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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帝直播攻略txt下载

    “父亲可要提醒阿姐……”

    柳昭顶着柳佘深沉的眸子,期期艾艾地说,声音渐渐底去。

    饶是他反应再迟钝也知道自己说了不该说的,更别谈柳昭从都到尾都不蠢。

    柳佘深沉的眸子落在儿子身上,用询问天气一样轻松的语气问他,“提醒什么?”

    “提醒……阿姐有可能有危险的事情……毕竟,阿姐这些年待我们父子也是极……”

    最后几个字还没说出口,柳昭就发现自家父亲的眼神变得格外可怖,给他的压力骇人异常。

    柳昭没想到自家父亲也有这样危险的一面。

    转念一想也对,倘若柳佘真是普通文士,当年远走浒郡也压不住浒郡那些地头蛇,更别说名震东庆。柳佘骨子里还是狠辣的,只是这些年修身养性,他一直隐藏得很好,外人渐渐忘了他也曾是人人忌惮的狠角色。面对如此强势的气势压迫,柳昭目光透露着无法解析的复杂。

    “中立尚能左右逢源,一旦站队了,赢了还好,输了便是万劫不复。”

    柳佘收敛气势,恢复成常态,仿佛刚才的气势只是柳昭眼花看错。

    “阿姐不会怪罪吗?”

    柳佘想起姜芃姬,嗤笑道,“她心里有数。”

    系统本体是个心思阴沉的家伙,谋定而后动,除了切片的时候脑子进水,其他还是很叼的。

    哪怕柳佘恨本体恨得要死,但他也知道本体狡猾,没那么容易失败。

    只要没将本体弄死,它总会卷土重来,报复还会比以前更狠。

    姜芃姬不惧怕系统本体,但她在意的人就不一定了。

    当年卫慈被系统附身自尽,不是差点儿就跪了?

    如今,不仅有卫慈还有没出生的孩子,婴儿比卫慈更加脆弱,姜芃姬却要护他们安全。

    “你阿姐做的最错的一个决定,大概就是在这个时候贸然怀孕。她的弱点越多,敌人对付她就越容易。”柳佘叹息道,“一旦卫慈或者孩子落到敌人手中……你猜她会怎么选择?”

    或许从一开始就不应该打卫慈的主意,白白让系统本体知道了她的弱点。

    柳昭无语凝噎。

    “父亲,先前好像是你让儿子去催生的……”

    现在反倒吐槽人家怀孕太快,怀孕时间不对,这也太双标了。

    柳佘嗤道,“你以为是你催生才让她下定决心要个孩子?人家早就有决断了,与你无干。”

    这小子想什么呢,真以为自己对姜芃姬影响力很大?

    柳昭:“……”

    这大概就是亲爹吧。

    “不过——”柳佘话锋一转,“难保这不是她引蛇出洞之计。”

    明明是简单的一句话,柳昭却觉得浑身一寒。

    引蛇出洞必然有吸引“蛇”的诱饵,若真是阿姐有意为之,那么她这不就是拿弱点当诱饵?

    柳佘嗤笑道,“你还不算蠢得无药可救,她的确待你好,但再好也不能掩盖这个女人一肚子坏水。没看到后院的古蓁吗?古蓁踩到她底线了,她将其诛心,二话不说撕了多年温情假象。搁在外人眼里,她对古蓁没有一点儿不好……事实也的确如此,这些年孝女没有丝毫掺假。她太好了,好得古蓁都忘了自己的身份以及她的身份,真以为二人之间存在‘母女之情’。”

    古蓁没有想过失败的下场?

    她想过,但她过于自信自己被抓到也不会出大事儿。

    哪怕事迹败露,她仍旧是未来的皇太后,姜芃姬不会真正对付她。

    建立在这个基础上,古蓁才有胆子一次次铤而走险,最后被姜芃姬设局反杀。

    柳佘道,“你记住,她是姜芃姬不是柳羲。她能将你当弟弟看待,但绝没有真的姐弟之情。”

    从这个角度来讲,柳佘和姜芃姬是一路人。

    不论这两人如何父慈女孝,外人都被他们的氛围打动了,他们脑子却始终揣着清醒,没有被所谓感情腐蚀迷惑。柳佘这辈子唯一一次被迷惑,还心甘情愿深陷其中,唯有古敏而已。

    柳佘了解姜芃姬的尿性,所以他会提醒蠢儿子——

    脑子拎清楚了,时刻记得这条铁律。

    柳佘露出恶劣的笑,“你信不,如果你能成为引蛇出洞的诱饵,你猜她会不会把你推出去?”

    柳昭:“……”

    肯定会!

    不过——

    “阿姐并非冷心绝情之人,她这么做,必然也会做好周全算计,不会真让诱饵进了蛇腹!”

    柳佘叹道,“这是自然的,不然输得不就是她了?”

    理智上能理解,感情上却无法接受,说的就是这种情况。

    不论被姜芃姬推出去的诱饵是谁,当诱饵知道真相,终究会意难平。

    柳昭道,“兴许……是我们想多了?”

    柳佘嗤了一声,不作答。

    想多?

    不,他只会嫌弃自己想少了。

    姜芃姬能与系统本体过招这么多次,还隐隐占了上风,就该知道这个女人不是什么善茬。

    此次怀孕,里面真没引蛇出洞的考虑,柳佘是不信的。

    “等着吧,等他们斗出个胜负,我们就清净了。”柳佘嗤笑道,“你也别担心你阿姐怎么样,她不会有性命之忧,倒是你——为父如今唯一担心的人就是你,怕是死了都无法瞑目。”

    无论系统本体胜利还是姜芃姬胜利,柳佘作为系统的感情,他都活不下去。

    系统本体再嫌弃他,还是需要吸收他增强实力。

    姜芃姬就更不用说了,他现在是人类肉身,但隐隐能察觉到姜芃姬腰间那把刀很可怖。

    这俩人谁赢谁输,对柳佘而言没什么区别。

    “唉,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柳佘觉得自己还能拯救一下……

    与此同时,姜芃姬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她揉着鼻子道,“那个混账在背后语人是非?”

    瞧她喷嚏打的,一串接着一串都停不下来。

    再这样,她要憋不住尿了。

    卫慈幽幽地道,“主公闹这么一出,现在背后说您的人还能少了?”

    碍于时代通讯落后,不然姜芃姬绝对能热搜霸榜啊,保证第一到五十全是她的相关话题。

    第一个知道好消息的人还不是他。

    _(:з)∠)_



    姜芃姬道,“外头肯定是好话多一些,我喷嚏打这么厉害……阿欠……肯定是说我坏话的!”

    卫慈:“……”

    他想说以自家主公拉仇恨的本事,好话与坏话估计对半分。

    她心里就没点儿AC数么?

    多少被她打压的士族暗搓搓诅咒她倒霉,偏偏她营销手腕过人,不仅给自己套了天命之子的头衔,还给腹中不知男女的孩子套上“紫微星转世”的名头。孩子一出生,以后再生一串也打不过这一个。光环太强大,别说争夺了,他们估计连争夺的心思都冒不出来。

    只是——

    “名气过盛,会不会对孩子不好?”

    卫慈怕养着养着不小心把孩子捧杀了,捧杀她的还是自个儿母亲,这就蛋疼了。

    姜芃姬捻着牙签,龇着牙剔牙。

    “哪里不好了?孩子就该拉风一些,不然还能叫你我的孩子?”

    卫慈:“……”

    孩子真要被捧杀了,孩子母亲是罪魁祸首。

    “毕竟……万事难料……”

    好比前世的卫琮,卫慈本身没想要这个孩子,准确来说是没想到会有这个孩子。

    女孩儿还好,若是男孩儿,不仅会动摇姜琰殿下正统地位,还会威胁陛下的性命,朝野局势容不得这么一个嫡出子。当他知道这个孩子是陛下特地生下延续卫氏香火的时候,卫慈的心情复杂得理不清了。当然,孩子也不排除是陛下钓鱼执法,但有一半是替卫慈打算的。

    有这份心思,卫慈便觉得是天大恩赐,不敢奢求其他。

    他多想教养好卫琮。

    除了地位荣誉,卫慈已经倾尽所能。

    希望他后半生当个闲云野鹤般的名士,做自己想做的,周游天下。

    不用承受乱世分离之苦难,不用忍受饥寒交迫之窘境。

    生如浮云,自由自在。

    如今想想,卫慈还是过于主观,忘了卫琮不是他。

    他给孩子的,未必是孩子想要的。

    如今么——

    “主公,此生……便只要这一个好了。”

    第二个注定是老大的威胁,香火什么的还是见鬼去吧。

    卫慈前世也没执着香火,不然也不会三十来岁还单身被陛下盯上不是?

