻,神足大仙全部身体彻底化作一只古神脚掌,那脚掌似有遮天之巨,泛着湛蓝色的古神之光。与这庞大的脚掌相比,鱼主的骨架之躯确实太小了,和即将被踩到的蚂蚁没什么区别!

    这一刻,鱼主的脸上泛起了凝重之色,已经在考虑收回封印符兵的本源剑气了。他承认,自己低估了神足大仙。这是他第一次见到神足大仙的底牌手段,非三道本源剑气齐出,不可挡下这一击!

    这一刻,远在红水阵的北海真君感应到了神足大仙的神通波动,急得都想骂人了!他请神足来此,是来杀宁凡的,不是来帮倒忙的。神足这一脚若是落下,能不能踩死鱼主姑且不论,但肯定是要直接把化血阵踏成粉碎了!

    “神足道友,快快停下!”北海真君的声音,没有传到神足大仙耳中。

    他没听到!

    又或是听到了,却并不在乎这一踏所引发的后果!

    神足大仙狂妄而笑,他从天而落,仿佛已经看到鱼主被他一踏重创的画面了。

    让你管老子的闲事!

    这就是代价!

    轰!

    神足大仙这一脚成功踏中了某物!

    不过很可惜,他这一脚既没有踏伤鱼主,更没有踏坏化血阵。

    他踏中了一把伞!有一把古怪之伞,突然化作遮天之巨,出现在鱼主上空,将鱼主罩在了下方。

    他一踏之力,堪比大修一击,可令鱼主色变,令化血阵碎!如此恐怖的一踏,落在这把伞的伞面上,却没有将此伞踏碎。

    竟只在此伞伞面之上,激起了淡淡光芒,如微澜,光芒荡开,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神足大仙愣住了!

    他是地巨族古神大修脚掌所化生灵,全力一踏之威,竟踏不碎一把纸伞模样的法宝!

    开什么玩笑!

    这他娘的是什么伞,怎得…如此可怕!如此眼熟!

    这他娘的不是宁凡小儿的伞吗!

    “你,踩坏了我的伞!”

    伞下,撑伞的宁凡眼神一寒!

    神足大仙这一击,并非全然没有伤到功德伞!

    这厮成天光着脚走路,由于脚太脏,所以在功德伞上踩出了一个脚印!

    这是一个有味道的脚印!

    “不可能!你怎可能接下老子全力一击!这一击堪比大修之威,你绝不可能办到此事!假的,假的!”神足大仙骇然道。



    “不可能!你怎可能接下这一击!假的,假的!”

    神足大仙骇然无比,修道至今,他的古神踏蚁术从未失手过,今日还是第一次!

    他之一生,见过无数的伞类法宝,却没有一种能和此伞对上号。

    一把无名之伞,却挡住了他的最强一击,此事真的有可能么!

    过于震撼的情绪,令神足大仙陷入短暂的分神,几乎在他分神的瞬间,宁凡遁光一闪,闪现至他的身侧十丈位置,朝他连点两指!

    暗!

    一指点落,暗阴阳的力量发动,有无边黑暗骤然降临,遮住了神足大仙的法目和识海!

    定!

    再一指,定天术的力量发动,将神足大仙束缚在原地,令其无法动弹,无法防御!

    杀!

    杀阴阳的力量,加持在真武残剑之上,使得真武残剑的剑芒带上了几分破甲效果!

    十丈距离,攻击目标还是一个被定身的人,真武残剑没有任何理由打空。

    几乎是在宁凡祭出真武残剑的同时,神足大仙胸口飞出两道血花,被真武残剑砍伤。

    伤口居然只有半寸!太浅了!

    以真武残剑堪比上品先天法宝的威能,附加些许破甲效果,去攻击毫无防备的神足大仙,居然只能砍出半寸伤口,此人的肉身强度太可怕了!

    “区区黑暗定身,也想困住本座!滚滚滚!”

    神足大仙吃了两剑,伤口虽然不深,却还是感到十分疼痛。他似被疼痛激怒,暴喝一声,竟凭一身古神蛮力强行震碎了黑暗与定天术的束缚,恢复了感知与行动能力。

    “这就是二阶准圣的力量么…”宁凡神色有些动容。这一击,他占了神足大仙分心的便宜,用上了诸多手段,几乎是在对方毫无防备的情况下,斩下了真武残剑。

    换成一阶准圣被宁凡这么攻击,纵然不被秒杀,至少也会重创。

    可神足大仙居然只被砍出半寸伤口,可见此人是何等的皮糙肉厚了。

    “居然敢在本座完美肉身之上留下伤口,你该死!”

    神足大仙陷入了暴怒之中!

    暴怒之下,他也懒得去想宁凡的伞有多厉害了,无论如何,他都要让宁凡付出代价!

    “这下可不妙了…按照神足的性格,一击不中,必定远扬千里,绝不恋战。此次古神踏蚁术失手,他分明已有了怯意,打算暂退。但偏偏,宁道友将其肉身击伤,此事恰恰是神足的逆鳞,令其陷入癫狂,理智全失…此战,无可避免了。”

    鱼主退出鱼骨法相,目光凝重无比。正欲出手加入战局,宁凡却传音制止了此事。

    “不必!”

    宁凡不愿鱼主介入此战,理由有二!

    一是鱼主已经损耗严重,不宜再战。

    二是如今的他有功德伞在手,纵然对手是二阶准圣,也可先天立于不败之地。

    既无落败的危险,他正好可以借神足大仙,来衡量一下自己与二阶准圣的差距!

    当初掌位天图一战,他也战过二阶准圣,但那些都只是二阶准圣的分神,远不及真正的二阶准圣强大。

    眼前的神足大仙,是真实的!令他感到了一丝压力,令他感到了二阶与一阶的截然不同。

    “古神流星击!”

    暴怒的神足大仙摇身一晃,法相之上忽然长出三头八臂,八只手中各握着无穷星光。他将星光狠狠掷出,那些星光顿时化作成百上千颗修真星,霎时间群星坠落,直取宁凡而来。

    “二阶准圣随手一击就有这等威能么…”

    宁凡将功德伞祭起,功德金光在天地之间荡开,所有流星都被荡成了齑粉,无法对宁凡造成任何伤害。

    “二段真身,现!地巨犬神矛,现!”

    神足大仙变化成了二段真身的模样。

    二段真身的他,不再是奇模怪样的脚掌怪物,而是变成了一个犬头人身的持矛巨神,周身散着湛蓝古神光芒,三头八臂,威严无比。

    “古神失落术,穿天!”

    轰!

    地巨犬神矛携带着贯穿天地之力,轰向宁凡,只这一击的余波,便几乎令化血阵崩溃了。然而…

    足以贯穿天地的地巨犬神矛,再一次被功德伞荡开了。巨大的反震之力,几乎将神足大仙手中的长矛震脱手…

    “还是没用么!可恶啊!”神足大仙气得咬牙。

    嗤嗤!

    宁凡终于还击了!

    他再度祭出了真武残剑,龟蛇剑芒呼啸而出,准确命中了神足大仙,但这一回,真武残剑没有将对方砍伤半点,只发出金铁撞击之声,就被对方以蛮力震飞了。

    当神足大仙有意识的强化肉身防御,真武残剑竟连刺破此人的皮肤都做不到了!

    “愚蠢!若非之前偷袭得手,你以为凭你的力量,能够伤到本座半分吗!本座承认你的伞防御厉害,但也仅此而已!你的攻击太弱,对本座而言只是挠痒的程度!”

    神足大仙傲气十足道。

    然而下一刻,他就被从天而降的蚁主道山砸得吐血,倒飞了出去。

    什么叫光速打脸,这就是了。

    神足大仙金刚不坏的肉身,仍是抵挡不了圣人道山的伤害,被砸出了大片淤青!

    “这是…圣人道山!”神足大仙面色大变,他肉身再强,也不足以硬撼圣人大道。

    他不理解!

    无法理解!

    宁凡为何如此多宝!此子明明已经有了一把防御逆天的伞,为何还持有一座圣人道山!

    更让他无法理解的是,区区第二步的宁凡,怎么可能驭使圣人道山!这种事就连远古大修都不可能办到,唯有圣人才可!

    此子又不是圣人!凭什么!

    轰!

    宁凡没有给神足大仙喘息的机会,蚁主道山再一次砸落。

    神足大仙狂喷鲜血,又一次被砸飞,肉身的淤伤更多了。

    眼见肉身的损伤越来越多,神足大仙几乎气疯了,当蚁主道山再一次砸下,神足大仙暴喝一声,周身爆出湛蓝的古神之火,好似一个火人,又好似一颗流星,迎着圣人道山一头撞了过去!

    这一撞,直撞得神足大仙头破血流!

    这一撞,硬是将蚁主道山撞退了半分!

    神足大仙的行为,激怒了蚁主道山!堂堂圣人道山,何曾被第二步小辈忤逆过。愤怒的蚁主道山,张开无穷圣人大道,轰地一声,将神足大仙镇压在了山下。

    痛,好痛啊!

    该死,该死该死!他修行一世,还是第一次被人镇压,这种感觉…真是屈辱!

    “本座是堂堂地巨古神,谁都不能镇压本座!便是圣人,也不能!啊啊啊啊啊!”

    惊人的一幕出现了!

    被压在道山下的神足大仙,竟凭一身蛮力,一腔意志,将背上的道山一点点顶了起来!

    一寸,两寸,三寸…

    面对圣人之道,神足大仙没有和其他人一样屈服,而是选择了忤逆!

    终于,神足大仙将道山顶开了足够的空间,他暴喝一声,化作一道猛烈的蓝光,从道山之下冲了出来!

    居然能做到如此程度!

    便是蚁主本人,都有些惊讶了。

    “可惜了,此人生在幻梦界,二阶准圣便是其极限,若生在真界,再有名师指点,或有机会成圣也未可知。”

    “嗯。此人敢与圣人之道相抗,着实厉害。换成是我,可不敢以头颅去撞圣人道山的…”

    宁凡心中的不满情绪平息了。

    他本来对神足大仙十分不满的,因为此人在功德伞上踩出了一个脏脚印。

    不过现在他不打算追究此事了。

    对手是真正的古神战士,他无法以轻浮的心境去应战。

    他能给予的最大尊重,就是以最强的姿态,结束这场战斗!

    “你,很强。对付你,我本可以仗着圣人道山之强,一点点将你碾压,但我现在不打算这么做了。”

    宁凡收了蚁主道山,亦收起了功德伞。

    他幻化出了万古真身,金焰真身的远古神灵气息,不做任何掩饰,好似金色的风暴,将整个化血阵淹没!

    神足大仙是一名古神,且还是出身于地巨族的古神,他始终相信自己的血脉是末法时代最为高贵的。

    然而面对宁凡的神灵气息,他却感到了卑微,感到了血脉深处的颤抖!

    所谓的古神,仅仅是后世修士对于真正神灵的模仿!

    在真正的神灵面前,古神…只是尘埃。

    “该死,该死该死该死!本座的腿居然在发抖!本座居然在恐惧!想要叩拜,想要臣服!不敢反抗,不敢忤逆!本座之前想要吃的,就是这等存在么…仅仅是生出吞吃此人的情绪,体内的古神血液居然都有崩溃的趋势!站直啊,给本座站直啊!本座绝不向任何人跪拜!绝不,绝不!!!”

    神足大仙咬着牙,倔着骨,硬是顶着无穷神灵威压,站直了身体,然而代价也是极大,他的膝盖骨传出喀喀的响声,在一点点粉碎,这便是忤逆的代价!

    宁凡的真身进一步改变!

    金焰真身一点点进阶为树魔真身,真身的颜色不再是金色,而是变作了极致的黑。

    那是魔道深渊的颜色!

    这是宁凡的二段真身,需要在特定的条件下才能开启,那特定条件,便是古魔返祖!

    两条魔尾从宁凡的树魔真身上长了出来!

    这一刻的宁凡,周身不仅有滔天的神灵威压,更有魔灵的威压!

    二尾状态的宁凡,一身法力已堪比真正的二阶准圣!

    轰轰轰轰轰!

    随着宁凡心念一动,无数散发着黑色气息的神格巨木从地底破土而出,几乎是眨眼之间,整个化血阵成了树的世界!

    神足大仙躲闪不及,被一些凭空长出的巨木刺中。连真武残剑都刺不穿他的皮肤,这些来历神秘的木头,却轻易地刺穿了他的血肉。

    真武残剑之所以伤他不得,是因为他以道源的力量强化了肉身防御。

    然而他所领悟的道法源流,在眼前的巨木面前,竟是形同虚设,一击即穿!眼前的巨木,绝对拥有比道法源流更高阶的力量!

    难道这就是…道统的力量吗!

    “你究竟是什么怪物!是古神,还是古魔!拥有木之道统的你,为何还只是第二步修为!”神足大仙颤抖道。

    “抱歉,无可奉告。”

    回应神足大仙的,是铺天盖地的巨木降临,无路可逃…

    …

    反十绝阵,红水阵!

    北海真君、长桑道人、土府星君、仙石,四人盘膝于红水阵的雨塔上,皆是面沉如水。

    尤其是北海真君,他的表情最为难看。他本以为祭出反十绝阵以后,可以稳稳灭掉宁凡,却不料短短时间,就被宁凡破了八阵。

    长桑道人被宁凡重创了元神!

    土府星君被宁凡斩断了一臂!

    傀儡仙石被宁凡打碎了半边躯体!

    界族三老俱都陨落!

    极冰上仙和那灵芝仙则生死不明…

    “也不知化血阵的战况如何了。以神足道友踏蚁术的威力,按理说是会将化血阵一脚毁去才对,可为何化血阵未毁?莫非神足道友听从了我的劝告,在最后关头收住了神通?想来是这样没错。可惜了,这反十绝阵之中,有真界圣宗的符法干扰,就算是我这名操阵者,也无法感知太远。希望神足道友不要有事!”

    北海真君有些担忧。

    此刻化血阵中,并不只有宁凡一个人,还有鱼主这名二阶准圣在。若是宁凡和鱼主联手围攻神足大仙,神足大仙多半要吃大亏的…

    他明明已经传音了数次,希望神足大仙快些放弃化血阵,前来红水阵会合。可为何,神足没有任何回音。

    莫非神足偏执的老毛病又犯了?非要以一敌二,和那宁凡、鱼主分个高下?哎,此人性格,真是令人头疼。

    “咳咳咳…长桑道友,本座这伤势似有加重的趋势,快帮我压制一二吧。”土府星君捂着断臂,口气虚弱道。

    他所镇守的地烈阵,被宁凡三五下攻破了,连他本人都被宁凡打成了重伤,一条手臂被斩。

    幸运的是,他还是逃出了地烈阵,大概是宁凡大意之下,没有拦下他吧。

    “长桑大人,也帮小人治疗一下傀儡躯壳吧。那宁凡下手太狠了,险些要了小人的命。”仙石也虚弱地恳求道。

    他也十分幸运,从宁凡手中逃跑成功,逃来了红水阵。

    “咳咳咳…老夫怕这就帮你们治疗…嘶!”长桑道人想要祭出三桑古树治疗同伴,可他本人同样被宁凡打成了重伤。方一施展神通,顿时牵动元神伤势,痛得倒吸一口冷气。

    “不行…老夫元神伤势太重,无法操控三桑古树,没办法了,还是得北海道友代劳。”长桑道人苦笑道。

    “此事因老夫而起,才害得道友身受重伤,诸位疗伤之事,交给老夫便是!”

    北海真君点点头,从长桑道人那里接过三桑古树,替三人疗伤。

    三桑古树的疗伤效果虽然神奇,却也有缺点,那就是对于法力的损耗十分巨大。

    以长桑道人的一阶修为,只能同时治疗一名重伤准圣,再多就有些无法承受了。

    好在北海真君是二阶准圣,修为高于长桑,由他来操控三桑古树的话,纵然同时治疗三名重伤准圣,也可勉强办到。

    “哎,这三桑古树消耗法力的速度太快了,那宁凡小儿该不会是故意放着这三人不杀,留他们消耗我的法力吧?不,此事可能性不大。”

    北海真君摇摇头。能减少敌人一名战力,为何要留而不杀?这不是傻子的做法么。

    不,不对!

    “难道此子真是这般打算的!他故意留三名重伤同伴给我,以便拖住我的脚步,使我无法驰援化血阵的同时,进一步消耗我的法力。他则借机与鱼主联手,干掉神足道友…”

    北海真君目光一霎间变得阴沉无比。

    转而又摇摇头。

    他对神足大仙很有信心。他担心的,是神足被宁凡、鱼主围攻,会吃大亏。但就算吃亏,神足应该也不至于殒命。

    二阶准圣哪有那么容易击杀!

    连土府、仙石都能从宁凡手中逃跑,神足再不济,也能逃来红水阵和他会合的!

    “果然是我多虑了么…不过是被宁凡小儿破了八阵而已,我似乎有些太紧张了。不是还有红水阵么,此阵和其他阵法不同,只要此阵尚在…”

    北海真君忽然面色一变。

    却是这一刻,化血阵方向传来了崩溃之声。

    “不好!连化血阵都被攻破了!”长桑惊道。

    “不知神足道友情况如何,以他二阶准圣的修为,纵然阵破,也不会有太大闪失吧…”土府星君话音刚落,红水阵中便传出剧烈的空间晃动。

    而后,一座六角魔门凭空出现,几乎是魔门出现的同时,宁凡提着一个血淋淋的人头,从门中走了出来。

    那是神足大仙的人头!

    那是…二阶准圣的人头!

    “这、这不可能!堂堂二阶准圣,居然,居然…”土府星君骇得面无血色。

    “你竟杀了神足道友!这不可能,这怎么可能!”北海真君只感觉脊骨发凉。他和神足的实力也不过是伯仲之间,宁凡能杀神足,岂不是说也能杀他!

    “主、主人…此子不可力敌,我们还是暂且撤退吧。”仙石恐惧道。

    “现在才想走,不觉得太晚了么!”

    宁凡将神足的人头收起,十指掐诀,霎时间,整个红水阵中长满了冥界鬼花。

    不灭尸奴王,不灭吸魂树,不灭墨麒麟,不灭万圣龙王!四名不灭鬼卒发出凄厉的叫声,朝北海等人杀了过去。

    “雨龙何在,给老夫挡住这些鬼卒!”

