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西亚摇头,下意识陷入沉默,不想在这样的问题上停留。他突然间想起妹妹莉莉娅和母亲,已经沉到内心底部的记忆浮上来,依旧让他有特殊且温馨的感受。小城时期的生活虽充满各种物质与心理上的困难,但还是成为难得的回忆。
脑袋和内心,他很清楚这两者的容量看似无限,可现在已经装不下更多的东西。而他也不认为自己会有机会成为一个好父亲,就如同他一直不认为自己是一个好的领导者一样。
黛尔亚、沃特斯与赫斯列等人,此刻是以怎样的模样活着,身上有多少隐性的压力?他不能去想象。或者,他们是否还活着都会被打上问号。
“自己明明知道一个人的精力、力量极其有限,很多事需要合作,借助别人的力量。可在具体的行径上,自己却越来越孤独了。”卡西亚清楚自己变成这样的原因,和自己沾上关系,永远都是收益远小于危险。
卡西亚这时沉重的叹息一声,带着诸多情绪。佩金兹当即收起了笑容,他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那本是一句用来活跃气氛的话。不过听到叹息后,他也立即跟着恢复至严肃状态。
能让具有实力的手术者产生情绪上的波动,这样的事情从来都不会多。
“开始自我选择的进化?如同开发手术能力,不存在‘相同’这种说法,只是类似,资料可作为参考,但不能模仿或依照去执行?”卡西亚继续刚才的话题。脑袋中,一些问题被解答后,新的问题紧接着产生。
当话题越发深入,佩金兹留给自己思考的时间变多了,语速也逐渐缓慢。
“你思考的方向性正确。”佩金兹首先给出肯定答案,“不过,你错估了程度的大小。”
“进化的结果多因环境选择而来。过程非常残酷,最后只有极少数个体留存下来被我们知晓。”
“手术者的进化,也可以说是与龙类组织的同化融合过程,精神体在其中显现强大作用,推动进化的就是它。至四阶段开始,唯一可存在容错率的,也只有它。精神世界里,依靠精神体去推演和改进手术项目,这类事情你应该做得不少吧?”
“看来我并不是特殊的那一个?”卡西亚知道话语所指,他的确借用精神体改进以往的各种能力,使其精细。
得到佩金兹的摇头:“你是特殊的一个,能用精神体推演,这项能力本身就是要临近五阶段才会具有的一项能力。所以,你从一开始就占据容错率巨大的优势。这会使得你在去到五阶段的过程中相对安全。”
“你肯定会询问为什么会‘安全’。因为四阶段过后,就是把自己当做实验品,开始尝试脱离龙类或巨鲸群族的影响,去创造一个全新物种。实验会有风险,风险意味会失败。”
“若是失败,好一点的结果,四阶段或是五阶段的实力没有再去增长的可能性。坏一点,精神意志催生植入的龙类组织,或是龙类残留的意识会被激活并迅速成长,吞噬掉自己。就算得到治疗,也只是勉强保住性命。”
“枯化现象的增强?”卡西亚记得手术最大的危险源头就是驶植入身体当中的龙类组织,而龙类残留的精神意识,是过了一段时间才有所体会。
“可以那样理解。四阶段前,只是与龙类组织相互对抗,依靠对应的镇定剂,按时注射,几乎不可能出现问题。前提是在开发能力的过程中足够小心,缓慢、稳定的进行。四阶段后,因为精神世界扩展,精神体得以完整化,两者结合能让精神获得巨大的提升。且进入四阶段就是精神体和身体的融合,有精神浸润身体的过程在。”
“所以在浸润过程中,龙类残留的精神意识一样会得到养分,获得不应该得到的成长。若是它们的成长超过一定限度,就会产生想要继续生长的强烈欲望。这种欲望会积聚,直到超过临界点,瞬间爆发,不是造成枯化现象,就是龙类残留的精神意识自我生长产生独立意识,侵入你的精神世界——占据和破坏,最后毁灭是既定结果。”
卡西亚想到不久前帮助西西亚扩展精神世界,以及无意间导致西西亚身体上出现能量光流网的事,那时残留的龙类意识进入精神世界,变成一头巨龙,但被苏卡琉斯给一爪捏碎了。
思考之后是整理顺序与话语,他随后将大部分信息告知给佩金兹。
“这只是表象,你一定要注意。”佩金兹的表情没有惊讶,“不是很常见,但它存在于一些大势力家族中。具体哪些家族势力我不清楚,但在教国教廷中,帮助最为优秀的继承者祛除多余、外露的残留龙类意识,是一直存在的。”
“能起到一些帮助,降低晋升四阶段的风险。可也仅仅是一些了。”
佩金兹过后强调,也说明了一个最直观的例子:“龙类残留意识依旧存在,你认为没有了,那是因为你的精神体还不够强大,不能‘看见’剩下的部分而已。这就如同手术者与普通人在感官上的差距一样。”
“此外,一两个小时前的那几具次级实验体,仅是因为使用了你稀释后再培养的血液,就能让你感觉到亲切,让你有次级实验体就是世界上另外几个你的错觉来。那作为从神灵时代就存在的龙类,被我们所有手术者都共同认可的第二类生物——龙类,你认为它们留下的精神意识会这样脆弱?”
“卡西亚,你还只是三阶段,因为一些存在的特制,就能让你当初流出去的血液带着不被根除的效果与意识。那些血液是经过多少倍的稀释,稀释后又经过多少工序的加工和培养?而你的特质性中,有一半都来自龙类,也就是苏卡琉斯的帮助。把它当做前提去思考,应该会更简单一点。”
“毕竟,我们知道的现存第二类生物,只有龙类与巨鲸群族。而无论是后相大陆,还是左相与右相大陆,所有手术者的最终目的,就是成为第二类生物。它们对我们的影响,一直都是巨大且隐秘的。”
因佩金兹的解释,卡西亚想到一个被忽略的点:“平时我们使用的药剂,或者说是龙类血液等,其中也存在残留意识?”
“当然,这就和你的血液一样。”
听完佩金兹的话,一个大致概念在卡西亚的脑袋中形成。他将之整理,以自己的话复述:“那这样去看,对于晋升四阶段的总结,第一步是需要进行精神世界的扩展和能量光流网的蔓延。我想这两步大概是提供精神与能量上的供给吧。”
见佩金兹点头,卡西亚继续:“第二步,需要精神体与身体融合一起,去到平衡状态。是否能这样解释——逐渐取代全身残留的龙类意识,把一半是自己,一半是龙类的东西完全变成自己的所有物?”
“很好的比喻。”佩金兹赞叹,“过程就是这样。而第二步还能加上一点东西。”
“四阶段后,你将会面临很多选择。如同普通人的身高不一,样貌不一般,高阶手术者的能力和进化,是依照意愿,选择自身最正确的一个特点,以精神意志加快演化进度。”
“这个过程开始前,我所说的将精神体从镜子中‘骗出来’,就是促成身体和精神体的融合。如龙类组织当中残留的意识碎片,你需要将自己的意识留在身体的每一处,为进入四阶段后的选择创造基础。”
“而最近时间不要多想,是不让精神体留下各种印象,进而让留在身体上的意识是空白的,否则你去以精神意志促进时,这些意识会产生不应该出现的进化。”
佩金兹说到这里,卡西亚清楚了很多东西——他在以前就知道手术者发生枯化现象,会自我吞噬整个身体,变成一团什么都不是的肉泥。但这团肉泥有明确目的,那就是成为一头完整的巨龙。会失败,仅是因为物质的数量不足够。
枯化期间,作为导向的东西,就是龙类残留的精神意识。重新生长为一头龙类,已如同钢印打在了上面。
“这一步是为了满足四阶段后的各种选择,空白能让你更加安全,并在确定好选择后,效率与速度都能远超过同阶段的其他人!不过,去到高阶后,每走一步,每一次选择都伴随着危险。”佩金兹给了卡西亚一点时间去记忆和消化。
“而四阶段的选择,既是对能力的补充,也是对自身某方面的进化。取一个主要点,优先去到更高阶层,过后逐步影响周围的东西,进而带动它们。这样说,是不是感觉很熟悉?”
