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阿爸】：理论上是这么个意思，你完成这桩任务，下任元帅就内定了，提前恭喜了。
姜芃姬怎么也没想到内情会是这样。
这算什么？
晋升元帅之前的历练？
仔细想想，穿越前的记忆的确古怪，她记不得死亡细节，只记得一声爆炸，她就没意识了。
姜芃姬苦笑道，“不是还有老首长能打么？”
【你的阿爸】：我都退役找了份新工作了，日后也不打算回去干活，联邦军团长又如何？薪水低、待遇差、休假少、斗争多，哪怕日后晋升元帅，综合待遇也没提升多少——你要是不想干了，我可以推荐你兼职，说起来这份工作的确蛮有趣的，用来泄愤，极为舒心惬意。
姜芃姬回想老首长的话，心中咯噔了一下。
对方说自己不在联邦了，找了一份新工作，对话之间还泄露了不少机密内容。
作为前任军团长，哪怕对方已经退役了，保密条例还是生效的，她居然毫无芥蒂告诉自己？
除非——
“老首长不在联邦了？”
【你的阿爸】：不在了，我知道你担心什么，担心我泄露一部分消息被联邦制裁？他们有心制裁我，那也要找得到人才行。我现在挺安全，工作氛围很轻松自在，哪天我给你邮寄一些土特产。看你穿越的世界，貌似还挺落后，生活饮食方面应该会各种不便——
姜芃姬：“……还、还能邮寄？”
她深深怀疑老首长到底找了一份怎样的工作，居然可以出现在她的好友列表，还说邮寄？
【你的阿爸】：你等等——
等了一会儿，姜芃姬听到耳边传来一声“叮咚，您的快递已经到达”的提示。
姜芃姬找了半天找到所谓的蜂巢快递保存柜，点了一下签收按键，凭空出现了一根黄瓜！
她握着那根黄瓜就呆了。
真能邮寄啊！
“老首长，问你个事儿，你能帮我个忙不——”
姜芃姬看那根黄瓜像是刚摘下来洗过了，确定无毒之后就咬了一口吃起来了。
【你的阿爸】：说。
姜芃姬知道穿越的些许内幕，心情也有了奇妙的转变，她道，“给我邮寄一艘战舰呗，我掏钱，最小型的也好，我一人一早上就能横扫天下了，下午就能登基，晚上就能干死系统。”
之前认定自己前世已经死了，再无回去的可能，如今么——
她恨不得扛起大枪将敌人都突突了，半点儿耐心也无。
【你的阿爸】：……
【你的阿爸】：我在菜市场买菜呢，你要新鲜果蔬，我还能给你买两斤。至于战舰……别说战舰，我连老式枪械的子弹都给不了你。别想了，做梦比较方便。年轻人还是脚踏实地吧。
姜芃姬：“……”
积威甚重的老首长啊，一退役就放飞天性？
把人怼到无话可说，这不是她的剧本么？
“菜市场？这年代还有菜市场？一般不都天网网购，再由机器人快递送货上门么？”
不管是高度发达的联邦还是境外外星联盟势力，基本没有这种古老存在了。
【你的阿爸】：别套我话。
姜芃姬想了想，脑中浮现一个大胆又让她兴致勃勃的念头。
“老首长，菜市场附近有商店么？你能不能帮我买点东西？”
【你的阿爸】：什么？
“TT！”
【你的阿爸】：姜小九……你再说一遍？
姜芃姬道，“BYT，简称TT，老首长，我很急用啊，憋久了伤身。”
【你的阿爸】：联邦药丸。
让她穿越是为了擒拿作乱的天脑啊。
她来干嘛，泡男人么？
下一任元帅这个德行，联邦吃枣药丸！
姜芃姬也很无奈。
她来这个破地方都快十年了，如果一直当单身狗，她也无所谓。
问题是好不容易找到个符合胃口的对象，继续让她当尼姑茹素，这未免太残忍了。
秀色可餐的美食摆在眼前却不让动筷子，只能看不能吃，时间久了都能憋出毛病。
怪只能怪之前的系统太垃圾了，系统商城连个TT都不卖，枉称宫斗直播系统！
哪家宫斗系统不卖成人用品的？
“看在宝宝好不容易脱单的份上，老首长就帮个忙呗。”
姜芃姬被直播间咸鱼的撒娇卖萌带歪，险些没把知根知底的老首长恶心坏了。
【你的阿爸】：得了吧，还宝宝呢，巨婴么？男方多大了？
姜芃姬道，“过了今年生日，子孝应该要二十八了。”
【你的阿爸】：不足三十，他还是未成年，你禽兽？
姜芃姬捂着胸口，好不容易才压下想要动武的冲动。
“_(:з)∠)_这个世界男子普遍十五六成婚啦，二十弱冠加礼成年，子孝是大龄未婚男。”
姜芃姬近乎含泪敲下这段话，她才不是喜欢未成年的禽兽。
老首长那边沉默了很久，半晌才给了回复。
【你的阿爸】：我去小吃街撸个串，撸完了给你买。
姜芃姬道，“老首长，你真好。对了，方便的话，再给我邮寄一些促进伤口愈合和退烧药。”
【你的阿爸】：战况会这么激烈，还需要用药？你果然是禽兽。
姜芃姬看着回复懵了一下，老首长的头像暗了下去。
金色的系统提示冒了出来。
【你的好友，你的阿爸，下线了。】
姜芃姬：“……”
等等，听她解释！
咸鱼们看不到姜芃姬和老首长的对话内容，只能看到她的手指在虚空敲击，估计是在私聊什么。随着时间推移，他们家主播居然露出各种各样崩坏人设的表情，看得咸鱼观众惊呆了。
【偷渡非酋】：确认过眼神，无疑是大佬。
【铲屎工】：他们谈了什么呀，为什么感觉主播的背景都灰暗了？
观众们想要艾特老首长，目瞪口呆发现对方已经下线了。
当然，这还不算完，当他们看到卫慈躺在床榻上面色苍白的时候，担心得不得了。
【一坨鲜花饼】：这才过去了一夜吧？不是过去一年啊，怎么慈美人就成病号了？
看那些白花花绷带打的位置，不少地方还有鲜血渗出，看得咸鱼们心疼死了。
姜芃姬看着卫慈的样子，原先雀跃的心情也沉重起来。
“什么时候醒呢？”她托着腮道。
直播间咸鱼告诉她，睡美人自然要亲一下才能醒。
姜芃姬笑着俯身在他唇上嘬了一口，嘟囔道，“醒了没？好像没效果……”
正说着，只见卫慈修长浓密的睫毛微微颤动，缓缓睁开了眸子。
姜芃姬：“！！！”
“我们的睡美人醒啦。下次醒来的时候吱一声，冷不丁睁开眼会吓到人的。”
姜芃姬淡定地起身，一派正人君子的模样，好似刚才趁机占便宜的人不是她。
取来一条打湿的布巾给卫慈擦脸，动作算不上温柔，但也不算粗鲁，让某人很是受宠若惊。
“主公？”
卫慈还有些茫然，他一开口，声音不仅轻微还粗哑得厉害。
“先别动，不然伤势又要裂开了，乖乖躺着就好。”姜芃姬让右手摁在他肩上，阻止他起身的动作。
卫慈也是高估自己的情况，不得不重新躺了回去。
他望着姜芃姬眨了眨眼，目光依旧清亮乌黑，眼神专注而认真，似乎看着什么至宝。
卫慈迟疑了许久，但又不敢问出口。
他先前似乎做梦梦见主公变成红发女子，五官还颇有异域番邦的味道。