    北海真君召出五条雨龙,试图以五龙之力挡下了四名不灭鬼卒。

    “真是不长记性!你既要送我雨龙,这五条雨龙,我便全部收了!”宁凡口中念念有词,下一个瞬间,红水阵中长出无数遮天巨木,那些巨木好似有生命一般,一经出现,立刻化作木之绳索,朝五条雨龙捆去。

    吼!

    雨龙们发出愤怒的吼声,想要撞碎巨木,但却根本无法办到。

    这些巨木乃是木之神格力量所化,哪里撞得碎。

    几乎是一眨眼的时间,就有一条雨龙被巨木捆住了!它想要挣扎,但身上的力量却被巨木疯狂吞噬。五行之中,水生木,以它的力量,根本挣脱不开身上的神格之木,它的力量越来越弱,身躯因力量的急遽消失而缩小;它身上的巨木却因为吸收了它的水行力量,开始疯狂生长。最终,巨木长成一个神木牢笼,将缩小化的雨龙关在了笼子里!

    很快,其余四条雨龙也步了第一条龙的后尘,皆被巨木关入了笼子里。

    “贼子斗胆!”

    见五龙全部被抓,北海真君勃然大怒,踏着滔天雨幕,直奔五龙而去,试图解救五龙。

    可惜,五龙没救到,他本人却被四名不灭鬼卒拦下了,遭到了鬼卒们的围攻。

    以北海真君的道行,纵然被四名不灭鬼卒围攻,也不会有任何危险。可他终究还是被这四名鬼卒拖住了脚步!

    长桑等人见状,就想去帮助北海真君,却被宁凡一个人拦了下来。

    “你们的对手,是我。”

    宁凡一抬手,真武残剑朝着土府星君破空而去,直吓得土府星君面无血色——他之前就是被此剑砍成重伤啊!

    再祭出蚁主道山,道山迎着傀儡仙石砸去,直砸得傀儡仙石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至于宁凡本人,则迎着长桑道人冲了过去,见宁凡来势凶猛,长桑道人二话不说,就想祭出三桑古树保命。

    可惜…

    拿木行宝物对付宁凡,不是在说笑么。

    宁凡身怀木之神格,岂会畏惧什么三桑古树,他长袖一挥,直接将三桑古树收入袖中。

    眼见至宝如此轻易就被夺,长桑道人惊得面色惨白,“不可能!之前老夫镇守金光阵时,你明明还拿老夫的三桑古树没有办法。可现在…原来如此,你之前都是装的!你故意击伤我等不杀,你你你…”

    “现在才明白,太晚了!”宁凡冷声道。

    “可恶!纵然失去三桑古树,老夫也是堂堂瘟神封号的封号准圣!今日便教你知道,瘟的厉害…”

    长桑道人话未说完,忽见金光万道朝他袭来。

    他想要躲避,奈何那金光厉害无比,只一个照面,就将他强行摄走,不知所踪了。

    却原来,是宁凡祭出了功德伞,以功德伞的力量,强行摄走了长桑道人。

    “你的瘟神封号有多厉害,我,没有兴趣知道…”

    “还有三人!”

    一个照面抓走了长桑道人,宁凡又朝土府星君飞去。

    土府星君骇得亡魂大冒,哪肯被功德伞抓走,为了逃命,他连真武残剑都顾不上抵挡了,几乎是以肉身硬接了真武残剑的攻击,顶着伤势夺路便逃。

    他要逃!

    他不想再蹚这趟浑水了!

    他要舍弃北海等人,独自逃命!

    可问题是,逃不掉!

    功德伞乃是第三步之物,若是在圣人手中,一个照面降服远古大修都是轻而易举之事。

    宁凡虽不是圣人,但拿此伞降服一阶准圣,还是可以办到的。

    但见万缕功德光芒洒落,土府星君根本做不出任何反抗,就被拽入到功德伞的伞中界,封印了起来。

    “还有两人。”

    宁凡将真武残剑一收,朝被镇压在道山下的傀儡仙石走去。

    他和仙石已经不是头一回交锋了,上一次他抓了仙石,想拿仙石炼制鬼卒,却被此傀以不知名的手段跑掉了。

    不知这一回,此傀儡可还能从他手中逃掉。

    “收!”

    功德伞金光一收,就将仙石收走封印了。

    如此一来,整个红水阵中,要对付的只剩下北海真君一个人了。

    “北海老儿,现在此地,只剩下你我了,我们终于可以好好了结这场因果了。”

    “哼!谁说此阵只剩下你我二人!此阵符兵何在,还不速速现形,更待何时!”北海真君冷声令道。

    随着他一声令下,两名镇守红水阵的玉虚符兵顿时显化而出,朝宁凡攻了过去。

    不过当看清宁凡所持之伞,原本杀气腾腾的两个符兵,皆是面色一变,继而倒头就拜。

    “弟子王变,拜见师叔!”

    “弟子清虚,拜见师叔!”

    “弟子二人奉命看守红水阵,身不由己,得罪之处,还望师叔海涵!”

    两名符兵说罢,就要起身与宁凡交手。

    “王变和清虚是么…你二人无需多言,且在我的伞中稍待片刻,待我毁了此地雨塔,便还你二人自由。”

    一路推塔、收符兵,宁凡对于如何处理符兵已经很有经验了。直接祭起功德伞,将两名符兵收入伞中。

    如此一来,纵然他还未推倒此地雨塔,伞中的符兵隔着功德伞,也不便与他为难了。

    “哼!这下倒真的只剩下你我二人了。此伞真是厉害,可镇压一阶准圣,其防御似乎也有独到之处。老夫有一个疑问:你究竟将斗天玉伞炼成了何物?”

    身边的道友已经尽失,就连最后可以仰仗的红水阵符兵也被宁凡抬手镇压。明明身处如此绝境,可北海真君还是难掩心中的贪婪:他太想要这把伞了!

    “我将此伞炼成何物,与你有何关系?”

    “有关系,太有关系了!毕竟你死之后,此伞便归老夫所有了,岂能不知此伞来历!”北海真君贪婪道。

    “这种处境下,你还觉得能够杀我?真是狂妄!”宁凡不屑道。

    “呵呵,能与不能,你马上就会知道!红水护我!”

    北海真君一声令下,红水阵中顿时生出汪洋大海。那海水似是人血所化,任何事物沾上这红水,都会被同化为血水。

    原本围攻北海真君的不灭鬼卒们,被这红海一冲,顿时化作一滩滩血水。但由于自身不灭的缘故,很快,四名不灭鬼卒又复原如初了,只是一个个望向红海的目光,带着本能的畏惧,不敢再靠近了。

    有红海护身,北海真君轻而易举就摆脱了不灭鬼卒的围攻。

    “呵呵,老夫这片红海如何,可杀得你?”北海真君冷笑道。

    “不如何!不过是在红水阵的原有基础上,藏入了一角圣人阵纹罢了。”宁凡眼中闪烁着天人青芒,轻易地便看穿了此地一切秘密。

    “你竟然知道此阵当中设有圣人阵纹?!”北海真君面色一变。

    “若非有圣人阵纹加以干涉,我只需势字秘一脚踏出,就能毁尽十阵。势字秘既然无用,自是有更高级别的力量在妨碍此事了。”

    “哈哈哈!你知道,你竟然全知道!可你太自大了!明知老夫还有圣人阵纹依仗,你竟然还敢踏入红水阵!你既然自寻死路,老夫便送你一个痛快!”

    “圣人阵纹,发动!”

    随着北海真君一声令下,红水阵中顿时吹动强烈的气流。

    那不是风在流动,是炁!

    那是某个圣人存在遗留于此的炁,此炁一现,北海真君所召出的红海之上,顿时现出无数玉清道法凝聚而成的阵纹。

    更有远古诵经之声,从那红海之上响起!

    “混元初始玉虚尊…”

    无数玉清阵纹从海上飞起,凝聚在一起,最终变化成了一尊庞大石像。那石像既是阵纹所凝聚,自然包含了无穷阵力,乃是极为罕见的人形阵法!至于石像的面容,则无法看清。

    “炼化神州三教分…”

    那石像虽看不清面容,却有一双圣人法目缓缓睁开,在其法目睁开的瞬间,似有两道玉清光芒洞穿天地,有不世之威!

    那股威压化作狂风,无人可挡,强如北海真君也在这威压之下倒飞了出去。

    便是宁凡也需要将自身的神灵魔灵威压全部释放而出,才能在那股圣人威压之下堪堪抵挡,不至于后退。

    “阐道法扬真教主…”

    那石像忽然抬起右手,朝天地间猛然一握,这一握,仿佛将整个红水阵乃至整个北天的大道都握在掌中!

    “六山三海掌中存…”

    那石像原本紧握的手掌徐徐摊开,这一摊开,其掌中竟幻化出了六座轮回逆行的山,三片轮回逆行的海,山海之间,中有生灵无穷无尽,不可数遍!

    危险!

    在那石像摊开手掌的瞬间,一股空前的危机感传遍宁凡全身,几乎是本能一般,他将功德伞的防御张开到最大。

    几乎在宁凡生出警觉的同时,石像摊开的手掌猛然一翻,一掌拍落!

    这一拍,攻击的是宁凡,然而整个红水阵、整个反十绝阵都被牵连在了攻击之内!

    宁凡有功德伞守护,倒是没有被这石像拍伤,但却被石像一掌拍飞了!

    是的,宁凡被石像拍飞了,对方只一掌就将他拍进了空间乱流之中!

    虽说毫发无伤,可宁凡能感觉到,他被石像拍入空间乱流之后,一直在飞,飞了很远,很远,几乎飞出了一整个北天的距离!

    “这就是圣人一角阵纹的力量么。若无功德伞保护,以我如今修为,便是倾尽全力,恐怕也难以挡下这一掌,除非灭神盾尚在…”

    宁凡被石像拍飞了。

    同样被拍飞的,还有北海真君!

    北海真君懵了,这是他第一次使用反十绝阵的圣人阵纹,在此之前,他完全不知道这角圣人阵纹会对阵中的所有人展开无差别攻击!

    好吧,石像的攻击,九成以上都集中在宁凡身上,将他拍飞的,只是一成威力的余波。

    可问题是,他和宁凡不同,他没有功德伞保命啊!

    宁凡有功德伞自保,即便面对九成威能的阵纹攻击,也可毫发无损,最多只是被拍飞出去时有些狼狈罢了。

    北海真君就不同了!

    他没有宁凡那般恐怖的防御,那一成阵纹之力,几乎只一个瞬间,就将他的肉身拍成了肉泥!

    幸而只是一成阵纹之力,他肉身虽毁,元神却还未死。他的元神被阵纹之力拍入了空间乱流,同样飞出了极远距离。

    “可恶!八位祖师为何没告诉我,这圣人阵纹还会攻击阵主!该死,该死!这些空间乱流太危险了!我必须从中逃出,否则…”

    北海真君想要从空间乱流中逃出,但却只是徒劳,没挣扎几下,就被空间乱流淹没了。

    重伤,昏迷…

    …

    “这里,是哪里…”

    宁凡望着眼前的藏宝库,有些无语。

    他不是被圣人阵纹拍飞了么,为何飞着飞着,就飞到眼前这处藏宝库了。

    这是哪里的藏宝库?

    他飞了这么远,还在北天么,该不会直接飞到其他地方了吧?

    嗯,不懂就问…

    宁凡目光扫过藏宝库中堆积如山的宝贝,从中随手捡起一块道晶,问道。

    “敢问道晶兄,此地是何地?”

    【北界河,紫薇北极宫;北界河,紫薇北极宫…】

    “北界河?看来我还在北天范围,如此便好。若是直接飞出北天,我可要头疼了。至于紫薇北极宫…这又是何地?”

    宁凡还想问更多,奈何道晶能够回答的问题十分有限,根本解释不清紫薇北极宫是什么地方。

    也罢,他先离开此地再说…北界河可是北天异族们的地盘,留在此地可不安全。

    宁凡想要离开藏宝库,然而很快他便感到了骇然。

    他进藏宝库是一场意外,是被圣人阵纹一路拍过来了。

    他想从藏宝库内出去,以他堪比准圣的法力,居然办不到此事!

    藏宝库的大门,打不开!

    他没有钥匙,故而想用蛮力开门,然而他方一动用蛮力,宝库大门顿时紫光大作。那紫光力量远超宁凡理解,只轻轻一震,宁凡便倒退了数十步,才堪堪稳住身形。

    强行推门的那只手掌,更是被紫光电成了焦糊状,以宁凡的肉身恢复力,都无法在短时间内治愈伤势!

    “这宝库之门,为何会有第四步封印!我究竟飞到了什么地方!”

    …

    轰隆隆!

    这一日,北界河奉女族的族地内,忽然紫色雷光大作,雷声滚滚。

    一见紫雷异象出现,整个奉女族顿时陷入慌乱。

    “不好了!王上!有入侵者,有入侵者擅闯北极宫,触动了北极宫的禁制,惹出了紫雷异象!”一名女侍卫慌慌张张禀报道。

    “入侵者?又是入侵者,年年都有入侵者,可又有谁能真正闯入那处宝库呢?没有仙皇许可,即便持有宝库钥匙,外人也是进不去的。说吧,这一次来的是北海大鲲,还是列御寇那个老不死…又或者,是封魔巅的那些个魔头还在打北极宫的主意…”王座之上,一名紫衣女子慵懒的睁开双眼,清冷的容颜不染一丝尘埃。

    她,是奉女族的王,同时也是一名四劫修为的仙王。

    “不,都不是。擅闯宝库的凶手,应该已经抓到了…此人受伤太重,肉身已毁,只剩元神未死,大概是强闯宝库未果,被仙皇的封印重创了吧。属下等人查探之后发现,此人应该不是封魔巅的人,而是一名北天修士。”女侍卫恭敬答道。

    “北天修士?呵呵,年年都有不知死活的北天修士觊觎我族宝库,真是大胆!该杀!”一听来者是北天修士,紫衣女子顿时露出厌恶之色。

    “传朕的命令!将这名北天修士处以天渊水刑,杀无赦!”

    “这…此事有些麻烦。若只是天渊水刑,恐怕杀不死这名北天修士,即便他如今只是一个重伤虚弱的元神。”女侍卫为难道。

    “哦?来人莫非是北天仙帝不成?”紫衣女子微微惊讶道。

    “岂止是仙帝…倘若戍卫部的姐妹们判断无误,此人应是一名二阶准圣!此人如今关在天渊刑牢,封印部的姐妹们足足出动了四百人,才堪堪封印此人部分元神之力…此人太强!以我奉女族的力量,莫说杀死他了,便是将他完全封印,都是痴心妄想!此人此刻还能被我等关入刑牢,只是因为其伤势太重,过于虚弱;一旦此人稍稍恢复实力,必定会逃出刑牢,届时等待我族的,便是泼天之祸!王上,此人必须及早处理,不可久留!”

    “什么!对方居然是一名二阶准圣?好端端一个二阶准圣,为何要傻到强闯北极宫,并因此重创垂死?以此人修为阅历,不可能不知道北极宫的可怕,根本没有理由飞蛾扑火!此事似有古怪之处,可曾拷问出此人身份!”紫衣女子凝重问道。

    “此人自称是水宗宗主…”

    “什么,居然又是他!”一听牢中关的是北海真君,紫衣女子顿时露出仇恨之色。

    “此人当年屠我半族族人,更杀朕父皇母后,取二人妖魂炼丹。朕曾在父王母后灵前立誓,无论是谁,只要替朕杀此仇人,并炼其元神为丹,朕愿举族相赠,女子为其妾,男子为其奴以朕之名义,向北界河万族传信。就说朕要招募炼丹师,为朕炼一颗丹药。朕要以牙还牙,将北海老贼炼成丹药,呈到爹娘灵前,无论付出…多少代价!”

    …

    奉女族,天渊刑牢。

    此刻刑牢最深处,足足有四百名真仙修为的封印师,正联手封印着一个元神。

    被封印的元神不是旁人,赫然是倒霉的北海真君。

    同样的命运,不同的结果!

    他和宁凡一同被拍入空间乱流,他被拍的半死不活,宁凡却毫发未损;宁凡被拍进了奉女族的藏宝库,他却被拍到奉女族的刑牢。

    奉女族,蝼蚁尔!

    倘若北海真君是全盛状态,半点也不会惧怕此族修士,当年他为求此族妖魂炼丹,就曾来过此地大肆杀戮,此族修士根本无人是其对手,连带给他些许威胁都办不到。

    问题是,他现在是重伤状态啊…

    “区区四百真仙,就想封印老夫,真是痴心妄想!奉女族不值一提,真正麻烦的是,此族之人眼见杀我不死,定会邀请其他异族出手杀我。”

    “必须在真正的异族强者到来之前逃离此地!”

    “宁凡呢!宁凡在哪里!此子承受了九成圣人阵纹,定然已经死了,说不定肉身都成灰了!只不知,此子身上宝物被空间乱流卷到了何处。老夫既出现在奉女族,此子遗物多半也被拍至此地附近。斗天玉伞!此子身上的斗天玉伞,老夫无论如何都要取回!若运气足够好,说不得还能将此子抓走的道友元神一一救出”



    世间只存在三处真实世界,为尘界、逆尘界、山海界。

    其中,逆尘界是由四座洪荒大陆组合而成。四荒之上有仙国、仙域无数,彼此之间征战不休。

    彼时紫斗仙皇尚未道成,四荒之上势力最强的当属荒古仙域。荒古仙修独霸东荒,无人敢挑衅其威严。

    仅次于荒古仙域的,是紫薇、北斗两大仙域。这两个仙域共同占领着北荒,其势力同样非同小可。

    谁都没有想到,如此强大的紫薇、北斗,最终竟会被一人毁灭。

    那一日,紫斗仙皇以一己之力,灭两大仙皇,独霸北荒,其凶名席卷三界,闻者色变!