卡西亚点头,清楚了佩金兹想要表达的意思:“这一个主要点就像是植入我们身体中的龙类组织,手术者的起点就是它。可是,龙类组织在前期对我们的帮助大于弊端,但在过后,似乎帮助与弊端比重会不断的变化、波动。但自己制造一个类似龙类组织的主要点出来,就没有弊端了。”
“对,这就是高阶手术者都在做的一件事情——选择一个主要点、进化、反馈、进化、反馈、、、如此循环。”
佩金兹很满意的卡西亚的回答,短暂的停顿后,他接上话:“我当初的主要选择是大脑。”他指了指脑袋,“大脑的功能的确得到进化,但也因进化后的强大计算能力,无意识间产生数个人格。每个人格都认为自己是主体,想要吞噬对方。是花了很多时间才解决掉这些麻烦的。”
“希拉瑞莉小姐的选择是感知,教国内部资料将这类相似的选择称为‘全知之眼’。是感知上的增强——范围和对细节的捕捉。”
“具体的解释,这里假设例子——我和她同时隔着很远距离观察一个正在写信的人。我只能得到‘写信’这个结果,此外或许能猜测一些所写的内容。但希拉瑞莉小姐却能完整捕捉写信的所有动作,同步过后,在大致相同的时间复写处一封内容相同的信件。”
“此外,假设的前提是我以骑士王阶层的实力去观察,而她是临近五阶段的实力去观察。这就是选择不同的结果。”
“但无论是去到四阶段的同化融合,还是高阶当中的选择进化,都伴随危险。其原因便是精神体的强大,导致精神意志的效果很惊人,但却介于可控与不可控之间。这对现在的你不远了,可还是尚有一段时间。我还是建议你先做完获得新身体的准备后,再去思考这些繁琐复杂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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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陆续续与佩金兹交谈了很多。大部分时间,卡西亚都只是安静地倾听,说话也多是询问。有太多的信息需要知晓,虽然佩金兹告诉他很多信息都经过千年时间的沉淀,在现在不是完全有用。
只是他需要的就是以这些信息为引导,用于信息链接的组成。使用上,他也明白自己还需要等待一段时间。
“要返回棘鸟训练场,处理身份上的事。既然不能立即开始计划的执行,你和我保持现状,或许是最好的情况。过后我会尽快做完去到小国中的申请,那里会是战争前首先混乱的地域,无论是现在的,还是应该消失在历史当中的,大概都会慢慢在战争来临前逐一浮现吧。他们也是目标物,并且质量都会不错。”
“以我作为一种威慑,去汇集这些散开的力量?”知道卡西亚详细的短期计划后,佩金兹反问一句,但自己给出了答案,“大部分都步入高阶,当前这种谁都不知道结果的时代,先汇拢一起,好像也是不错的做法。”
“至少很多不危急性命的事情,他们会乐意去做。过后,能被成为琐事的事情,将会非常多。”
佩金兹点头,赞同了这种做法:“那么过后,我和希拉瑞莉小姐就在小国那里等待你的到来了。另外,我还有一件私事——礼车内的那两位小姐,似乎对不久前包围你的敌人很感兴趣。”
“这也正是我最后想要说的事,佩金兹先生。琳娜和茜拉小姐,她们是我六年前左右所认识的朋友。但你明白我现在的状态,而西西亚还不知道我的具体身份,一直将我当做是因祭祀仪式所产生的第二人格。所以,这里有一件事想要拜托你去做,也可以当做是你想要促成的事情。”
“那张贩卖网络,和它背后的老板,原本也是我临时改变计划,前往小国的诸多原因之一了。”
不同的时间,相同的地点,礼车内的交谈很愉快,西西亚、琳娜与茜拉、希拉瑞莉都是女性,原本只是琳娜单方面的描述,随着希拉瑞莉过后对各种信息的补充,一直压制且凝滞的空气跟着循环系统流动起来。
琳娜在这种氛围中逐渐放松至平常状态,高度紧张的精神卸下大部分压力,能全部用在回忆上,以及思考如何与西西亚身后的雇主建立联系的办法上。
她不知道西西亚为什么会对卡西亚先生感兴趣,也不明白前两年手术三阶段及以下最出名的一个人物,西西亚为什么完全不知道对应的信息。但她没有多想,将描述当做能建立联系的前提,非常仔细地介绍着,并不时回答一些问题。
“黑市情报商手中的信息果然不是那么可信。”听完描述的西西亚不由得感叹一句,“从其他人口中知道很少的资料,看来其他人的信息源头,也是那些无良的情报商人。”
“冷血、暴戾、疯狂,非常强大,是一个理智所完美控制的杀戮机器?”希拉瑞莉会不时插话。礼车后座位上三位女子的交谈,她非常有兴趣。因为卡西亚就在礼车内,并且是绝对能听到这些交谈的。卡西亚听到自己就被这样谈论着,不知道会是什么样的感受和表情?这让希拉瑞莉充满好奇。
“之所以会这样,完全是这些情报商人手中根本就没有关于卡西亚的真实资料,为了获得报酬,只能胡乱编造。很多时候,他这样的人对自身信息非常敏感,因为一点点情报,都能被推导出许多额外的信息。这不会是他想见到的。”希拉瑞莉又给出评价,并在心里默默感叹当初寻找他的艰难。
若不是成为骑士侍从的叶捷琳有固定的活动场所,过后又有帝国托维勒斯特的帮助,首先锁定了卡西亚的大概位置,并且后面多方势力参与进来,包括教国甚至出动三大骑士团的人去牵制各种隐藏了身份的高阶手术者,或许卡西亚现在还有着身体。
内心里,希拉瑞莉不无认为南方森林事件的胜利属于教国,完全是因为那会儿的教国、帝国圣皇厅有着不能失败的巨大决心,甚至做好了损失惨重的准备。
以往是敌人,现在却是合作的盟友了。对于这种身份的转换,与佩金兹一起寻找卡西亚的时候,她心中不时会感慨着这个世界的怪异之处。感慨得多了,思考的东西也在逐渐变多。偶尔的时间里,希拉瑞莉想到以往那般麻烦、难以对付的卡西亚在过后会来到自己这边,便不由想到真正开始行动后,自己以盟友的视角能看见些什么东西来。
“都是不负责的描述与评价,我想说这些话的人,没一个见过卡西亚。”这时琳娜接上话,她本想感叹,最后控制住了情绪,不让别人发现自己真正见过卡西亚这一条信息来,“看样子都是胡乱的猜想,完全是通过一件件事情去反向推导拼凑出来的结果。”
“虽然我也是通过这些情报知道关于他的信息的。”她最后不忘补充一句。
四人的交谈很快随着时间往后,逐渐转移到帝国边疆正发生的事情。因为高阶手术者的交易、信息圈,希拉瑞莉的确有不同于科尔克瓦的资料。
但碍于那里可能正有大事件在酝酿着,导致她手中的消息并不完全。
“三大巨型国家内部,都有高阶手术者前往。事件核心是圣皇厅,以及自然协会早先来到后相大陆上的人。”结束精神世界的交谈,佩金兹主动开口说话,“据说有五阶段的手术者过去了。”
而后,希拉瑞莉做出补充:“高阶手术者之外,去到边疆和小国当中的队伍,不仅来自各个家族与势力,比如不久前由火焰联盟各部落联合组建的那支奇异者军队。还有大量教国的手术者,几年前,一艘名叫威尼特斯号的远洋巨舰在远海共同国停靠,送来大量三阶段与二阶段的学生。”
“其中大部分都参加过南方森林事件,已具有一定经验。两年前,这批活下来的学生当中,只有很少部分选择了回去教国,绝大部分都留在了远海共同国内。”
西西亚连忙记下这些信息:“我知道的信息当中,没有关于这些学生的描述。”
“两年前,这支学生队伍过后是被完全散开了的,去到远海共同国和小国各处。所以帝国边疆那里正发生的事情,准备最为充分的应该是远海共同国。但他们没有立即参与进去的意思,还在等待着什么。”希拉瑞莉过后做出回应,“似乎是在争夺什么东西,似乎也与我们谈论的卡西亚有关。”
西西亚这时明显怔了一下,随后进入思考状,但喉咙动了动,最终也没有说话。
交谈在过后几分钟内结束了,卡西亚让西西亚配合着佩金兹,很自然的让这次演戏般的见面落下帷幕。
等到西西亚消失在前方百米外的街道拐角位置,希拉瑞莉重新启动礼车,看向一旁的佩金兹:“米利乌斯先生,下一个地点是?”
“帝国边疆,以及周围接壤的小国。”佩金兹坐正身体,语气严肃,并用手指向前方,“是时候做些事情了,混乱的地域正好可以展现我们的才能。”
说着,希拉瑞莉面无表情地驾驶着礼车掉头,向着佩金兹指向的相反方向驶去:“那就先去最近的机场。”
“嗯,也不错。”佩金兹回话,想了想,却是通讯器响起。他按下接听键,另外一边传来节奏感强烈的咚咚声。通讯结束时,他才说了一句礼车内大家都能听懂的话,“知道了,这可真是属于时代推进下的注定相遇。”
于是,他偏过头看向礼车后座,目光扫过琳娜与茜拉的脸,最后放在茜拉的双脚之上:“茜拉小姐,我的雇主让我代为询问你,数年时间过去了,你的双脚是否已经接受过治疗,不再是机械师设计的合金部件了?”
一时间,琳娜与茜拉脸上全是疑惑,但下一刻,惊讶与欣喜便将疑惑完全代替掉了。
“琳娜小姐,雇主也让我代为询问你,不知道那些固态红水银,你手中是否还有剩余?”