    有这么个坑逼的克尽全家的命格,他早就躺平任由命运来回践踏。

    再来一个卫琮,最后还会殊途同归。

    姜芃姬剔完牙,告诉他一个坏消息。

    “这一胎是双胎啊,做不到只要一个。”

    卫慈:“???”

    姜芃姬道,“我不是说了梦中龙凤入怀么,不论龙凤是男是女,数量肯定两个啊。”

    卫慈艰难道,“龙凤入怀……不是主公胡诌的吗?”

    根本就没有这个梦!

    姜芃姬点头,“梦是胡诌的,但本质是真的呀。”

    卫慈再度懵逼了。

    “自古以来,从未有双生子继承大统的。”

    长得一模一样,多好的篡位基本条件啊,要是碰上坑逼皇帝王爷,调换身份胡闹,朝廷和后宫岂不乱成一团?若是一龙一凤,倒能是龙凤呈祥的好兆头,怕就怕俩孩子性别一样!

    以前便有类似的记载,后妃生双龙,溺死其一,不然两个都丧失继位权利。

    姜芃姬无所谓道,“那就从这对孩子开先例呗。”

    小农场什么的,老首长这厮也得看得上才行。

    满世界乱窜的女人,指望她在一个陌生落后的古代待个一辈子,做梦呢。

    争皇位不可能的,她就怕老首长会五花大绑将她女儿捆龙椅上威胁女儿办公_(:з)∠)_

    自从推断老首长可能来,姜芃姬就暗搓搓做好计划一二三四五。

    难得能压榨这货,不趁机多占占便宜,以后怕是没机会。

    想想女儿以后要生活在大魔王的阴影下,姜芃姬就有些同情这娃了。

    卫慈:“可是……”

    姜芃姬抚着肚子道,“放心,我们要相信奇迹。”

    卫慈:“……”

    一点儿不可信_(:з)∠)_

    当姜芃姬的消息传到驻扎南盛军队以及中诏前线,众人反应各有不同。

    符望是淡定的,姜芃姬大龄未婚没有生子,这位统帅始终不曾加入催生大军。

    他只认这么一个主公,奶娃娃少主算个鸡毛,有没有不都一样。

    杨思收到消息的时候在浴桶洗澡,情绪激动之下撞倒浴桶,等他从地上爬起来,刷得一下打开门,吩咐管家备上酒菜庆祝。管家看着白花花、光溜溜的老爷,他的表情……一言难尽。

    “什么眼神!你家老爷我还壮着呢!”

    杨思啪得一声关上门,隔绝了老管家的视线。

    老管家:“……”

    他忍不住发出来自灵魂的疑问——

    老爷整天儿脑子里装着什么呢?

    杨涛、颜霖一众人略有惊愕,但反应还算淡定。

    “消息可靠?”杨涛忙碌练兵一整天回来,累得浑身大汗,盔甲都懒得摘下来,气味浓得飘香数米,也就老婆和好基友颜霖没表示嫌弃,他盘腿坐好,用手捏着酸软的脚心。

    颜霖道,“可靠。”

    消息还是护送夫人孩子去丸州的钱素发回来的,能不可靠?

    杨涛不慎捏破了水泡,疼得龇牙,疼过之后那叫一个爽。

    “这不是好事么?有个少主,人心也能安稳下来,不然她的位置迟早要动摇。”

    颜霖瞥了一眼越发没有正形,越发不讲究的好基友,凉凉道,“你看得开。”

    杨涛道,“看不开还能咋地?叛变啊?”

    颜霖:“……”

    他摁下眉头直跳的青筋。

    “正泽,少跟那些乡野莽夫混得太近了!”

    听听杨涛的雅言,这都什么口音啊!!!

    对于讲究字正腔圆,还是强迫症晚期的颜霖来讲,这简直是折磨。

    再这么下去,友尽!

    众人之中,唯有亓官让的反应最特殊。

    他揣着几坛酒跑去城楼喝了一晚上,醉醺醺被人抗了下来,半夜窝在被窝乐得抖肩。

    第二日,当亓官让回想起自己耍酒疯的模样,表情有些绝望。

    孙老爷子也没揭穿他,反问道,“夙愿得偿?”

    一向阴郁冷漠的亓官让展颜浅笑,“还未。”

    “还未?”

    亓官让道,“天下还未统一,不算圆满。”

    天下统一,她未登极,不算圆满。

    登极之后,盛世未至,不算圆满。

    承平盛世,延续百年,方得始终。



    这一年意义重大,注定要载入史册,在历史长河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不论是姜芃姬“有感而孕”、“天降紫微”,还是中诏二十余日丢失半壁江山,亦或者第一届科举圆满结束,这批士子正式迈入仕途。某种意义上来说,几乎能算作一个新时代的开端。

    后人能从史书窥探这个特殊时代的一两分风貌,身处这个时代的人却是切身经历着一切。

    “容礼哥哥,长生真的舍不得你嘛!”城外十里亭,长生一点儿不羞怯地环着丰仪的脖子,目光涟涟充斥不舍,“仍是不明白,为什么姜君要将你派得这么远,跟发配边疆有何区别?”

    丰仪抬手稳住长生的腰肢,险些被她腰间从触感烫了手。

    “胡闹,光天化日之下,这么不知羞。”

    说是叱骂的话,但语气却温柔宠溺得不行,唇角勾着浅浅暖笑。

    “哪里不知羞了?名正言顺的未婚夫妻,丸州比这大胆的郎君娘子多了去了,我抱抱你怎么就不行了?”长生恨不得整个人挂在他身上,丰仪作为此次科举榜眼却被派遣到极其遥远的边陲,那边的条件哪里能与丸州相比?搁在其他时代,这就是被贬斥官员要发配的地方。

    思及此,长生更是难过。

    不知四年任期结束,丰仪会被边陲环境磋磨成什么模样。

    丰仪笑道,“姜君如此安排,自然有她的考量。如今天下将定,这万里江山之上的百姓都是她的子民。培育金鳞书院学生多年,不就是为了让我们造福天下万民?没道理丸州繁盛而其他州郡县百姓吃苦。姜君让我们过去,自然是为了让那些地方的百姓也过上好日子。”

    长生道,“你一张口就是一堆大道理,殊不知多少人瞧热闹。”

    丰仪微笑浅浅,回想起姜芃姬一批一批召见此次中举士子的场景。

    她语重心长说了她的打算,表现越是优异的学子,她会派遣到越贫瘠苦难的地方,任期四年。若能吃得了苦,造福得了当地百姓,日后高升不在话下,仕途也会一片顺畅。

    若是不愿意或者有不能远离的理由,也能就近某个差事,但职位肯定不会高。

    谁让丸州的职位基本饱和,临近繁荣的州郡县也没有几个高位。

    有好位子也轮不到他们这些刚刚进入仕途的新人。

    这一届状元——贼能打的陆舟主动挑了个偏僻地方上任,那地方就在丰仪隔壁,更加贫瘠。

    “你不委屈?”

    不知道是不是有孕了,姜君那日贼有耐心,说话也温柔得很。

    陆舟状元道,“姜君倾尽财力培育下官,付出的岂止是十数年心血?滴水之恩,当以涌泉相报。姜君需要,下官便去。再者,书院夫子教育多年,下官也时时忧心百姓,时刻期盼着能为百姓尽一份绵薄之力。如今有幸为边陲百姓谋福,有何委屈?下官入仕是为了辅佐姜君、造福百姓,繁荣之地的百姓不需要下官这般毫无经验的新人添乱,但边陲的百姓需要。”

    这就涉及一个追求问题了。

    如果入仕是为了追求功名利禄,自然是留在繁荣之地最好,吃苦少,赚得多。

    同时,因为是新人能发挥的余地也少,平白埋没了自己。

    如果入仕是为了造福百姓,为君主分忧,不去需要自己的地方当官那去哪里?

    陆舟不觉得姜芃姬的安排是发配他们。

    不要怀疑,她就是这么脑残粉,女班出身的娘子哪个不粉姜君?