    那一日,紫薇、北斗二皇被历史的车轮碾成粉碎,成了紫斗仙皇成名的踏脚石。

    残存的紫薇后裔,被紫斗仙皇封印至他所创造的幻梦界。一同被封入幻梦界的,还有紫薇仙修心目中的圣地——紫薇北极宫。

    紫微北极之中,那北极二字,指的是紫薇仙皇道成之地——北极山。传言紫薇仙皇道成之日,将整座北极山炼成洞府,是为北极的由来。至于那紫薇二字,则是指紫薇仙皇一生之道——紫薇大道。

    为尊者讳,紫薇后裔们可不敢乱叫紫薇北极宫,称呼此宫之时,往往以北极宫简称。

    这是一座沉没在界河水底的宫殿,存在于此,已不知有多少岁月。

    这是一座无人可入的宫殿,唯有持有钥匙、且得到紫薇仙皇许可的人,才可破例。

    紫薇北极宫的钥匙,掌握在奉女族族长手中,一代代传承至今。奉女族是紫薇北极宫的看守者,可就连此族中人,都记不清他们看守这座宫殿有多久了。

    此刻紫薇北极宫外,正有一辆紫珊鱼车乘着水波,缓缓而来。在那鱼车之上,乘坐着一名紫色帝服的女子,鱼车周围,跟随着大批水族仪仗,一个个神情肃穆。

    这位帝服女子不是旁人,正是奉女族的王,那个想要将北海真君元神炼丹的人。

    “王上,你真的打算进入北极宫么?邀请炼丹师的帖子,已发向各族,以王上的号召力,不日就会有大批炼丹师前来相助。灭杀北海老贼,指日可待。王上何苦非要进入北极宫中冒险?想当年,王上七次进入北极宫,七次被宫内魔物们所伤,最严重的一次,就连妖魂都被那些魔物吞吃了大半,险些陨落。请王上三思,放弃此行!”几名女侍卫劝谏道。

    “尔等不必再劝。那北海老贼乃是二阶封号准圣,以其修为之强,便是自缚元神自封法力,旁人想要杀他,也是难如登天之事;欲将如此存在活炼成丹药,其难度还要更高十倍不止。唯有在炼丹之时加入灭圣草、化魂叶、封道灵泉三物,才有少许几率将之炼杀。这三种东西,只有北极宫才有…父仇母恨,不共戴天!纵然此行再危险,朕也要走这一遭!”帝服女子语气坚决。

    “王上…”

    “好了,此事无须再议。若有各族炼丹师抵达,由尔等负责接待,切不可有任何怠慢。少则三日,多则五日,朕定会归来。”

    帝服女子不再言语,足尖轻轻一点,整个人踩着水波,朝紫薇北极宫入口飞去。

    紫薇北极宫是十二个宫殿群所组成,故而也有十二个入口可以进入,被奉女族称作十二宫门。帝服女子此刻走的,是十二宫门当中的鹑尾宫门。当她试图接近这座宫门时,宫门上的紫雷禁制顿时起了反应。

    但那些禁制却没有立刻对她发动攻击,而是在等。

    等帝服女子展示她的钥匙,若有,则不杀;否则,杀无赦。

    “下仙扶摇女,持此仙皇之钥,欲入此宫,还请放行。”

    帝服女子檀口一张,一道紫光从其体内飞出,在宫门前盘旋了九次之后,紫光又飞回了女子体内。

    周围的奉女族人,没有人能看清,那紫光内包裹着何物。

    但帝服女子却在展示完此物之后,成功进入到了鹑尾宫门之内,大概那便是所谓的钥匙吧。

    …

    宁凡很意外。

    他不过轻轻推了推宝库的门,想要从宝库内出去,居然会被宝库门上的紫雷禁制毁去一只手。这些禁制的威力当真了得。

    随着天人青芒浮现双眼,宁凡的目光扫向宝库铁门,目光极为专注。

    许久之后,宁凡收回了目光,又感觉了一下右手的伤势。因为强行推宝库大门的缘故,其右手被门上的紫雷禁制电成了焦炭,此刻已无半点知觉,伤势十分严重。

    他又感受一下周围的空间,这座北极宫之中存在着第四步的空间干扰,在这等干扰之下,便是圣人也无法靠着遁术、传送术自由出入,他的六道传送术,同样无法在此地使用。

    想要出入此地,只能走门,无法遁行虚空。

    “此门之上,共有紫雷禁制3122道,因其年代久远,其中半数禁制已然失效。当我推门时,只有约莫1400道禁制起了反应…但就是这1400道禁制,居然轻易毁掉了我一只手…”

    “倘若这些禁制完好无缺,便是第三步的圣人也休想硬闯这些禁制。但若这些禁制之间存在残缺,则就算是我,也有破禁的可能。”

    …

    紫薇北极宫,第十二宫,析(xi)木宫。

    在紫薇北极宫内部,共有十二座宫殿群,分别是:星纪宫、玄枵宫、娵(ju)訾(zi)宫、降娄宫、大梁宫、实沈宫、鹑首宫、鹑火宫、鹑尾宫、寿星宫、大火宫、析木宫。

    对紫薇仙皇而言,紫薇北极宫的存在,就像是玄阴界对于宁凡的意义。他偶尔会在宫内闭关修炼,也会在此地种植灵药,存放宝物、杂物。

    其中,析木宫共有三千多座殿宇,皆是用来堆放杂物的地方。

    此刻析木宫某处殿宇之外,两个喝得醉醺醺的小妖魔正在附近巡逻。

    “嗝…酒菜还没吃完呢,大王为什么要叫我们巡逻…嗝…”二妖之中,那青面妖魔一边打着酒嗝,一边醉醺醺抱怨道。

    “笨!真笨!大王既然叫我们巡逻,自然是有贼进了析木宫!嗝…”另一名红面妖魔醉醺醺答道。

    “啥?又有贼来我们这里偷东西了?来的不会又是大梁宫的那些酒妖吧?嗝…”

    “也有可能是鹑尾宫的丹魔们在报复我等,咱们大王前段时间不是跑去偷丹药了么?多半是惹来报复了吧。嗝…”

    “这么说的话,降娄宫的书妖们也有可能了…嗝…”

    两名小妖正说笑间,不远处某座宫殿,忽然发出了禁制崩溃之声!

    “不好,真的有贼!且不似内贼,反而像是外来之贼!”

    两名小妖吃惊非小,他们是金丹小妖,刚刚成妖不久,对北极宫的了解不多。

    但就算是他们,也知道一些基本之事,那就是北极宫的禁制,不会攻击他们这等宫内妖魔,因为他们这些妖魔,都是紫薇仙皇的藏物所化。

    如此一来,他们这等妖魔就算偶尔跑到其他势力的宫殿盗宝,也无须破禁制——当然,普通小妖也不可能有办法破禁制的。

    然而眼前这一幕却真实发生了!

    “据说能够从外界进到宫里的,只有奉女一脉。来人定是奉女族的贼!”

    “是四百六十六殿的方向!快,莫让小贼跑了!”

    两名小妖匆匆赶到四百六十六殿,而后,眼前的一幕,吓得他们站都站不稳了。

    眼前这座殿宇的铁门,已经被人生生打成了粉碎,其中紫雷禁制,俱毁!造成这一切的,是一个修为通天的白衣青年!

    此人反抗紫雷禁制,明明被禁制轰成重伤,但他却有三棵来历莫名的桑树护体,周身上下可怖的伤口,只数个呼吸便痊愈了!

    “三、三桑妖树!此人竟有三桑妖树护体,莫非他竟是三桑国的后人,听说三桑国是被我们紫薇仙修所灭,莫非此人是来找我们报仇的!”两名小妖明明修为不高,然而眼力却是惊人,竟一眼看出了三桑古树的来头。

    一想到三桑国后人的可怕,两名小妖吓得腿都软了,便在这时,他们终于看清了环绕在白衣青年周身的两道雷霆的真正面貌。

    始祖雷雀!

    灭道雷婴!

    这白衣青年肩膀上,还趴着一只王族九狸!

    “以傲慢著称的始祖雷雀,居然臣服于此人!假的吧!”

    “乖乖!这是真的灭道雷婴!书中所言,可以轰杀半圣的灭道雷婴!”

    “道魂万族排名第四的九狸,居然臣服于此人!且此人收服的还是一只王族九狸!”

    两名金丹小妖腿都吓软了,直接倒在地上,哆嗦个不停。

    殊不知,宁凡才是真的被眼前这两个金丹小妖博闻广记吓到了。

    不是吃惊于对方的强大,而是吃惊于对方的眼力。

    “这两个小妖不过第一步修为,居然轻易便能看穿我的手段,此事似乎有些古怪…”

    宁凡没有随手灭杀这两个小妖,而是生出了几分探究之心。

    “快禀报大王,有入侵者…”两名小妖明明瘫软在地上,却还是壮着胆子,取出响箭,想要给自家大王通风报信,倒是忠心。

    可惜,宁凡没有给他们通风报信的机会,只一个眼神望过去,两名小妖就中了他的幻术,无法反抗了。

    “主人还需要黑魔去破其他宫殿的雷禁吗?”趴在宁凡肩膀上的黑魔,恭敬问道。

    “暂时不用,我需要先弄清此地状况。你们做得很好,辛苦了,去歇歇吧。”宁凡表扬了黑魔,同时表扬了黑魔小队的另外两个成员——雷雀和雷婴。

    “不辛苦不辛苦!主人有所不知!这里的雷禁太美味了,对属下修为大有益处,属下还没有吃够,主人再多找些雷禁给属下吃吧。”始祖雷雀哀求道。

    它活了一辈子,还是头一回吃到如此精纯的雷力,若能吃更多,它有信心在极短时间内突破修为。

    “没吃饱,还想吃…”灭道雷婴一副“扶我起来我还能吃”的可怜表情,望着宁凡。

    宁凡十分无语。

    这两个吃货,可知刚刚吃掉的雷禁是什么,那可是第四步强者种在此地的禁制!

    宁凡以自身雷图的力量降低了雷禁中的雷力运转速度,又以势字秘的手段从禁制最为残破之处缓缓撕裂,再加上始祖雷雀、灭道雷婴从旁辅助,这才侥幸将禁制击破。

    虽说击破了禁制,宁凡可是累得不轻,且还多处受伤,靠着三桑古树这才治愈了伤势。

    这两个家伙却吃得很开心,岂不知破禁的过程但凡有半点差池,面对的就是灰飞烟灭…

    “回来吧!”

    没有理会两个吃货继续吃雷的诉求,宁凡将黑魔小队收回了玄阴界,而后朝两个小妖走去。

    眼前的情况,和他预想的不同。他本以为破掉禁制就可离开此地,没想到自己离开的,只是眼前众多宫殿中的一间。

    还以为能就此离开此地呢,果然没有这么简单么。

    看来有必要搜集一些关于此地的情报了…

    “你二人,回答我的问题。我问一句,你二人答一句…”宁凡对两名小妖命令道。

    “是的,大王。好的,大王…”两名小妖中了幻术,哪会反抗。

    “先问最让我疑惑的问题吧。尔等不过金丹修为,为何能看穿我的诸多手段…”

    “是多闻大人,大王告诉过我们,我们所获得的一切学识,都是多闻大人残留在北极宫的力量…多闻无双,紫薇四神器…多闻无双,紫薇四神器。”

    …

    一炷香之后,宁凡结束了提问,幻术力量再次发动,令两名小妖陷入了沉睡,且睡醒之后,他们不会记得曾在此地见过宁凡。

    “有意思,想不到我误打误撞,居然来到了紫薇仙皇的洞府。此事当真是一场巧合,还是北海老儿的某种算计…”

    “算计的可能性不大,毕竟我被拍入空间乱流之时,分明感知到那北海老儿也被阵纹拍入到乱流之中。面对圣人阵纹的力量,北海老贼只一瞬间便丧失了肉身,元神能否从那等处境之下存活下来还是两说。若这一切只是为了算计我,代价未免也太大了…”

    “若这一切不是算计,则只能用气运来解释了。末法时代,只有远古大修有可能修出九彩气运,而我境界虽只仙王,却已气运九彩。圣人阵纹拍击之力,本不足以带我入侵这座仙皇宫殿,奈何此宫殿年久失修,禁制多有破损之处,这才给了此事一丝可能。北海老贼想害我,却反而助我误入宝库;他欲杀我,却反而害了自身…若主导这一切的,皆是气运,则气运一道,未免也太可怕了…”

    明明误入仙皇宝库,收获了天大机缘,宁凡此刻的表情却不是高兴,而是凝重。

    因为他想到了一个人。

    一个靠着气运发家的大敌——掌运大帝。

    此人以掌运自称,怕是修有气运掌位的…气运一道如此可怕,气运之掌位又会是何等力量…

    “对付掌运老儿,或许不能只仗修为、神通,运之一字才是关键…若无同等级别的运,连对等交手的机会也不会有…正常的气运很可能对此人无效,纵我修出了仙运九彩,仍旧处于此人掌控。对付气运掌位的最好手段,果然还是黑运。黑运之极,莫过于扶离…想要战胜掌运,扶离的力量是关键,以我如今的扶离力量,还不足以抗衡掌位…”

    “我一直想要提升扶离力量,但却找不到办法…若这两个小妖所言当真,这座紫薇北极宫中,或许真有一些东西,是我梦寐以求的。”

    根据两个小妖的说法,他们之所以能识破宁凡的神通,和他们本身才知、眼力无关,而是拥有一种生而知之的力量。

    世间之人,想要获得知识,无不需要学习,但却有一件宝物,可以让人生而知之。

    这件宝物的名字,叫做【多闻无双】,是紫薇仙修梦寐以求的四大神器之一。

    拥有多闻无双的人,可以生而知之,两名小妖之所以能看穿宁凡的神通底细,正是因为他二人接受过多闻无双的少许力量,学识获得过巨大提升。

    “根据二妖的说法,紫薇仙皇生前有四件宝物,合在一起是一件开天之器,彼此分开也能有诸多妙用。这四件宝物,被紫薇仙修当做四神器供奉,如今的紫薇北极宫中,就有四神器中的多闻无双。除了多闻无双,其余三件神器皆已遗失,不在宫内。”

    多闻无双,可生而知之,获得需要的所有学识。

    广目无边,可令瞳力无穷,无限施放法目类神通也不会损伤瞳力。

    增长无量,可打破气血上限,无限生长。

    持国无敌,脚踏国土之时,天下无敌。

    “想不到世间还存在如此神奇的宝物,可令修士生而知之。既入宝山,岂能空手而还,这多闻无双,归我了…”宁凡笑道。

    蚁主却有些笑不出来。

    她一直默默关注着一切,可她不想和宁凡说话!

    她这是在嫉妒宁凡的气运!

    如果可以向上天举报宁凡,她一定要举报宁凡天天走狗屎运!

    被拍飞都能拍进紫薇仙皇的洞府,若是北海真君知道宁凡因他而得福,怕是要心态爆炸吧。

    无语之余,她还感到了一丝担心。

    她担心宁凡真的在这座北极宫之内,寻获了多闻无双这等重宝,这是她不愿意看到的局面!

    “本宫住在这小子的识海里,与他相安无事,不过是因为他杀本宫不得。但若是他获得了多闻无双,获得无上学识,说不得会领悟到什么特殊办法杀死本宫…不妙,不妙!本宫虽助他炼出功德伞,却也对他日日嘲讽,若他当真获得了灭杀之法,未必肯饶本宫性命!可恶的北海,杀千刀的北海!你将这小子拍到哪里不行,为何非得拍到这里,给本宫添堵…”

    蚁主越想越是担心,她决定了,她绝对不帮宁凡寻宝!只要宁凡得不到多闻无双,她便可以安全无忧!

    “你想多了,你我心意相通,当知我的为人。你助我炼出功德伞,便是看在此伞面子上,我也不会对你如何。”宁凡无奈道。

    “真的?”蚁主半信半疑道。

    “真的。”

    “你!骗!人!男人靠得住,宁凡会上树!”

    “…”

    …

    紫薇仙皇死后,紫薇北极宫里的藏物,经历了漫长而孤独的无主岁月。

    那段岁月太过漫长,漫长到足以令本不该拥有灵智的物品,诞生出灵智,化形成妖魔。

    析木宫是紫薇仙皇存放杂物的地方,宫内妖魔皆是杂物所化。在这里,数量最多的是道晶妖,其次是低阶法宝、丹药所幻化的妖魔。杂物嘛,当然大都是低阶之物,如此之物即便幻化为妖魔,道行也高不到哪里去。

    这里小妖魔很多,厉害的妖魔却没有几个。在析木宫,修为达到第二步的妖魔,只有数百人,其中修为最高的妖魔,是一颗九转银丹变成的丹魔,舍空初期的修为,被析木宫的人尊为析木大王。

    析木宫有三千多座殿宇,其中最恢宏的一座,正在举办宴会。

    今日是析木大王的大喜之日,苦恋三万年之后,金瓶夫人终于答应了他的请求,愿与他结成道侣。

    “太慢了!都这么久了,青面和红面怎么还没有回来!莫非这两个蠢货在路上醉倒了?让这两个蠢货半点正事怎么这么难呢!”酒宴上,一个身着喜服、相貌五大三粗的妖魔,不悦地抱怨着,这便是析木大王了。

    在他的身旁,坐着一个同样身着喜服的女妖,那便是他苦恋的道侣金瓶夫人了。

    金瓶夫人并不是十分美貌,在析木宫,比她好看的女妖很多,比她修为高的女妖也很多。

    可唯有她,能够令析木大王痴恋。

    析木大王是丹药所化,而她,则是丹瓶所化。

    她曾是保护他的丹瓶,可现在,她再也无力保护他了。

    如今的她,只是一个修为全毁、时日无多的瓶妖。

    而他,则是析木宫的王。

    “以大王的本领,本该寻找更好的,此时后悔,还来得及…贱妾时日无多,大王又何必将心放在贱妾身上,徒增伤心…”金瓶夫人咬了咬唇,低声道。

    “哈哈哈!夫人就是爱和本王说笑!析木宫中女妖虽多,却又有谁能及夫人半点,在本王眼中,夫人才是…”

    析木大王正打算说些甜言蜜语,忽然面色大变,惊声道。

    “你你你…你是谁!”

    却原来,群妖作乐的宴会上,不知何时,多出了一个人!

    那是一个白衣青年,没有谁见过他,析木大王自问也没有见过他!

    那青年在酒席上寻了一个空位,自饮自酌,半点气息也不外露,仿佛与自然合二为一了。倘若不是析木大王恰好朝这个方向看了一眼,绝不会察觉到此地多出了这么一个外人!

    整个宴会因析木大王的惊声,瞬间变得死寂,所有的礼乐都停了下来!所有欢笑的妖魔,表情都被惊惧所取代!

    “我叫宁凡。”宁凡淡淡道,目光微不可查地在析木大王、金瓶夫人之间扫了一眼,只一眼,似乎便看穿了二人全部。

    只一眼,便好似整个天地都压了下来!

    无法抗衡!

    便是整个析木宫的妖魔加在一起,也抵挡不了此人瞬息!