醒来一瞧，主公还是原先的模样，不由得松了口气。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姜芃姬刚叮嘱下人将温着的暖粥端上来，便对上卫慈的视线。
卫慈微微摇头，暗中将一肚子的疑惑咽了回去。
姜芃姬说道，“昨夜那种事情，以后不会发生的。”
卫慈还活着是不幸中的万幸，但当时那副场景真是将她吓到了。
她什么血腥场景没见过，偏偏卫慈倒在血泊的场景将她惊得浑身冰凉。
卫慈闻言，眸光一暗，昏迷前的记忆像是开了闸一般用了出来，经不住打了个哆嗦。
除了前世自刎谢罪，他还是头一回距离死亡如此之近。
正出神呢，他的唇边碰到带着余温的汤勺。
卫慈似乎被这抹温度烫到了，急忙拒绝，“主公不可！”
“你一个病号还指望自己自力更生？”姜芃姬眉头倒竖，佯装发火，“让你吃你就吃。”
卫慈轻垂眼睑，微微张唇吞下那勺白粥，低声道，“多谢主公。”
姜芃姬笑道，“这样才像话么。”
卫慈是个很听话的病号，配合度也不错，没多久就喝完一碗白粥。
她让人将一部分要紧的政务搬到卫慈这里，摆出一副短时间内不肯挪窝的架势。
“我陪着你，哪里不舒服就喊我。”
卫慈点头应下，目光出神地望着她挺直的背影，良久也舍不得眨眼。
姜芃姬提笔沾了墨汁，认真地处理文件，没多一会儿就弄完了一小摞。
这时候，耳边传来熟悉的叮咚声，私聊响起来了。
【你的阿爸】：真是让人惊讶，甩手掌柜居然也会破天荒地批改文书么？
刚退役那年，老首长可没少接到旧下属的抱怨。姜芃姬作为军团长没有渎职怠慢，但也不算勤快，说句难听一些就是标准的甩手掌柜，性格任性又孤僻。有这样的上司，几个副官可就惨了。因为姜芃姬除了紧要文书会第一时间处理，其他不要紧的工作大多都丢给了副官。
姜芃姬瞧了一眼私聊，“老首长撸串回来了？你也在看直播？”
【你的阿爸】：一边撸串一边看，你旁边的男人就是你看上的对象？
姜芃姬用炫耀的口吻道，“他叫卫慈，字子孝。老首长，我的眼光不错吧？”
【你的阿爸】：颜控。
姜芃姬是个颜控，这在第七军团已经不算秘密了，老首长自然也知道。
“我像是这么肤浅的人？明明是一见钟情，子孝的内在美更加吸引我。”
【你的阿爸】：一见钟情？难道不是见色起意？
姜芃姬：“……”
不知道老首长这些年经历了什么，怼人的功夫越发炉火纯青，以前可不这样。
【你的阿爸】：对了，刚才光顾着撸串了，还没问你要什么型号的，你知道他尺寸么？
姜芃姬扭头看了一眼卫慈，正好撞上他的视线，对方被抓了个正着，干脆闭眼假寐。
“不知道，我又没看过。要是我直接问，他估计要羞死。要不各种尺寸型号都来一盒好了。”
【你的阿爸】：你可真是禽兽——
姜芃姬目瞪口呆。
她又怎么了？
过了一会儿，姜芃姬反应过来，囧囧有神地道，“他现在是病患啊，我也不会丧病到现在就将他法办，老首长你能不能对我的节操有点儿信心？我像是那种毫无节操的饥渴之辈？”
真要做不和谐的事情，那肯定要等子孝病愈。
姜芃姬说各种型号尺寸都来一盒，过了几分钟，系统便提示“您的快递已到达”，她熟门熟路找到蜂巢快递保存柜，扫了一眼里面存放的东西，当下就忍不住给自家老首长点个赞。
保存柜里整整齐齐摆着上百盒不同品牌、不同尺寸、不同类型、不同口味（？）的TT。
“……品种如此丰富齐全……老首长确定去的是便利店？”
分明是搬空成人店的节奏！
【你的阿爸】：用着就行，废话这么多干嘛？记得结账。
姜芃姬干咳一声，摸了摸腰间的钱囊，没去看里面有多少块金子碎银，痛快给对方寄过去。
劳烦老首长专门跑一趟成人店给她代购，不给点儿辛苦费也说不过去。
幸好隔着位面，要是面对面，姜芃姬真怕对方二话不说找她热身。
若是以前那具身体，她自然不怕的，热身基本五五开，柳羲这具身体么……
大概只剩被血虐的份了。
“要是用完了，还要麻烦老首长帮忙补货。”
一次代购还不够，还要负责后续补给？
真想捶死姜芃姬。
【你的阿爸】：我在这边的工作已经告一段落了，过阵子就要离开，要补货记得趁早。
姜芃姬也没问她什么工作，老老实实“哦”了一声。
过了一阵，系统又接连提示“您的快递已到达”、你的好友【你的阿爸】已下线。
姜芃姬去看了一眼，保存柜放着不少药品。
不是她熟悉的快效药剂或者针剂，全是被淘汰数千年的老式药物。
“看样子，老首长的新工作的确很有趣。”
她嘟囔了一句，卫慈那边发出悉悉索索的动静。
“怎么了，子孝？”
卫慈尴尬地咳了一声，问道，“主公可否……唤管家过来？慈……有些事情……”
从昨夜躺到今天下午，昏迷途中还喝了不少药，醒来又吃了一碗清粥，难免有些内急。
没有实战经验也不妨碍老司机的成长，姜姬秒懂。
考虑到卫慈比纸还薄的脸皮，她只能忍痛放弃调、、/戏的心思，免得将卫慈吓出个好歹。
姜姬佯装没懂，神色自然地道，“嗯，我这就去喊管家过来。”
卫慈红着脸点头，暗地里却松了口气。
倘若主公追根究底，他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应对了。
姜姬坐在院子里等了会儿，一连三条金色的系统提示冒了出来。
【你的好友，你的阿爸，上线了。】
【您的快递已到达。】
【你的好友，你的阿爸，下线了。】
姜姬：“……”
老首长上个线就是为了给她邮寄快递？
姜姬不由得心中一暖，身处异乡还有熟人惦记关心的感觉真是不错……
她含笑着瞧了一眼保存柜里面的东西，一个不慎没绷住脸上的表情，笑容都碎了。
瞧瞧她家亲爱的老首长给她邮寄了什么？
一个一个令人羞耻的名字，无一不通俗易懂地表明它们的用途。
“子孝身体好着呢，用不着吃这些药！”
姜姬给对方发了一条离线消息，没多久就有回复。
【你的阿爸】：他身体再好也只是普通人罢了，我只是怕你没克制、不懂节制，你懂？
姜姬：“……”
(□′)┻━┻
她真没老首长您老人家想得这般禽兽啊！
姜姬感觉贼冤枉，自己经营多年的高冷人设也在老首长面前崩塌了个干净。
卫慈在老管家的帮助下解决了个人问题，还要整理床褥，焚香开窗散去异味……
等姜姬进来，他已经恢复常色。
“主公面色不愉，可是碰见了难题？”
卫慈见姜姬神情有些阴沉，心下又担心起来。
姜姬揣着袖子，委屈十足地道，“子孝，我虽不是正人君子，但也不会和禽兽同流合污啊！这会儿却有人笃定我是禽兽，怎么解释都不听，气死个人，所以我决定了”
卫慈道，“决定什么？摆事实讲道理？”
姜姬眼睛一斜，冷漠道，“干脆坐实禽兽之名好了，不然我多冤枉！”
卫慈：“……主公，你开心就好。”
他家主公的脑回路总是和常人不太一样。