    什么话都被陆舟说完了,同科其他人表情有些微妙。

    有的人愿意调去外地发光发热,也有人犹豫之后,用父母、身体等原因希望留近一些。

    人各有志,强求不得。

    姜芃姬也知道那些地方有多荒芜困难,给他们每人都配备了护卫和专门的呈信渠道。

    他们的信函会以最快的速度摆到姜芃姬桌案上。

    “放手去做吧,只要是有利于百姓、有利于社稷的举动,我必会支持。”

    姜芃姬迟疑了一下,补了一句。

    “不管你们面对的是什么恶臭权势,记得,你们背后站着的人是我!”

    丰仪收回飘飞的思绪,笑道,“他们瞧热闹便瞧热闹,燕雀安知鸿鹄之志?”

    长生笑靥盈盈道,“是啊,他们就是一堆没眼界的燕雀,难怪被姜君这般修理了又修理。”

    丰仪迟疑后,搂上她的腰,用力带到怀里。

    “四年后,我回来娶你!”

    长生道,“四年啊,正巧我也冲书院毕业了,兴许是我先去找你。”

    时间过得总是很快,眼瞧着到了上路的时辰。

    长生抱住他的腰,气呼呼道,“在外任官不准沾花惹草,女的不许,男的也不许。”

    “嗯,是你的。”丰仪安抚道,“书院读书认真点儿,别荒废了学业。”

    长生道,“你瞧好了,下一次的状元准是我!”

    丰仪最后抱了一下她,翻身上马,挥动马鞭上了官道。

    发现长生的视线还注视着自己,丰仪用力挥动马鞭。

    微风吹动他的衣袖,在最美好的年纪留下最鲜艳的颜色。

    类似的情形在各处发生。

    这批士子毫无怨言地去了穷乡僻壤任官,其中又以金鳞书院的学生占多数。

    那些明朝暗讽的人自觉没趣,渐渐闭了嘴。

    在很多人眼中,跑去穷乡僻壤当官是贬低,前朝多少官员死在贬官上任的路上?

    这些年轻气盛的士子却无视这点,毅然决然上路,倒是让不少人唏嘘。

    若是有心人注意,多半会发现这些士子又以寒门居多。

    “等这些士子归来,士族可就头疼了。”

    姜芃姬身边重臣有寒门不可怕,可怕的是中低层爬上来的以寒门居多。

    等姜朝建立,士庶之争,寒门不会落下风,多半会维持在稳定的局面。

    渊镜先生欣慰自己教出来的学生有这么高的悟性。

    当然,这也不排除姜芃姬那句“你们背后站着的人是我”太燃,让这些年轻人热血上头。

    大儒万轩这些年老了不少,但精气神比当年还旺盛一些。

    “这是好事,士族一家独大,皇室是个什么下场、百姓是个什么下场,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轮到万轩落棋,他深思之后埋了一步后手,一边道,“姜君眼界之长远,让人钦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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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草蛇灰线,伏脉千里。

    看似大胆的举动,实则蕴含深意,顾虑深远。

    当年创办金鳞阁和金鳞书院,她顶着士族压力将这事儿办成,众人以为她只是想提拔寒门,士族虽怒,但却没有意识到如今的局面。谁能想得到,一环接一环,最后会环环相扣将所有人都算计得死死的。当然,这法子也需要人格魅力,姜芃姬无疑是具备这点品质的。

    “倘若有生之年能看到这些孩子给这世道带来别样生机,此生无憾了。”

    渊镜教导学生,不是教导他们如何追逐功名利禄,追根究底还是一个字——民。

    造福于民而不是为了一己私欲。

    只是,做到这点太难,人的私欲也无法由外力掌控,渊镜先生能做的就是尽可能灌输给学生自己的理念,并且以身作则。他执教多年,未曾入仕,何尝不是他特有的固执和执着。

    万轩笑呵呵道,“一辈子还长着呢。”

    他们这些人身子骨都硬朗,再拼搏个二三十年不成问题!

    说什么“此生无憾”?

    人活着才有希望。

    万轩当年狼狈逃离中诏,如今中诏半壁江山落到姜芃姬手里,他可以风风光光回去了!

    随着盛夏降临,姜芃姬的声望被推向了另一个高峰。

    别人为她殚精竭虑,她自个儿倒是舒舒服服过上了孕妇的生活。

    “啧,肚子里这个少主比我还重要了。”

    卫慈道,“主公何出此言?自然是主公比少主重要。”

    姜芃姬道,“我以前偷个懒,你们掘地三尺来找我,如今却是抢着干活,待遇差别真大。”

    一个个抢着加班,姜芃姬稍微搬个竹简都会惹来无数担心的目光。

    早知道孕妇会这么爽,她以前空闲的时候就该生几个玩玩。

    卫慈道,“孕妇不宜操劳,主公腹中这一胎意义不同,他们自然更看重一些。”

    知情者知道孩子是人造的,不知道的人以为是有感而孕啊。

    天赐之子,要是不小心被姜芃姬浪没了,大家伙儿还不担心天谴?

    姜芃姬道,“我不管,你们就是区别对待。”

    她是怀孕了又不是断手断脚了,这也不许那也不许,他们眼里还有没有她这个主公?

    姜芃姬就是属驴的,牵着不走打着倒退。

    丰真他们越是不让她办公,她非要去!

    不仅要办得又多又漂亮,还要加班加点忙碌。

    我爱工作,工作使我快乐!

    众人:“……”

    深深怀疑主公怀了个假孕!

    “这说不准啊。”

    丰真看着上窜下跳的主公,再想想其他孕妇一怀孕就跟瓷娃娃一样,顿觉头疼。

    真怀孕呢,担心主公把孩子浪掉了。

    假怀孕呢——

    不仅他会心塞,其他人也会气得找面条上吊的。

    随着时间推移,丰真越来越愁,越愁越秃。

    自家主公的孕肚去哪儿了!!!

    主公把孕肚藏哪儿了!!!

    人家怀孕四五个月,好歹有点儿小山丘吧?

    主公呢?

    大猪蹄子!

    吐槽归吐槽,但丰真也不会将自己的担心说出来,以免动摇人心。

    因为姜芃姬给孩子捏的人造光环太大,众人的目光一直聚焦在她肚子上,如果有流言说是假孕,等日后生了孩子,民间也会有人嘴贱说孩子不是亲生子而是她为了圆谎抱养的。

    丰真的担心显然是多余的。

    有卫慈不遗余力宣传孩子是天赐之子,与寻常孩子不同,谁会瞎比比?

    天赐之子要是跟凡人孩子一样,他们才觉得不真实呢。

    丰真:“……”

    卫慈凑不要脸!!!

    别人也就罢了,卫慈这个亲爹会不知道孩子是“有感而孕”还是“人工制造”?

    姜芃姬对工作爆发了前所未有的热情,期间也密切注意外派士子的工作情况。

    毕竟是穷乡僻壤,天高皇帝远的地方,难保没有胆大包天的货色欺压他们。

    当然,同时也要关注这些士子,以免他们在没有约束的地方迷失了自我。

    庆幸的是,这些年轻人没让她失望,手段略稚嫩但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成长。

    除此之外,姜芃姬最关注的还是中诏战局。

    二十余日拿下半壁江山是很叼,但不意味着这样强势的劲头可以一直维持下去。

    亓官让等人也意识到弊端,这些日子一直采取稳妥方针。

    先站稳脚、稳固基础再向前推进。

    亓官让属于能浪的时候浪上天,不浪的时候稳扎稳打,严防死守跟刺猬一样。

    中诏诸侯拿他根本没办法,反倒是让亓官让占了不少便宜。

    其中,中诏聂氏也走向末路。

    中诏尚存的几支诸侯之中,聂氏的综合实力已经排不上号。

    说起来也是令人唏嘘了。

    他们原先的家主聂清经历数次聂氏内部的叛乱,于最后一次叛乱中不知所踪。

    这些叛乱,背后都有孙文和亓官让的影子。

    聂氏一倒,中诏诸侯彻底没了主心骨,这才让亓官让他们一下子占了这么大便宜。

    不过,这还不够——

    孙文老爷子问亓官让,“你在算什么?”

    亓官让道,“计算时辰。”

    “时辰?”

    伸出脖子瞧一瞧,孙文老爷子的神情添了几分微妙。

    要是没看错的话,亓官让在推算自家主公怀孕以及分娩的时辰。

    “你、你到底想做什么?”