    析木大王冷汗都冒出来了,到了这时候,他哪里还不知道宁凡是外来之人。

    外来之人也有两种,一种是奉女族历届族长,很明显宁凡不是,他的身上没有半点奉女族血脉的味道。

    还有一种,是强闯而至的贼人。

    很明显,宁凡是后者!

    外人只道紫薇北极宫无法自由出入,可唯有北极宫内的妖魔们自己才知,亘古至今,这座北极宫已经被好几个外人闯进来过了!

    白发仙君列御寇!此人是紫薇仙皇一缕白发所化,故而可以自由出入这座宫殿,谁也阻挡不了,谁也不敢阻!

    还有北海大鲲!这饿货是紫薇仙皇亲手点化的鱼,曾得到过仙皇亲口许诺,故而每次肚子饿了,都能够进入北极宫觅食,进北极宫就像回家一样,超开心。

    前些年,又有一个神秘的眼珠妖怪,乘着一片神奇的羽毛,闯进了这座宫殿,貌似原本封印在宫内某处的神器广目无边,就是在那个时候丢失的。

    再后来,北极宫又闯入了几名魔头。这几名魔头自称来自封魔巅,一入此地便大肆杀戮,无人可挡。

    那一日,北极宫内血流成河。

    那一日,析木大王被几名魔头当中,一个自称是贪生老魔的人,一剑钉在地上。那人修为太高了,高到随便吹口气,都足以杀死析木大王!可那贪生老魔偏不给他一个痛快,似乎很享受析木大王临死前恐惧的表情。

    一点点折磨。

    一点点肢解。

    无人敢救析木大王。

    只有金瓶夫人…敢。

    “我不许你伤他…”金瓶夫人如是说道。

    而后,被一剑钉在地上的人,变成了金瓶夫人,她的妖魂被那贪生老魔一点点切碎,也是在那时,金瓶夫人修为尽毁…

    就在所有妖魔绝望的一刻,一个名叫多闻的老妖魔,出现了!此人以生命为代价,放出了化雷池内的本源雷海,击退了那几名魔头。那多闻更是在临死前,将自身力量分出了一些,化入北极宫之中。

    自此,北极宫的妖魔们一个个变得学识渊博了,就连新生妖魔也不例外。出于感激,不少妖魔都将战死的多闻,称作多闻大人,以示尊敬。

    …

    析木大王露出仇恨之色,仇恨之中,又有恐惧。

    他很害怕,害怕宁凡又是封魔巅的来人,害怕这一次,他的夫人又会被人一剑钉在地上。

    多闻大人已死,这一回,不会再有人救他们这些妖魔了。

    他的内心被恐惧占满,那不只是对于宁凡的恐惧,更多的,是前番贪生老魔留在他道心的恐惧。

    他怕的发抖,他甚至连气息都不稳了,想要跌倒,想要逃跑,想要哭喊,想要哀求,想要…

    “不要怕,夫君。”

    金瓶夫人握住了析木大王的手,不再称呼大王,而是以夫君相称。

    “若今日将死,你我同去。”

    …

    宁凡有些无语。

    他看起来很嗜杀么,还是说他的名字很吓人?对方问一问他的名字,都能吓到夫妇殉情?

    “我只是来问路的,可否给我一份北极宫的内部地图,此地对神念限制太大。”宁凡放下酒杯。

    “可、可以…”析木大王点头如捣蒜,他敢说不吗!当然是麻溜地献上了北极宫的地图。

    “多谢。你们的酒,不错。”

    宁凡扫了一眼地图,而后收起,转身走出了这间宫殿。

    见宁凡离去,众妖魔皆是松了口气。

    不过也有妖魔注意到,宁凡之前喝酒的桌子上,留下了一个木盒。

    析木大王同样注意到此事,哪敢不提醒宁凡忘了东西。

    “上仙留步!你有东西忘在这里了!”

    可宁凡走得太快了。他想要追上去,宁凡却已无踪,就仿佛担心多留一会儿,会继续破坏对方婚宴的气氛。

    “呼,真是吓死我了。此人居然没有灭杀我等,看来和封魔巅不是一丘之貉。”一些经历过前番大劫的妖魔,皆是长长松了口气。

    析木大王却没有感到任何庆幸。

    他死死盯着手中的木盒,如临大敌!

    这是宁凡留下的东西,鬼知道里面是不是设了禁制,一开就炸!

    封魔巅的魔头们,不乏心里扭曲之人,在敌人劫后余生之时,送对方一场爆炸,这种变态或许也有吧…

    咕嘟。

    析木大王满脸忌惮,但还是打开了木盒。不开不行,若此木盒真有恶意,他不开,不满足对方恶趣味,对方会直接杀回来。

    “咦,这是…这是…”析木大王愣住了。

    木盒里当然不可能是他脑洞中的起爆仙符。

    而是一颗透着异香的丹药。

    拥有无上学识的析木大王,一眼就看穿了此丹来头。

    九转复魂丹!

    一种专门医治妖魂的九转金丹!

    他前番跑去丹魔们的地盘偷丹药,为的就是此物,却被强大的丹魔们乱棍打了出来。

    如今却得到了!

    “夫人!夫人!你有救了,有救了!多谢上仙,多谢上仙!”

    …

    宁凡走后很久,析木大王的酒宴,终于恢复了欢乐的气氛,且比宁凡到来前,笑声更多了。

    那欢笑声传得很远,一直穿到宁凡耳中,最终,也化作宁凡嘴边的笑容。

    “这酒,真的不错。”

    宁凡取出黑风葫芦,喝了一口葫芦里的酒。这酒,自然是从酒宴上灌的。以凶名赫赫的黑风葫芦来喝酒,心确实不是一般的大。

    酒其实也不是什么好酒。

    但在宁凡看来,这样的酒却是比天底下的酒都好喝了。

    “地图也到手了,接下来,便是从这偌大的宫殿群中,找出多闻无双的下落。此物的下落,似乎是北极宫中最大的迷,非宫中妖魔可知。然而此事难不倒我。”

    宁凡蹲下身,从某处破旧的宫墙下,捡起了一块石头。

    “敢问石兄,你可知多闻无双的下落…”

    “嗯?你知道,但你偏不告诉我?”

    “这样不好,很不好。嗯?你说什么,你不是石兄?你是石姑娘?”

    “抱歉,称呼出了错。那么石姑娘,可否告诉我多闻无双的下落?”

    “你还是不愿说?呵呵,脾气很倔,但若是这样呢…”

    这样那样,那样这样之后…

    “呵呵,终于决定妥协了么,什么,你还想再来一次,这样不好…”

    …

    蚁主欲哭无泪。

    她的三观再次被宁凡刷新!

    “住手!请你住手!那是石头,那是一块石头啊!求你别再污染本宫的眼睛了!本宫喊你宁兄可以了吧,宁兄住手,宁兄请你住手!你别欺负石头了,本宫来帮你,本宫来帮你找多闻无双!放过这块石头吧!”

    “你着相了,蚁主姑娘。石头可以是石头,但也可以,不是石头…”

    。顶点

    紫薇北极宫,第九宫,鹑尾宫。

    鹑尾宫曾是紫薇仙皇存放丹药的仓库,漫长岁月过去,此地不少丹药都熬出了灵智,修成了丹魔。若说析木宫是杂物小妖们的家园,则这鹑尾宫便是丹魔们的乐土了。

    此刻,一名紫衣女子手提花篮,正行走在鹑尾宫的护宫大阵边缘。此女不是旁人,正是入宫寻药、想要炼死北海真君的奉女族女王。

    阵法周遭,一片茫茫白雾,便是仙人法目,也难将其穿透。

    紫衣女子虽是仙王修为,却也只能看清十丈方圆,更远处则无法看清。

    任何人想要进入鹑尾宫,都必须穿越这座阵法,紫衣女子来过此地数次,对此阵了解颇多,想要穿越此阵,原也不是什么难事。可她并不打算这么做,而是在阵法内徘徊,寻找着什么。

    这一找,便是四日。终于,紫衣女子寻到一处毒瘴弥漫之地,在那毒瘴深处,生有大片半人深的腐草。腐草的枝叶上,爬满了墨绿色的飞蛾,食腐而生。

    “此飞蛾口器之中,藏有三个碧针毒齿,是三齿蛾不会错了…三齿蛾的鳞粉,可催生出化魂叶。若我所料不错,再往前走十数里,在那腐草最深处,必可寻到化魂叶。”

    化魂叶,灭圣草,封道灵泉。只要找齐这三样东西,她便有十成把握将北海真君炼成丹药,报当年血仇!

    念及于此,紫衣女子的眼中有了几分快意,更多的却是伤感。她想起了父王和母后,想起了年幼时承欢膝下的时光,想起了永远回不去的往事。

    她记得,每当龙珊瑚开出白花,父皇便会放下琐事,放下一族帝王的威严,变化为一只头戴王冠的奉鱼,将她驼在背上,在海中游呀游,游呀游,满脸得意。那种欢快,就仿佛想要向全世界,炫耀自己平平无奇的女儿。

    于是沿路相遇的海族们便会问呀:海臣大王,你堂堂妖王,为何要自甘轻贱,化身为小女子的坐骑?

    每到此事,父王便会生气地回道:什么小女子!这是吾女阿摇,天上地下独一无二的阿摇!老子爱怎么宠怎么宠,你管不着!

    …

    她记得,自己小时候又懒又馋,还怕苦怕累,一修妖术就喊腰酸,一练妖法就说腿疼。每次王宫御师给她上课,她便找机会逃课,气得御师吹胡子瞪眼,满世界找她。她则躲到母后的寝宫,央着母后给她做糕点吃。

    每到这时,母后便会好笑地弹一下她的脑瓜,宠溺道:阿摇惰于修行,日后修为定是不高,偏又体娇嘴馋,真不知哪家夫婿肯要你。想吃娘做的糕点,就得乖乖练功,练够一个时辰,娘便给你做最爱吃的金鱼糕,练够两个时辰,娘给你包河神粽…

    …

    她记得,自己身为奉女族鱼妖,却因妖魂有缺,始终无法化为鱼形。十二次族中大祭,十二次醒血失败,身为一只奉鱼,她竟凝聚不出奉鱼之血。那时的她,成了北界河的笑柄,失去了所有族人的信任,失去了所有朋友,所有认同,茫然不知所措。

    往日待她亲善的族老们,陡然变了态度,高呼着要将她从族中除名,逐出族群。一个觉醒不了奉鱼妖血的人,有何资格留在族中?更有何资格继承偌大的奉女族?只是一族之耻!

    为了给父王、母后施压,族老们甚至请来了少司雨,公断此事。少司雨一声令下,她被逐出族群便成了既定事实。于是,生性高傲的父王、母后,终于抛下一切尊严,跪在少司雨身前:小女阿摇,绝非废物!

    她只是前世魂伤太重,今生妖魂才会有缺!

    请少司雨收回成命,给小女一个机会!

    …

    紫衣女子难过的闭上眼,她永远忘不了父母为她折腰的那一幕,也是自那时起,她一改懒惰的毛病,不要命地修炼,真正长大。

    再后来,北海老贼闯进了奉女族。

    再后来,排斥她的族老们死了,宠爱她的父王和母后也死了…

    紫衣女子的思绪越来越乱,她缓缓的闭上眼,再睁开时,神色偏执得可怕。

    “父王,母后…女儿不孝,直到今日,女儿仍旧无法觉醒奉鱼妖血,庸碌一世,竭尽全力,到今日也只勉强修至仙王之境,堪堪足够执掌一族。女儿此生,一事无成,却唯有一事,非做成不可…”

    紫衣女子一步步走向毒瘴,走向腐草丛生处,她方一接近,附在腐草上的三齿蛾便成群飞起,朝她袭来。

    这些三齿蛾单独一只,不值一提,但若是有成百上千只,则便是五劫仙王也要暂避一时,更何况是她这等四劫仙王。

    可她不愿退,因为她所求的化魂草,就在前方。

    她祭出手中花篮,与半空中黑压压的三齿蛾搏杀着,那花篮她用得小心翼翼,有时候宁愿自己挨上几记毒针,也不愿让花篮受损,只因那花篮,是母后留给她的唯一遗物。

    半个时辰后,她终于杀尽了此地三齿蛾,身上却多了数十处毒针造成的伤口。此刻她的脸上,多了几分黑气,那是三齿蛾的绝毒在其体内肆虐的证明。

    随手取出一颗丹药服下,暂时压下体内绝毒,紫衣女子复又朝腐草更深处走去。

    这一次,再无三齿蛾拦路,而她也终于在那腐草最深处,找到了化魂草。

    “第一味药引,找到了…既如此,此地多留无益,该去下一个地方了…”

    紫衣女子露出开心的笑容,却不知,暗处有十余道神念,盯上了她。

    那是鹑尾宫的丹魔们,暗中释放的神念!

    此地对外来者限制极大,对本土妖魔的限制倒是不多,只要本土妖魔修为强横到一定程度,便可自如释放神念,是以此地丹魔,早早就察觉到了紫衣女子的到来。

    “桀桀桀桀,好美味的气息,是外界来的血食!可以吃!”

    “四劫仙王么?此女当食粮之前,拿来当当鼎炉似乎也不错!”

    “老夫记得此女,她是奉女族的人,好像是叫姬什么扶什么摇。此女身怀紫薇尊手令,我等对她出手,似有不妥…”

    “哼!紫薇尊早已作古,我等皆是无主之魔,与那些个紫薇仙修再无半点关系,便是吃了此女,又有何妨!”

    “吃不得,吃不得,此女身上颇有奇异之处…”

    “是极是极,此女已来过好几次,本座也追杀过她数次,却次次无功而返。”

    “竟有如此怪事?”

    “我料此女体内,必有重宝守护,听说就连星纪宫的星魔们都盯上过此女,却也只咬掉她半壁妖魂,剩余妖魂无论如何都咬不动,你说怪也不怪…”

    “嘿嘿,越怪越好!越是奇怪,越说明此女身上重宝极强,便更有杀她的价值!”

    “有理,有理!那我等便再追杀她一次好了!”

    众丹魔你一言我一语,看这紫衣女子,就像是在看砧板上的肉。

    而后,十多道魔光冲天而起,朝紫衣女子追了过去。

    …

    “可恶!果然还是被这群丹魔发现了!”

    紫衣女子俏脸霜寒,她不是第一次来紫薇北极宫,也不是头一回和此地妖魔打交道。

    十二宫的妖魔,除了少数几宫不与她为难,其他妖魔见了她,基本都会全力狩猎,毫不留情。

    是的,她这等外来妖修对于此地妖魔而言,不过是美味的血食罢了,不过是猎物而已。

    按照她以往的行事风格,一旦被宫内妖魔盯上,定是直接传送出北极宫。可这一次不同,她来此地,共需找齐三味药材,如今却只寻得化魂草,还差两种。

    若是就此离开,纵然她持有宫门钥匙——紫薇手令,也要间隔四十九年之后,才可再度进入此地。

    四十九年,她等不起!想要炼杀北海老贼,只有这短短时日,唯一机会!找不齐三种药引,她绝不离开!

    “此地是第九宫,与之相连的是第八宫鹑火,以及第十宫寿星。鹑火宫的鼎魔也不是什么善类,若往这个方向逃脱,怕是更加难以脱身。既如此,且去寿星宫暂避好了。桃妖念旧,多少会顾及紫薇仙修的香火情谊,或许肯容我躲避一时…”

    紫衣女子几乎是一瞬间便做出了判断,朝着寿星宫方向逃去。她逃得不慢,丹魔们却追得更快,她才刚刚逃至寿星宫的宫外桃林,便被丹魔们堵住了去路!

    “有趣,有趣!你姬扶摇不是素来贪生怕死,怎得这回被我等追赶,不往北极宫外传送了。”

    一名生有九目的丹魔哈哈一笑,魔掌一挥间,已有一式遮天掌印拍落!

    这九目丹魔明明只是二劫仙尊,然而一掌之威,却已不弱于末法四劫仙王太多,实力之强,堪比古之仙尊!

    紫衣女子下意识想要祭出花篮防御,却在抬手的瞬间有了迟疑,最终选择柔指一点,点出万缕水光,去挡来不可一世的魔掌。

    轰!

    九目丹魔的掌印被水光轰碎,见状,原本哈哈大笑的九目丹魔面色一沉,有了难堪。

    紫衣女子也没落得好,她虽堪堪挡下九目丹魔一掌,但她体内尚有三齿蛾留下的剧毒、伤势,那伤势本靠着丹药之力暂时压下了,此刻一经动用法力,那伤势顿时有了复发的趋势,使得紫衣女子当场喷出一道血箭。

    那是乌黑的血!血中仍有三齿蛾的余毒!

    “哈哈哈!老九居然连一个受了伤的娘们都拿不下,丢人,丢人!莫非封魔巅赐下的魔种,还没有完全炼化不成?还是说老九怜香惜玉,这一击仍旧有所保留?哈哈!”其他丹魔见九目丹魔一击无效,皆是嘲笑起来。

    闻言,九目丹魔顿时恼羞成怒,魔掌一抬,就想再度攻击紫衣女子,挽回尊严。

    但却有人抢先一步出手了!

    这一次出手的,是一名口生象牙、双持金锤的肥胖丹魔,此魔明明只是三劫仙王的修为,然而巨锤砸落,却有仙王巅峰的杀伤。眼见此魔来势汹汹,紫衣女子不得不咬牙祭出花篮防御,但还是无法完全卸掉对方的巨锤之力,整个身体都被巨锤余力轰飞了出去。

    那象牙丹魔一击得手,顿时兴奋地怪吼起来,“舒坦,舒坦!持强凌弱果然痛快!贪生前辈诚不欺我!弱者临死前恐惧的眼神,真是有趣!”

    那象牙丹魔怪吼完,才发现压根没人搭理自己,顿时尴尬不已,他面色一沉,就想再冲上去,朝紫衣女子补上几锤。

    可惜的是,就在他怪吼之时,其他丹魔已经争抢着冲上前,跑去围攻紫衣女子了。被十数名古尊、古王围攻,紫衣女子连堪堪防御都做不到,她不断闪避,不断后退,却仍是一次次被轰飞、拍落,鲜血不断洒落。

    她的气血越来越虚弱,连意识都有了片刻模糊,理智与脆弱告诉她,此刻再不发动紫薇手令,从此地传送出去,她便真的走不脱了。

    可她不甘心!

    她这一生,失败了太多,放弃了太多,却唯有这一次,不愿放弃!