因为欣喜,琳娜忘了点头,继续运转的思绪花了数秒钟,才基本处理完这短短的两句询问话语带来的信息。
她首先确定卡西亚还活着,并且知道自己。不能说是知道,而是真真正正地看见了自己,否则她也不知道卡西亚是如何确定自己的踪迹与位置的。她还能确定的,也是非常关心的事——或许用不着自己的请求和牵头,贩卖网络就已经与卡西亚先生有了她不知道的关系,还是希望见到的敌对关系。
其他信息,西西亚与卡西亚的关系,礼车内的米利乌斯和希拉瑞莉,这两位实力恐怖的人与卡西亚的关系等等,琳娜暂且没有任何头绪。不过,她知道卡西亚这方的力量越是强大,就越发有利。毕竟贩卖网络背后的老板,是联盟承认的怪物之一,身份、地位和权利,在三阶段中都是很难对付的那一种。
琳娜很快平复惊讶、欣喜,以及过后飞快涌现的激动情绪。她思考着,整理着话语:“因为各种关系,还有大半截在我手中。若是米利乌斯先生你背后的雇主需要,我非常愿意将它作为礼物送给那位尊敬的雇主先生。”
看着琳娜眼中的光亮,佩金兹笑笑,很礼貌的点头致谢:“非常感谢琳娜小姐你的慷慨,在这里,请容许我代表我的雇主感谢你。”
“那么,希拉瑞莉小姐,看来去往机场的时间需要往后推迟一点点了。”佩金兹随后看向驾驶座说到,他的目光过后又看向琳娜与茜拉,“不知道两位小姐过后的一段时间里,是否有着空闲时间?嗯、、、大概三到四个月吧。”
琳娜听出了话语中邀请的意味,明白这应该也是来自卡西亚的邀请。接着刚才米利乌斯将去往帝国边疆和小国的话语,她清楚“三到四个月的空闲时间”将会在那里渡过。
很短暂的思考,她有记得联盟不久前组建的奇异者队伍,是由各部落的精英带队。这些精英当中,就包括几位联盟承认的怪物、、、
她看了茜拉一眼,见自己妹妹欣喜的眼神中没有任何反对的神色,便当即看向米利乌斯,很坚定且郑重的回答:“有半年的空闲时间,且能去后相大陆上的任何地方。”
佩金兹这时肯定的“嗯”了声:“这就是时代的推进。那接下来,琳娜小姐,还请你指明位置和路线,让我们先去取走那大半截固态红水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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询问、审查、询问、审查、、、回到棘鸟训练场后的三天时间里,西西亚不知道经历了几次循环,直到今天下午才完全结束。所有档案被盖上印章,全部归于档案室当中。
没有对此有抗拒心情,她还在那一层楼当中看见了不久前其他队员的身影。在走廊相遇时,都会以点头打过招呼,像是让她,以及让自己放心的一个动作暗示。飞空艇上,回程途中,在队长的组织下,所有人都预演了审问,并统一了所有信息。
最终,询问、审查的结果并未带来任何实质性的麻烦,当然,也没有带去实质性的好处。
“审问的流程都是这样吗?”回去宿舍前,西西亚去食堂吃了十几份普通人份量的食物,回到宿舍时,却不见肚子有丝毫的隆起,胃袋也没有“饱”的信号。
“根据理论,这只能算是柔和的询问。虽然对方的话语当中有很多暗示、催眠的词语,动作上带有催眠的倒向。”卡西亚又变成了沉默的第二人格,几天中除了回答西西亚的疑问,帮助她顺利渡过审问外,更多的都是集中精神去消化佩金兹给予的各种信息。
此外,偶尔安抚、帮助调节西西亚的心情,也是他在做的一件事。
任务结束了,回棘鸟训练场的前半段路程,西西亚还能自己压制心情,将情绪保持在一个相对正常的范围当中。但几乎能作为她首次接触手术者世界的这次任务,卡西亚让她给那几十个昏迷的敌人都补上一枪的事,的确对她造成了心理上的触动。
那不是在真正的战斗,或是基于正当反抗当中的杀人,而是以一种类似处刑的方式,去一一杀死了几十名没有任何反抗力的敌人。这导致感官与情绪上,西西亚当前还不能完全接受。
比起以前的自己,西西亚的奇异者阶段没有经过任何正规的训练,完全是祭祀仪式的牺牲品。
审查结束后的第二天下午,卡西亚基本消化掉很多信息,一些问题得到解答,一些信息链开始走向完整的线条,呈现有头有尾的模样。接下来,他将对此做出整理,梳理完全后,去详细布置过后的计划。
既然已经与佩金兹这位有着骑士王阶层力量的历史人物合作,现在的卡西亚就绝对不会不去利用。他清楚合作的最终目的,就是各自从对方身上取得需要的东西。佩金兹需要从他身上获得另外一个漩涡下的隐藏,并对付第三将军;而他,则需要佩金兹骑士王力量的威慑,去完成以往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交易。
“小国处的‘灯光组织’绝对有着数名五阶段手术者,以及数量不明的四阶段手术者。经过训练的专业化队伍也应该不少,支撑它的是人口基数与地域面积都不错的众小国,百年以上的积累,不会让人失望。”
“不知道特李维康先生和阿道夫先生是否还在小国中,能找到他们,便能顺利地与灯光组织对接了。”
“而、、、”精神世界里的卡西亚在这里沉默,但过后,用不着面部表情了,仅从那拉长且上翘的线条嘴角,就能看出此刻的他是面带一个夸张的笑容——有些兴趣好像会无形地传染,仅是想想,卡西亚就感觉获得了期待,以及让自己异常满足的愉悦。
“塔维尔小姐,也就是丽苏曼,若是她现在还负责小国那片地域的话。就像上一次她遇到还是索里亚图的我一样,现在的我以西西亚的身份与之相遇,那时身后站着佩金兹,再适当让佩金兹释放一点精神上的属于骑士王阶层的气息、、、”
审讯结束一周后,棘鸟训练场某处体能训练场地中。
西西亚脱下数百斤的负重,开始休息。她没有剧烈的喘息,心跳速度也不超过每分钟一百次,也只有额头上带着一点汗水,让此刻的她完全不像是负重跑过十千米,且是全速的样子。
“这几天的锻炼,应该能让你更加了解自己的身体,开始转向对它的精细控制了。”休息完毕,归还锻炼器材时,卡西亚评价西西亚此刻的状态,“能力的开发上会稍微放缓一些,以便给你足够的时间去适应。”
西西亚只是“嗯”了声。任务结束后,她有了很大的变化,主要都体现在心理上。不是多话的人,现在变得趋近于沉默。交谈上也只是简单的询问,以及寻求疑惑的解答,偶尔会说出自己的理解,但和以往的她比起来,差异非常明显。
卡西亚不知道这是好是坏,但偶尔时间,还是能看见西西亚脸上带着的忧郁表情,让他知道还需要一些时间,西西亚才能完全从心情当中走出来。
对此只能安抚与调节,卡西亚不擅长语言上的安慰,也不知道怎么去安慰。
“申请的结果,今天应该下来了。”去食堂的路上,卡西亚提醒西西亚,“或许是几天后,我们又将离开训练场,去到一次时间更加长的任务当中。那里会是圣多拉格帝国的边疆,贩卖网络的事情,将在那里画下完整的句号。希望你做好心理上的准备。”
“奇异者所生活的世界,一直都是这样吗?”西西亚突然反问,“只有一方死亡,才能算是彻底结束?”
“只会比我说明的更加夸张与没有规则。若是普通人,诉诸法律与金钱,这件事已经结束了。但你生活的这个世界,没有法律这样的东西。”
没有得到西西亚的回应,卡西亚也就没有再多解释。话语在这里会很无力,他知道很多东西,西西亚心里是清楚的。在他的指导下,西西亚看的书籍都经过筛选,除了理论知识等,剩下的不是见闻,便是一些对外开放的详细任务报告书。
不是为了从中学习到经验,卡西亚希望西西亚能从中知道每次任务里,死亡是最正常的一件事,特别是敌人。更早地认清楚这一事实,对过后西西亚能独自战斗,对他寻找到坦露自己真实身份的时机,都有巨大的帮助。
琳娜、茜拉与希拉瑞莉三人,她们口中的“卡西亚”形象很正面,甚至带着一点激励其他人的意味在。可作为当事人的卡西亚自己,感觉她们把握得不是很准确。主要原因上,还是他认为对于现在的西西亚而言,内心当中有柔软的一面不是坏事情,但这一面却是需要时时刻刻沉在最深处的。
战争前夕的时代下,想要不舍弃这些东西,就得以生命的代价去保护。卡西亚希望西西亚能在过后的时间里理解其中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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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有两天就要出发了,大人。”看着坐下的科尔克瓦,莫妮卡一面整理着资料,一面委婉提醒着,“那封信件和审讯、调查报告,你已经看过几天了。”
“因为重要,里面透露出的信息量有很多,更准确地把握住重点,才能越发对过后的布置与计划有利。”科尔克瓦将信件折起来放回信封中,又将调查报告合上,整个人都靠在了柔软的椅子上,“这是卡西亚先生给的信号,作为中心,他肯定掌握着更加接近于时代前进方向的信息。”
“但这些信息让我感觉到很大的压力。”他接上话,看整理着资料的莫妮卡,“几名队长已经带着队伍出发了吧?”
“这是你第十三次询问了,大人。”抱着资料的莫妮卡转身,带着无奈,“总之两天后,大人你也将去到圣多拉格帝国边疆,并且还有人同行,真需要这样担心那里的情况?卡西亚先生那边也明确说过,我们只是配合,一直保持在暗处,才是目的。”
“与卡西亚先生合作,再怎么暗示自己,也不可能放松下去的。不过直到现在,我还对琳娜小姐还在以自己的力量去探寻那张贩卖网络而惊讶。不过能达成合作,大部分原因也是她促成的。现在白鲸部落的纳尔科先生正式加入,我安心了一些。”
“让你感到安心的,不应该是卡西亚先生。那份调查报告中一直说明的身份不明的男子,不就是指向他?”