    孙文老爷子有些方。

    饶是他见多识广也瞧不明白亓官让的操作了。

    亓官让道,“少主诞生之前,拿下另一半中诏。”

    只有半个中诏不吉利,孩子出生前拿下另一半,正好凑个整,这才是好兆头。

    孙文:“……”

    亓官让这货有考虑过老人家吗?

    不,他没有,他只考虑主公和少主!

    亲爹都没他敬业!

    老爷子一想到东庆、南盛两地都歇业了,唯独中诏这里还打得热火朝天,顿时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感觉。当年捧着枸杞茶丰真他们累死累活,到处打仗,不及自己悠闲自在。

    如今回首——

    蓦然惊觉现在心脏插的箭,那都是当年立下的flag!

    亓官让仍觉得哪里不够,他又派人去西昌、北渊查探消息。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趁早做打算,日后攻打这两个国家也有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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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着月份慢慢增大,尽管姜芃姬的孕肚还是没冒出来,但众人却不敢懈怠。

    她的地位彻底跟卫慈家闺女看齐了。

    姜芃姬忍不住唏嘘抱怨,“国宝熊猫,我现在就是唯一的人形国宝,一点不开心。”

    揉着熊猫闺女囡囡的下巴和脑袋上的白毛,一种难言的寂寥涌上心头。

    别人孕期综合征啥都有,唯独她古怪,特别想工作,谁拦着都不好使,不工作浑身不舒服。

    每天精力旺盛得无处发泄,闭上眼睛做梦都梦到自己徜徉在工作的海洋,四周全是公文。

    她越是如此,众人越是严防死守,吓得做梦都在担惊受怕。

    不担心不行啊,谁家孕妇怀孕是这个反应的?

    五百万咸鱼现在最大的乐趣就是看姜芃姬为了工作与众人斗智斗勇。

    【数码进化】:我怀孕那会儿要是有主播这样的精力,我家老板估计要乐得牙都掉了。

    【山重水复疑无路】:主播这种孕妇还是少见的,大多女人妊娠都很辛苦,精力严重不足。水肿啊、肥胖啊、贪吃贪睡啊,这都是常态。如果谁怀孕都跟主播一样精力旺盛,身材不变形,没有孕肚,水肿没有,肌肤好得连苍蝇站上去都能摔断腿,工作还积极向上——估计女性就职也不会这么艰难了。现在啊,没生完二胎的女性在职场的竞争力远不如同能力的男性。

    除了这些,还有不少有经验的妈妈给姜芃姬支招,告诉她什么能吃什么不能吃。

    一句话,一胎照书养,二胎照猪养。

    姜芃姬揣着熊脑闺女囡囡迷茫了。

    那她现在是算一胎还是二胎?

    孕期六个月的时候,北方的天气有了些凉意,姜芃姬在某日醒来,突然对工作没了兴趣。

    那一日,她精神萎靡,吃啥啥没胃口,神情颓靡得模样仿佛对人世间没了一点儿依恋。

    丰真几人看得眉头猛跳,不知自家主公又想出什么点子折腾他们。

    “主公今日不去政务厅了?”

    姜芃姬挥手道,“不去了,看着那些竹简公文就脑仁儿疼,我现在一个字都不想看到。”

    主公的心情就跟孩童的脸一样,说变就变。

    不等丰真他们松口气,以为主公终于肯安心养胎的时候,她又开始搞事了。

    木工坊的张平无辜躺枪,承受众人无情的眼神指责和目光鞭挞。

    天地良心,真不是他勾引主公去木工坊啊,他也是无辜的,鬼知道主公怎么就来了木工坊不肯走。她还道,木工坊的木屑味道极其美味,闻着味道就能吃下二十多碗大米饭,太香了!

    丰真都忍不住变了脸色,一副见鬼的表情。

    “什么叫做木屑的味道极为好闻?正常人会喜欢木屑,甚至恨不得滚进木屑堆睡觉?”

    主公那一身细皮嫩肉,真不怕不屑扎得她浑身疼?

    “听闻孕妇在孕期性情会古怪一些,主公这般举止也不算出格……”某个老婆生了三胎、很有孕夫经验的同僚道,“孕妇最要紧的还是心情舒畅,千万别逆着她来,一定要顺着哄着。”

    丰真憋了半天没憋出一个屁。

    他倒是想回嘴一句——他都是两个孩子的父亲了,前后来个两任老婆怀孕他都在身边,怎么她们孕期那么正常——只是想想这个比喻有些冒犯主公,他硬生生忍了下来。

    其他臣子也默默无言良久。

    他们大多都是三十奔四十的年纪,早就当爹了,孩子最少两个,的确没有碰过类似的现象。

    甚至有个人暗地里跟挚友吐槽。

    “有个女性主公就是不太好,她一怀孕,搞得大家伙儿都当了一回爹似的。”

    友人对姜芃姬极为推崇,听到这话就变了脸色,打算跟这个朋友割席断交。

    对君不忠不敬的朋友,不可交也!

    极有求生欲的臣子又补上一句,“姜君这般年纪才有这一胎,谁都怕她磕着碰着。从她宣布怀孕开始,不曾有一日安眠。赐下麟儿的老天爷没什么动静,倒是我们这些臣子战战兢兢。”

    友人黑着脸色道,“便是如此,你也不能说出那等不敬之语。”

    要是这些话传到外人耳朵里,他也不怕被收拾。

    臣子道,“绝无不敬之心啊!”

    他恭恭敬敬、战战兢兢,从姜芃姬怀孕开始就发愁担心,承受对方毫无理由的孕期反应,这不像是当了一回爹?如果是家里的婆娘,哪怕心里再难受、身体再不舒服也不会拿这些小事折腾丈夫。可主公是谁啊?主公心情不好,倒霉的就是他们这些臣子。人家有啥就说啥,根本不会顾忌。因此,姜芃姬怀孕这段时间,众臣觉得当爹的感觉比自家老婆怀孕还强烈。

    还有好事者扭头跟老婆抱怨主公说一出是一出,变脸比变天还快,喜好古怪。

    熟料,家中老婆翻了个白眼,说了不少让他们瞠目结舌的孕期细节。

    狂热工作、喜欢木屑算什么孕期怪癖?

    有位夫人怀孕之后贼喜欢抠脚,然后将手指放在鼻子下面嗅,不闻味儿就会孕吐吃不下饭。

    不过,她为了个人形象,做这事儿的时候都要打发了伺候的丫鬟婆子,只留两个心腹。

    有位夫人怀孕之后喜欢如厕蹲坑,据说坑里的味道十分好闻,萎靡不振的精神也好有好转。

    那位夫人的丈夫:“……”

    难怪夫人怀孕之后一直关在房中不肯与他亲近,哪怕见面也会扑满了香粉。

    还有夫人喜欢上放屁的感觉,贼喜欢窝在被子里放……

    更有一位夫人癖好特殊,喜欢搓尾椎骨那条缝儿的体泥,一点点搜集起来,搓成大球。

    众人:“……”

    看看自家夫人吐气如兰、雍容华贵,再想想她们干这事儿时候的模样,只想抬手扶额。

    这日子还有法子过下去吗?

    相较之下,似乎自家主公更像是个正常孕妇。她只是热爱工作、喜欢木工,既没有要脱鞋抠脚闻味道,也没蹲坑闻屎,没有热爱放屁,更没有将腚儿附近的泥搓起来当收藏……

    这么一想,似乎有这么一个主公也挺幸福的。

    姜芃姬可不知道这些臣子又在想什么东西,她最近迷上了手工DI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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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平他们经过反复实验和摸索,再加上姜芃姬的提点,已经弄出了能制作实心轮胎的天然橡胶。只是这种轮胎比较沉,姜芃姬之前给的自行车设计图只完成了一半,另一半还在摸索。

    姜芃姬怎么突然想起来木工坊了?

    因为她突然想起来自己还未骑车带卫慈兜风。

    兜风需要自行车,而张平等人效率低下,迄今没将成品给她送来。

    正所谓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姜芃姬便来了木工坊视察进度,这一来就沉迷其中,出不去了。

    也亏了这段时间的接触,姜芃姬发现木工坊的发展进入了某个畸形状态。

    他们积累足够经验,动手能力和创造能力也不低,但断层十分严重。除了张平三人以及几个有天赋的工匠,其他人只会依样画葫芦,完全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更别提改善。

    询问张平,张平以为是个人天赋问题。

    墨家传承本就艰难,一向都是挑选有天赋的弟子,没有天赋入了这一脉墨家,学到最后也只是个手艺好一些的普通工匠。姜芃姬拧眉追问墨家如何教授弟子,这一问就问出症结了。

    张平小心翼翼,“主公可觉得哪里不对?”