    她必须将北海真君挫骨扬灰,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爆!”

    紫衣女子一字念出,便在这一瞬间,她的意识被血红所包裹,而后,肉身轰地一声炸开!

    自爆肉身!

    面对十数名丹魔围攻,此女竟宁可自爆肉身寻求脱身之机,也不愿逃至外界,可见其复仇执念深到了什么程度。

    仙王自爆,何其可怕,此地围攻的丹魔虽多,面对这等威能的自爆,也是尽皆色,一个个二话不说,抽身便退!一边退,还一边骂!

    “贼婆娘!竟宁可自爆肉身,也不给我等留血肉吃!真他娘的抠!”

    “疯了,疯了!此女分明就是疯子!”

    “该死!老子躲得慢,被这疯婆娘炸断一条手臂!”

    “爷爷的耳朵少了一只,真是晦气!”

    “可恨!我祭炼了数千年的本命法宝,竟因此女受创!”

    “老子要剥了这疯婆娘的皮!她逃去哪儿了!肉身虽毁,妖魂尚在,老子定要血祭了她的妖魂!”

    “桃林!她逃进桃妖们的地盘了!”

    “好好好!这贼婆娘看来是想找桃妖保护她,可惜!我等丹魔得了封魔巅的魔种,已然今非昔比,这些桃妖护不住她,也不敢护!”

    “杀!杀进桃林!若桃妖们敢阻,我等顺手将桃妖们杀光吃尽便是!正好让这寿星宫易主!”

    众丹魔不可一世地冲入桃林,一路摘桃砍树,好不嚣张。他们就这般不紧不慢地追着紫衣女子的妖魂,一直追到了桃林深处——倒也不敢追得太紧,万一这娘们再发次疯,将妖魂也引爆了,他们一肚子怨气找谁发泄?

    …

    一场自爆之后,紫衣女子只剩妖魂未毁,此刻她妖魂虚弱,意识模糊,却还是咬着牙,倔着骨,朝着桃林深处飞去。

    一面逃遁,一面却还在担忧,她其实并不确定此地桃妖会庇护她,只是觉得此事有着些许可能。

    倘若此地桃妖不肯援手,她便只能继续朝第十一宫的方向逃了。总之,她不会轻言离开!

    反正她本来也是要去第十一宫的,那里同样有她要找的东西——灭圣草。唯一麻烦的是,第十一宫是大火宫,是一处十界至火之地——意思是平均十处大千世界才有可能找出这么一处。

    纵然是她全盛之时,进入这等火行凶地也要小心翼翼、周全准备。如今只剩一缕妖魂,大火宫之行怕是更加艰难了…

    近了,近了!

    不知在桃林之中逃遁了多久,紫衣女子忽觉一缕阳光穿过阴翳,照进眼眸,而后,她看到前方桃林尽头,溪流之畔,山石跟前,有一个白衣男子持伞而立。

    那白衣男子没有刻意掩饰气息,气息之强,足以令她惊心动魄,显然是位修为绝顶之辈!

    那白衣男子容貌陌生,绝非她见过的任何一人,可不知为何,她于陌生中,感到了一丝不可灭的熟悉。

    更令她熟悉的,是男子手中之伞…

    那白衣男子神色冷漠,明明见她在逃,却仿佛视而不见,显然并不打算出手相救。

    英雄救美?不存在的,这等冷漠之人,显然不愿插手陌生人的厮杀。

    这等冷漠表情,在修真界再常见不过了。紫衣女子孤身一人活到今日,这等冷漠表情早已习空见惯,她从前也是这般对待陌生人的。可不知为何,唯有这一回,面对此人冷漠面容,她感到了一丝刺痛,一丝…委屈…

    她不知那刺痛与委屈从何而来,她更不知自己为何会对这陌生男子生出这等情绪。

    好似有无数远古记忆,在这一刻苏醒,好似有无数思念,在这一刻袭来。

    那情绪不知从何而起,却只一瞬间便灌满了紫衣女子整个灵魂。

    化作,一声呼唤。

    “师尊,你不认得我了么,我是…扶摇…姬氏扶摇,你亲口赐予的姓与名…”

    “徒儿找了你好久…却被…妖鹤…四分五裂…”

    “终于,找到了…原来不必神木…不必,不必…他骗了我,骗了我…”

    紫衣女子凄然一笑,好似一瞬间失去了精神支柱,又好似一瞬间耗空了所有力量,昏了过去。

    她的妖魂从半空中跌落,跌向宁凡,不偏不倚,就好似从一开始,就是直奔此地而来。

    宁凡皱了皱眉。

    他不明白这来历不明的紫衣女子,为何要对他口称师尊。更奇怪的是,这种称呼,令他感到了熟悉,感到了陌生。

    下一瞬,他似乎想到了什么,但这念头偏又隔着一道道轮回大圆,令他无法全部看透。

    更诡异的是,几乎是紫衣女子昏阙的同时,宁凡识海中的蚁主,同样痛呼一声,陷入昏迷。

    这种昏迷时机太过精准,就好似音律的共振,灵魂的共鸣…

    “或许此女…”

    宁凡隐隐有了猜测,却无从印证,眉头也因此皱得更深。

    他懒得管旁人闲事,然而此女似乎与他因果极深,倘若见死不救,却是有违原则。

    眼看紫衣女子昏迷的妖魂就要飘落到地上,宁凡微微叹息,终是长袖一挥,将紫衣女子的妖魂收入伞下。

    见宁凡居然插手了丹魔们的厮杀,周围的桃妖皆是面色大变。

    “大司木大人,不可,不可啊!这些丹魔素不讲理,近来又得了机缘,傍了靠山,实力已然暴涨。若是管了他们的闲事,我等桃树小妖可护不住大人呀!”

    是的,宁凡的周围还站了不少桃妖,可惜,紫衣女子飞来时,眼中只有宁凡一人,倒是忽略了此地一众桃妖的存在。

    这些桃妖仆从一般跟在宁凡身后,恭敬地有些莫名其妙。

    他们的称呼更是莫名奇妙,居然喊宁凡大司木。这是什么破称呼?宁凡不懂,也半点不想懂。

    他不过是离开了析木宫,去了一趟大火宫,又在这寿星宫走了一遭,寻了几片多闻无双的碎片。

    他什么多余的事情也没做,此地桃妖却跟上了他,将他当做神祇叩拜,简直莫名其妙!

    好吧,他本就是神灵…

    “最后说一次,我不是贵族所说的大司木…”宁凡一阵无语,转而目光一变,望向远方摘桃砍树、不断接近的一众丹魔,眼中寒芒滔天!

    这寒芒落在众桃妖眼中,却是愈发印证了心中猜测。

    “是大司木!这位上仙果然就是大司木!他绝对是山海司派来收取贡桃的人!若非如此,此人怎会因这些丹魔胡乱砍伐贡树而动怒!”

    “是了,是了!大司木大人压根不打算英雄救美,他想救的,是那些被砍伐的桃树!真是尽职尽责!”

    “可如此一来,就不妙了!他若这般尽责,我等试图贿赂他的打算,绝对是要落空的!我等桃妖已有四十二纪轮回没有上缴贡桃了,所欠贡桃何止千亿亩,如何能够一次缴清!这可如何是好!”

    且说,丹魔们一路不紧不慢追赶,终于追到了桃林尽头。

    这一路走来,众丹魔摘桃砍树,好不痛快,所过之处,满地残枝断树,丝毫不把寿星宫的桃妖们放在眼中。

    怪只怪此地桃妖太过软弱好欺,明明都被外人打上了门,居然没有一个敢出面阻拦。眼见于此,丹魔们皆在心中暗暗鄙夷桃妖们的怯懦,越发的肆意嚣张了。

    不曾想,当他们追到桃林尽头,陡然发现,此地居然有数千只桃妖聚集,且皆是桃妖一族的精锐,其中单只是仙尊仙王,便有十一人之多,人数和己方竟是不相上下

    以丹魔们的狂妄,见此一幕,也不由得有了几分迟疑,心道这桃妖们何时变得如此硬气了今日莫非真要和桃妖们干上一架,是否值得

    众丹魔你看我,我看你,一时间都有些犹豫,原本嚣张话语,此刻却都有些说不出口了。

    见此一幕,最年长的一只丹魔终于站了出来,失望地瞪了一眼其他丹魔,斥道,“我辈丹魔,已投封魔巅为主,怕个球的桃妖尔等如此作态,真真丢脸,枉为丹魔”

    却见,这名年长丹魔身形佝偻,容貌普通,放在一众丹魔之中,极不起眼,极容易被旁人忽视。之前追杀姬扶摇时,他也只是懒懒尾随其后,并不急于出手,亦不抢旁人风头。

    但此刻他却站到了人前,原本黯淡的目光,一霎间变得阴鸷无比,凶芒四射。随着此魔魔念爆发,其左面之上,顿时有十道玉色丹纹交错浮现,其右脸之上,则隐约现出一个魔气腾腾的“海”字。

    “此人是谁丹魔一族之中,有此人存在么”一些年轻桃妖,不认得这名年长丹魔,皆是不解。

    然而桃妖之中,不乏有年长者,相继认出了这名年长丹魔,一个个吓得面无血色。

    “居然是海魔将亲临他居然还没死,竟抗过了丹燃之劫,活到了今日”

    “什么他便是老丹王麾下的第六魔将”

    “昔年此魔仅凭九转帝丹血脉,便敢单枪匹马入侵我族,我族全力围剿此魔,却还是被他生吃了数名仙尊仙王,幸而灵桃大帝放弃闭关,才将此魔堪堪击退;如今此魔抗过了丹燃劫,极可能升入了十转血脉”

    眼见还有人记得自己的凶名,海魔将不由得冷笑了一声,目光在一众桃妖脸上逡巡,最终,他的目光停在了桃妖族族长桃万年的身上。

    “老夫记得你,你是灵桃帝的小儿子,当年老夫来此进食,吃了桃妖无数,便是你那些个兄弟姐妹,也被我吃了不少。彼时你只是一介少年,在老夫跟前吓得站都站不稳。若非你父拼却重伤,强行出关,将你救下,连你都会一道吃进老夫的肚子里。呵呵,如今你已非少年,一身血肉怕是不鲜嫩了”

    “该死老夫又被此魔盯上了”

    时过境迁,桃万年已不是当年的小小少年,已成长为一族之长,堂堂五劫仙王然而站在海魔将跟前,桃万年仍旧感觉空气压抑,似有茫茫大海压在身上,不敢乱动

    此魔隐匿了这么多年,究竟经历了什么为何气息变得如此深不可测

    丹燃劫前,此魔便可在仙帝手中从容逃脱;丹燃劫后,此魔实力莫非已经可比仙帝若再考虑上丹魔一族投靠了封魔巅,此魔说不得已经炼化掉了封魔巅赐予的魔种,若是如此,此人仅凭一人之力,就足以覆灭桃妖族了

    “尔等很幸运,老夫今日不欲多造杀戒,今日只追杀那姬扶摇一人无关桃妖,给老夫滚你,也滚”

    海魔将朝着桃万年一指,不屑道。

    桃万年先是一愣,继而如蒙大赦,恨不得立刻就带一众族人,逃回本族大阵之内。

    然而下一瞬,他便面色惨白。因为海魔将的手指,又指向了宁凡,“此地所有人都能走,唯有你,不能走将你伞下的姬扶摇,交出”

    “若我不交呢”宁凡无情道。

    “呵呵,老夫知你是仙王,且不是等闲仙王,一身法力浑厚莫测。可惜老夫也非等闲,若你忤逆老夫命令,老夫今日便让你知晓,什么是十转丹魔的可怕,什么是”

    轰

    这海魔将狠话还没说完,忽觉一阵巨力传来,整个人被宁凡一脚踩在地上,踩入泥土。

    宁凡脚踩在海魔将的头上,这一脚,他踩得轻描淡写,但海魔将却被踩得识海碎裂,一口鲜血喷了满地,更险些灵识崩溃,一名呜呼

    一股将死之感,陡然传遍海魔将的全身他挣扎着,双手拼命在地面上乱爬,乱抓,想要从宁凡脚下逃出,但,爬不出

    就好似踩在头上的,是万古苍穹,是亘古大地,是天地间的一切

    “假的假的老夫乃是堂堂十转丹魔连丹燃劫都烧不死老夫连贪生前辈的昼穹石都镇压不住老夫为何会被你一脚踩得动弹不得你究竟使了什么妖法很好,很好你惹怒老夫了看老夫破了你的镇压之术,再将你碎尸万段”

    丹魔真身,现

    海魔将的肉身开始胀大,气息也开始节节攀升,他本就是仙王巅峰的实力,此刻真身一开,瞬间便有了堪比上古六劫仙帝的法力

    古之六劫仙帝,可与末法时代八劫甚至九劫仙帝一战

    海魔将的气息太庞大了,压得此地所有桃妖喘不过气

    他的丹魔真身太坚硬了,周身泛着十转丹药的光泽传说,真正的十转丹药硬如先天法宝,便是硬受先天法宝的攻击,也不会有多少损伤。此魔魔身隐约泛着十转光泽,想来也能硬撼先天法宝吧。

    他的魔念太强大了魔念横扫之下,所有人都像是沧海上的一叶孤舟。

    他的

    此地众人正惊悸于海魔将真身的可怕,忽听一声巨响,海魔将的真身居然炸得四分五裂。

    却是宁凡懒得继续浪费时间,来看海魔将的变身表演。他顺势将功德伞一收,以伞为钝器发起攻击,一伞打落,当场就把海魔将肉身打爆。

    更诡异的是,海魔将肉身爆开,没有爆散成漫天血水,而是散成了漫天雨水。

    这一击,竟是将海魔将的存在,直接打成了雨水,这竟是直接攻击到物质存在的攻击

    静,满场死寂

    所有人都没想到,全场最嚣张、最霸气的海魔将,会被宁凡轻描淡写,一伞砸死

    更诡异的是海魔将的死法,死成漫天雨水,饶是此地妖魔受过多闻之力的开蒙,仍旧看不透其中奥妙。

    “嗯这种感觉”对于击杀海魔将一事,宁凡没有半点在意,他准圣都杀了无数,杀一个小小仙王海魔将,不会有任何波澜。

    他在意的是功德伞本身,是海魔将死后所化的雨。

    实际上,他有十数种方法一招秒杀海魔将,可却懒得多耗法力,于是顺手抓起功德伞,以伞为兵,以蛮力砸了海魔将一下,却没料到这海魔将如此不经打,连功德伞一击都承受不住。

    以伞为兵器,本是无心之举,然而这一刻的宁凡,却有了意外发现当功德伞充当兵器使用,体内雨意竟与功德伞发出共鸣之声,威能十数倍的爆发了出来

    而后,功德伞的砸击,不再是物理层面的杀伤,竟直接改写了海魔将的存在,将其打落成雨水

    功德伞居然还有这种用法

    不,不对

    或许这不是功德伞本身的用法,而是用来炼制功德伞的素材斗天玉伞自带的隐藏手段斗天玉伞是雨师封号之器,传说拥有雨师封号之人,可触发斗天玉伞的隐藏神通。

    现如今,斗天玉伞被宁凡升级成了功德伞,看今日情形,其内隐藏神通不仅保留了下来,更降低了使用限制。

    宁凡体内只有少量雨师封号之力,皆是从北海真君那里吞噬而来。他本不够资格使用斗天玉伞的隐藏神通,但在此伞降低限制之后,却是有了动用的资格。

    至于那隐藏神通,大概就是存在级别的杀伤了。以上这些,都只是宁凡的猜测。

    想要验证此事,办法十分简单,直接问功德伞不就行了

    “我且问你,你”

    宁凡正打算和功德伞对话,忽然听到周围桃妖惊声四起。

    “快看海魔将一死,他体内竟爆出了一颗丹药,莫非此丹便是其本体”

    宁凡之前太过在意功德伞,此刻方才注意到,海魔将陨落之处,有一颗光泽瑰丽的丹药从漫天雨水之中分离了出来,散发着奇异药香,丹身上共有十道丹纹。

    “从此丹丹香判断,此丹应是八海丹”

    “传闻八海丹极难炼出,单只是炼丹主料,便需要收集八处四方级大海,将海水炼干,凝聚成丹。其余辅料,更无一不是稀世之珍”

    “八海丹可大幅提升修士水行之力,传闻曾有道则级修士服食一颗,竟直接摸到了掌位的门槛”

    “海魔将这颗,可不是普通的八海丹普通的八海丹只是九转帝级,这一颗却因海魔将抗过了丹燃之劫,生生拔高到了十转级别是一颗货真价实的十转祖丹”

    “十转丹药,可引来准圣争夺此丹一出,怕是其他各宫老妖老魔皆有感应,不可能不来此地了不妙,不妙啊”

    众桃妖你一言,我一语,道尽了这颗八海丹的奥妙。

    那些议论声被宁凡听入耳中,于是乎,宁凡看这颗八海丹的眼神,也有了少许不同。

    “此丹似乎可大幅提升水行之力,只是丹体似乎有些不稳定,有碎散的趋势”

    宁凡没有继续向功德伞问话,而是抬手一摄,将丹药摄入手中。

    兴许是受到了功德伞的冲击,这颗丹药的丹体表面已经湿润,出现了化雨的趋势。如此一来,这颗丹药就不能久存了,再多放置一会儿,说不得要彻底化作雨水消散的。

    宁凡有些无语。

    难得他缴获到一颗十转丹药,居然不能拿回去慢慢研究若不当场吃掉这颗丹药,这颗丹药便会消散。没办法,只能快些吃掉了。

    咕嘟。

    宁凡将丹药吞入腹中

    桃妖们顿时惊声一片

    “什、什么大司木大人居然生吃了这颗八海丹十转丹药,岂可不做准备,直接服食”

    “还有一事,也是麻烦其他宫中必有妖魔嗅到了此丹气息,正朝此地赶来。然而大司木大人却先一步吃掉了这颗丹药,如此一来,那些有意夺丹的老怪们,怕是不会善罢甘休了。”