科尔克瓦摇头:“现在还不知道卡西亚先生的情况,过早做下结论,肯定不是好事情。但他就围绕在西西亚小姐身边,行动开始时,他或许会提供力量上的帮助。知道这一点,就完全足够了。”
“剩下的,就是帝国边疆那里了。帝国的骑士侍从、联盟的怪物们、远海共同国的动能装甲部队,以及教国的来人和自然协会早些时间去到那里的成员,不知道这些人当中,又有多少会成为卡西亚先生的猎物。几乎消失般沉寂了两年多时间,他在期间做了什么?我对这点非常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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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定了?”红芒艾米莉亚坐上身前这辆有些破旧的礼车,开口向驾驶座穿着淡黄色驾驶员工作服的人询问,“这一点很重要。”
“完全确定,就是当初原本应该到我们手上的那块混凝土块。”驾驶座上的金斯利因看了眼后视镜,上下打量艾米莉亚今天的穿着,未了赞赏一句“真是适合你的搭配”。
“但很危险,就算我和组织其他几人一同出动,成功的机会也不到一层。这还是建立在我们当中会有人死亡的前提上。这次过来的人都很强,”
“你那位帝国军部的朋友呢?作为一名野心家,他应该对此非常感兴趣。现在已经是时代的尾巴上了,战争随时可能爆发,而红星的未知更能催生大部分人在这段时期去做从来不会想,不会做的事情。”
“我的朋友也不是万能的。”金斯利因算是回答了艾米莉亚的询问,“正是因为战争,帝国、军部开始复苏了,重新握回应有的权利。他告诉我以往一些可以做到的事情,现在已变得异常困难。他不想现在被抓到什么痕迹,否则过后一些计划很难推行下去。所以,还得依靠我们自己才行。”
艾米莉亚叹息一声:“我们可没有什么能去依靠、、、”
金斯利因讪讪笑笑:“那两个小块依旧不够?”
“数量太少,防护不到位,长时间暴露在空气里,存在一点污染。只能被高阶段手术者吸收所用,达不到‘灯光’的纯度要求。”红芒艾米莉亚很遗憾地回答,“这原本应该是卡西亚的计划,去往南方森林前,他知道‘索里亚图’的身份最终会暴露,因此做了一些调整。”
“故意放出经过切割的铀金,可数量稀少,完全达不到作为武器使用的要求。有一些防护,还放在一大块混凝土块中,但终究不是正规的做法。最后是否被污染,都看运气了。这些动作,都只是想让我们和其他势力知道他手上有铀金而已。”
“可有可无的礼物,但他知道,很多人都希望这种礼越多越好。”
艾米莉亚把目光放到车窗外,街道上两边是手里提着各种袋子的行人,袋子当中是食物与很多生活必须品。已经有人在散发战争即将来临的消息,各小国在极力维持着秩序,还是抑制不住普通民众对食物等各种东西的抢购。
“但他做计划的时候,好像错估了南方森林事件的结果。”艾米莉亚带着可惜,“他应该想与我们合作。以‘索里亚图’的身份进入组织,知道了组织的内部结构和技术力量。从他的处境出发,组织和我们无异于会是他过后最好的合作对象。”
“铀金弹的技术、成型且稳固的力量吗?”
“只是稳固的力量而已。纯度极高的铀金后,就是可靠的起爆装置。再过后,还需要有超远距离的投放能力。各方面的成熟才能形成我们想要的‘灯光’的威慑力。现在,我们依旧欠缺太多东西了。”
艾米莉亚带着感叹:“六颗红星来临的时代,会是组织建立以来最有希望成功的时间段。”
金斯利因张开嘴巴,喉咙动了动,话语声音还是最终没有发出来。他紧紧抿着嘴巴了。
见状,艾米莉亚知道他想要说的话:“卡西亚的那些手下?”
“他们手里,绝对掌握着卡西亚留下的东西。以前不知道是什么,但两年前南方森林事件结束后,各种消息在黑市中流传开,还不知道的话,就是他们自己的问题了。”
“一年多前,帝国的丽苏曼来到小国中,带来我们现在手里的两块很小很小的铀金,结清她和你的交易报酬。我清楚地记得她说过,卡西亚手里有我们想要的东西,包括了‘灯光’的所有!”
“不排除这是她想要借我们在小国中的力量,帮助她去寻找卡西亚以往活下来的手下们的借口。但组织从建立直到现在,每一次进步和扩大,不都是抓住了这些近乎不可能的机会?”金斯利因的情绪已经带着激动了。
艾米莉亚的目光在后视镜中与金斯利因相互对上,她看见金斯利因眼睛中的无奈——金斯利因出身小国,因很多原因,曾经是帝国军部学校的学生。在那里的学习,以及过后在帝国各处执行任务的时间里,让他深刻地知道小国与大型国家间近乎不可越过的鸿沟是怎样巨大。
无奈过后,是看见希望但又不能把握住的心急。金斯利因时常处于绝望中,一丝希望就是纯粹黑暗当中的光,他本能性地会全力去抓住那道微弱的光。
“还是出于女性的直觉吗?”金斯利因平复情绪,带上叹息,“我不是很明白,因为我不是女性。一直没有去抓他的手下们,还尽可能提供保护,就是这个原因?”
艾米莉亚露出笑容,很认真地点头:“是脑袋中各种信息交错下,结合女性直觉得到的结果。卡西亚没有真正的死亡,会再度回来。而他回来后的很多事情里,与我们取得联系则在靠前的位置上。即使帝国的骑士王回到后相大陆后就近乎毁掉了圣皇厅在马诺马的总部,过后还亲自前往教国与自然协会,与两个超级国家的同阶力量相对。”
“这些做法本应该表明了卡西亚的死亡。可出于信息的交互、出于组织领导者之一必须有的谨慎、以及出于女性的直觉,现在,我还是坚持自己判断的结果。丽苏曼小姐也是一样的想法,你知道的。”
将礼车驶向旁边相对安静的街道中,金斯利因吐出一口气:“丽苏曼就算了吧。就算现在的组织没有依靠,我不想,也不赞成你去寻求她的帮助。不仅是我,连同我朋友对她的评价都是看着就好了,不要过多接触。我想除了奇拉安第家族的麦格里外,能让她多少收敛些性子的就只有帝国的骑士王,那个疯女孩了。我们、、、”
“那可是想着要重新塑造一个‘卡西亚’的人,事情暴露后没有被疯女孩用圣剑劈成空气,为什么会是这种结果,我很好奇。”
“但现在,没有依靠的组织,也只能走这种危险的路线了。奇拉安第家族及它身边的隐性联盟,我们或许能通过丽苏曼小姐,一点点建立起稳固的联系。”艾米莉亚好像没有听见金斯利因的话,自顾自说着,“我的直觉告诉我,我们一直需要的机会就快要来了,不会让我们等待很久。”
“也就是说,我们需要做好对应的准备了?”重整情绪的金斯利因,脸上找回光彩,“其实我想了想,从很久以前开始,你在直觉上就没有出错过。当然,也有一些没能得到任何结果。”
“这就是直觉,不导向错误就行了。组织可经不起错误。”听得出金斯利因语气中的支持,红芒艾米莉亚点头表示感谢,“无论是不是为抓住机会的准备,时代的尾巴上,我们也要在这段即将来临的最好、最混乱的时期里尽力挣扎。”
礼车随后向着这座城市的中心圈边缘驶过去了。
不久后,某小国的某城市一角,那里是公园。
星期四的今天下午,冬日下好不容易有了太阳,来到公园的人很多,能听见孩子们高兴的声音,以及行人们细碎的交谈。
公园内的咖啡店边上,遮阳伞早就被撤掉了。一位中年男子此刻坐在一张靠背椅子上,沐浴着没有温度的阳光,浑身露出舒服和慵懒的意味。才喝过一口冒着热气的咖啡,他拿起身旁桌子上过了日期的报纸,一行字都还没有进入眼睛里,通讯器就传来震动。
“谁?”中年男子没有立即按下接听键,震动具有神奇的力量,将冬日的寒冷带进他的血液当中。
不像是好事情。男子判断,等待接近十数秒,他才按下接听键。
另外一端传来熟悉的声音,满是无奈却又不得不联系过来的味道:“特李维康先生,红芒大人给了你的联系方式。想一想,有接近两年时间没有见面了。是我啊,阿道夫,记得吗?”