    众人都说孕妇脾性阴晴不定,自家主公又掌控着生杀大权,她发火可是能要人命的。

    姜芃姬道,“我知道问题在哪里了,希衡可有关注金鳞书院学生们的算数课程?”

    张平道,“隐约有耳闻。”

    姜芃姬认真与张平交流,“说一番你不爱听的,墨家学说本身并不适用于复杂的朝堂,但这不意味着墨家的作用就比儒家、法家小。相反,在民生之道上,它有着儒法两家难以比肩的作用。不论是儒家、法家还是墨家,传人是传承下去的基础。没有传人,再惊为天人的学识也会无人继承、流传。我倒是不觉得墨家对传人天赋要求高这种说辞,我更觉得是墨家在这条路上走了弯路,亦或者说是错路。我这几日观察木工坊,发现很多人照着图纸知道该怎么做,手艺精湛,但其中零件稍作调整,他们便乱了套。许多东西的制造之法,彼此间都有共同点,若是总结出这些共同点,是不是能减少不少弯路?是不是能将一切化繁为简?”

    张平听后思索良久,隐隐抓住什么,但却不得要领。

    他只能求教姜芃姬。

    “臣愚昧,还请主公进一步明示。”

    姜芃姬道,“例如,《周髀算经》之中,商高说‘故折矩,勾广三,股修四,经隅五’。《九章算术》说‘勾股各自乘,并而开方除之,即弦’。它们之间,除了这种例子,是不是还存在着其他恒定不变的规律?我倒是觉得,若是破解这些,亦或者说总结这些,后人用起来也能少走许多弯路。如今木工坊最重要的不是发明多少攻城器械、守城器械,天下将定,它们的作用也将从进攻敌人改为威慑周边国家那些宵小之徒,让外敌不敢在侵犯百姓。但是,这不意味着木工坊就此失去了作用,只能转而研究有利于民生的东西。我希望它能发展下去,走得更高更远,甚至是将这些知识加入金鳞书院学生的课本教材,让他们也学习!”

    经验这种东西只能意会不可言传,但知识不一样,死记硬背也比一无所知好。

    张平听后静默良久,偶尔眼底还有几分迷茫闪过。

    关于定律研究,姜芃姬本想让张平他们顺其自然,但没想到他们会走了死胡同。

    如此,她自然要拉一把。

    姜芃姬只能说这么多,张平几人能领悟到什么程度,那就看他们自己的造化。

    说完了张平,姜芃姬继续制作她的自行车。

    其他地方还好说,最难制作的部位是车链。

    她并不知道老式自行车是什么样子,于是听从咸鱼观众胡乱画了许多圈圈。

    这也是张平好几个月没把自行车做好的根本原因。

    那些乱七八糟的圈圈让他怎么做啊!!!

    不晓得是不是姜芃姬的怨念太深,当她八个多月的时候,某期梦回千年欧皇居然是倒闭自行车厂技术工。恰巧不巧,人家穿越的身份还是木工坊的,穿越的时候就在姜芃姬跟前。

    面面相觑,气氛蜜汁寂静。

    “我要自行车!”

    追了十多年的主播跟你提要求了,哪条咸鱼能拒绝?

    更别说这条咸鱼失业在家两个多月,正愁如何谋生呢,他就成为被选召的欧皇。

    要是办得好了,立马翻身当网红!

    “造造造!”

    欧皇点头如捣蒜,不造自行车不是男人!

    不过——

    欧皇看着姜芃姬的肚子有些战战兢兢,感觉自己的手往哪儿放都不对。

    怀孕七个月之前,姜芃姬的肚子一直平坦得过分,比A4腰还纤细,还有漂亮腹肌。

    七个月之后,肚子像是吹气球一样,慢慢鼓了起来,一日一个样。

    到如今八个多月,终于有种即将临盆的孕妇既视感。

    关键这是双胎,很难撑到足月,一般九个月刚出头就要生。

    欧皇有些迟疑,如果他“助纣为虐”造好了自行车,这位大佬会不会挺着大肚子去骑?

    最后,强烈的求生欲战胜了担心。

    有了他的加盟,自行车经过一改二改三改终于在半个月后闪亮登场!

    张平瞧着据说是自行车的东西,茫然这玩意怎么用。

    当推车还嫌弃立不牢,毕竟这是双轮不是三轮,不扶着撑着会倒地的。

    姜芃姬兴致勃勃,“我教你怎么开这玩意儿!”

    咸鱼:“???”

    张平:“!!!”

    “助纣为虐”的欧皇:“……”

    噩梦成真。

    【偷渡非酋】:我记得没错的话……主播应该不会骑自行车。

    姜芃姬的时代科技太发达,哪里还有自行车?

    人家共享的交通工具都是磁浮车好么?

    姜芃姬的确不会骑自行车,但她有大长腿,不会骑也摔不了,平衡感可以慢慢找。

    作为联邦战斗素质最拔尖的那拨人,她怎么会连自行车都搞不定?

    只是——

    她的手刚握上把手,肚子便隐隐作痛起来,感觉越来越强烈。

    姜芃姬:“……”

    这难道是老首长的求生欲作祟?

    张平小心翼翼,“主公,有何不妥?”

    姜芃姬一手托着肚子,神情淡定,但说出的话却让张平淡定不下来。

    “不骑车了,走,我们去产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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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去产房?作甚?”

    张平起初有些不解,但很快就僵硬原地,眼珠子僵硬地往下瞟一眼,落在姜芃姬的肚子上。

    “主、主公……你、你这是要发动了?”

    张平期期艾艾,浑身上下就只有脑子还能活动,其余四肢都罢工了,忘了怎么用。

    姜芃姬抚着仿佛有下坠趋势的肚子,拧着眉头想了想,不确定道,“应该是?”

    “什么叫应该是???”

    张平惊呆了,主公这么说让他如何接话?

    姜芃姬蹙眉后理直气壮道,“我也是第一次生,我怎么知道这感觉是不是发动了?你不是斗当了一会爹了,怎么连这点儿常识都没有,反倒来问我?你先扶着自行车,我缓一缓。”

    张平傻愣愣接过自行车。

    他的确是当过爹,但那孩子又不是从他肚子里爬出来的,他知道怎么回事,但没切身感受。

    幸好张平还是靠谱的,一秒过后立马将自行车推给一旁的侍女,连忙去喊人帮忙。

    “我说你们慢点,孩子还没生呢,你们推我走快了,小心半路上就掉出来。”

    姜芃姬这种时候还不忘说骚话,她的忍痛能力是常人无法想象的,因此这会儿感觉还好。

    其他人却急得不行,张平恨不得将人扛起来飞去产房,将她交给产婆。

    结果则是,张平没那个力气,飞不起来,又不敢触碰姜芃姬,只能忍着暴躁盯着姜芃姬。

    她怀的是双胎,医师说双胎一般八月末九月出头就会出生,极少能保到足月。

    换而言之,孕期九月出头的姜芃姬,随时都有发动生产的可能。

    该准备的东西时刻准备着,姜芃姬的活动范围也限制在产房不远处,过去很方便。

    张平冷汗涔涔地看着据说要生产的主公步伐稳健,慢吞吞去产房,有种三观被刷新的错觉。

    “送到这里就行了,等消息吧。”

    姜芃姬深呼吸,借此缓解腹中的不适,背对着张平挥手,在侍女的搀扶下进了产房。

    张平:“???”

    其他人也陆陆续续接到消息,除了几个实在不能离开岗位的,一群重臣一个不落到场。

    除了卫慈。

    当然,众人现在的注意力全在姜芃姬身上,哪里还注意得到卫慈不见踪影?

    “什么时候才生啊?”

    张平道,“主公前脚进去还没半盏茶功夫,再快也要等几个时辰吧?”

    臣子一听就惊了,“几个时辰?为何这么久?”

    张平:“……”

    这啥语气,说得好像自家夫人进去拉个屎就能出来一样,生孩子有这么简单嘛。

    头一胎生个几个时辰还算快的,有些产道狭窄、生产困难的妇人要生一两天呢。

    下一个臣子急匆匆赶来,第一句就是问,“少主是男是女?”