    庞大的药力在体内乱窜,使得宁凡顿感胃胀,却也仅此而已。

    他毕竟是神灵之身,魔灵之体,创始元灵之躯,十转丹药固然药力庞大,难以消化,却也不至于将其撑爆。

    当然,难以消化庞大药力也是事实。

    若将丹魔比喻成一碗米饭,则神魔之身的宁凡,饭量大到足以吃掉一座米山但他修为不足,消化能力欠缺,故而就算吃掉一座米山,也需要大量时间来消化。

    暂时无法炼化药力,便不炼化呢放在体内慢慢消化吧

    从宁凡击杀海魔将,到生吃海魔将的本体十转丹,其实也只是数息间的事情。

    所有的丹魔都被宁凡的凶悍惊呆了,待回过神来,宁凡已经横伞在手,朝第二名丹魔冲去。

    这一次的目标,是一名象牙丹魔。

    象牙丹魔一看宁凡朝自己迎面冲来,吓得脸都白了,这可是能秒杀海魔将的狠人,自己实力远逊于海魔将,无论如何也接不住此人一击

    “象兄莫怕我来助你”

    “还有俺”

    “老子也来”

    眼见象牙丹魔被宁凡锁定,当即便有离得最近的三名丹魔冲了过来,想要联手象牙丹魔,一起对付宁凡。

    宁凡击杀海魔将一事,固然震慑到了众丹魔,可丹魔们毕竟人多势众,寻思着若是多人联手,总该能稍稍撑上几招才对。

    可他们错了,错得离谱

    即便是四名丹魔联手,也没能在宁凡手中多撑少许。宁凡仍只是一伞横扫,而后,湛蓝雨芒扫过,四名丹魔连同他们所持的法宝兵刃,都被宁凡一伞打成了漫天雨水。

    四名丹魔,死且死得连存在本身都不剩了而后,四魔陨落处,自是又爆出四颗丹药来,可惜不是十转祖丹,仅仅是九转金丹、帝丹。

    这些丹药同样受到波及,有了崩溃化雨的趋势,见状,宁凡不得不当场吃掉了这些丹药,以免浪费。

    “便是仙帝,也不可能瞬杀四名仙尊仙王此人既能做到此事,绝对和丹王大人同级我等速走,不可与之争锋”

    剩余丹魔终于怯了,哪里还顾得上追杀什么姬扶摇,夺路便逃。

    可又哪里逃得掉

    宁凡魔伞扫落,剩余丹魔一一化作雨水消亡,没有一人能在宁凡手中撑够两击。

    至于爆出的丹药为免浪费,宁凡皆吃到了肚子里,于是乎,他吃得更撑了。

    桃妖们全都被宁凡展现出的战斗力吓傻了

    同时,这些桃妖也皆都感到了疑惑。

    “古怪按照山海司惯例,众掌司千万诸天万界接收贡品,往往只会传送低阶分神前去。这些低阶分神,最强也不会超过碎念层次,否则便会影响传送效果可此人却有瞬杀仙尊仙王的实力,似与传闻不符我等初见此人仙王修为、准圣法力,还道这一切都是伪装,却原来是真的”

    “莫非此人不是大司木分神是我等有所误解”

    “不可能此人一入寿星宫,原本快要老死的元桃古树便有了感应,重新开了花,除了传说中的大司木,还有谁能做到此事,令将死的太古灵根焕发生机”

    “此人必是大司木无疑”

    “至于他修为过高,这也是可以解释的此次山海司派来的,根本不是大司木的低阶分神,而是高阶分神派遣低阶分神,意味着接收贡品;派遣高阶分神,意味着降下责罚完了,完了完了大司木大人是来责罚我等的果然,我等拖欠贡品过多,已惹怒了山海司”

    “区区贿赂绝对不足以平息大司木的怒火”

    “我等还需另寻他法,才有可能令大司木饶恕我等”

    周围桃妖们你一言,我一语,议论个不停。

    宁凡懒得理会这些胡说八道的桃妖,径直叫来了桃妖族族长桃万年,问道,“此地可有合适的闭关之地,我有一身药力急需炼化,且还需要寻个地方,给这个小家伙疗伤”

    宁凡摊开手,掌心上昏迷着姬扶摇的小小妖魂。

    见此女重伤已极,随时都有妖魂崩溃的可能,宁凡微微皱眉,又加了一句,“最好是适合养魂的绵阴之地。放心,我不会白白借用贵族闭关之地,事后自会奉上酬劳”

    “说到绵阴之地,寿星宫中就有一处绝佳所在,只可惜,前些年封魔巅的魔头们来此屠戮,使得那处宝地沾染了不少业力、煞气,大司木乃是千金之躯,怕是不宜前往。若不考虑养魂一事,这寿星宫中倒多得是闭关之地,可供大人随意使用,至于酬劳,我等桃妖小民万不敢索要大人的东西,大人有事直接吩咐便是,我桃妖族定然万死不辞,只求大人在贡桃一事上,可以网开一面,给我等桃妖一条活路”桃万年小心翼翼道。

    “再说一次,我不是什么大司木。算了,你且带我前往那处绵阴之地吧。”

    “可那个地方满是业力、煞气,于大人道行有损”

    “无妨,带路吧。”

    寿星宫中,有桃林十万亩,树宫三千间。

    又有一处宝地,名为桃花源,乃是世间所有桃树的起源所在。

    桃花源中,山势回环,流水潺潺,有三千水脉环绕,居中之地,种了数百棵高可参天的巨大桃树。

    这些桃树与外界桃树不同,乃是桃妖一族的传承之树,名为元桃古树。

    在宁凡来到寿星宫以前,此地元桃古树已经快要枯死。

    但在宁凡进入寿星宫的瞬间,此地元桃皆焕发出了蓬勃生机,重新开花,这也是桃妖一族认定宁凡就是大司木的原因,此事历来只有山海司的大司木才可办到。

    这片桃花源,便是桃妖一族给宁凡准备的闭关之地了。

    宁凡想要安安静静闭关,现实却是,总有人想要打扰他。

    闭关桃花源的第一日。

    一个有着八劫仙帝修为的酒妖,一口一个酒嗝,大大咧咧闯至桃花源,张口闭口让宁凡交出之前获得的十转丹药。

    宁凡哪有什么十转丹药

    之前丹药难以保存,他直接吃了好不好

    那酒妖一听此言,顿时大怒,但很快他便察觉到,宁凡虽说吃了丹药,庞大药力却还没有彻底炼化,仍有九成以上药力积蓄在宁凡体内。

    于是酒妖贪念一起,便想捉了宁凡,抓回去泡酒,试图用宁凡这棵活药,来泡一探十转药力的美酒

    酒妖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干的。

    他嚣张地对宁凡动了手,而后

    他被宁凡一雨伞打成了雨水,存在抹灭。

    至于他的本体紫薇古酒,则被宁凡缴获。

    闭关桃花源的第二日。

    两个有着半圣修为的书妖打上了门。

    他们也想抓宁凡回去。

    而后宁凡得到了两本古书,分别是北极神丹录上卷、北极神丹录中卷,皆是紫薇仙皇生前藏书,记录了不少真界炼丹大师的丹方、经验。

    闭关桃花源第三日。

    一次性闯入四个半圣。

    而后宁凡缴获了四棵古药。

    第四日,第五日,第六日

    渐渐地,打上门的傻子少了,所有人都意识到,宁凡不好招惹,慢慢的也就没有不长眼的人上门生事了。

    到了第七日,宁凡终于医好了姬扶摇的妖魂。

    是的,他已经从桃妖们的口中,知道了这个女子的姓名,身份。

    奉女族的族人,紫薇北极宫的看守者,北界河的异族姬扶摇。

    虽说姬扶摇妖魂伤势痊愈,却仍旧还是在昏迷,却逐渐开始说梦话,梦话断断续续,有时是在喊“父皇”“母后”,有时候又会喊“师尊”

    到了第十日,昏迷多日的姬扶摇,终于醒了。

    姬扶摇倒是醒了,可宁凡识海里的蚁主,却还在昏睡,不知为何。

    “水”此女刚一苏醒,就向宁凡要水。

    宁凡面无表情,递给此女妖魂一葫芦灵泉储物袋里没用的破葫芦,正好被宁凡拿来使用了。

    “多谢”

    姬扶摇脑袋仍有些昏昏沉沉,妖魂小手接过灵泉,咕嘟咕嘟喝了好几口,才稍稍有了清醒的感觉。

    清醒过后,她才发现,坐在身边的宁凡,竟是如此的面熟。

    “是前辈救了我”

    “你叫我前辈”宁凡一诧,若有所思。

    “呃,叫错了是么,那,我叫您恩公”

    “”

    “恩公也不对这”姬扶摇有些为难了。

    “公子”

    “”

    “大人”

    “”

    “大王”

    “”

    眼见怎么称呼都不对,姬扶摇一时有些着急了。此刻她愈加清醒,哪里不知救她之人就是宁凡。

    活命之恩,何其之重,她却连如何称呼宁凡都摸不准,若因此惹了前辈不快,却是于心难安。

    “奉女族的人,都似你这般蠢笨吗你应该叫这位大人大司木大人”一旁的桃妖族长看不下去了,顺带一提,宁凡闭关这些日子,他都如仆从一般在旁端茶倒水服侍。

    “原来前辈是大司木大人,失敬,失敬”姬扶摇暗道,大司木是什么,不管了,先叫几声哄前辈高兴才是。

    宁凡摇摇头,叹了口气,“不要叫我大司木。”

    “那”

    “还是叫前辈好了。”

    “哦。”姬扶摇恭敬答道,半点也不敢使奉女族女王的架子。在这等前辈跟前,一族女王又算得了什么。

    “之前的事情,你不记得了么”

    “前辈指的是什么事”仍是小心翼翼的口气。

    “你之前,喊我师尊我很好奇,你为何这般称呼我。我有些猜测,但需要从你这里验证一二。”

    “啊前辈是说,晚辈叫过前辈师尊这晚辈不记得此事。”姬扶摇一愣,半点也想不起自己这般叫过。

    “你确实叫过,当时你走投无路之余,满脸幽怨地喊我们大司木大人师尊,若非事情如此蹊跷,大司木大人又岂会为你惹上丹魔一族,大开杀戒,招惹红尘是非”桃万年又插嘴了,一脸不快。

    “呃,此事晚辈确实不记得了晚辈从小就爱犯癔症,时常白日说胡话,大约之前也是犯了癔症”更加小心翼翼了。

    “癔症么那便算了。既如此,我再问你一事”

    宁凡似乎还想问些什么。

    可便在这时,姬扶摇忽然闭上眼,抱头痛呼起来,很快,那疼痛便停止了。

    可当姬扶摇再睁开眼时,眼中竟闪烁着睥睨天下的霸气

    “咦”

    姬扶摇轻咦了一声,打量了一下自己的妖魂之躯,忽然仰天大笑

    “哈哈哈本宫出来了,居然出来了十纪镇压又如何,肢解分离又如何你这杀千刀的贼鸟,想不到吧本宫竟机缘巧合,与平行轮回的残魂相遇了”

    “吵什么吵姬扶摇,你当这桃花源是什么地方此乃我族圣地,岂容你大呼小叫再吵,小心老夫给你好看”桃万年见姬扶摇又是痛呼大叫,又是大吵大闹,顿时不爽了。有资格在桃花源大吵的,只有大司木大人,你姬扶摇算老几

    “放肆你算什么东西,也敢给本宫好看还有本宫之名姬扶摇,乃是师尊所赐,也是你可以乱叫的吗”

    轰

    如天之威,陡然降临,直接将桃万年压在地上吃泥巴,无论如何都无法在这等威压之下重新站立

    “圣、圣人威假、假的吧,大司木大人,快跑,快跑这姬扶摇有问题”桃万年浑身发抖,圣人威压,他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到,他无法理解,奉女族的此代女王,为何莫名其妙拥有了圣人威压,简直匪夷所思

    明明对这圣人威压恐惧到了极点,可桃万年还是不忘宁凡的安慰,直呼“大司木快逃”“再不逃就来不及了”云云。

    宁凡却当然不可能逃的。

    眼见姬扶摇身上陡然爆发出圣人威压,宁凡愈加印证了内心猜测。

    “咦这不是宁道友么,你也在这里”姬扶摇稍稍修理了桃万年,才后知后觉,发现宁凡也在此地。

    一想到和宁凡日夜捆绑之后,屡屡被宁凡欺负,她就一阵牙疼,当场就想抬手,给宁凡些许报答。

    只不过,到底和宁凡经历了不少,关系有所缓和,又在功德伞事件中,从宁凡身上得了不少好处。此刻再见宁凡始终似笑非笑看着自己,姬扶摇无论如何,都下不去手,揍一揍这个可恶的魂淡。

    “算了,本宫今天心情好,不与你计较从前之事了。只从今日起,你我桥归桥,路归路,从前两不相欠,互不干涉,老死不相往来。那么,再见了,宁道友嘶好痛此残魂等级居然在我之上,竟可反抗于我”

    却见,姬扶摇再次闭上眼痛呼。俄顷,姬扶摇重新睁开眼,见宁凡一脸似笑非笑,又见桃万年狼狈趴在地上,看怪物一样看着自己,不由得大惑不解。

    “前辈,我刚刚好像又犯癔症了,没做什么失礼之事吧。”姬扶摇小心翼翼问道。

    “没有。”宁凡笑了莫名。

    至于他识海之中,那沉睡已久的蚁主,则在此时恰到好处的苏醒,方一醒来,便气得满地哦不,满识海打滚。。

    “可恶明明已经摆脱了讨厌的宁凡,怎得又回来了气死我了啊啊啊啊”

    “果然”

    见此一幕,宁凡愈发印证了内心猜测,再看姬扶摇时,目光愈加莫名。

    果然,此女是蚁主的其他残魂

    至于此女所喊的一声师尊日后定会见分晓,倒也不必急于在此时强求答案。



    紫薇北极宫,第十宫,寿星宫。

    转眼间,宁凡已经在桃花源中闭关十五日。

    到底是神魔之躯,宁凡只用了区区十五日,就将十转丹药的药力彻底吸收,几乎没有一丝浪费。

    十转级别的八海丹,对于宁凡的水行修炼有着巨大好处。宁凡的雨掌位才刚刚修到掌位中期不久,正常情况下,短时间内很难再有突破。可谁叫宁凡吃下了一颗十转级别的丹药呢!

    原本堪堪踏入掌位中期的雨行力量,生生朝着掌位大成行进了一大半!

    便是宁凡本人,也被十转丹药的药效吓了一跳!区区一颗十转八海丹,便可令他精进至此,倘若再来一颗十转八海丹,他岂不是直接修至雨掌位大成了?

    “雨龙,现!”

    宁凡淡淡一令,桃花源上空顿时变得风雨交加,风雨之中,一条半虚半实的雨龙破雨而出,向天一吼,霎时间,整个桃花源乃至整个寿星宫,都开始地动山摇。

    寿星宫的桃妖见此异象,皆是心存敬畏,他们哪里不知道此刻冲天咆哮的雨龙,是宁凡在演练神通?君不见,前些日子来寿星宫闹事的酒妖族仙帝,就是被这雨龙一口咬死?

    “二龙,三龙,四龙,五龙,六龙,现!”

    宁凡又一令,风雨之中现出更多条雨龙。这另外五条雨龙从何而来?却是宁凡闭关之时,将之前捉到的另外五条雨龙尽数吞掉的。若北海真君知晓,自己毕生苦修得来的六条雨龙,全部便宜的宁凡,怕不是要直接气死。

    六龙加身,是北海真君毕生苦修的极致,但却不是宁凡的极限。

    “第七龙,现!”

    “第八龙,现!”

    “第九龙,现!”

    宁凡再一令,在空中行云布雨的雨龙,增加到了九条!

    九条雨龙,前六条是宁凡从北海真君那里夺来,后三条则是借由十转八海丹修出。

    换言之,只一颗十转八海丹,便可抵消北海真君半生的苦修,可见十转丹药是何等厉害了!

    “收!”

    宁凡又一令,九条雨龙皆被他收回体内。

    见此一幕,服侍一旁的姬扶摇妖魂,只觉得心惊胆战,敬畏交加,暗道自己便是拼了性命,也万万打不过任何一条雨龙,更何况是九条!前辈的手段果然可怕!

    “前辈辛苦了,请喝茶…”

    见宁凡修炼完毕,姬扶摇妖魂小手乖乖奉上一杯桃花茶。

    此茶中的桃花并非凡品,乃是桃花源中元桃古树所开元桃花,元桃花可恢复心神之力,修士闭关后饮上一杯元桃茶,一身疲惫顷刻便会一扫而空。

    “你倒是有心…”宁凡接过元桃茶,饮罢,只觉得心神舒畅,不由得笑道,“此茶不错。”

    “桃妖族长让我告诉前辈,若前辈喜欢此茶,桃花源中的元桃花,前辈可自取,不必客气。毕竟前辈乃是尊贵无比的山海司大司木…”

    “我不是什么山海司大司木…算了…”宁凡摇摇头,懒得再解释。

    “桃妖族长还说,他听说前辈在搜集神器多闻无双的残片,决定亲自寻来寿星宫的所有残片,孝敬给前辈,此刻他正带领族中桃妖,四处搜索宫中碎片,不日便可献至前辈跟前…”

    “我已说过无数次,我不是山海司大司木,这些桃妖实在没有必要如此奉承…”宁凡深感无奈。

    “听说前辈在寻找多闻无双的碎片?前辈要一堆碎片做什么?此宝毁则毁矣,因其品阶之高,纵然寻回所有碎片,也难复原的。”姬扶摇不解,小心翼翼问道。

    “我寻碎片,自有用处…”宁凡虽然隐约感知此女和他大有因果,却毕竟相识不久,并不打算把所有事情都告诉她。

    根据他获得的情报,昔年,封魔巅群魔曾入侵过紫薇北极宫一次,当时有一只自称多闻的老妖魔,击退了群魔,却也为此搭上了性命。

    那名为多闻的妖魔,正是紫薇四神器——多闻无双所化妖魔。

    漫长岁月过去,就连神器也开启了灵智,那多闻无双一心守护紫薇北极宫,最终竟落得惨死的下场。

    有多惨?

    失去性命,变回本体惨不惨?

    其本体——神器多闻无双更是碎成了一百零八片碎片,散落至紫薇北极宫各处,惨不惨?

    起初得知多闻无双已毁,宁凡是有些失望的,不过很快他便有了新想法为何不寻回多闻无双的残片,将之修复呢?