“对不起,我是康维李特,尊敬的先生,你应该是找错人了。”
“再见!”男子当即切断联系,立即起身,将咖啡的钱用杯子压住后正转身离开,但身体却又僵直在了原地。
“普尔曼将军,是我啊,有一年多时间没有见面了,记得吗?你怎么不接听阿道夫先生的通讯?我从圣皇那里拿到了你的联系方式,然后给了红芒小姐。”捕捉到通讯中的声音,女声带着笑模仿道。
仿佛有无形的力量将周围笼罩,隔绝掉声音。空气凝滞且带着沉默,普尔曼将军维持转身正离开的姿势,变成石雕像,原地不动,也不出声。
两三秒钟,普尔曼将军才处理完眼前简单的信息般,只感觉脑袋了有“嗡嗡”声作响,让他头晕。
不再做出抵抗,他坐回椅子上,将杯子压着的钱币放进口袋,喝了一口热气腾腾的咖啡——终于在漫长的时间下,真正体会到了咖啡当中那种迷人的、不能忘记的苦涩来。
“这是圣皇的命令,两年前的事情结束后,我以为他不会再让我去执行任何任务了,导致我有了一段充足的悠闲时间。最近他联系我,说我还是不要放松下去会好一点。正好小国这里有些情况,于是就申请过来了。”女子坐到对面,礼貌且优雅地要了一杯红茶,“从来没有忘记你,想到小国,我就自然而然想到了你,还有那一个阿道夫先生。”
“其实,我很希望你彻彻底底忘记我,丽苏曼小姐。”普尔曼将军没有表情,话语中也没有感情,但却很奇怪地能听出不断涌出的无奈。
这时,通讯器又震动,他在叹息中按下接听键,另外一边同样是阿道夫无奈的声音:“特李维康先生,我也不想联系你。”阿道夫已经知道了些信息。
“还是在原来的地方,没有离开,你直接过来吧。”
“唉、、、”阿道夫感叹着,“大概是四天后去到你那里。”说着,联系切断了。
红茶这时送上来,丽苏曼在邻座的桌子上挑了本一个月前的时装杂志,小口喝了口红茶,一面翻看,一面不在意地说着话:“离红星到来不过三年,极端气候圣婴厄尔尼诺、圣女拉尼娜的影响在一年后就初现了。现在正是我们应该活动身体的时候,普尔曼将军。”
“等到了再说吧。”普尔曼将军有些无所谓了。
“帝国边疆、几个接壤小国的情况,圣皇说给你的情报一直都在更新着。一个混凝土块,当初寄出去的同一批货物,受到过后各势力对他遗留手下们的严密搜查的影响,直到最近才露出痕迹,被锁定位置。在一个黑暗世界里的势力手里,交易前夕暴露了。真是不小心啊。”
普尔曼将军刚才的闲适心情在这时完全消失,苦涩的咖啡越喝越有咖啡原本的味道。
“圣皇想做什么?联系上小国的灯光组织,不会是想要去抢那个混凝土块吧?真的这么重要?”
“不是。”丽苏曼的话一时间让普尔曼松了口气。
“汇集在那里的人很多,好运下,不久前捕捉到教国三大骑士团中的两人,应该是南方森林事件结束后没有撤离回去。”丽苏曼的下一句话又让普尔曼将吐出去的那团“放松的气息”倒吸回身体。
“目标是这两位骑士,圣皇说,”丽苏曼模仿圣皇带着衰老无力感的语气,“他们妨碍远海共同国国内的一个重大计划,刚好我算是参与者之一,想为之出些力量,扫清障碍。”
“我觉得还是去抢那个混凝土块吧。”普尔曼将军紧接开口。
“你可以在下次联系的时候给圣皇说说这件事,若是他允许的话。不过,圣皇说混凝土块的话,顺带也是可行的。抢、或是交易。”
短时间的沉默,普尔曼将军认清楚了现实:“你、阿道夫和我?就三个人?对方是三大骑士团的某两个骑士,当初派来参与南方森林事件,再怎么都会是五阶段后期的手术者了。”
短促的头疼后,他像是终于找回自己曾是一个上将的身份,开始分析:“灯光组织除了阿道夫,大概还会再有一个人配合?既然是远海共同国内的事情,那边也会有人员过来。”
“两个?”
“只有一个。”丽苏曼笑着回答,“三大骑士团的人没有那么可怕,南方森林事件中有收集到情报,唯有团长、副团长与骑士长之类的人才达到圆桌骑士的实力。至于剩下那些,就是很普通的手术者了。”
“唉、、、”普尔曼将军叹气。他从来不认同丽苏曼口中的“很普通”,因为比较对象不是一样的。他清楚丽苏曼的危险性,以及强大的实力。否则以丽苏曼的性格问题,圣皇早就寻找到机会,让她死在某次任务中,而不会现在还坐在自己对面喝着红茶。
很多时候,他认为丽苏曼是和帝国军部学校校长、神学院校长及帝国议会总长等人并列的强大手术者之一,是不被绝大多数人知道的最有可能突破五阶段束缚,成为第二类生物的人。
丽苏曼这样的强大战力,圣皇知晓后绝对不可能放弃掉,很多时候也只能由着她的性格去了。只要不是做了太过分的事情——例如在小国关于“索里亚图”的计划——当做没看见是圣皇当前的处理方法。
普尔曼知道军部当中同样存在能和丽苏曼、军部学校校长等人并列的手术者,但军部里的人向来只认可力量,除了几位总元帅,即便是五星的上将,也绕不过这个怪异的想法。这导致圣皇根本不想和那群只看口径与装药量的人合作。
丽苏曼的话在这里有一个转折:“远海共同国虽然只来了一个人,但我们还有其他的合作者。”
“其他的合作者?”普尔曼将军复述这句话时,丽苏曼将带来的银白色手提箱放到桌子上,推给了他。
丽苏曼说出密码,普尔曼微微眯着眼睛,打开箱子,析开一道不大的缝隙。有一点阳光照射进去,让他的瞳孔里映射出一片浓郁的暗红色——一根根固态红水银整齐地放在凹槽内,六棱柱体的形状使得它们像是一件件工艺品,闪烁迷人的光。
“黑暗世界寻找的交易对象,就是圣皇了?”
摇头的丽苏曼接回手提箱,放到脚边:“不是。圣皇是顺位第二的交易对象,原本的交易者是国王派系的人。国王派系自从解决掉五大亲王间的内部矛盾后,为了恢复帝国建立之初属于国王的荣光,变得越来越没有趣味了。我记得上一次战争的时候,我杀掉的那几批年轻贵族成员里,就是国王派系的人最多。”
普尔曼将军将脑袋中浮起来的关于丽苏曼的记忆沉下去:“也就是说,除了教国的两位骑士,我们还要与国王派系去竞争那块混凝土块?”
丽苏曼再次摇头:“不用了,是先解决掉了国王派系的人,才来找你的。交易的三人非常不小心,也对自己的实力非常自信,所有节省下来很多时间。”
普尔曼将军的眼角不可抑制地跳动数下。都知道那些混凝土块当中是什么的现在,国王派系派遣而来的人可不会是丽苏曼话语中的那种模样。
见到普尔曼将军的反应,丽苏曼接上话:“不是我一个人去完成这件事的,专程找了奇拉安第家族的骑士长希尔达小姐帮忙。”
普尔曼将军的眼角不再跳动了,心理上突然间就能接受这一事实。奇拉安第家族内,他知道的麦格里和希尔达,都具有圆桌骑士的实力。脱离军部学校,成为现任圆桌骑士之一的孛锒,也和奇拉安第的关系非常亲近。而孛锒最近似乎也有回归帝国、军部的想法,不时来到他手上的资料有明确说明过这一消息。
但丽苏曼的话像是没有说完,这时再度接上:“虽然希尔达小姐只是站在旁边看着,没有需要她实际帮忙的需要。”
这句话让普尔曼将军的心情一下子平静了,不再有起伏。他认为在丽苏曼身上,发生任何事情,做出任何决定都是正常的,用不着破坏掉自己的心情。
“另外的合作者,就是黑暗世界里的来人了?”普尔曼将军将话题扯回去,“不知道会是哪一个曾经被历史宣判‘死亡’的人。”
黑暗世界就是历史的回收站,它具有地下水道的属性,会回收任何东西。里面的黑暗与隐蔽性,是很多像普尔曼将军这样的人的选择之一。
“要等到过后实际见了面才会知道,需要一些时间了。”红茶已经喝了过半,丽苏曼的注意力回到那本过期的时装杂志上,“人员全部汇集一起,还有大概一个月左右的时间。你可以好好享受它。灯光组织会负责情报的收集反馈,我们只需要等其他人的到来,以及观察情况的变化。”
、、、、、、
西西亚还记得巡洋舰级军用飞空艇在棘鸟训练场的机场停靠,是在在八天前,依旧是深夜凌晨,这已经是不用说明的隐性规则,尽可能利用天气和时差隐藏踪迹。
飞空艇椭球型的藏青色外壳上带着弹痕,中上部位已撕开一块直径十来米的不规则圆形口子,内部被破坏得更加严重,爆炸让数层货仓直接连通了,线路与管路都成了碎片。机务人员说,是起飞前往高空阶段时被击中。一颗来不及反应与防御的巨大炮弹,从机场外几十千米处发射而出的。
炮弹发射地随后就被确定了位置。但赶过去的队伍只能与一场计算好的爆炸和火灾相遇,最后抓到的,不过是一堆被气动武器切割成碎块的钢铁块。任何痕迹都在爆炸与火焰中消失了。