    张平道,“主公前脚进去还没一盏茶功夫,这都还未真正发动呢,哪儿知道男女?”

    臣子一听就懵了,“这才过去一盏茶功夫么?为何觉得过了大半天那么久?”

    张平:“……”

    丰真是这时候过来的,张平不等他开口就道,“主公刚进去一盏茶功夫,还未真正发动,不知少主是男是女。若是顺利的话,几个时辰就能见到少主了,若不顺利,兴许要等一日。”

    丰真对他投以莫名其妙的眼神,仿佛在说——你这不是说的鬼话?

    张平:“……”

    他不能气,今日是主公好日子,动怒会坏了气运。

    慢慢的,产房外的正厅聚集了三十多人,众人神情各异,只是谁也没有主动说话。

    一直等啊等,又过了一盏茶功夫,有人低声道,“为何没听到动静?”

    他们作为封建时代标准男性,孩子都是播种后坐等丰收,有些好的会跟夫人一起度过孕期,有些渣的干脆当甩手掌柜,只管抱孩子,连妻子生产都在书房等候。故而,他们只知道孕妇生产会痛得大吼大叫,却不知道更详细的内情。还以为所有妇人生产都是一样的流程。

    “兴许还未开始?”

    丰真也道,“兴许是为了节省体力。”

    钱素、吕徵二人坐在角落位置,偶尔将视线转向产房方向,表情类似,心思却不一样。

    他捏着手心请来的平安福,低声喃喃,“希望生产能顺遂,莫要出了波折。”

    他这话是真心的,姜芃姬对待杨涛以及杨涛旧部很宽和,若换个主公就不一定了。

    最好的结果是母子平安;稍微坏一些的是子女夭折,有心人便能趁机散播姜芃姬并非天意人选,克死紫微星的谣言;次一些的,子女平安,母亲难产而亡,正好方便有心人挟持幼主掌权;最糟糕的是母子俱亡,这样的话……这种情况应该不会发生……

    那些人凶残归凶残,但也不会想看到刚刚稳定的天下重归战乱。

    吕徵道,“必会顺遂平安,三人俱全。”

    钱素扭头看他,吕徵是降臣,行事低调得很,但没想到他今日会出现在这里。

    “不会有意外的。”

    吕徵笃定。

    钱素道,“希望如此。”

    说归这么说,钱素心里却没底。

    妇人生产太凶险,哪怕没有外力算计,也容易发生难产血崩。

    外头众人心儿慌慌,产房内的气氛倒是挺和谐。

    原先准备的产婆都没派上用场,亦或者说姜芃姬有了更信任的人,这些产婆就成摆设了。

    她进了产房便将直播关掉。

    听说围脖平台早有准备,向某大佬公司借了以秒计算的外援服务器,希望围脖平台能撑住这波流量攻击。想到那个情形,姜芃姬又忍不住笑了出来,搀扶她的婆子道,“奴婢伺候过这么多夫人生产,倒是头一回见到有人是笑着进产房的。姜君身子好,必会顺利诞下麟儿。”

    “托你吉言。”

    姜芃姬脸色很苍白,但笑容还算轻松。

    这个时代的生产工具很落后,妇人生产也是躺在床上或者半蹲在地上。

    后者比前者容易用力,但只有农家妇人会这么做。

    妇人生产本就剧痛,不缓解她们的疼痛还让她们半蹲生产,委实残忍。

    姜芃姬没有生产经验,但五百万直播间咸鱼却不是吃干饭的,通过文字教学做了一张坐卧两用的产床。产床的设计倒是方便用力,只是这个时代的人看了觉得羞耻,也不懂它的作用。

    产婆瞧了也觉得不解,姜芃姬道,“你到一边去等着吧。”

    产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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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快,产婆就明白自己是摆设,产房出现了一个绝不可能出现的男人。

    “让她们蒙上眼睛,别看了不该看的东西。”

    姜芃姬说话语气很淡,丝毫听不出来她是面临生产的孕妇。

    卫慈道,“主公便交给臣吧。”

    产房被清理,不相干人等都被赶到隔间等着,包括产婆和医师,只有负责烧热水的婢女能在外恭候。她们都被专人盯着,有人心怀鬼胎惧怕不已,有人莫名其妙但吓得不敢反对。

    “这架势真不像是姜君生产该有的排场。”

    姜芃姬这会儿了还有开玩笑的闲心。

    卫慈道,“生产不用这么多人走动,容易出乱子不说,还会给有心人可乘之机。”

    饶是有经验,卫慈这会儿还是紧张得双手发抖。

    多少宫廷野史里面的宫妃、皇子皇女就是这么被害死的,神不知鬼不觉。

    姜芃姬这会儿是真的疼了,她躺在产床上,瞧着自己略有些羞耻的待产姿势,笑着对卫慈道,“听闻以前有男子无意间瞧见妻子生产景象,自此之后萎靡不振,待妻子没了兴致。”

    卫慈道:“慈瞧了也有两回了,您可见慈有过这种情况?”

    姜芃姬被今日大胆奔放的卫慈惊到了。

    “若是换做平日的你,这会儿多半要羞恼得说不出话。”

    卫慈叹息道,“主公临产,您说什么,慈都要接着,还得逗您开心,这是职责所在。”

    妇人的情绪积极向上有利于生产,若是严重惊惧,甚至会导致胎儿胎位颠倒,从顺产胎位转为难产胎位。卫慈可赌不起,倘若这样能让主公轻松一些,让她调笑几句又何妨?

    “你摸我肚子做什么?”

    孕肚显现之后,她格外怕痒,卫慈温热的手指抚上肚子,痒得她想笑。

    “摸胎位,若是胎位不正,趁着胎儿入盆之前转过来。”

    “还有这操作?”

    卫慈道,“特地寻了人学的,乔装打扮跟着去瞧了几家,学了一手。”

    姜芃姬笑道,“你莫不是女装去的?”

    卫慈耐心回答,“若是男装,人家也不会让慈进去,怕是要被主人家打出来。”

    女装……卫慈?

    居然没被打出来?

    姜芃姬仔细端详卫慈认真的脸,倒是不太意外。

    他的相貌本就精致漂亮,没有男子过分冷硬的棱角,但也不似女子那般阴柔。

    稍稍装扮,抹点儿脂粉遮掩,换上比较肥大的女装,乍一看上去的确是个标志美女。

    “虽是双胎,胎位倒是很正。”

    检查之后,卫慈长松一口气,双胎顺产几率不大,很多时候夭折一个居多。

    “以前胎位不正,难产了?”

    卫慈道,“陛下身子落了病根,俗事缠身未曾好好养胎,生产遇见麻烦,最后母女平安。”

    妇人生产,外人其实帮不到什么忙。

    别看电视剧里面生产画面人来人往,产婆很辛苦很用力,打热水的丫头跑来跑去。

    真到现代产房看一看,便会发现产房忙碌的时候,一个助产护士要看着好几床产妇。

    按照电视剧那么演,护士医生有三头六臂也忙不过来。

    “等宫口开得差不多了再用力,主公现在可以积蓄一下体力。”

    卫慈用帕子将她额头滚落,险些打湿睫毛的汗珠擦拭干净,免得她难受。

    “那你陪我说一会儿话。”

    姜芃姬忍痛能力极高,但这具身体毕竟不是原装的,忍痛再厉害也有上限值。

    “主公想聊什么?”

    姜芃姬道,“说什么都行,我现在真的很疼——说说话,分点儿神。”

    她的疼是真的疼,不是以往撒娇或者调戏卫慈才说的“疼”。

    偏偏卫慈只能看着,无法替她分担。

    姜芃姬扯出一抹有些僵硬的笑,“我想听,你怎么喜欢我的。”

    二人说话动静都不大,隔远一些就听不到他们说什么,更别说产房外头等待的人了。

    风瑾等人等了一个多时辰,这大概是他们等过最久的一个多时辰。

    事后有人回想起来,忍不住吐槽自个儿妻子生产都没这么等的。

    此时却无人有这份自嘲的心思,产房始终没动静,他们的心脏只能高高提起,无处安放。

    甚至有人忍不住脑补血崩、难产之类的情形,越想越怕,越怕脑中的景象越是挥之不去。

    真实情形与他们脑补的内容大相径庭。

    姜芃姬生产很顺利。

    因为她身体特殊,肚子直到七个月才真正显怀,孕期营养也没补过头,胎儿个头并不大。

    当卫慈说看到孩子脑袋的时候,她的身体疼得有些麻木,但还是照做用力。

    这时候,卫慈反倒镇定了。

    他双手稳稳地帮助孩子从产道出来,动作利落地处理。

    姜芃姬感觉肚子松快了点,大汗淋漓地问,“男女?”