姜姬却幽幽一叹，听得卫慈莫名其妙。
卫慈醒来的消息很快就传了出去，晚膳之前便有数人上府探望，他们都道卫慈福大命大。
“昨夜瞧你的样子，还以为要被阎王爷勾去了庆幸你熬了过来，该是否极泰来了。”丰真叹道，“你一人住在府上也没个亲眷照料，倘若有什么想吃的，派人到府上知乎一声。”
卫慈领了丰真的情，丰浪子平日没个正行，但关键时刻还是靠得住的。
丰真又道，“庆幸你没事，不然的话啧啧，你是没瞧见主公的样子，光回想都觉得不寒而栗。主公与你的事情，昨夜那么一出，怕是原先不知道的人也察觉出来了”
卫慈问道，“外头风评怎么样？”
怼他也就罢了，倘若把主公拉下水，卫慈是不干的。
“主公与你有些苗头，但他们又不是亲眼所见，顶多有些怀疑。无凭无证，他们敢说什么？”丰真道，“退一步说，哪怕他们有心想要兴风作浪，那也要看看自己的脖子牢固不牢固。你被人刺杀抛在巷口的事情还没解决呢，凶手也没找到，他们若敢闹事，主公饶得了他们？”
众人想破脑袋也不知道卫慈是被人操纵身体，还以为是哪个势力暗杀卫慈挑衅姜姬。
凶手一天没抓住，姜姬就要当一天的火药桶，一点就炸。
谁敢顶风作案？
卫慈没有说出自己身上的伤势怎么来的，总不能说是自己刺伤的吧？
他只能缄口不言，任由外人猜测怀疑。
除了丰真，风瑾、亓官让、徐轲等人也接连拜访探望。
众人没有打搅病患，稍微说两句话就起身告辞了。
姜姬不可能时时刻刻守着卫慈，等对方伤势稍稍好转，她又要去别的地方忙碌了。
临走之前，姜姬笑着道，“等子孝伤势好了，我有礼物送你。”
不明所以的卫慈还以为是珍贵礼物，当下就推辞婉拒，姜姬好说歹说他才肯答应。
眨眼又是一年秋收，姜姬这个甩手掌柜也有一堆事情要做。
“今年的收成比去年还低了不少，这是怎么回事？”
姜姬将卫慈托付给可信任的人，暂时离开了象阳县，跑去其他几个屯田试验重县查看今年秋粮收成。本以为今年风调雨顺，应该是个丰收年，没想到每亩地收上来的粮食比去年的平均量还低了一些。她第一时间想到了“贪腐”，不由得蹙眉，吓坏了作报告的小官儿。
她简略查过账目，这份账目做得很用心，上面也没有错处。
“农田肥力不足，连续数年耕种，这收成下降也是……”对方越说声音越低。
姜姬眉头轻挑，大致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远古时代靠最原始的人力劳作，哪怕后来更新了农具，但生产力仍旧低下。
除了这点，另一点便是农田肥力问题。
丰沃的良田种出的粮食自然比贫瘠的荒田种的粮食多。
姜姬当年派人开垦荒田，大多农田都算不上丰沃，勉强脱离“贫瘠”行列罢了。哪怕一整年风调雨顺，屯田客辛勤劳作。除了前几年的收成还算客观，之后几年的收成会越来越少。
她揉着眉头道，“没什么办法提升田地肥力？”
“有道是有，但效果不足，最好的办法还是耕作几年修养一年，让农田自行恢复”
姜姬道，“这可不行，农田修养一年，百姓和将士的口粮不就捉襟见肘了？”
她话音刚落，底下的官员也露出一副愁容。
“回禀主公，田间收成虽有滑落，但滑落幅度不大，再耕种个几年还是没问题的”
姜姬道，“问题摆在那里可不会因为你的忽视而消失不见的。如今不想办法解决，日后还是要想办法解决。此事我再想想，你们去寻几个精通耕作的老农过来，或许能找到对策”
自打投降之后，黄嵩每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如此过了大半年，外界几乎要忘了他了，黄嵩才敢隔三差五出门一趟。出门也没什么好玩的，逛街压马路、听书看戏打发时间
这日子闲得发慌，最明显的改变就是他身体胖了两圈，脸盘大了一圈！腹部六块肌理分明的腹肌慢慢向一块靠拢，以前正好合身的铠甲，如今穿着都要狠狠吸气憋腹才能套上。
黄嵩很闲，所以他拉上同样清闲的风珏一块儿去听新书，一边听说书先生讲，一边喝着小酒，吃着各类零嘴，时不时点评一下剧情，说说外界的局势……小日子倒是惬意得很。
“诶，那人好生眼熟。”
黄嵩正靠在窗旁，偶尔望了一眼楼下街道，眼尖发现某个背影很是眼熟。
他望着对方，对方似有所感，扭头看了过来。
黄嵩一眼就认出对方身份，险些一口喷了出来，这人不是柳羲么？
“她这是从什么地方爬回来的？”
一方诸侯霸者，居然穿着褐色褐，头扎布巾，两个裤腿高高扎起，脚上的草鞋满是淤泥，露出的小腿肚也被染成脏兮兮的颜色……别说是诸侯了，说她是田地里的庄稼汉都有人信。
姜姬也瞧见倚在二楼窗旁的黄嵩，改了主意，转身进了茶肆。
“伯高的小日子挺悠闲的？”
姜姬走上二楼还差点被小二拦住了。
见到黄嵩身着富贵，数日不见还发福了一些，顿时有些森森的嫉妒。
姜姬走近了，黄嵩闻见她身上的异味，忍不住捏着鼻子道，“兰亭，你莫不是掉粪坑了？”
风珏也蹙了眉头，显然是被这股味道熏得不轻。
姜姬道，“没掉进粪坑，虽然有些异味，但也没那么夸张吧？”
黄嵩又问道，“你怎么这副装扮？”
“刚从田间回来呗，那群废物点心说哪里的老农耕作经验老道，跋山涉水跑深山去见人，追根究底问了个遍，所谓经验老道也只是常规操作，浪费我一整天的时间”姜姬气得想要叉腰，“老农经验虽然不错，但许多办法都是农书上记载的，似乎也没多大用处……”
黄嵩听得迷糊，姜姬说的每个字他都懂，但就是不知道她忙了什么。
一介诸侯跑去见什么耕作经验老道的老农？
她不想争霸天下，改行当农妇了？
黄嵩随口问了两句，姜姬便道，“今年各处风调雨顺，但收成却比往年还低了不少。本以为是有人从中贪污，仔细一查才知道是农田肥力不足，以至于亩产下降”
黄嵩嘴角抽了抽，说道，“你都未曾下令耕休，田间肥力自然不足。”
搁在旁人眼里，姜姬这一举动也算得上竭泽而渔了。
每年耕作，不知修养，再丰沃的良田也架不住这样的压榨。
长久以往，那些土地都要变成贫瘠的荒田！
“耕休一年，粮食缺口便是无法想象的巨额数字！”姜姬道，“耕休只是下下策。”
黄嵩问她，“那兰亭以为上上策是什么？”
姜姬道，“自然是保证田间肥力，年年耕作不停啊。”
本来就是乱世，粮食供应短缺，这个时候还耕休，这不是找死么？
尽管黄嵩不懂农耕，但黄嵩也知道姜姬的想法过于天真，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情？
“你有头绪了？”
“头绪？”姜姬撇了撇嘴道，“头绪自然是有的，不过目前还没个具体的章程。”