那天晚上去了很多人,特别是主动申请、或被选中即将去往小国的人,都提前在机场处集合。领头的队长说那是他们的第一个任务——搬运。
等到飞空艇真正落下,西西亚才明白名为“搬运”任务的主要内容。超过千具的尸体,以及对奇异者来说都数量巨大的各类武器、弹药。清理飞空艇内部爆炸造成的残骸,和后续搬运相应的修理材料,并紧急给飞空艇各处重要装置、部位加装的反应装甲也在其中。
前前后后花去五天时间,停靠的巡洋舰级飞空艇才有重新升空飞往小国的资格。西西亚也是第一次见到当联盟的一个机构行动起来,其调动和执行能力的恐怖性。她以为以前将蘑菇种植机械化、大半自动化,就可以去触及工业的上层了。
但见到训练场为维修飞空艇,从山体当中靠钢轨移动出来的各种机体与机械臂时,她才察觉到以往所接触的面是多么渺小。有些事物,注定不会出现在普通人的世界里。
而距离此刻的三天前,西西亚、及从各处汇聚棘鸟训练场,一同作为第二个大批次前往小国的超过一万名奇异者,一同乘坐上了这艘飞空艇。
现在是凌晨,闭眼休息好的西西亚睁开眼睛,不算强烈的灯光似乎在逐渐失去它应有的颜色。她起身去往就近的带着圆窗的舱室内甲板处,看向外面深蓝色的夜空,以及下方漆黑的大片雪云层。
“战争真地就要来临了吗?”身旁几位来到这里吸烟的人离开后,西西亚在脑袋中询问。闷在飞空艇各层舱室中,她在两天内就听到其他人非常多的闲聊内容。“战争”这个词语出现的频次非常高。
“或许是吧。”卡西亚回答,“会是一场席卷整个大陆的战争。因为在我知道的信息里,还没有关于祭祀仪式的历史记录。它可能是一个信号也说不一定。”
“这样啊、、、”尾音拖长,感叹着。
“我们能做些什么吗?”西西亚随后询问。
“为联盟?还是为了自己?”卡西亚思考后反问道,“理论上,这是两种完全不一样的选择。”
但最后,卡西亚也没有等到回答。西西亚的目光一直注视着圆窗外,是在思考。可她自己也没有思考出答案。
飞空艇从棘鸟训练场升空的第八天下午,停靠在了火焰联盟边疆处,三个小时的补给过后,正式离开联盟的疆域,去到众小国的高空上。
、、、、、、
“就是那里了。”佩金兹收起地图,看着前方冬日下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的一片建筑废墟说。走过其中的寒风都被吞掉了,不能发出“呜呜”声。
“一幢七层小楼的废墟,在中间位置,那里用混凝土块压着一个不锈钢的盒子,将东西放进去就行了。”跟在身后的希拉瑞莉复述佩金兹不久前说的话,“不知道为什么,我有不好的预感,米利乌斯先生。现在按照卡西亚所说的去做,就像是我们用自己的双手去启动了某种被封印起来的机器一样。”
两人的脚步随即停下,佩金兹转过身看希拉瑞莉:“像是打开了古历史当中的那个魔盒吗?带来疾病与灾难,造成毁灭。”
“嗯、、、”他顿声,自己感悟着什么,“卡西亚先生的计划与所思考的事,配合他那些手下们藏起来的东西,或许真地能给一些人、一些事物、一些地方以及一些势力,带去灾难与毁灭。”
“但没有灾难,没有毁灭,乃至没有死亡,永远都不会有新生,不是吗?三相大陆,甚至当前这一个我们尚未探究清楚的世界,一千多年的时间,就已充满腐朽与衰老的气息了。普通人的世界还没有受到感染,只是心理上被慢慢侵蚀。可我们手术者的世界、、、”
“很久以前,大家或许都进入苟延残喘的状态了。他们自己没有发现,只要持续剖析下去,就能看见大多数人的心中,都清楚写着一样的东西——希望一场变革,一场由毁灭带来的变革。手术者的圈子依旧在腐朽、衰老的环境中继续生存和发展下去,不用很长的时间,在他们尚未具备神灵的力量与奇迹之时,就将去行驶神灵的做法了。”
“这或许才是真正意义上的灾难!”
佩金兹感慨,和着希拉瑞莉继续走向地图上的那幢建筑废墟。
“奴役所有生物?看过奇力士家族收集的资料,上面对神灵时代最多的描述和猜测就是这样。”希拉瑞莉过后询问到。
“甚至称不上奴役,神灵下,所有生物与空气、水、大地等性质一样,就是一种物品而已。”佩金兹回忆着,脸上带着很淡的笑容,“能随时丢弃,也能随时制造的物品。”
“不过,好在神灵时代已经过去,所有神灵已消失,仿佛从这个世界上失去了痕迹一样,只有一些古遗址当中还有不多的记载。至于那个时代倒底是什么模样,我想除了古历史中那颗世界树残留的精神意志中还会有些片段外,就只有第三将军知道一点实际的情况。”
“可神灵时代距离此刻的时间跨度已不能用遥远、漫长去形容了。第三将军是否还保留着那份记忆,也是一件待确定的事。”他说话时转过头,看向希拉瑞莉,并指向自己的脑袋,“没有任何东西能抵抗时间的侵蚀。仅是千年时间,我就体会到了这一点。对于第三将军,现在的它是否还是神灵时代的那一个它,我是持否认态度。”
“现在的它是否还是神灵时代的那一个它?”希拉瑞莉喃喃复述几遍,锐利的目光随后落在佩金兹的后脑上,“精神世界内的自我更迭?最初的那个第三将军早已经死了。现在的第三将军,是如同蜕壳一样,一代一代适应不同的时代,抵抗时间侵蚀,才活到了现在?”
佩金兹没有点头,他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因为全是猜测,只有极少的依据。
两人去到地图上的那幢建筑废墟中,根据特征,很快寻找到那块足有三四吨重的巨大混凝土块。不锈钢盒子被压下面,是定制的一个盒子,两个成年人巴掌大小。非常新,只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划痕。
希拉瑞莉环视周围一圈:“最近的痕迹,大概是一个月前留下的。能看见来者的谨慎与小心,非常注意痕迹的问题。他的手下们都还好好地活着。重组奇力士家族剩下的那部分人后,收集到的情报就说明了他在南方森林事件前,就想到过后较长一段时间内的事情发展趋势了。”
“两年前的卡西亚是一个绝对中心点,很多事情走向都是以他为起点而出发。有这样一个基础在,他肯定会利用这一优势去预测某些东西。”佩金兹拿起不锈钢盒子,打开盖子。
盒子是空的,什么都没有。佩金兹与希拉瑞莉眼中,盒子中的空气是安静但又不安定的,在此刻仿佛缠了某种奇异的东西,又像是一颗随时会起爆的炸弹,时时刻刻都绽放出危险的气息。
“我们两个像是神灵的使者一样。”佩金兹拿出写好的信件,看了眼上面凝固的暗红色火漆,最后将之放了进去,盖上盖子。
“盒子已经打开了,至于将什么东西放了出来,我们都没有察觉到,一切都像没有丝毫变化。”希拉瑞莉将目光从盒子上移开,“我现在真地感觉到我们破除了禁锢,将某种不知名的东西放出去了。”
“这不正是你想要的?”佩金兹单手撑起混凝土块,将盒子放回原位,“它是能破开钢铁的种子,很快就能发芽。”
“或许是吧。不过短短的几分钟,正是奇妙的感觉啊、、、”希拉瑞莉已经转身,感叹着,最后带上一声叹息。
、、、、、、
飞空艇正式降落的时间是凌晨。
距离无尽海更近了,冬日的寒风中夹杂盐粒般的冰颗粒,打在脸上带去极为轻微的触痛。
从飞空艇上下来的成员都紧紧抿着嘴巴,不愿意多说一个字,也不愿多去大口呼吸寒冷的风。大家沉默着在不时的金属碰撞声中去到各自的集合场地。
奇异者对寒冷的抗性,是能在零下七八十度只穿着夏装存活,前提是食物与水的供给满足。但大部分人还是希望能尽快去到一个温暖的地方,立马享用一顿丰盛的食物,而不是飞空艇上吃了太多的罐头与砖块样的压缩食物。
西西亚背上黑色背包,已站在机场一角。不远处,在飞空艇另外几层的成员开始陆续乘坐车辆离开,被分散运送至与帝国边疆接壤的各个小国中,补充几乎每天都会存在的损耗数量。
那些都是三阶段以上学员们的任务,而几乎所有处于第二阶段的成员,来到小国中的任务都会和后勤、运输相关联。
小国中对接的负责人在几分钟后赶来,身边跟着数个副手,都是一脸匆忙的模样。
“谁有长途货物运输的经验?”摆弄十来秒钟的扩音喇叭,发现不能使用了,负责人才扯动嗓子,让声音在寒风中传开,“以往进行过保护贵重物品运输的任务也可以!”