    “女,是女郎。”

    哪怕姜芃姬早就知道答案,但走了流程询问一下,总觉得意义不一样。

    长女个头小,嗓门贼大,一亮嗓子就传到了产房外的正厅,嗷嗷哭得贼委屈。

    姜芃姬:“……”

    卫慈怎么哄她都没止声。

    姜芃姬无力挥手道,“让她哭一会儿,受委屈了。”

    卫慈:“???”

    姜芃姬却不能告诉卫慈,这闺女是被人一脚踢得入盆生产的。

    别以为她精神力看不到腹中情形哈。

    姓裴的,一脚踹我闺女是什么操作?

    瞧这孩子哭的!

    第二胎倒是干脆,酝酿一盏茶的功夫就生了,她哭声有些弱,奶声奶气的。

    她将这闺女的腿一拉,定睛看了一眼,“也是女的。”

    卫慈起初也很慌,但仔细看了一眼两个孩子的容貌,却是松了口气。

    不太一样,这就安全了。

    姜芃姬却忍不住翻白眼。

    异卵双胎又不是同卵双胎,相貌不同不是很正常?

    殊不知,卫慈为了这俩孩子操心了许久,有段时间做梦都梦见两个一模一样的孩子站在自己跟前,一个劲儿让自己分辨她们谁是老大谁是老二。要是猜错了,她们就要走了。

    “名字取了么?”

    卫慈道,“倒是有几个,姜琰这个名字,可要继续用?”

    “别了吧,不然对哪个都不公平。”姜芃姬沉默一会儿,“琳琅,一个姜琳,一个姜琅?”

    卫慈:“???”

    主公确定要这么坑小女儿么?

    琅字,寓意不错,可主公你还记得自己姓啥么?

    姜琅,江郎……

    江郎才尽?

    “不如……一人取一个?”

    姜琳还能听,姜琅就真是亲妈才会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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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字旁的字寓意大多不错,选为名字都行,但取名不能这么随便,总要走个流程。

    姜芃姬问道,“非得从玉?”

    卫慈哪里知道为嘛非得从玉,姜琰这个名字是抽签选的,卫琮的琮是跟着姐姐来的,老三和老四理当遵从这个取名习俗啊。不然的话,倒是显得有些特立独行,强迫症也受不了。

    姜芃姬道,“既然没有约定俗成,换一个呗。”

    卫慈眉头一跳,有种不祥的预感。

    “例如?”

    “祚!姜祚如何?”

    卫慈听到这个字,一时半会儿没想起来是哪个祚。

    姜芃姬又道,“祚者,福也,既有庇佑之意,也有帝位之意。”

    卫慈差点儿被吓到。

    孩子出生不到半个时辰,居然给取“国祚”的“祚”,他担心福气太盛,反而会克了孩子。

    卫慈的担心姜芃姬却不在意,她倒是觉得“祚”这个字就跟闺女脑袋上的光环一样嚣张。

    “姜祚这个名字……不是很好听……”卫慈想了半晌,建议道,“琏如何?”

    “琏?”

    卫慈道,“琏乃是古时祭祀时候盛放粮食的器皿,亦有承袭宗器之意,视为传人。”

    相较于大大咧咧又嚣张无比,只差举着孩子告诉天下人这就是继承国祚的继承人,倒不如隐晦一些。姜琏也好,卫慈也希望她性情稳重敦厚,宽怀天下,不仅袭承宗器更要担负国器!

    姜芃姬琢磨了大半天,最后还是无奈择定了“琏”作为这个孩子的名讳。

    虽然也有将其视为继承人的意思,但表达方式委婉得多,有些遮遮掩掩的朦胧感。

    老三的名字敲定了,老四的名字……

    讲真,姜芃姬并不是很想浪费这点儿脑细胞,最后干脆取巧了。

    “叫姜琂吧!”

    卫慈听到这个名字,愣了一下,“主公不是说不用‘琰’了?”

    “璧上起美色谓之琰,我说的琂是‘石之似玉者’。”

    卫慈听到这个寓意便蹙了眉头,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主公并不喜欢小女儿。

    石之似玉者,终究是石头而非美玉,空有外表而无实质。

    卫慈并不满意,他也明确表达了自己的不满。

    姜芃姬却不知道该怎么跟卫慈解释你小子前后两辈子只有三个孩子,小女儿是个冒牌货。

    她低头看看怀中的女婴,小家伙正闭着眼睛,呼吸平稳而轻缓,乖巧得不行。

    “那就姜琰,璧上起美色谓之琰的那个琰。”

    姜芃姬一副跟yan杠上的表情,卫慈思虑之后还是点头应下。

    对于他来说,长女也是姜琰,幼女也是姜琰,名字一样并不代表她们是一个人。

    卫慈不会将她们弄混。

    但他不能让小女儿顶着“琂”这个名字,特别是有了长女“琏”的衬托,鬼知道那些小人会怎么闲言碎语。两个双胞胎孩子,一前一后仅仅差了一盏茶的功夫,未来却天差地别。

    不仅仅是未来,连名字都直白昭示二者不同,实在是太伤小女儿的心了。

    卫慈不希望小女儿受伤,也不希望主公与小殿下的母女感情因此疏离。

    殊不知——

    母女感情?

    不可能的,一辈子都不可能的。

    姜芃姬还担心这货长大之后会打得她喊她霸霸。

    因此,她要在对方翅膀硬起来多占占便宜_(:з)∠)_

    姜芃姬的身体很好,哪怕经历了一场生产,她现在也能收拾收拾抱着孩子出去。

    自从孩子第一声啼哭开始,众人就眼巴巴等着少主出来,结果等呀等,产房还是没动静。

    不会……

    不会主公出事儿了吧?

    丰真等人心脏猛地提到了嗓子眼儿,想派人去打听一下都没法。

    终于,他们看到满脸疲倦,但精神还算好的主公一左一右抱着两个娃出来了。

    众人:“???”

    在他们印象中,女子产后都虚弱得动弹不得,自家主公还能左右同时揣着娃出来……

    真乃神人也!

    吐槽归吐槽,众人还是默契一致地俯下身拜倒,齐声恭贺道,“恭贺主公喜得麟儿。”

    姜芃姬道,“长女姜琏,次女姜琰。”

    双胎?

    听到两个孩子性别一致,几个敏锐的臣子眉头紧皱。

    相貌一致的孩子并不适合当继承人,除非没了一个,亦或者再生一个。

    姜芃姬没空关心他们想什么,让孩子的乳娘抱着,一左一右在席垫坐下受了众人的礼。

    隔得不远,前排几个人能清晰看到孩子的相貌,仔细一瞧并不相似。

    见此,倒是松了口气。

    此时也没人自讨没趣,建议姜芃姬再生一个男孩儿袭承大业。

    为嘛?

    琏殿下脑袋上的光环太亮眼了,人家可是天赐紫微!

    中天紫薇大帝化身降世,谁打得过?

    当然,也有人心底是希望男嗣袭宗的,但不敢说出口,生怕惹来老天爷的怒火。

    目前先走一步看一步,如果琏殿下和琰殿下资质都不好,不足以继承大统,日后再劝说主公再想办法生一个么。总不能将天下交给资质平庸的继承人,这继承人还是个女子!

    一场风波暂时这么过去了,姜芃姬也开始被压着坐月子。

    “坐月子半点儿不科学,我身体好得很,一人能掀翻十个符望你信不信?”

    让她躺在床上一个月,还不洗头不洗澡,只能用热水微微擦拭,简直不能忍。

    卫慈劝说她忍一忍,免得落下月子病,实在无聊了,逗孩子玩呗。

    双生子比单胎小娃小得多,躺在襁褓里是小小一团,皮肤红彤彤的,五官皱巴巴的,活像是只被剃了毛的小猴子。不过姜芃姬没把这个比喻说出口,否则又要被卫慈碎碎念不吉利了。

    “长得这么丑,有什么好玩的,以后怎么出门见人?”