黄嵩略微诧异，他了解姜姬的性格，说一就是一，说二就是二，不屑在这种问题上弄虚作假。她说目前已经有头绪解决田间肥力不足的问题，那这事儿十有七八就是真的了。
未等黄嵩询问，姜姬径直找了个席垫坐下，眉头蹙紧。
“我一连去看了数个耕种经验丰富的老农，发现他们的经验在农书上都能找到类似的影子。”姜姬道，“换而言之，他们用一辈子与农田打交道积累出来的‘宝贵’经验，实际价值没有多高。除了这些老农，其他农人耕作却是毫无章法，以至于农田收成高低不一……”
黄嵩认真听着，一旁的风珏也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一时间忽略了姜姬身上难言的气味。
“这有什么奇怪的？”
姜姬白了他一眼，没好气道，“这里头问题大了去了，若是人人都用老农的法子去耕作，收成自然会更好。老农的耕作经验是一辈子积攒出来的，但他们的办法在农书上却不是秘密。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农业宣传不到位，我应该去成立一个专门与农田耕作相关的府衙！”
黄嵩不懂“宣传”二字的意思，毕竟姜姬说话总是那么时髦，可结合语境也猜得出意思。
“成立这种府衙？拿来做什么？教人种田？”
黄嵩说着，话语间带着几分不屑以及不解。
在人们固有印象里头，官府要么文要么武，种田沾得上哪一边？这就是农民的分内事儿，哪有让读书人去教农民种田的道理？哪怕是耕读之家，人家的目标也是读书而不是耕作啊。
姜姬嚼着零嘴道，“谁说只有会耕作的人才有资格去教别人耕作？只要这人识字，有能耐将农书上的经验整理成册，配合老农的经验心得，再将这些内容广而告之，让更多的农人知道，这效果不就出来了么？大家伙儿也用不着耗费一辈子的时间和农田打交道才积攒出那么点儿经验。有了具体的指导，田间收成自然就高上去了。伯高，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黄嵩自然无处反驳，姜姬说的是有道理，不过
“有理是有理，但这事儿和你说的农田肥力不足又有什么关系？难不成，成立这个专门种田的府衙就能解决问题了？”照理说黄嵩不该插手这些事情，毕竟他的身份是个忌讳，但他一时大意忘了这点，等黄嵩反应过来，话已经出口了，他只能维持正常的神色强撑着。
姜姬道，“自然有很大的关系！所以说你不是文化人，连种地都不知道。”
黄嵩：“……”
槽多无口，不知从何吐起。
二者之间有必然的逻辑关系？
姜姬道，“你还不服气了？”
黄嵩便道，“你这么说，我还真就是不服气了。”
他虽然不是多么博学多识，但也是名儒门下出来的高材生，文化水平毋庸置疑。
眼前这个身穿褐、赤脚踏泥的“庄稼汉”居然嘲讽他不是文化人？
黄嵩的反驳惹来五百万直播间咸鱼一致的起哄。
【贫道看你菊花有毒】：来来来，买定离手，猜猜主播会用多少时间打脸黄小嵩？
【偷渡非酋】：火速打脸！
【樱桃小嘴儿】：光速打脸！
【杨柳细腰肢】：赌光速打脸，主播的打脸永远是最新鲜的，从不过夜！
有了五百万咸鱼帮她呐喊打call，姜姬自然不会辜负他们的厚望，新鲜打脸火速出炉。
姜姬道，“你说你是文化人，那你可知诗经有一句叫荼蓼朽止，黍稷茂止？”
黄嵩想了想，点头道，“自然是知道的。”
“这话的意思不是腐烂的杂草能肥沃良田？”姜姬撇嘴继续说道，“荀子也说‘掩地表亩，剌草殖谷，多粪肥田，是农夫众庶之事也’，这话不是说人畜粪便能充实土地肥力？《汜胜之书》也有讲过相关的内容，说尽了溷肥、厩肥的妙处。由此可见，增加肥力的手段不是没有，只是普通百姓不得其法罢了。你说你是文化人，你难道连这些都不知道？”
黄嵩哑然，但又不知道该从哪里反驳。
他是文化人不假，但哪个文化人会特地关注这些啊？
黄嵩被姜姬光速打脸、无言以对，但一边的风珏险些没被恶心坏了。
姜姬瞧见风珏一言难尽的神情，不由得嗤了一声道，“风家三郎是嫌弃粪便啊？若不用粪便增添肥力，农田迟早要被榨干。若无这些手段，农田产出如何供应天下数千万张嘴巴？”
风珏眼睑微垂，不想和姜姬多加争辩。
姜姬继续道，“这些内容都是书上能找到的，记载也不详尽，具体怎么操作还需要试验。我这几日连续拜访数位老农，我发现他们家的农田产粮比别人家的高，耕休却更短，但田地本身又不是丰沃的良田。造成这一结果，肯定不仅仅是因为伺候精心，还有其他原因。”
黄嵩一边听一边点头，神色带着几分若有所思。
姜姬说得口干舌燥，径自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喝了解渴。
“照你这么说，这的确有存在的必要。”
试验各种耕作法子、农肥材料，有一定收获之后推广给百姓，百姓自然能少走不少弯路。
姜姬道，“我想多建立一些公厕。”
黄嵩疑惑地“啊”了一声，这话题转得太快了。
“公厕？何物？”
“如厕更衣的地方呗，寻常百姓在外耕作，偶有内急总是随地寻一处解决，你不觉得太脏了？男子还方便一些，女子则各种不便。”姜姬拧着眉头，似乎不觉得这些是污秽，“若建立公厕，供百姓使用，既能方便百姓，又能保证街道清洁，同时还能积蓄溷肥。同理，我觉得还能圈出一些地方豢养猪羊，既能经营肉类生意，还能用它们的厩肥丰沃土地。另外，据我观察，蛮地传来的花生也是妙物，某户农家便是种了这个，田地亩产总比别家高一些……”
除了花生，许多豆类植株也有固氮的妙用。
姜姬脑海中已经有大致的计划，但具体实施却需要弄个章程。
黄嵩一脸懵逼地看着姜姬，似乎无法理解她的大脑里面装了什么。
他调侃道，“倘若你去当个地主，那绝对是最赚钱的地主。”
这绝对是个被天下霸业耽误的大地主啊。
尽管黄嵩内心觉得姜姬的计划有些天真和理所当然，但她的想法是值得提倡的。倘若一切真如她说的那样顺利，未来不知能造福多少普通百姓，让多少无辜百姓免于饥荒粮荒？
姜姬眼睛一斜，没好气地道，“我去当个地主？说得好像我现在不是个大地主一样？我现在过得还没一个大地主来得潇洒快活。底下一群废物点心，连种地都不会，要他们何用？”
人家诸侯稍有建树，哪个不是醉卧美人膝、醒掌天下权？
拼死拼活不就是为了在人生巅峰时刻享受美人和权利的双重美妙？
她呢？
呵呵，姜姬觉得自己这辈子就是个劳碌命，空有地位权利却没有享福的命。
姜姬怒火高涨，黄嵩无言以对。
种地……这实在是强人所难了，毕竟大多文人根本不沾这东西。