    紫薇四神器合在一起,是开天级别,彼此分开等级也是极高,想要修复这等法宝,需要无数仙料,便是准圣也未必负担得起。

    但却难不倒宁凡,他有古国交易阵在,若真有什么修复材料凑不齐,大可借由此阵购买。

    宁凡最终还是决定,要寻回所有多闻碎片,将之修复。

    第十二宫析木宫,并没有多闻碎片。

    但在第十一宫大火宫,宁凡寻到了五片碎片。

    至于这寿星宫…

    宁凡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和石头一番对话后,自语道,“原来如此,在这寿星宫中,散落着七片多闻碎片…”

    姬扶摇傻眼了好端端的,前辈怎么和一块石头聊起了天!莫非前辈被十转丹药药力冲击,脑子有些犯糊涂了?不不不,前辈乃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怎么腹诽前辈,前辈乃是高人,高人的想法,不是我等俗人可以理解的!定是如此!

    姬扶摇正在脑内小剧场,脑补宁凡此举背后的深意,忽觉一阵剧痛传来,继而眼神一变,换了人格。

    同一时间,宁凡识海中的蚁主,又一次沉睡不醒。

    “太好了!本宫又出来了!”‘姬扶摇’放声大笑,圣人威肆意放出,这寿星宫顿时又开始地动山摇。

    “真可怕!那姬扶摇又犯癔症了!”感知到此事,寿星宫的桃妖们皆是敬畏不已。这些日子,他们已经见过好几次姬扶摇犯癔症了,每一次都是这般威压盖世,真真吓人!

    “好了!收掉威压!你弄出的动静太大,好端端一壶茶水竟被你浪费了半壶。”宁凡皱眉道。

    却见,一旁的石桌上,之前姬扶摇呈上来的元桃茶,此刻因那地动山摇,竟洒出了大半壶,全都浪费了。

    “嘁,你让我收我便收,你当我是谁!”‘姬扶摇’没好气地回了一句嘴,却还是不情不愿地收回了漫天圣人威。

    没错,此刻的‘姬扶摇’已不是正主在操控身体,操控她身体的人,是蚁主!

    “不就是洒了半壶茶么,算什么大事。嘶!居、居然是元桃茶!”

    ‘姬扶摇’随意扫了一眼石桌上的茶壶,这一扫,却是登时面色大喜。

    居然是元桃茶!

    这可是好东西!

    此物药效还是其次,关键是此物可以彰显身份啊!诸天万界之中,能产元桃花的地方,只有三处!元桃花产量太少,且一旦产出,所有桃花皆归入山海司的宝库,再由山海司按照份例,分配给三大真界的诸位逆圣。

    是的!这元桃茶历来都是逆圣的特供茶水!

    好你个宁凡!一个人在这里独占第四步贡茶,竟不知把这等好东西拿来和本宫分享!枉我们还是同生共死的关系!

    ‘姬扶摇’没好气地轻哼一声,妖魂之躯直接坐到桌子上,小手抱起茶壶咕嘟咕嘟就着茶壶喝,喝得好不快意。

    可惜,她还没有快意多久,体内人格便再次切换。

    姬扶摇目光渐渐清明,一见自己的妖魂之躯,竟直接坐到石桌上,抱着茶壶喝茶,顿时吓了一跳。

    “我、我竟有犯癔症了,真是失礼…”

    “无妨,你妖魂初愈,在此稍作歇息,我有些事,去去就回…”

    这些日子,宁凡见多了姬扶摇、蚁主两大人格的切换,早已见怪不怪,便也不打算多理会此事。

    此时他已尽数吸收体内药力,是时候去寻找寿星宫的多闻碎片了。

    宁凡一路走出桃花源,刚一出门,正好和桃万年碰上了。

    却见,这桃万年也不知这今日经历了什么,此刻灰头土脸,好不狼狈。

    一见宁凡,桃万年顿时献宝一般,小心翼翼献上六片多闻碎片,“属下愧对大司木大人!属下刮地三尺,搜遍了整个寿星宫,也只得到六片碎片,还有一片,无法获得。”

    “贵族帮我寻来六片碎片,已是厚意,何须自责?”宁凡收了六片碎片,打算给桃万年一些好处,算是感谢。

    此举直吓得桃万年面如土色,“大司木莫要折煞我等!我等便是万死,也不敢收受大司木的东西!山海司的东西,哪个敢收…”

    “我不是你们的…”

    “对对对,大人不是大司木,大人此番前来,定是微服出巡,不宜声张,属下懂,全懂…”

    宁凡的脑仁又开始犯疼了,摇摇头,又道,“算了,最后一片现在何处,我亲自去取。”

    “什么!那怎么使得!最后一片碎片落在了木瘴深处,其内木之瘴气,足以将仙帝溶成血水,便是准圣也难进入,前辈三思啊!不可为了区区碎片,进入如此险地!”桃万年闻言大急,他怎敢让宁凡在他们桃妖族地盘上受伤,事后山海司岂不是要降下重责!

    “木瘴深处?无碍的,若只是木瘴,我却是不惧。”

    见宁凡如此坚持,桃万年只得硬着头皮,带宁凡来到了第七片碎片所在之地。

    此地乃是一处天然成型的木气之池,池面上木气经年不化,竟是凝聚成了木之瘴气,仙帝误入亦要殒命!

    第七片碎片,就坠在木气池的池底,桃万年想尽了办法,也无法将碎片取出。

    “好浓的木气!”宁凡目光一亮。

    “是啊,此地木气经年不化,已成木瘴,便是仙帝也不敢…嘶!”桃万年话未说完,目光陡然变得难以置信。

    却见,宁凡直接张口,大口大口吞噬着此地瘴气。

    这些瘴气足以杀死仙帝,但对于宁凡而言,却形同大补之物,不仅没对宁凡造成半点损伤,反而使得宁凡容光焕发,精神百倍!

    良久,宁凡吸尽了此地木气,也取出了第七片碎片。

    “这、这是什么级别的木之修为!掌位?道法源流?不不不!至少是道统!山海司中,能修出道统的,皆为掌司!莫非,莫非!这位大人并非大司木一级的天官,而是掌司级别的存在!难怪此人始终不肯承认,自己是大司木!”

    桃万年越看宁凡,越觉得宁凡像一名掌司,不由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属下有眼无珠,竟不知大人是堂堂掌司,请掌司恕罪!”

    “…”宁凡无奈望向桃万年,最终,选择了无视…

    寿星宫的碎片皆已寻得,再留无益。

    宁凡打算离开寿星宫,前往第九宫鹑尾宫。见宁凡竟要离去,桃万年哪肯放宁凡离开,姬扶摇也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似有事情相求。

    “掌司大人留步,你不能、不能空着手回去!”桃万年鼓起勇气,拦住了宁凡。

    “不能空着手回去?”宁凡一怔。

    “是的!掌司大人容禀!我族所欠贡桃已逾千亿,但这并非我族本意,而是四十余纪轮回累积所致。我等被山海司遗忘了四十余轮回,如何能在一夕之内集齐所欠贡桃!非不愿也,实无能也!”

    “所以呢?”

    “所以我等打算,交赎罪金!”

    “赎罪金?什么意思?”

    “大人为何明知故问?山海司律法虽严,却也并非不能通融,似我等这般拖延贡品之罪,只需缴纳等量赎罪金,便可脱罪!四十余轮回,千亿贡桃,折成赎罪金,至少也得十万两天道金才可,可我族哪有天道金银留存,又如何交得起赎罪金…”

    “所以呢?”宁凡只听得云里雾里。

    “所以属下想借一借大人的古国交易阵,暗地里倒卖些东西,凑一凑赎罪金…”

    “古国交易阵,那是什么…”宁凡‘一脸茫然’地问道,古国交易阵乃是秘密,岂可宣之于口。

    “大人何故推脱!您老人家贵为掌司,岂会不知此阵!哦,懂了,晚辈懂了!这等不法交易,自然不可动用大人的交易阵,否则日后山海司查账之时,也是麻烦…”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宁凡一阵无语。

    “有了!在这寿星宫中,还有一处交易阵旧址,是紫薇尊所留,只可惜年岁太久,此阵已有多处损坏,甚是可惜。大人只需将此阵稍稍修复,便可借用此阵,以紫薇尊的身份来进行交易了。日后山海司查账,也查不到紫薇尊的头上,自是无碍。如此一来,大人总不能再推脱了吧?”

    紫薇尊,指得自然是紫薇仙皇。

    宁凡一听,此地居然还有紫薇仙皇留下的交易阵旧址,登时有了几分兴趣。

    “大人要不要先去交易阵旧址看看?”桃万年恭敬问道。

    “嗯,去看看吧。”

    见宁凡同意了此事,桃万年顿时大喜,一路领着宁凡,来到了寿星宫主殿。

    百果之中,桃为至寿象征,这寿星宫主殿的外观,乍看之下宛如一个巨大的仙桃。

    昔年,紫薇仙皇种桃于此,除了需要按例上缴一部分给山海司,余下的,皆是自用。用不完的,则一一售卖。

    因为时常要卖桃花桃果,故而紫薇仙皇常在寿星宫布交易阵,此地至今仍留有仙皇旧阵。

    当然,此阵已经残破,半点气息也不存了,旁人不懂得古国交易阵的,纵然亲眼看到这古阵遗址,也想不到此阵是赫赫有名的古国交易阵。

    但桃妖一族却知道这个秘密!

    有人可能要问了,区区一个交易阵的残阵,有何用处?

    那用处可太大了!倘若有懂得交易阵的人,能够修复此阵,则便可冒用紫薇仙皇的身份进行跨域交易!

    以宁凡的交易权限,很多东西都无法通过古国交易阵来购买。

    可紫薇仙皇不同!堂堂第四步大能,只要有钱,什么东西买不到!什么特权不能开!

    只要有钱,什么都能买!圣人级傀儡都能买!

    那么又有人要问了,根据古国交易阵的使用惯例,布阵者往往会在使用此阵后,将原阵抹去,以避免旁人盗用阵法。紫薇仙皇用过的阵法,为何不在事后抹去呢?为何要留在此地,给后人盗用?

    因为这寿星宫是紫薇仙皇的家啊!自己家里的阵法,抹来抹去多麻烦,留着省事多好,下回使用阵法,只需启动阵法即可,多方便!

    至于自己死后,旁人盗用阵法一事…

    怕是紫薇仙皇怎么都想不到,自己有朝一日会被灭杀,又怎会顾及身后事…

    “这就是紫薇仙皇所布的交易阵吗,和我的交易阵,似乎有很大的不同…”宁凡细细研究着紫薇仙皇的交易阵,越看越惊。

    紫薇仙皇的交易阵,复杂到无法想象,宁凡单只是匆匆一瞥,便觉得古奥晦涩,无法理解。

    他目露青芒,试图以天人目力穷究此阵,然而不开天人目力还好,一开天人目力,宁凡只觉得自己的心神瞬间就有了被阵法吞噬的趋势!他大吃一惊,当即收束心神,不敢再以天人目力看此阵法。

    “大人可有把握修复此阵…”桃万年见宁凡脸色不好,担心不已。

    “可以一试。”宁凡没有把话说满。

    闻言,桃万年不由得大感失望,好不容易想到的凑金之法,看来要泡汤了。

    然而桃万年很快又变得大喜过望了,因为宁凡鼓捣来,鼓捣去,居然真将这破旧阵法修复了!

    这处交易阵破损的位置,大都是边缘所在,所涉及的阵理与普通交易阵相差无几,宁凡自然可以修复;但若是重要位置损毁,宁凡可就爱莫能助了。

    “掌司大人真是不世天才!竟连紫薇尊的秘法交易阵都可修复!既如此,属下还有一事,想求大人代劳…”桃万年恳求道。

    “何事?”

    “属下想求大人操控此阵,将这些东西全部卖掉,换成金银。不是属下不想亲自售卖,实在是属下不懂得交易阵的用法啊,且听说此阵开启需要天道金银,我等桃妖小民,哪里有什么天道金银,若有,还需要卖东西赎罪么…”

    说话间,桃万年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大堆古物,一面取,一面给宁凡介绍。

    “这一件,是紫薇尊杀翼国巨人,斩其头颅制成的夜壶…”好个凶煞的夜壶!所传出的煞气,连宁凡这等魔头都有些难以承受,这夜壶——哦不这头颅的主人,生前该是何等修为,莫非竟是圣人!可惜此夜壶已被紫薇仙皇灭去轮回,对旁人而言,再无半点价值,对某些对翼国巨人有所图谋的人,或许能有大用吧。

    “这一件,是紫薇尊第七宠妃生前用过的头面…”头面就是首饰,此首饰虽说精美绝伦,但却并非法宝,故而价值应该不大…

    “这一件,是紫薇尊吃桃用的削皮刀,旁人吃桃带皮吃,不过传言紫薇尊有洁癖,不吃带皮瓜果…”这貌不惊人的青铜小刀,居然是件先天上品法宝,然而却无半点攻击力,只有一个神通——削掉仙果果皮,无损仙果药效,真是一件鸡肋法宝。

    “还有这件…”

    “这件…”

    琳琅满目的宝贝摆了一地,宁凡细细看去,无语地发现,这些宝贝一个个来头惊人,却没有一件对自己有用。

    也罢,本来就是要卖的东西,宁凡本来就不打算抢夺桃妖们的宝贝,有用无用又如何?只有一点,这些东西用处都不打,真的能卖钱么?

    宁凡有些不确定,可看着桃万年一脸期许的表情,实在说不出什么打击的话语。

    “掌司大人,可以开始了吗?”桃万年小心问道。

    “你等先出去,我便开始。”宁凡对桃万年、姬扶摇道,显然不打算在开启阵法的时候,让旁人观看。

    “是。”

    桃万年、姬扶摇乖乖退出寿星宫。

    宁凡端坐在寿星宫阵法中心,取出些许天道金,将阵法开启。

    很快,阵法的光芒跨越无尽时空,与通天教完成了对接。

    紫薇仙皇的交易阵,已经有太长岁月没开启了,故而这一次开启,对面竟迟迟没有人来接待宁凡。

    或许,通天教门徒感应到了紫薇仙皇的交易阵,却不知道该如此处理此事。

    一个死去无数年的仙皇,忽然发起交易,怎么想都有些惊悚,此事若是传开,怕不是要在整个真界引起轩然大波。

    宁凡等呀等,等呀等,不知等了多久,阵法光芒终于有了闪烁,同一时间,一道声音跨越阵法,从无尽时空之外传至。

    “阁下可是紫薇尊后人?”问话的,是一个异常苍老的声音,似经历了无尽沧桑。

    “不是。”宁凡回道。

    “不必否认,紫薇尊已死,昔年一掌之怨,老夫还不至于向他的后人讨要。”那苍老声音淡淡道。

    对面的老者是谁?居然和紫薇仙皇有一掌之怨?莫非被紫薇仙皇打过一掌,却还未死?

    宁凡正自猜测,其识海内的蚁主,却先一步愣住了。

    “这声音、这声音是三师兄!”蚁主的情绪开始激动。

    她想要从宁凡的识海挣脱,想要走出去,和三师兄对话,但却无法办到。

    蚁主的三师兄还能是谁,那当然是通天教的教主,通天圣人!

    仙皇交易阵,竟是通天圣人亲自接待!

    宁凡既知对面接待自己的是通天圣人,不免有了几分担心,好在对方全然没有察觉到蚁主的存在,自己也对宁凡不抱任何敌意。

    “紫薇后人,你想买什么?”通天圣人问道。

    “我暂时不买东西,我这里有些东西,想要卖给贵教。”

    一听宁凡居然是来卖东西的,且所卖东西,无一不是紫薇仙皇遗物,通天圣人顿时有了几分不悦。

    “尔为紫薇尊后人,不孝甚矣!先祖遗物,焉可贱卖!”

    原本看在紫薇尊面子上,他还打算给紫薇后人一些脸面,故而亲自接待,此刻却气愤于紫薇后人不孝,不愿在接待宁凡了。

    于是通天圣人离去了,换成了另外一个人来接待宁凡。

    “敢问道友想卖些什么?”第二名接待者,显然不是通天圣人一级的人物,面对紫薇仙皇的交易阵,有些敬畏,即便他所面对的宁凡,并不是真正的紫薇圣人。

    “先卖这个夜壶吧,此物价值几何?”

    宁凡将翼国巨人夜壶的信息,发个了接待者。

    那接待者起初听闻是卖夜壶,不免有了几分轻视,可一见这夜壶竟是翼国圣人头颅所制,先是一惊,继而大喜!

    “喜事!喜事!翼国大尊悬赏的先祖遗骨,竟在此地有了眉目!此夜壶,可售三万金!”

    宁凡震惊了!

    一个夜壶也能卖三万金!

    只一个灭尽轮回的圣人头骨,就这般值钱?

    。

    不被宁凡看好的翼国巨人夜壶,最终卖出了三万金高价。

    由于使用的是仙皇交易阵,故而这一次通天教交付的天道金,皆是十两一枚的金锭。

    望着眼前堆成小山的金锭,宁凡一时有些无言。

    要知道,他如今的家底,也不过两万多两天道金,竟比不过一个夜壶。

    有种微妙的落差感是怎么回事…

    “道友可还有其他东西出售?”

    “还有一些,有劳道友看看,这副头面如何?”

    “咦?这副首饰虽非法宝,但却颇有玄机。原来如此!此物是一件巫器,且是极其少见的幻颜巫器!普通人持之无用,但对于女丑族而言,却是无价之宝!此族女子世代遭受诅咒,其修为越高,容貌便会变得越丑,任何仙法、灵药都无法改变容颜,唯有幻颜巫器可以办到此事。故而此族女圣苦求换颜之器久矣,惜不可得,此物可值八万五千金!”

    落差感逐渐增大。

    “道友再看看,这把削皮刀作价几何?”

    “咦,此物莫非竟是庖祖十六器中的最后一件!那解牛大圣日夜钻研庖厨之道,已集齐其余十五器,唯独少了这件,苦寻不得,却不料会在此!据说此物背后,还有一段秘事…”

    “故事就不要说了!直接说此物的价格吧!”

    “呃,好吧,此物可值一万八千金…”

    …

    “这个砚台价值几何?”

    “咦!这砚台本身没什么特殊,问题是其材质,竟是才气石制成!才气石世间罕有,乃是真界儒圣苦求不得之物…此物可值五万四千金!”

    …

    “这把扫帚如何…”

    “居然是释宗五祖的红尘之器,此物可值两万二千金!”

    …

    “还有这张田契…”

    “哦?这不是山海司发放的禄田田契吗!紫薇仙皇在山海司拥有三千一百二十二顷禄田,却因田契遗失,无人可承继此田…此田契可值三十一万两千二百金!”