    姜芃姬毫不掩饰自己的嫌弃,哦,仅限于小女儿,大女儿肯定萌萌哒。

    身份跟脚干净的仆妇道,“姜君放心,两位殿下长得俊得很,满月就能看得出了。”

    孩子都是一天一个样,过一阵子就可爱漂亮了。

    “长得丑也不怕,反正也不可能嫁人,看上哪个绑回来就行。”

    两个孩子穿着的衣服、用的纸尿裤、喝奶的奶瓶奶粉……通通都是老首长准备的。

    这天底下大概只有她会给自己买这些玩意儿了。

    “话说,当婴儿的感觉如何?”

    她用指腹挠挠“小女儿”的脚心。

    对方慵懒睁开一条眼缝儿,慢悠悠挪开。

    “听说婴儿能见范围只有几十公分,你怎么知道我在这个方向?”

    “小女儿”用拳头挥开姜芃姬的骚扰。

    看不清不会听啊,又不是聋子。

    过了一会儿,一只手抚上她的屁屁。

    因为这个动作,本就黏腻不舒服的屁屁更加难受了。

    “有点儿臭,尿布好像满了……要我帮你换吗?”

    老首长:“……”

    导演,让这段快进吧。



    快进是不能快进的,永远都不能快进的,只能趁着现在逗逗老首长以后才不会亏本。

    姜芃姬在被打死的边缘疯狂试探,每天固定日常就是上午玩女儿,下午办公,晚上睡觉。

    可怜两个婴儿睡眠时间跟姜芃姬不同,后者精力旺盛的时候,她们睡得正数。

    老大姜琏只会吃吃喝喝睡睡,被欺负了也不会哭闹,只是委屈得瘪嘴,性格相当安静。

    老二就不同了,姜芃姬一开始还能摆弄她,之后她会反抗了。

    例如姜芃姬耍流氓动她的纸尿裤,脸靠近的时候,一脚丫踹对方鼻子上。

    姜芃姬贼兮兮道,“哎呦,这是搁的奶粉不够虚弱无力吗,一脚没什么力道,挠痒痒呢?”

    老二眼神幽幽地看着姜芃姬,宛如死神的凝视。

    自从这对双胞胎出生,姜芃姬在直播间的地位急剧下降。

    她是他们口中的“姜大猪蹄子”,两个小屁孩儿却是“琏殿下”、“琰殿下”。

    老二还因为她跟姜芃姬互怼日常以及颇有威慑的眼神,成了大女王表情包的新秀。

    【偷渡非酋】:我家琰殿下的眼神太犀利了,这就是女王的气场,不用大金链子、太阳眼镜和雪茄也能散发出浓浓的专属于大佬的气势!琏殿下就是神仙级别的软妹,好萌好想抱抱!

    【三只松鼠零食】:看着两位殿下,日常想要生娃。但想想殿下是别人家的神仙娃,我就不那么心动了。想生这么高质量的娃,我也得找到跟慈美人一样高质量的男神才行。

    【良平铺子零食】:楼上也是够自恋的,你是认为自己能与姜大猪蹄子一争高下了吗?

    想生下殿下这般可爱聪明的娃,首先自己比得上姜大猪蹄子,男人是卫慈级别的男神。

    【蓝牙鼠标才好用】:说起这,前几天我刷到一个催生视频,居然无耻侵犯了两位殿下的肖像权,把殿下当做了视频素材。我那叫一个生气啊,反手就是一个举报,开小号继续举报。

    【万神纪】:我已经脑补十几年后,温柔软妹琏殿下和大佬御姐琰殿下叱咤风云了呢!

    姜芃姬看着这些弹幕,咸鱼们默契一致将老大姜琏归类为软妹,不由得无语凝噎。

    她们是对老姜家的教育有什么误会?

    软妹?

    不可能的!

    外表再软内里也是白切黑,打架一挑百,咋可能是软妹?

    再说了,有老首长这样的“妹妹”熏陶,姜芃姬还担心长女日后会不会太强势了。

    事实证明,姜芃姬的担心不是没道理。

    两个孩子是双胞胎,在外人看来身子骨不如单胎强壮,所以洗三就没有大办,意思意思就算好了。经过一个月的成长,两个孩子长得如白玉一般可爱喜人,满月宴当然要大办才行。

    与此同时,这也是两个孩子第一次正式与世人见面。

    丰真几人看到面貌不同,但同样可爱健康的殿下,心都化了。

    有人道琏殿下出生时候哭声响亮如旱雷,他一听就知道不凡,如今一看果然浑身贵气。

    姜琏嫡是长女,又取了“琏”这样隐晦有意义的名字,众人也知道姜芃姬的态度了。

    相较之下,次女“姜琰”受到的关注就少得多,她也不爱听这些。

    一个一个彩虹屁不断,也就老大不懂事,要是她明白的话,还不被熏得半死不活。

    刁民——

    谁动孤的奶瓶!

    老首长眼神猛地犀利起来,从单手扶奶瓶变成双手捧奶瓶,眼刀子甩了过去。

    丰真讪讪收回了手,他就是好奇那个透明瓶子以及瓶子里面装着的东西是什么。

    瓶子里盛着乳白色的液体,嗅着不似乳母那般有些腥,反而甜甜的,怪好闻。

    看琰殿下小嘴一撮一撮吃得那么香,丰真实在克制不住好奇心。

    他想知道这是什么奶,于是伸出了罪恶的爪。

    环顾四周,无人注意,于是动作迅速拔了老首长的奶瓶,挤了点在自己的酒盅,再将奶瓶还给奶瓶主人。丰真以为自己做得神不知鬼不觉,殊不知奶瓶主人的眼神已经变得极为危险。

    丰真尝了尝,说道,“没想象中那么甜,不过的确是很香。”

    老首长:“……”

    连一个月婴儿口粮都抢的混账,姜芃姬帐下就这么些人?

    想着想着,老首长喝奶的速度加快。

    这场满月宴鬼晓得要多久结束,要是丰真再抢她的奶,她不是要被姜芃姬笑话?

    嘲讽她是连自己口粮都保不住的废柴?

    她喝得太起劲,忽略了婴儿身体与成人的不同,没多久就觉得肚子传来熟悉的饱胀感。

    喝饱了。

    她将奶瓶丢一旁,冲着丰真伸出手要抱抱。

    刁民,帮孤拍个奶嗝!

    丰真也是有过两个儿子的男人,知道婴儿喝饱需要拍出奶嗝,倒是没拒绝。

    “多谢殿下怜爱。”

    当老首长的手拍在他脸上,丰真还以为这孩子亲近自己呢。

    老首长:“……”

    不,孤只是想打你这个抢了孤口粮的老不羞!

    老首长深深意识到婴儿身体有多么不便,没多一会儿就犯困了。

    大概是双胞胎的缘故,两个孩子做什么都很同步,一个犯困另一个也差不多困眼婆娑。

    不过老首长还是没有睡成,因为她被一阵动静惊醒了。

    时间还要推到几分钟前——

    虽说满月宴的主角是两位小殿下,但吃吃喝喝、笑笑呵呵的人是大人。

    小殿下困了要下去睡觉,作为成人的他们继续饮酒作乐,将宴席的气氛推到最高点。

    这时候,外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只见背后插着黑色熊猫旗帜的传信兵一路畅通无阻地跑到殿外,期间还踉跄摔了一跤。

    为了保证通讯速度,传递重要情报的传信兵背后都会插着显眼的旗帜,旗帜颜色等级与军报等级一样。黑色是重要急件,但凡看到这些标志的人有一丁点儿阻拦的举动,杀无赦!

    故而,这名传信兵才能一路畅通无阻来到殿外。

    他没等喘匀气息,取出一封戳着黑色熊猫头像印章的急信。

    “报——前线有急报,恳请主公阅览!”

    情报?

    这个时候?

    众人听后心下很是担心。

    黑色印章的急报,不是好消息就是坏消息,前者喜上添喜,后者就是不祥之兆!

    他们最近也没听到前线哪里有变动,怎么会挑选满月之日送上八百里加急急报?

    莫非是有人趁着这日子搞事,偷偷给主公来一次将军?

    众人心中心思各异,唯独姜芃姬态度坦然。

    好消息如何,坏消息如何。

    大好日子给她添晦气的,祖宗十八代祖坟她都要给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