风珏眉头轻蹙道，“兰亭公这番话未免太过偏颇和严苛了，正所谓术业有专攻，兰亭公帐下之人各有各的特长，耕桑种田并非他们长项，做不来也是情有可原，您应该寻访农家才是。”
姜姬摇头道，“风三郎可说错了，我先前派去管理农桑屯田的人，大多都有相关经验和知识。他们不是错在肚子里的墨水不足，而是错在墨守成规不知变通。连我都知道查阅农书，寻找耕种相关的内容，拜访经验老道的老农实践农书的内容，为何他们不知道这么做？”
简而言之，那些管理农桑屯田的人根本没有真正用心放在这方面，反而将重心放在了管理农户和收成上面，姜姬不缺这种张嘴管理的人，她需要真正用心专注农田的人才。
姜姬冷漠道，“既然没这个能耐，他们就不该占着位子不撒坑。”
风珏没有继续反驳，毕竟他如今的身份不适合沾手。
黄嵩站出来打圆场，免得二人真说出了火气。
姜姬在他们这里蹭了两杯茶，稍稍降了火气这才离开。
等姜姬走了，风珏才道，“这位兰亭公倒是有趣，半点儿不像是士族出身的人。”
黄嵩扬眉道，“怀这是夸奖？”
风珏道，“算不上褒贬吧，只能说有兰亭公这样人，普通百姓会好过很多。”
黄嵩又道，“我记得……怀似乎有个农家出身的同窗？”
风珏问他，“有这么一个同窗，只是……伯高希望珏帮着引荐？”
黄嵩说，“若能结一份善缘，倒也不错的。”
风珏道，“回头想想，多年未曾联系，如今也不知道他在哪里。”
农家以神农为祖师，主张耕桑种田，以农业生产和农民思想为主流的学派。
不过，农家的发展可不好，甚至比墨家还要凄惨数倍，墨家好歹还能苟延残喘至今，发展几个死忠，农家这些年头却没有半点风声，不可谓不落魄，还不知道能不能找到农家传人呢。
姜姬优哉游哉地回了府，路上还买了一份街边零嘴。
这时候，五百万咸鱼观众正给她支招，给她安利各种农家肥和耕作技巧。
姜姬认真看着，用心记着，一边吃零食一边晃荡回家。
叮咚一声，私聊响起，姜姬瞄了一眼，原来是老首长发来的消息。
【你的阿爸】：为什么要弄得这么麻烦？
“有句古话叫做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她道，“我知道可以走后门，央求老首长帮忙代购农肥，但毕竟不是长久之计。用超出这个时代数百年的农肥，短时间内效益很高，但长远来看却是扼杀了这个时代农业发展的可能。再者说，老首长也不能一直为我代购不是？”
【你的阿爸】：揠苗助长的确会扼杀潜在的无限可能，你倒是很用心。
姜姬道，“干一行爱一行，好歹是他们的主公，我要对治下百姓负责人呀。”
毕竟，她需要的不是短期效应而是长远发展。
她在这个世界待了十年，付出了无数心血，自然希望一切能发展得更好。
柳羲只是个普通人，寿命再长也有限，她希望自己不在了，一切还能朝着最好的方向发展。
【你的阿爸】：有这个觉悟，你的确成长了不少。
姜姬刚接任第七军团的时候，她可没少接到老下属的抱怨。
“以前不是年轻气盛么。”姜姬尴尬地咳嗽两声，“老首长，这种时候就别掀我老底了。”
在姜姬的“讨饶”下，老首长“高抬贵手”，没有深究。
“来人，喊孝舆过来，说我有要事商议。”
姜姬要建立公厕或者养畜场，这都需要财政拨款，当然要找大管家过来对一对账簿。
徐轲忙不迭赶了过来，正欲行礼，姜姬阻止道，“孝舆不用多礼了，谈正事要紧。我想在各处建立公厕和养畜场，专门豢养牛羊猪之类的肉畜，你派人弄个章程，看需要多少本钱。”
姜姬单刀直入，徐轲却是一脸懵逼。
好好端端的，建立什么养畜场和……那个什么公厕？
姜姬详细解释自己的目的，徐轲茫然的神情逐渐转为严肃。
“主公，成本几何还不好说……”
姜姬挑眉，“为什么？”
徐轲道，“公厕大小形状如何？养畜场规模如何？豢养多少肉畜，需要多少人工？”
他再能干也需要知道这些才能判断需要多少成本啊。
姜姬挠头道，“这个……还没决定，我晚上先想想，明日再告诉你？”
她当惯了甩手掌柜，一向是只张口不动手，现在却行不通了。
徐轲道，“时日还长，不急在这一时半刻。”
姜姬托腮道，“不急不行，这事儿不早些解决，梗在心头让人难受。”
如果不能在来年春耕之前落实各处，第二年的收成就会受影响，她能不愁么？
与此同时，风珏回府之后迟疑良久，最后还是下定决心。
风珏刚将手中的笔落下，屋外长廊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
“父亲？”风珏不紧不慢地收拾信函，见来人是风仁，蹙紧的眉头这才舒展开来。
风仁瞧见他的动作，心下挑眉道，“方才是你让下人找我？有事？”
风珏道，“父亲人脉广阔，儿子还想请父亲帮个忙，将这封信函交予求学时的一位同窗。”
他现在的处境很是尴尬，交际需要一再慎重。
风珏数次思量，他觉得此事由自家父亲出面最合适，二哥风瑾倒也可以，只是兄弟俩极少碰面。风瑾成婚后便因为种种原因分家出去，如今也不和他们住一起，风珏只能找父亲帮忙。
风仁没有接过信函，只是视线低垂瞧了一眼信函上的名讳落款。
风珏主动解释道，“今日碰见了兰亭公，儿子以为她也许需要这人，便帮着做个引荐了。”
风仁眉头舒展，伸手接过那封信函，问道，“为何不自己出面？”
若是引荐有功，风珏也能借着这个机会重新出仕，风仁作为父亲，自然不希望自家小儿子整天跟三两岁的小豆丁周旋。风珏生来就不是当夫子的料，让他教书育人？呵呵，误人子弟！
黄嵩也是心大，居然放心将女儿交托给风珏教导，不怕被教得离经叛道？
风珏道，“儿子无心于仕途，今日帮着引荐，不过是因为觉得兰亭公性情有趣罢了。”
风仁暗中叹息一声，小儿子的执拗他早就领教过了，除了随之任之，他也没辙。
“那……你引荐的这人是谁？”风仁顺嘴问了一句。
不管风珏有没有出仕的心思，他主动利用人脉帮姜姬笼络人才，这便是释放善意的信号。
风仁自然不愿意风珏的示好因为细节原因，结缘不成反结怨！
风珏瞧出父亲的心思，冷声道，“农家之人，怕也是硕果仅存的传人了吧。此人姓窦，名熙，字宗光，原先是儿子求学时候的同窗。依照兰亭公今日的所言所语，她或许用得上这人。”
风仁诧异道，“农家？”
农家虽为百家之一，但数百年来混得极其落魄，风仁当初在朝中为官也没听过哪个官员是农家出身。墨家惨归惨，好歹还有几株独苗苗，如今更是得到姜姬的扶持，大有中兴之势。
农家呢？
农家学派的人，大多出任农稷之官，通俗来讲就是农业相关的官职，但因为农家落魄，那些官职的人几乎和农家没什么关系了。从儿子口中听到某个农家流派传人，风仁也蛮震惊的。