精神世界里的卡西亚捕捉到这陌生,但却充满亲切感的话语,不禁感叹。他让西西亚发出声音,并举起了手。他不知道自己以往的几次货物运输能不能被称为经验,但思考之后,认为找到机会尽快离开机场,与科尔克瓦和佩金兹等人取得联系,才是目前的最优解。
克雷斯西地域的事情结束后,卡西亚预感西西亚会再度进入那张贩卖网路的调查列表当中。对于一名或数名有着身份地位的联盟“怪物”们,靠各种手段取得西西亚的资料和最近的行程,并不困难。
或许在西西亚还没有走出飞空艇时,她已经来到这处机场的信息就已去到想要知道的人的手里了。
而集体行动对现在的西西亚绝对是束缚,尽可能单独行动,才能让卡西亚最大化发挥自己的作用——虽然同行的队友都是陌生人,不过卡西亚对于杀死他们这件事,还是有着一点抗拒。但他们若是死于其他人的手里,此刻的卡西亚却已经没有任何感觉了。
“好,你们、、、”负责人眯着眼睛数数,“你们九个出来,跟着我的副手走!”
副手在一旁招手示意,西西亚和着另外八人在一群人目光的护送下,很快消失在灯光与阴影重叠的寒风之中。
不久后,机场一角剩下的大部分人也被负责人安排好各自的去处,这才由副官带队,去往机场各处,开始工作的准备。
负责人随后回到机场旁边的建筑内,灯光中,再也不能找到他脸上的匆忙神色,呼出的热气蒙在他的脸上,像是一层灰白的薄膜。他甩掉衣服上多余的冰颗粒融化的冰水,隐蔽地环顾四周,这才拿出通讯器,去到灯光阴影处。
“大人,属于后勤,勘测路线与驾驶车辆。会配合第九主要运输队伍,在今日凌晨五时出发,向前方部队运输防弹板、火炮及十五把气动剑。”
“你还有四个小时调换货物,并置换掉第九主要运输队伍当中的部分成员。而不久后,这支运输队伍的人都会死在敌人手里,所有货物也会被敌人抢走或是破坏掉。”另一头的声音就像是在说一件平常的事情,“你能理解吧?一次很正常的遭遇敌人的小意外。”
负责人下意识点头:“知道了。被敌人捕捉到痕迹,在抵达前方部队所在地的途中被袭击,所有成员都死了。”
“你很聪明。”另一头以没有丝毫赞赏味道的语气说,“至于这批本应该去到前方队伍手中的装备,你知道应该如何处理,就当做给你的额外奖励。不要全部替换,表面上的功夫要做得干净且没有痕迹。等三四天后,有消息传来去,你再安排一次运输队伍,将这次补给重新补上。”
“你知道,前方队伍的情况都不好,黑市里的武器弹药并不适合他们的口味。”
过后,负责人连续抽了几支烟,这才将接下来四个小时内需要完成的事情梳理清楚。并不是第一次做类似的事,当然也不是最后一次。他很乐意去做这种买卖,不仅能得到上一层大人物们的奖励,而诸如弹药、武器装备等物品的价值,只需要转手到黑暗世界里,便又是一笔绝对不少的收入。
真正的战争时期,他绝对不敢去做这种事。那时被抓到痕迹,根本不会进入对应的流程,一颗打碎脑袋的子弹是直接性做法。但现在,他知道情况还没有去到战争时的严重程度。
利用暗号和通讯器,他很快将事情安排下去。
这时,他再度点燃一支烟,去到灯光当中,匆忙神色又回到脸上。这次烟只抽了一半就被掐灭,而他也进入身旁的建筑里,开始正常的工作任务。
另一边,西西亚与其他八人在副手的带领下去到机场的食堂,那里二十四小时供应着食物。温暖的灯光,加上暖气,以及食物的香气,让这里成为一个能使人自然放松下去的地方。
西西亚一次性拿了数人份的肉食,找了一个较为安静的位置,自顾吃起来。这也是卡西亚的要求。飞空艇上的时间全都利用上了,手术项目的开发一直在稳步进行。肌肉绞结化和力量瞬时爆发的能力已开发完毕,这具身体需要对应的物质补充,让状态时刻保持最好。
而在没有类似龙类血液的物资准备下,卡西亚过后调整方向,将进行各项感官的灵敏程度提升。这能帮助他在接管身体控制权后,获得更加精细的数据,以及对身体有更好的把控。
下飞空艇的前一天,卡西亚有测试过西西亚的身体数据。因为两项手术项目都经过改进,且是完美地开发完毕,不存在缺陷,所以在力量上,肌肉绞结化和能量光流网的一直作用,已经让它去到三阶段手术者的水平线。加上瞬时爆发,需要时还能获得更大的数值。
速度上要稍微差一些,未去到卡西亚想要的结果。但能量光流网在这段时间的作用,意外地让西西亚在自愈、耐力等方面有了不小的提升。
血液尚未去到液金样的状态,但至少在粘稠度上,已和大半个月前有了明显的区别。颜色同时转变,鲜红中掺杂荧光质感的淡绿色,这正是卡西亚想要的结果。内敛而不走出皮肤的“病菌”,既是铀金带来的辐射,对手术项目和身体自我成长上,的确有不明显的帮助。
卡西亚还考虑过接管身体控制权后,完全开启十字瞳孔后的状态会是什么样子。现在能完全地控制龙类增殖组织,能利用能量光流网,为身体供给铀金能量。收集信息与数值,经过理论分析,他得到完全开启十字瞳孔后,已趋近三阶段后期手术者的结论。
但是达不到他想要的结果。三阶段后期仅是一个起步阶段,对于这种实力的敌人,他并不需要对应的实力,依靠精神感知带来的信息差距,配合枪械就能成为绝对的优势方。
而面对三阶段里的精英成员,卡西亚思考大量的模板,模拟很多场景后,得到的结果是必须利用那时的环境,才能寻找到机会。
能让头骨不被白金子弹打碎的手术者并不多,对应增强防御的手术项目也仅有不多的几种。即使两者结合一起,十五毫米口径的转轮手枪配置酸性白金子弹,一样能威胁到这类手术者的生命——没有人规定一定要通过打碎脑袋去杀死一名敌人,卡西亚眼中,打断脖颈、击穿心脏与打碎脑袋的难度没有区别,
并且,在重型狙击枪械下,除开鳞化能力,所有人都是平等存在的个体。若是能到手一把口径二十至三十毫米的手炮类枪械、、、卡西亚没有多想了,因为他突然发现,现在限制西西亚威胁程度的不是手术阶段、手术能力,而是对应的枪械装备与弹药!
气动武器也有思考,手臂耐热对卡西亚而言只是需要数天就能完成的项目。只是剑术需要长时间的训练才能成为本能,而气动武器与冷兵器最为考验力量、速度与感官,这三项正好是西西亚所欠缺的。
“不久后就能取得琳娜手中的固态红水银,能量光流网配合它,还能进一步加速西西亚的成长。得到龙类血液、、、”卡西亚的思考在这里停止。
过后的事情不用再去考虑——精神体得到完美进化物质的补充后开始恢复就已是一个巨大的变化,再加上西西亚因此进入第三阶段的变化,两者结合下会产生怎样的结果,理论分析在它上面已没有作用了。
至少卡西亚认为自己的精神世界得到恢复后,能使用一些额外的手段也是说不一定的。
西西亚不久后第二次去取了数人份的食物。接近一个小时,从食堂出来的她才感觉呆在飞空上的不舒适感从身上消失。
“可以再多吃一点,这会是过后几天最好的一顿食物。”卡西亚说,“出去机场,跟在身后的敌人很快就会出现。但在克雷斯西地域有较大损失,那位贩卖网络的老板或许会有其他计划,减少在小国中的损失。”
“是因为能和他一同来到这里的人都经过挑选,更加具有价值的同时还得不到补充,所以会更加谨慎小心?”上一次任务结束后,西西亚难得的一次分析与询问。这让卡西亚惊讶的时候,也感到高兴——西西亚从情绪当中走出来了,方向上也是他希望的。
“很不错,这一次不用我去纠正话语当中的东西了。”
“而其他计划,依旧是利用信息去制造某些麻烦?”西西亚接上刚才的话,“比如将运输队伍的信息透露给敌对的人。切断后勤运输,使得前方队伍没有高质量、或特定的武器弹药供给,敌人肯定是乐意做这种事情的。”
“看上去,只要成功执行,他需要做的便是思考如何自然地让敌人知道运输队伍的信息而已。”
卡西亚这时才想起西西亚说过,她在没有成为奇异者前的学生时代,几乎所有课程都是顶尖成绩。对于各类蘑菇的研究,她就是普通人世界里年轻的专家。当她把以往学习的天赋用在手术者的世界里,收获的结果自然不会太差。
卡西亚给西西亚的分析给了肯定的回答:“所以我们接下来需要做的,是不论哪一种情况,都不用去考虑如何让货物安全抵达前方队伍,而是在遭遇袭击时,如何隐蔽地与运输队伍脱离。”
“总结去说,因为需要单独行动,所以要让自己进入‘死亡’的状态。只有这样,才不会有主动脱离运输队伍的表象发生,也就不会给你身后的部落带去麻烦。我想对于那群会关心你的部落成员们,你也希望他们过后能好好地生活下去。而‘死亡’过后,想要做任何事情,就不会受到棘鸟训练场的束缚了。”
“过后若是想要回归棘鸟训练场,就随便编造一些理由就行了?”西西亚询问。