    …

    “对了,我这里还有一些元桃花…”

    “哦?道友说的,莫非是号称逆圣贡茶的元桃花!不瞒道友,明面上有山海司监管此物流通,故而我教历来只敢暗中收购此物,且收购价格按例是要压低一些的,一两元桃花最多给你三百五十金,不知这个价格,道友可还能接受?”

    “可以。”

    “如此便好,不知道友的元桃花有多少?”

    “大概两三百斤吧…”

    “咳咳咳!道友莫非是在说笑!逆圣贡茶何其稀有,你如何能有两三百斤之多!嘶!居然是真的,一共三百一十三斤十二两九钱…”

    ...

    真界仙国无数,货币种类也很丰富。

    除了仙玉、道晶之外,还有一些特殊货币流通:灵石、玉贝、龟甲、鳞币、骨钱…不一而类。

    天道金也是货币的一种,但因为此物面额较大,往往不在低阶修士之间流通。

    一名真界仙王拥有三五两天道金,那是很寻常的事。

    若这名仙王拥有三五十两天道金,则必定是大宗子弟了,又或者另有泼天机缘。

    拥有三五百金的仙王,极少。纵然此人极具背景,宗族长辈也不会允许他携带巨款四处走动的。

    所以,你更加不可能看到一名真界仙王,持有三五千两天道金了。

    三五万金?做梦!

    三五十万金?这已经是少数功德圣人的全部身家了,仙王如何能有!

    那么…

    身为末法仙王的宁凡,有多少钱呢?

    “这堆东西,居然卖了两百二十七万金…”

    宁凡望着眼前的金锭小山,神色莫名。

    想不到看似无用的紫薇遗物,居然能卖出如此高价。

    更想不到,自己替桃妖族赚来的钱,桃妖族竟不收,执意要送给自己。

    当桃万年得知,宁凡竟将一堆‘破烂’卖出227万金高价时,整个人都懵了!

    他对天道金的多少,其实没有概念。他并不知道227万金具体能买到什么,他只知道这笔钱足够桃妖族脱罪22次还多!

    “多谢大人替我族赚来赎罪金!按理说,大人为我桃妖族做得已经够多了,可小人还是想厚颜麻烦大人一次!失礼之处,请大人海涵!小人想请掌司大人将这笔钱带回山海司,并替我族奔走脱罪,不知此事,可还是不可…”桃万年言罢,一脸忐忑望着宁凡,生怕宁凡拒绝此事。

    他很担心,担心宁凡不愿意帮桃妖族奔走脱罪。

    事实上,充金赎罪虽说是山海司的特例,但这特例其实并不是事事都可以套用的,具体能否套用,还得看正掌司的判断。

    在山海司,掌司一般设有五人,其中一人为正,四人为副。

    在桃万年看来,宁凡是山海司掌司不假,但应该只是副司,不会是正司。毕竟,正司历来是由女子担任的,从无例外。

    所以才会有奔走脱罪一说。

    倘若桃妖族备齐了赎罪金,正司大人却一言否决了桃妖族的脱罪资格,脱罪一事便成了一场空!

    贿赂宁凡,并请宁凡帮忙贿赂正司大人,才是关键所在!

    “我已说了无数次,我并非山海司的人,更无法将你们的赎罪金带去此地…”宁凡无奈道。

    闻言,桃万年几乎急哭了,“求大人念在我族侍奉殷勤的份上,救一救我等!这笔钱一共227万金,取其中10万金赎罪即可,余下钱财,全归大人,便算是我族孝敬给大人的茶水钱了,大人得了这么多钱,难道还不够上下打点吗?正司大人应该不会太过刁难才对,莫非…正司大人胃口极大,这笔钱仍远远不足?!请大人给一句明话,这笔钱,究竟够不够让正司大人网开一面!”

    “…”宁凡觉得和桃万年对话太费劲,直接无视了桃万年的问话,神游天外去了。

    “果然,果然还是不够,难怪大人深感为难,一再推脱,原来症结在此,可这已经是我族能够筹集的全部了…也罢,此事能够成功,便看天意吧。大人只管将这笔钱带走,即便我族最终未能脱罪,被山海司处决,也怨不到大人头上…”

    就这样,宁凡莫名其妙被桃妖族塞了227万两天道金。

    他试过拒绝,可那桃万年宁可自刎当场,也不愿宁凡拒绝他们的赎罪诚意。

    几次三番后,宁凡便也懒得废话了,索性收下了这些钱。

    【宁小子,你记着,有好处不拿,是傻子…】

    老魔的谆谆教导,在宁凡耳边盘旋。最终,所有回忆化作一缕笑容。

    “师尊怕是没有遇到过,有人上赶着送钱的事情…”

    “我拿了桃妖族的钱,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替他们赎罪的,毕竟我根本不是山海司之人…但这钱,却也不能白拿。我自入寿星宫以来,颇受此族礼遇,又借此族宝地闭关,理应有所表示…”

    宁凡终于要离开寿星宫了。

    可在离开之前,他打算完成两件事。

    第一件事,是给桃妖族一些好处。

    于是宁凡找到了桃万年,道,“据我观察,桃花源的元桃古树,因岁月太长,木气散尽,故而临近枯死。因为我的到来,这些树沾了我无意间泄露的少量木气,故而乍看之下好似枯木逢春,但其实只是一种回光返照。一旦我离开此地,少了我的木气滋润,这些元桃古树仍旧难逃枯死的结局,此事,你可知…”

    “掌司大人观察入微,小人佩服!哎,人有其生,树有其死。这些元桃古树活了太久,木气已竭,枯死,是预料之中的结果。元桃开花,煮水成茶;元桃结果,落地成妖。我等元桃妖,正是元桃果所变,故而某种意义来讲,此树亦是我族传承所在。此树一旦枯死,我族便会断传,终将衰灭…”桃万年一脸悲戚道。

    桃妖们平生只怕两件事!

    一件,是拖欠了太多年贡桃,会被山海司问罪。

    另一件,是元桃古树一旦枯死,寿星宫的桃妖族会渐渐式微,最终灭绝。

    “放心,有我在,此树死不了…”

    宁凡出手了!

    他罕有地露出认真表情,将一身木之神格力量,发挥到极致!

    这一日,木气如龙,遮天蔽日,将整个寿星宫淹没!

    这一日,寿星宫内所有桃树,被神格之力影响,陷入疯狂生长!丈许之树,长到了十丈;十丈之树,长到百丈;百丈之树,长到千丈!原本枯死的元桃古树,一棵棵,皆被宁凡灌满了木气!

    桃万年吓傻了!

    他活了一世,从未听说世间还有这等高深的木之修为!

    这已经超出了道统界限,更超出了他的理解!

    直到宁凡走出桃花源,众桃妖仍是愣在原地,久久无法回神。

    至于桃妖族长桃万年,则如傻了一般,望着宁凡离去的方向,不断地自言自语,“不是掌司,绝不可能只是掌司…除了山海簿的主人,谁有可能办到此事,替山海司册封的贡树续命…”

    “他不是掌司!”

    “他是…山海主!”

    “他既出手,解了古树之难,是否意味着,他宽恕了我族,我族已经…脱罪了…”

    宁凡当然不可能是什么山海主。

    山海主另有其人,当宁凡强行救活元桃古树的一刹,远在真界山海司的山海簿主人,有了感应,从沉寂的长眠之中,缓缓睁开双眼,微微不解。

    几乎山海主睁眼的瞬间,整个山海司的积雪开始消融,隆冬更迭,转而进入初春。

    四时只在一念间!

    “奇怪…桃花源失踪已久,因已无用,故而此地贡树皆被我勾去生机,可此刻,将死之树竟是生机复燃…”

    “山海簿不可能出错,如此便只有一个解释,有某人干预了此事,且他的木之道行,足以无视山海簿的序令,至少也是仙格一级…”

    “具仙格者,必为仙灵,可我所知的仙灵之中,却没有这么一号人物…此人究竟是谁,此人所为又有何深意,可是冲我而来,亦或者是对我的警告…”

    “漫长轮回中,我可有哪一次,得罪过类似之人…”

    “我旧伤未愈,若此刻对上此人,可有胜算…”

    山海主的脸上,有了少许担忧。

    但也只是少许。

    他不是普通逆圣,纵然真有大敌来犯,最多也不过是折损些轮回之数罢了。

    可他的下属显然不这么想!

    当那些山海司官吏发现山海主的脸上竟有忧色,所有人都被吓到了!

    亘古以来,山海主只展露过十三次忧色,每有忧容,必有逆圣大敌来犯!

    这回,是第十四次忧色!

    莫非又有大敌来临!

    一时间,整个山海司陷入空前慌乱,更有一道道谣言不断传开,于是乎没过多久,整个真界的大能都听说,山海司这一回又有大麻烦了…

    …

    宁凡并不知道,自己无心之举,竟惹来堂堂山海主一缕担忧,更搞得整个山海司鸡飞狗跳。

    离开桃花源后,宁凡又回到寿星宫主殿,做了第二件事。

    他带走了紫薇仙皇遗留的交易阵。

    想要将第四步的阵法拓印至阵图之内,显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即便此阵图荒置了无数岁月,早已残旧。

    起初,宁凡倾尽手段,也没有办法拓走此阵。

    而后,宁凡另辟蹊径,选择苦口婆心劝说此阵,试图让此阵主动投靠。

    于是便有了下面这段对话。

    宁凡:【在下宁凡,之前用了阵兄进行交易,却没来得及和阵兄多说说话,失礼之处,望阵兄海涵…】

    紫薇交易阵:【人家不是阵兄啦,人家阵眼居于太阴,而非太阳,你不是修理过我,难道不知?】

    宁凡:【抱歉,一时疏忽,叫错了姑娘的性别…】

    紫薇交易阵:【原、原来如此,原来你不知道我是女子,难怪你之前修补我的阵图,会到处乱摸,我之前还道你是个登徒子,在趁机占我便宜呢…】

    宁凡:【…】

    紫薇交易阵:【你是来带我走的吗?】

    宁凡有些惊讶:【姑娘如何知道?】

    紫薇交易阵脸红:【你对我做了那般事情,我除了跟你走,还有什么法子,你总得对我负责…便是你不说,我也有意随你的,如今你主动问询,我反而更加欢喜…】

    这一刻,蚁主震惊了!

    宁凡什么时候又对一个阵法,做了这样那样的事情!她竟没有半点察觉!

    “难道这宁小神灵是我之前昏迷的时候,对这阵图下的手,故而我才没有察觉!”

    “禽兽!真乃天下第一的禽兽!对伞下手,对石头下手,如今连阵法也不放过…”

    蚁主没有翻看宁凡的记忆,来确认宁凡是否真的欺负了阵图妹子。

    她怕看到污秽之事,脏了眼睛!

    也因她没有确认此事,宁凡无形之中,背了一次大锅。这一回,他真的没有对紫薇交易阵如何,只有这一回,他是真的清白…

    心意相通之下,宁凡哪能不知蚁主想法,一时间有些无奈,却也懒得解释。

    总之,和紫薇交易阵一番交谈之后,宁凡很轻松就拓走了这幅阵图,离去了。

    …

    宁凡离开寿星宫时,有一缕妖魂跟在他身后,一道离去了。

    正是奉女族族长,姬扶摇。

    察觉到姬扶摇跟来,宁凡顿住了脚步,问道,“何事?”

    “晚辈有一事,想求前辈…”姬扶摇欲言又止。

    前番她被丹魔们追杀,是宁凡救了她,且宁凡救她之后,更大方地替她治好了妖魂之伤,极尽仁义。

    按理说,她已欠了宁凡太多恩情,不该再厚颜提出请求。

    可这件事,事关她父母大仇能否得报,她犹豫了很久,终究还是决定厚颜再求一次宁凡。

    “你有何事求我?”一反常态的,宁凡没有一口回绝姬扶摇的请求,而是神色缓和,如是问道。

    宁凡并不是什么滥好人,轻易不会帮助陌生人,可,此女与他大有因果,或许在遥远的过去,又或是渺茫的未来,他真是她的师尊…

    于是他决定听一听此女的请求。

    “我想求前辈助我寻得三种药材…事实上,这三种药材当中,我本已寻得一种,可之前被丹魔们追杀的途中,那药材一时不慎,被丹魔们夺走…”

    “你要我帮你寻药?需要哪些药材?”

    一听宁凡此问,姬扶摇内心一松,哪里不知宁凡已有相助之意,于是感激道,“需要化魂叶,灭圣草,封道灵泉…”

    “你的意思是,让我以古国交易阵来购买这三物?”宁凡大有深意一笑。

    姬扶摇一急,匆忙解释道,“古国交易阵?晚辈不明白前辈在说些什么,晚辈自遇到前辈以来,什么也不知道,什么都没看到过,这一点还请前辈放心…”

    她明明知道古国交易阵,更知道宁凡懂得古国交易之法,亦知宁凡拓走了紫薇仙皇交易阵,更知宁凡从桃妖族手中,得了一大笔天道金。

    可这一切,她必须烂在肚子里,这道理,她懂。

    “若前辈还不放心,大可对我种下禁制…”姬扶摇补充道。

    “不必…对旁人,我自是不放心的,但你是例外。”宁凡不以为意道。

    姬扶摇却闹了个大脸红。宁凡的话,太有歧义了…

    她是例外么…

    可她凭什么是例外…

    莫非,前辈看上了她的姿色,若是如此…

    “只要前辈助晚辈寻来这三药,晚辈、晚辈愿意…”姬扶摇本打算说一句‘以身相许来报’,可旋即她便想到,自己为了募集炼丹师相助,已向界河万族许下承诺:任何助她炼死北海老贼之人,她愿以身相报…

    这可如何是好…

    窃言术无声运转,使得宁凡看到了姬扶摇的内心。

    于是宁凡无语了。

    此女疑似他的徒儿,他如何会对徒儿下手?此女想得太多!

    “以身相许大可不必,事后以金相酬即可。”宁凡无所谓道。

    “前、前辈误会了,晚辈不是那个意思…”姬扶摇的脸更红了。不知为何,一向性情高冷的她,面对宁凡竟端不起半点架子,这种感觉,像极了面对父皇母后的感觉。

    宁凡摇摇头,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又道,“你说的三味药材,若我开启古国交易阵,应该可以轻易买到。”

    “不必如此破费!前辈有所不知,我要找的三种药材,北极宫内便有。”

    “此地便有的东西,确实也不必多用交易阵…”宁凡点点头。

    “前辈应该知道,北极宫共有十二宫,我要找的灭圣草,位于第十一宫大火宫,那大火宫乃是一处十界至火之地,灭圣草便在此地生长…”

    “大火宫?十界至火之地?”闻言,宁凡面色有了微微异样,心念一动,从玄阴界内取出一个火红火红的土块。

    “这是…”姬扶摇一诧,不知宁凡为何突然取出此物。

    她细细端详起土块,这一看,妖魂小脸顿时惊得合不了口。

    那哪里是什么土块!

    宁凡手握的,分明是一整座熊熊燃烧的火之大陆!

    这不是普通大陆!

    这是宁凡途径大火宫时,顺手收走的十界至火土地!

    这是紫薇仙皇留在大火宫的洞天福地,以宁凡修为,本没有本领收走此物。

    即便此物已经无主多年!

    可谁叫宁凡会聊天呢!

    他跑去和十界至火大陆聊天,聊来聊去之后,这大陆便主动来投。

    于是宁凡将这片大陆安置到了玄阴界之内,霎时间,玄阴界的火之灵脉变得异常强横,鼎炉之中但凡有谁是火修,修行速度皆快了数十倍不止!

    毕竟,这可是平均十处大千世界,才能寻得一个的火脉!有此神效,一点也不奇怪!

    作为玄阴界主的宁凡,自然也得到了十界至火加成,他的修火速度提高了数十倍的同时,一身火系神通威能暴涨…

    “前辈难道是圣人吗!否则如何有办法收取十界至火之地!岂不知,这些年北极宫进了不少外人,却无一能做到此事!”姬扶摇惊呆了。

    “我不是圣人,这也不是重点,重点是你要的药材,应该还在此处生长,我没有乱动过,你去找找,应该还在…”

    于是在宁凡的帮助下,姬扶摇化作一道流光,飞进这块小小土块之上。

    不多时,她从土块飞出,花篮里多了一味灭圣草。

    “不多摘几株吗?”

    “够用了…”姬扶摇连忙摆手,开玩笑,她拿了前辈一株药草已是亏欠,如何能拿更多。

    且一株,真的够了…

    “余下两种,在何处?”宁凡又问道。

    “化魂叶在鹑尾宫,至于封道灵泉,在…星纪宫。”犹豫了一下,姬扶摇还是说出了星纪宫,似乎此宫极其危险的样子。

    “鹑尾宫和星纪宫是么,我知道了…”

    宁凡点点头。

    反正他还要遍寻北极宫,寻齐多闻无双碎片,顺路帮姬扶摇找到所需药材也不是多么费事。

    “前辈,那星纪宫很危险,还有鹑尾宫,也很危险。事实上,此地每一宫,都很危险…”姬扶摇有些过意不去,她让前辈卷入危险,此举亏欠太多,她不知如何报答。

    以金相酬如何能够,且前辈前番交易之后,哪还可能缺钱,说是紫山斗海第一富翁都不为过了…

    “无妨,你只需跟在我身后即可,不必担心。”

    宁凡随意一笑,带着小跟班姬扶摇离开了寿星宫,进入到第九宫鹑尾宫。

    鹑尾宫是丹魔们的地盘!

    几乎是宁凡踏入此地的瞬间,丹魔们便察觉到他的到来!

    也是这一瞬,宁凡收起了随意的笑容,眼神冰冷如魔。

    “贼子好胆!你杀了海魔将一行人,竟还敢踏足鹑尾宫,真当我等丹魔是泥涅的不成!”

    下一刻,无数道魔气冲天的黑影,朝宁凡杀至!

    面对群魔来袭,宁凡只屈指一点,天地间顿时现出九条雨龙!

    “一个不留,所得丹药取回。”

    宁凡只淡淡一令,雨龙们顿时展开了无情杀戮!

    没有几个丹魔能挡住雨龙一击,往往一个照面就被雨龙咬死,毕竟,这可是北海真君压箱底的绝学!

    宁凡没有费事取出功德伞杀敌,他已经试验过功德伞的存在攻击了,故而没有再用牛刀杀鸡。

    功德伞也有情感,她也不愿意浪费力量对付一些个蝼蚁,宁凡既为伞主,多少也会体贴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