风仁问风珏道，“兰亭公虽然注重农桑，但从未听她说过这事儿……”
以前姜姬需要墨家子弟，哪怕墨家和儒家不对付，她也专门去寻找墨家子弟。
如今需要农家之人，为何没半点儿风声？
风珏简单讲了今天撞见的事情，姜姬在他看来的确是个很有趣的人。
“原来如此，这倒是像她的作风。”风仁听后露出慎重和赞同的表情，“那，他才能如何？”
引荐也不能瞎引荐，如果是个人才，自然是好事，如果是个庸才，不仅祸害百姓，旁人还会指摘出面引荐的风珏，平白无故惹一身骚。风仁心疼这个小儿子，自然要帮他把控一番。
风珏道，“才能不太好说，但他的脾性和做事风格却是兰亭公最需要的。”
姜姬最需要什么？
她需要一个踏实肯干、醉心农桑又愿意编撰农书、造福百姓的人才，哪怕这人不是农家的，只要符合这些条件，多半也会被姜姬任用。不需要多深的专业知识，但必须要有专业涵养。
思来想去，风珏举荐的人选正好符合她的标准。
“如此甚好。”风仁点头道，“只要这人还未迁徙他处，为父会想办法将信函送到那人手中。未免耽误时间，这事儿最好和兰亭公也知会一声。只要这人在兰亭公治下，总能找到的。”
风珏和那人虽是同窗，但没什么联系，只是隐约记住对方是哪里人士，家庭住址都不清楚。
风珏道，“听闻此人祖上在大夏朝时期担任数任农政官，循着这条线索，应该能找到人。”
与此同时，姜姬也在直播间观众的提醒下想到了农家。
既然她将科技发展的希望寄托于墨家，那么农业发展自然少不了农家。
姜姬连夜找了农家的资料，看过之后便有预感农家之人不好找啊。
农家流派大致分为两类，一类提倡播百谷，劝耕桑，以足衣食，二类则与他们的政治思想有关，例如君臣并耕、同食，通俗来讲就是上位者应该和老百姓一起耕种做饭……
以现代的角度来看，这是提倡人人平等劳动，貌似没啥毛病，但古代封建君王会理会这点？
姜姬看到这里就知道农家为啥混得比墨家还惨了，这个政治思想就是踩雷啊。
在这方面，儒家就比较讨上位者的喜欢，难怪后来被推崇为百家之首。
“话说，农家这个情况，我能找到像样的传人不？”
姜姬对此没什么把握。
【抠着脚吃饭】：怕什么？主播你要相信自己是天选之子，你需要的人才都会主动送上门！
【五星钻石】：说不定还能培养一个古代版的水稻之父。
【坑壁叠纸】：咸鱼也有梦想啊，作为五百万咸鱼总教头，主播肯定是最咸的那条。
有些咸鱼不正经，有些咸鱼却很正经。
【金桔柠檬】：其实我一直有个疑惑，不是说墨家和儒家不对付？为什么张平邵光几个能在一群儒家里获得高薪待遇？看了多年直播，我也没瞧见他们因为流派理念不同而撕比。
【老司机联萌】：这不是很正常么？主播有自己的政治思想，不论是儒家、墨家、农家……她根本不care。她用墨家是为了墨家的宅技术，用农家是为了农家的农业追求，说白了只需求他们的技术而非政治理念。稍微聪明一些的人，根本不会凑到她面前自讨没趣再说了，除了儒家，其他百家势力微弱，哪怕想在政治方面撕比，他们也孤立无援，撕不起来呢。
【食堂打饭阿姨】：我倒是不同意，说起勾心斗角，主播才是老祖宗吧？
低段位心机婊能引起她的兴趣？
深深怀疑这才是姜姬喜欢实干型人才的主要原因！
没过多久，这条弹幕就得到上万个赞，一下子冲到了热门。
姜姬：“……”
这群咸鱼过分了呀，她像是那种满肚子坏水儿的人？
姜姬轻咳一声，瞧不出被人戳穿本质的尴尬。
她对那几条正经咸鱼的推测给予高度肯定，“不正经”的弹幕就选择了忽视。
“老司机说得没错，大致就是这么个情况。”姜姬托着腮道，“我只需要实干型人才！那些工于心计、勾心斗角的家伙，除了浪费我发下去的薪酬俸禄，占着茅坑不拉屎，貌似也没别的用途了，我要他们干嘛？要是折腾内斗的搅屎棍多了，容易败坏风气，人心散了不好带。”
倒不是说工于心计的人没什么用，但是对于现阶段的姜姬而言，价值过于鸡肋罢了。
不管从哪个角度来讲，她更欣赏实干型人才。
因为实业兴邦啊！
姜姬极少点名，自然不知道那条老咸鱼已经喜得一蹦三尺高，嘴角都要咧到耳根了。
【老司机联萌】：嘤嘤嘤，主播声音真好听，宝宝有种被月老和丘比特同时眷顾的感觉！
麻麻，听到了没有？
宝宝追了十年的心上人终于垂怜宝宝了，她喊宝宝老司机！
咸鱼内心疯狂呐喊。
【浊酒一杯家万里】：好歹也是直播间远古大佬之一，稍微矜持一些。
没被点名的咸鱼面上笑嘻嘻，心里却是妒火中烧，弹幕全是【暗暗咬牙嫉妒】的表情包。
五百万条咸鱼，凭啥人家有特殊待遇？
这个运气简直比中了五百万彩票还让人嫉妒！
咸鱼们运气再好，终究是好不过姜姬。
她正愁人选呢，第二日风仁登门拜访，委婉提了风珏为她举荐人才的事儿。
姜姬听后手一颤，诧异地挑眉，连带对风珏的称呼都变得亲近了。
“怀的同窗？”
姜姬这人贼记仇了，风珏对她不冷不热，她对风珏的称呼就是“风三郎”。
风珏对她释放好意，她也不妨改正一下态度。
风仁没察觉出来，笑着道，“犬子对那人倒是颇为推崇，应该不差才是。”
姜姬道，“人在哪里？”
如果那人住得超级远，姜姬征辟对方，一来一回也要两三月，太耽搁时间。
风仁来见姜姬，自然将对方大致住址摸清楚了。
说来也巧，那人是上阳郡洋山人士，祖上曾任数任农政官，循着这条线索很容易找的。
“这么说来，他和先生还是同乡？若有真才实学，我倒是想征辟他为我所用。”姜姬笑着说完，旋即又露出几分为难的神色，她道，“有一事，先生有所不知。此次擢用人才，事关民生，人选要慎之又慎。我倒是想亲自过去瞧瞧，奈何身边俗物繁忙，着实脱不开身……”
亲自过去？
风仁心中一惊，暗暗咋舌。
一个农家人才罢了，随便发个公文征辟就好，还需要一方诸侯亲自过去？
为了这个人才亲自过去，可见她接下来的动作也极为重要，至少能引动势力格局大改！
瞬息之间，风仁心中已经闪过数个念头。
姜姬仿佛没瞧见一样，径自道，“说起来，上阳郡的金鳞书院分院也要开工动土了……”
风仁秒懂，苦笑着道，“兰亭公事务繁忙，怕是不能亲力亲为，若是不嫌弃老夫年迈无能，倒不如将此事交托给在下。正巧，老夫也要去上阳郡督建分院，顺路将两桩事情都办了。”
除了程丞，风仁、渊镜和万轩这些大儒名士，准确来说都不是姜姬的幕僚家臣，她也不能随意驱使他们。例如金鳞分院的事儿，她和这些教育界大拿都是有商有量，没有独断专横。
此次想要委托风仁替自己跑一趟，姜姬也要疯狂地“委婉暗示”。
风仁识趣就接了，不识趣也可以装聋作哑。
所幸，风仁没有拒绝，反而笑着答应了。
“多谢先生体谅，我这就去修书一封。”