“不是随便编造,而是需要一位具有身份地位的人去为你证明些东西才行。至于这位具有身份地位的人会是谁,其实很简单——收集情报,找到贩卖网络老板的敌人就行了。你帮助他们除掉了一个巨大的麻烦,这一点简简单单的事情,他们会非常乐意去做。”
“第二种办法,让高层知道自己的实力与价值。没有去到奇异者世界的顶层前,三阶段只是一块可被随时替换的地基而已。你只会受到短时间的惩罚罢了,身份地位和资源,过后都会去到你手里。”
站在食堂门口,西西亚注视光线下细雨般的冰颗粒落下。她在沉默之后回答:“好像明白一些奇异者世界的规则了。”
“不,你最好保持一颗谦虚的心。”卡西亚故作严肃,“需要学习的不是规则,而是去适应,并尝试思考着如何改变规则。这个世界不正常,说它不应存在也未尝不可。”
、、、、、、
今天又冷了一些,酒店里才起来的沃特斯看向玻璃窗上布满的冰晶,吐出一口气,叹息着自语。在酒店里吃过早饭,他去到街道上,没有目的地,只顾着迈开脚步去走着。等到周围忽然间没有礼车和行人的声音了,他才恍然间抬起脑袋。
建筑减少了大半,前方是一片没有生命气息的冬日下的荒芜土地。更远方,可见一片寂静无声的废墟剪影,墓地一般落在灰蒙蒙的天空下,被树木杂草包围,等待着不是哪一个谁的来临。
不知不觉又来到这里了,沃特斯的目光不需要自我控制,就完全放在前方的废墟剪影上。从帝国回到小国后的最近两年,为躲避各势力家族的一直搜查,他没有一个固定的住所和活动范围。在很多小国当中兜兜转转,去了太多的城市居住,但都只是停留不过两三个月而已,便又去到下一处地方。
不久前去见了黛尔亚,过后赫斯列也赶了过来。三人聊了很多内容,都离不开闲适所带来的无聊。可让人感觉舒心的聚在一起的时间并不多,只是一晚上而已,之后沃特斯与赫斯列便各自离开了。
不知道为何,沃特斯又回到当初从帝国返回小国的第一座居住城市。像是一个循环,他认为。不过,他也认为这是一个不错的新的起点。见过黛尔亚后,他已经决心再回去黑暗世界里,以新的身份继续军火交易、、、不,现在应该说是小批量的武器贩卖了。而赫斯列,当初尚未并入军火生意网络当中的那张保护网络,它的发展并未受到影响。军火生意以往积累下来的金钱足够使用很长很长一段时间。
沃特斯知道自己不会是一个能放松下去的人,带着一点匆忙,才是他可以生存下去的环境。并且有些东西一直放在那里,会慢慢退化掉。他也害怕等到有一天团长回来后,因很久没有接触,而没有能力去管理军火的制造与贩卖了。
这时,他长长地舒缓一口气,摇着头准备转身离开。可见到周围没有一个人,只有远处会不时传来一声喇叭音,转身的姿势就此凝固。
“算了,还是去看看吧。虽然自己与赫斯列在一个月前都去看过了。”他知道自己的内心是非常想过去看看的,若不是有被捕捉到痕迹的压力在,他甚至可以在那片废墟当中生活下去。不过自己给自己找到借口,总是能让人充满无形的勇气,“并不远,就当做是早饭后合理化的一次散步而已。”
越发靠近废墟,沃特斯的身体自动、也是自然而然进入戒备状态,脚步也放松了。他不想有人知道废墟对于自己所代表的意义,也不想其他人知道废墟当中的东西。
并不是很远的距离,但沃特斯花费掉的时间超过半个小时。
一幢建筑废墟内,空气带着冬日的寒冷,以及长时间没有人光顾的枯寂。看着面前巨大的混凝土块,沃特斯警惕地观察四周后,这才较为吃力地抬起一角,将下面压着的不锈钢盒子拿了出来。
小心放下混凝土块,他拿着盒子靠在废墟的墙边坐下。从缝隙看向上空,雪云层横亘整片天空,淡淡的灰黑色,要不了多久,就该下一场大雪。
他盯着不锈钢盒子,手指动了动,又停下了。因为常年都在周围兜兜转转,比起赫斯列与黛尔亚,他过来这里的次数最多。已经打开过很多次盖子,但这动作并未进入记忆中,让他每一次都感觉吃力。
希望带来的往往都是绝望,沃特斯不知道为何突然想到这句话。可明明知道意思,也异常清楚盖子打开后,盒子里只是一尘不变的空气而已。但每一次来到这里,靠在墙角上时,他的心中都会充满期待与希望。以往沉积在心中的绝望都会被清楚掉,可过后,又会再度被装满绝望与失落。
但已经没有所谓了,沃特斯想,作为一个尚未完全脱离人类属性的手术者,身上保留一些人类的情感特性,在他看来非常正常。
深呼吸后是吐气,沃特斯感觉自己像是在做一件神圣的事情,随即将盖子打开。
一封不知道是几个小时前,还是几天前,或是十几天前被放进去的信件,静默躺在盒子中,进入突然充满光亮的赫斯列眼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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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索图雅莉小姐,你要离开这里了吗?”小雪中,一名快要去到中年的女子提着装满食材的袋子,站在一家花店前,看着门边的告示开口,话语中满是遗憾。
“因为一些事情,需要回到家那边了。”正在打理的女子来到门口,放下修剪用的剪刀,带着笑容,“很多时候,感谢特苿维女士您的帮助了。记得筹备这家花店时,您帮了我很多事情。”
“都是一些小事、、、”特莱维女士看着索图雅莉的脸,“最近这里的确不怎么安静了,到处都是防卫军的车辆。其实离开这里也是很好的。”
“是啊,特莱维女士最近您也要注意一些,听说晚上很不安全,最好不要出门了。”说着,索图雅莉转身挑出一大束花,递了过去,“谢谢你这些时间的帮助,不久后就是新的一年,希望过后这里能回到不久前的样子。”
女士接过话,看着索图雅莉的脸,叹息着说:“祝愿你回去家那边后能开一个更大的花店。”
“谢谢了。”索图雅莉微微弯腰致谢,等到特莱维女士去到街道前方,才转过身看向花店内的阴影处,“所谓隐蔽,都是需要真真实实地融入到周围环境中的。我记得这是以前团长交给我的技巧,那时我们还在帝国马诺马发展武器上的生意。”
“但真正融入进去,离开时不会让心情变得伤感一些?”赫斯列从花店阴影中走出来,身上穿着一件有淡绿色条纹的搬家公司标识的衣服,很厚实。现在的他就是一个强壮的搬运工人。
“地下室那十一个行李箱子怎么办?”赫斯列看着身边一束束插好的花询问,“可惜这些花了,快要晚上了,也卖不出去了。”
“开花店,有赚到一些钱吗?”他突然想到什么,玩笑话般地说,“你自己挖出来的那个小地下室,十一个行李箱子就意味着会有二十二把转轮手枪、几十颗加强型钢壳炸弹、超过千发高质量的白金子弹,以及最重要的——十一把机械师制作的质量绝对过关的气动剑。”
“最近一年时间里,气动剑在黑市中的价格都在一千五百万至四千万圣币左右浮动着,你看中的规格,价格绝对不便宜。稍微计算一下,谁能想到这家花店的真实价值,最少都超过一亿六千万圣币了。”
“我以为自己发展着当初那张保护网络足够消耗资金了,但和你比起来,还是太节约了。”赫斯列感叹,可话语中没有丝毫责备,全是不能控制而满溢出来的高兴,“需要搬几次,一次性拖走会引来怀疑,一件意外的苦差事。”
“开花店肯定有赚到一些钱,不过完全不能用来购买气动武器就是了。”既是索图雅莉,也是黛尔亚的女子重新拿起剪刀,“咔咔”动了数下,笑容抑制不住,就在脸上展现,“其实可以留在这里,作为一个隐蔽的武器储藏点。不过嘛,它们很快就将投入使用,以团长的消耗速率,他断然是不会去回收这些东西的。所以,还要麻烦你将它们一点点全部搬走了。”
“愿意效劳!”
“沃特斯呢?我想他现在还处于兴奋状态。他是从奇尔王国那边赶过来的,花了数天,一点时间都没有浪费。来到这里时带着一张异常疲倦,可看上去又充满诡异精神的脸。现在想想,他那时的身体当中应该只有高兴这种成分在了。我们当中,其实他才是最沉不下去的那一个。”黛尔亚随后询问。
“就休息了一天,过后便又向着奇尔王国返回了。”赫斯列点头赞同黛尔亚的说法,“说是会一路实地探查过去。因为他这两年都是在各个小国当中转着,对很多地方有印象。哪些地方有廉价而充足的金属及加工产业链,哪些地方有动力强大的蒸汽熔炉高塔,哪些地方的交通运输网络遍及各处,连接统筹国等等,都有时常观察。”
“他说要选择一块非常好的地方,做工厂的起始点。现在的话,正在享受这一实地探查的过程吧。悠闲的时间让他都想着去开个小作坊,加工廉价的子弹了。时间正好,过后的事情足够他没有闲下去的机会。”
“这正是他希望的。”黛尔亚感叹一声,转身看向周围飘落的雪,“也是我和你希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