风仁终于按捺不住好奇心，问了一句，“不过是一介农家门人，他便有天纵奇才，那也不值得兰亭公这般慎重对待。老夫心中疑问重重，故而僭越问一句，兰亭公何故如此看重？”
姜姬道，“此人兴许能造福万千百姓，消灭饥荒，莫说亲自修书征辟，亲自去也不过分。”
风仁听了心里打鼓。
他有些方了！
自家不靠谱的小儿子推荐的人才真能扛起姜姬的厚望？
人才可不是瞎推荐的，要是推荐的人才没点儿真本事，砸的是担保人的招牌。
他斟酌着道，“如此，老夫便替兰亭公亲自跑一趟，倘若那人真有才学，定会将他带回。”
风仁也是老狐狸，他没将话说得太满，反而留了充足的后路。
人才有才就带回来，没才就歇菜，反正不能赖到他身上。
姜姬看穿不说穿，笑而不语。
她不仅将征辟的文书给了风仁，还将自己前阵子整理出来的农书草稿给了他。
如果那人是个通窍的，肯定能看出这几张草稿的价值。
要是不通窍，姜姬也不用浪费感情了。
从头到尾，直播间的咸鱼是最惊讶的
【抠着脚吃饭】：无脑滚键盘给主播打666，果然是天选之子，要什么来什么！
昨天还发愁农家门人呢，今天风仁就上门送枕头过来，还有什么比这个操作更6的？
【离人惆怅】：风仁老帅哥这手操作，圈粉无数。
姜姬看着满屏幕的666，哑然失笑，暗暗分析风仁这一举动的潜在用意。
她垂首想得入神，岂料直播间弹幕的风向瞬间转变。
等她反应过来，无数感叹号弹幕几乎要将她淹没。
“发生什么事情了？”
【偷渡非酋】：主播，看直播间！
直播间？
直播间怎么了？
姜姬心下诧异，仔细寻找直播间的不同，这才发现直播间公告多了一条。
【为答谢观众们多年来支持，直播间解锁‘梦回千年’栏目，欢迎新老观众踊跃参加】
啥玩意儿？
姜姬眉头紧皱，没想到系统都被当成斩神刀的养料了，还能给她生事。
【可爱小萌新】：噫，来个课代表解释一哈，这个“梦回千年”是个啥？
【蓝色抽屉】：听着像是不明觉厉的东西。
【无忧无虑的呵呵】：不不不，更像是十分神奇的福利奖励，超级好奇啊！
红色弹幕咸鱼除了惊讶便是好奇，一副小宝宝的模样，蓝色弹幕咸鱼却是一边倒的“！！！”
【吃可爱多长大】：我的妈妈呀，主播你是堕落了么？“梦回千年”都出来了！！！
【杨家小公举】：“梦回千年”要重开了？啧啧啧，那群叼丝是不是又要扑过来了？
【思君不可追】：溜了溜了，本以为这个主播是个正经主播，没想到藏得这么深，可怕！
蓝色弹幕咸鱼明显知道什么，弹幕内容有震惊、有惊吓、有失望、有喷人恶骂，还有人直接说姜芃姬就是个心机婊，装了多年诸侯人设，终于还是忍不住露出了狐狸尾巴，看得恶心。
眼瞧着蓝色弹幕内容越来越过分，不少红色弹幕死忠咸鱼也坐不住了，纷纷站出来为姜芃姬打call。“梦回千年”栏目是个什么玩意儿还没弄清楚呢，怎么这些家伙就开始恶意中人？
【跪下喊霸霸】：嘿！我这暴脾气忍不住了，你们什么意思啊，喷人也要按照基本法，我们家主播招你们惹你们了？不想看直播就出去，别占着茅坑不拉屎，占了我们红方的名额！
真以为他们这些咸鱼是吃干饭的？
红色弹幕咸鱼一直以姜芃姬的死忠粉自称，毕竟他们才是跟随姜芃姬从一开始走到现在的坚实后盾。蓝色弹幕咸鱼只是一群后加入的家伙，要不是隔着一个位面，早就干架掐起来了。
【大爷来嘛】：呸！少无脑护这个主播，我算是看透了，不管主播立什么人设，最后还不是为了当网络乞丐？之前那个主播也是艹才女人设，琴棋书画精通、温柔大方端庄的古典美女，为了邀赏直播和男人为爱鼓掌。所谓的“梦回千年”不就是招鸡平台？上个主播艹够了人设、装够了逼格才开始下海，主播现在是天下最强诸侯，下海价格肯定比以前贵得多么。
这个观众的弹幕获得不少蓝色弹幕咸鱼的点赞。
因为上一任穿越女的缘故，“梦回千年”在他们那个位面可比“天上人间”还出名。
只要有钱就能在直播间“梦回千年”栏目下任务，主播接下任务之后，观众可以在梦中体验到无限接近于现实的感官享受。有钱的大老爷可以点单，选择和任意女人颠鸾倒凤一番。
先前有不少土豪下单和前任主播在梦境中啪啪啪，啪腻了之后又点了其他女人。
这简直就是个大型青楼！
说到这里，有人有疑惑了，前任主播做得这么过分，难道没有受害者发现端倪么？
怎么发现得了？
前任主播也就是穿越女王惠筠，她有系统的帮助，随便丢出一张“忠心符”就能控制一个普通人，让对方对自己死心塌地。若是穿越女舍不得浪费忠心符，她还有其他控制人的邪门歪道，保证受害者事后发现不出半点端倪。哪怕是未经人事的少女，事情结束之后，她也有办法瞒天过海，保证少女未来的丈夫瞧不出新婚妻子早已在不知不觉中失身给无数男人。
靠着这种办法，穿越女顺顺当当做了十数年的老鸨。
东庆皇宫和中诏皇宫算是重灾区，宫娥妃嫔深受其害，不知有多少无辜女子深受其害。
时至今日，不少宅男的电脑里还存着几百个G的视频，为无数青少年做了X知识启蒙。
蓝色弹幕咸鱼自然不知道这些内情，但穿越女当主播时期，直播间的确是乌烟瘴气的，十次有九次会有不和谐的内容。很多宅男没办法翻墙看岛国小片，干脆搜集直播间的录屏。
录屏内容比许多片子还要重口味、还要劲爆，最重要是不收钱。
数年之后，这些录屏还对岛国某个生意的产链产生了巨大的冲击，一度萧条血亏。
种种黑历史可谓是罄竹难书，蓝色弹幕咸鱼瞧见“梦回千年”四个大字，下意识想起来直播间被八号字母支配的恐惧。在姜芃姬的经营之下，直播间已经脱离了前任主播的阴影，人们也淡忘了那些黑历史，但淡忘不意味着遗忘，只需一个契机，所有记忆都会卷土重来。
在蓝色弹幕的科普下，红色咸鱼们才知道“梦回千年”是个啥意思。
不过——
【偷渡非酋】：主播绝对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情，不然我直播吞米田共！
【桑雀】：附议远古大佬！
【鬼才郭奉孝】：宁愿相信“性感主播，在线宰人”，我也不相信她会做出这种事情。我发现你们心里真是一点儿AC数都没有啊，怀疑主播下海之前，你们摸着自己的莱子扪心自问一下——论地位、财富、权势，你们比得过主播？论才华、性情、颜值，你们比得过慈美人？
【老司机联萌】：连摸摸人家衣角的资格都没有，真以为手里有点早饭钱就能为所欲为？
红蓝弹幕五百万条咸鱼：“……”
扎心了，老铁！
咸鱼纷纷捂着胸口吐血。
远古大佬就是远古大佬，言辞犀利狠辣，三言两语就能给人造成无限大的心理阴影。
他们没有卫慈的才华、性情、颜值，凭啥以为主播会看得上他们？
他们没有主播的地位、财富、权势，凭啥以为主播会稀罕他们手里的早饭钱？
综上所述，他们的确连摸主播衣角的资格都没有。
嘤嘤嘤(╥╯^╰╥)
【彼昵狒狒】：虽然是事实，咳咳，但是大佬也口下留情，毕竟咸鱼的玻璃心比较脆弱。
直播间波云诡谲、风云变幻，姜芃姬则垂着脑袋仔细翻看“梦回千年”的介绍。
【系统：梦回千年，前世今生，猜一猜你的前世是谁。为了答谢观众多年来支持，让观众有机会与喜爱的主播近距离接触，每周抽出一位幸运观众进行十二小时梦中穿越……】
姜芃姬：“……”
这个“梦回千年”和咸鱼们说的“梦回千年”根本就是两码事儿么。
只是——
梦中穿越十二小时又是什么鬼？
《说来你们可能不信，非洲籍贯的宝宝终于红了一把，直播穿越啦！》
楼主在第一楼贴出了一张截图，上面有一行金灿灿的系统大字。
【恭喜观众夜舞焱灵抽中第一期‘梦回千年’活动名额】
这张帖子刚刚发布就沉了下去，没过多久又被无数咸鱼捞了起来，迅速顶成热帖。
33楼：握草！发现一只可耻的欧皇，帖子内容让人极其不适！
108楼：万万没想到，一群远古大佬都折戟沉沙了，居然让个论坛小绿皮拔得头筹！
这个论坛名为女帝直播论坛，一看名字就知道是直播间转述的论坛，会员极其活跃。
远古大佬【偷渡非酋】还是这个论坛的创始人兼相关杂志的专栏编辑。
常年混论坛的会员，等级多半都是黄裤衩了。
小绿皮可是初出茅庐的新人啊，谁能不嫉妒？
他们对主播忠心耿耿，为啥这样的好事儿落不到他们头上，反而眷顾了一个小绿皮？
999楼：楼主，开门送快递，老子要直播砍死你啊啊啊啊——
1008楼：嘤嘤嘤，我以为是楼主P图啊，没想到居然是真的！五百万分之一的几率，这样的好运气，你咋不去买彩票呢，蹲在直播间抢名额干嘛！气得心绞痛，嫉妒羡慕恨！
2035楼：暗搓搓磨刀，等我磨好了刀，立马砍死你！
4088楼：坐等楼主穿越翻车！
5555楼：好歹是我们红方阵营拿下一血，要是隔壁位面抽中名额，呕不呕？楼主帮宝宝给主播捎一句话，宝宝已经洗白白、脱光光在床上等她了，她怎么还不来？这都520了！
大部分人都在羡慕嫉妒恨，少部分人则把楼主当做了锦鲤，恨不得天天转发吸欧气。
楼主：汗，大家真热情，宝宝会珍惜机会，摸到主播的小手手，回来再告诉你们手感如何。
拉了一波仇恨，楼主迅速下线。
没过多久，五百万条咸鱼发现姜芃姬的直播间出现一个小屏幕，点开一看，居然是一个陌生的直播间。这个直播间依附于姜芃姬的直播间，二者可以同屏观看，姜芃姬也点了进去。
“妈耶——居然真的——穿越了！！！”
画面之中，模样清秀古典的女子惊骇地瞪大了眼睛，举起双手翻来覆去地看。
女子梳着妇人发髻，本是温婉贤淑的装扮，偏偏做出了与气质外貌极其不符合的动作。
她轻捏自己的脸，不由得哎呦一声，吃疼松开。
“我刚刚在床上躺着睡着了，一睁开眼就跑来了这里——瑟瑟发抖——主播，你在哪里？”
女子几乎饱含热泪地看着直播间屏幕，忍不住发出求救的声音。
虽然只有十二小时体验时间，但一下子出现在陌生环境，她真是又惊又怕。
一群咸鱼静默了。
姜芃姬轻咳一声，旋即给她发了一条弹幕。
【主播V】：别慌张，先看看周遭，瞧瞧有没有证明身份的东西。
“哦哦哦——懂了懂了！”
女子不太适应身上的衣饰，险些踩到裙摆，幸好周遭没人，瞧不见她的窘态。
她迅速凑到梳妆台的铜镜前面，努力将脸伸到镜前，左瞧右瞧，呢喃道，“确定是魂穿！”
屋内桌案上放着一些竹简，她努力辨认，瞪得眼睛都酸了，勉强认出上面写了什么。
“宗、宗……光？这个名字挺男性化的，难不成这具身体叫宗光？”
翻了翻其他书简，有些是“山居散人”，有些则是“宗光”，还有一些是“窦闲人”……
所以——
“这具身体到底叫什么？”
正疑惑，寝居的门被人轻轻拉开，侍女装扮的女子温和欠身道，“夫人，家中来了贵客。”
女子正背着侍女，所以侍女看不到她脸颊瞬间僵硬的模样。
【呆若木鸡、疯狂呐喊JPG】
谁能告诉她接下来该怎么应对啊啊啊啊啊——
救命！！！
咸鱼们看到她的反应，一个一个笑得前仰后合，这个反应太可乐了！
兴许上天听到了女子的心声，直播屏幕下方出现了一句话提示。
【系统温馨提示：你且回禀老爷，妾身这就过去。】
女人勉强维持镇定，声音僵硬地学着系统提示的对话回复侍女。
侍女心下诧异，但也没有多虑，夫人前阵子感染风寒，病了半月才稍稍好转呢，声音僵硬一些也是正常的。打发了侍女，女子蓦地松了口气，好似一条脱水的咸鱼瘫在地上——
对着直播屏幕喃喃道：“SOS！！！”
根据目前的情势来看，这具身体似乎不是平民人家啊，她要用怎样的姿势才不会露馅儿？
“话说——宝宝不会撑不过十二小时就被人当成妖孽除了吧？”
咸鱼们听后噗嗤一笑。
十二小时？
有点儿追求好不？
女子一脸颓丧，深吸一口气，脑中浮现姜芃姬直播时候的场景和画面，暗中给自己打气。
“不怕不怕，你背后还有五百万坚实后盾和主播呢！”
事实证明，女子的担心是多余的。
她是来体验的，又不是真正穿越不回去，系统自然会给她大开方便之门。
这户人家姓“窦”，此处乃是上阳郡洋山地界。
女子听后眨了眨眼睛，作为直播间迷妹之一，她自然会掌控直播间的最新动态。
上阳郡洋山窦姓……
“难不成这户人家正是主播要找的农家人才？”
女子暗中嘀咕，面上则按照系统给予的提示使唤下人做好待客准备。
侍女们没有怀疑，反而觉得今日的夫人格外爽利。
唯一别扭的地方在于——
她似乎患了眼疾，眼睛总忍不住盯着某个地方瞧，看着怪渗人的。
今日有贵客上门，来者正是众人所熟知的风氏上一任家主、名士大儒之一的风仁。
旁人不知道风仁为何而来，女子却知道风仁是替姜芃姬过来招揽窦熙的。
思及此，女子蓦地回想起来——
“宗光不就是窦熙的表字？那这具身体多半是窦熙的老婆喽？”
她心里嘀咕着，按照系统提示左拐右拐直走，来到正厅外头，果然听到风仁的声音。
【系统：请体验者注意提示，不要做出过度破坏人设的举动，以免给原主造成困扰。】
女子点头如捣蒜，很快又反应过来停住了动作。
旁人看不到直播间屏幕和系统提示，她这个动作看着像是抽风中邪啊。
“唉，真不知道主播是怎么十年如一日无视直播间，不受弹幕影响的——”
弹幕全是骚话和段子，她忍得腮帮子都疼了。
正嘀咕着，她发现厅内寒暄的两人，正瞧着她。
女人：“……”
妈耶！
跪求救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