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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能,我从不否认是我杀了朱梅,但他并非官差,却要当街抓我,我是自卫,按大眀律例罪不至死。”山崎叹道,“这也是我的劫数,当时我身上没有半点功夫,我气不过他这样也要动手,所以想给他点苦头吃,没想到他太弱了,天火一烧就死了。”

    “哈哈,这话说的前后颠倒,但我现在却笑不出来。”许元通冷笑,“没有半点功夫,却能杀了嵩山二老之一。”

    佟元奇嗤之以鼻,“还天火一烧就死了,有几个不会烧死的?”

    山崎说道:“我说的俱是实话,若你们觉得要杀人偿命,我接着就是,任你们砍杀火烧一次,我绝不防御。”

    “不对不对,”白云大师说道,“朱梅身死道消,你若活着……”

    下面的话说不下去了,因为一股冷冽的杀意瞬间笼罩全场,除了优昙神尼与苦行头陀,其余人都立时被拖入了幻境里,承受万刃加身的千刀万剐之刑。

    明知道是幻境,但却无法挣脱,知道是元神上的差距太大。

    “阿弥陀佛。”优昙神尼与苦行头陀同时大喝,震醒了诸人。

    诸人纷纷拿出法宝,擦着满头汗水,强自镇定的提防。

    山黛冷哼,“尔等实力心性之低,超乎我的想象,我若有意,当真是随随便便就能把你们捏死了,还敢在我面前说大话?”

    “我哥是真心想了结因果,你们若是不想好好过日子,就让长眉带着你们峨嵋的前辈都滚下来,我们两个和峨嵋全体直接干上一架,哪边死绝了,这因果就算完了。”

    “这样,可好?”

    优昙神尼当先开口,“阿弥陀佛,我等皆为了结因果而来,若有冲撞,还请海涵。”

    山崎拱手,“争吵再所难免,过激之言,还请见谅。”

    气氛缓和了,这问题却是谈不下去了。

    “阿弥陀佛,”苦行头陀换了个话题,“朱道友之死难结,不如先说绿袍吧。”

    “这个你说不过我,你们不杀绿袍,就是纵容他作恶。”

    “那是天数。”

    “我就是一个不明天数的凡人,可以吗?”山崎说道,“我就知道,绿袍残害生灵罪大恶极,其实我本来也不想杀他,但他穷凶极恶自作死局,他不死,百蛮山会死很多生灵,所以只能杀了他。”

    “以后我还会继续除恶渡恶,比如毒龙尊者,比如烈火祖师等等,我不管什么天数劫数,你们要等,你们就坐在那里慢慢等,我是不等。”

    “在这上面,我是行善,我有大义在手,难道你们能说行善是错的?显然不能。”

    苦行头陀辩道:“阿弥陀佛,施主不要强词夺理,行善也得分对错方式。”

    山崎摆手,“这个无需辩,我有我的路,你们有你们的路,我看不惯你们的路,但我不会强行让你们走我的路,而你们若是想让我走你们的路,只有打败我让我强行走你们的路。”

    “只是有一点,我得先说清楚,我认为你们是纵容恶人,不想勤勤恳恳的去行善,只想逍遥过日,待到劫数时再一举收割恶人的性命,坐收善功。”

    “在我看来,这也是一种大恶,所以,若我们动手,我不会顾念你们是身具功德的正道,而对你们手下留情,相反我会下死手,所以动手之前,请一定要三思。”

    苦行头陀气恼,“阿弥陀佛,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我不想辩解,再说下一个。”山崎说道,“天狐宝相的劫我结了,你们可以不管,青城派下一任掌教仍然是姜庶,不过就算他是青城掌教,也得遵守青城教规,这一点请你们务必要明白。”

    苦行头陀心中一动,“你定的教规?”

    山崎轻笑道:“差不多吧,比如以维护天下正义为己任,对邪魔穷追不舍。”

    “你……”苦行头陀被气堵得话都说不来了。

    山崎认真的说道:“我说过了,你们可以坐等天数,我不管你们,但我这边却肯定是仗剑行天下,舍身卫正义。”

    优昙神尼皱眉,“阿弥陀佛,青城现在难道由施主做主?”

    “可以这么说,顺便把青城朱梅的因果还了。”

    “啊?”

    众人大为诧异,这相当于杀了青城掌教,夺了青城掌教的位子,然后说两清了,这怎么清?

    “其中的因果,没必要跟你们说,再议下一个吧。”

    追云叟岔开话题,“还是说说紫云宫吧。”

    山崎说道:“紫云宫我无意占,待三凤与冬秀偿完孽债,算起来还有七八个月,到时候你们谁要就拿走。”

    苦行头陀不满,“镇压地火的功德本该是周轻云与秦氏姐妹所得,你这般作为,三人飞升之望渺茫,这因果该怎么算?”

    山崎笑了,“你既然这样说了,我就用紫云宫的部分因果,换我和峨嵋从前所有因果与往后抢功的因果吧,峨嵋虽有错,但终归也干了不少善事。”

    “啊?你到底在说什么?”

    “紫云宫的因果,这笔烂账算在天一金母身上,天一金母如今已经事发,你们最好别跟她搅在一起,否则峨嵋千年基业就彻底毁了。”

    “什么事发?”

    追云叟反应过来,“等等,难道上面真的动天一金母了?你怎么知道的?”

    “我猜的,信不信在你们,我记得地界有人能上天溜达,你们最好能弄清楚了。”山崎伸了个懒腰,“今天就到着吧,下次再聊。”

    “好吧,我等告辞。”苦行头陀也没心情再说下去。

    “还有,别说我坑你们,你们说的秦氏姐妹,若是秦渔的两女儿,那你们就不能管了,她们现在是阐教弟子,渡她们入峨嵋,你们是找死。”

    苦行头陀顿时冒汗了,他们还真疏忽了这点。

    “多谢告知。”

    “无妨,快去吧。”

    ……

    峨嵋等人匆匆撤了,脱脱大师行礼,“多谢先生解围。”

    “这是我份内之事,是我的恶报,也是你们的这些年为善的善报,以后还要持之以恒,就算不能济世渡人,也能恪守法规戒律。”

    “自然,明镜易生尘,当每天擦拭。”

    “好,我们兄妹就告辞了。”

    山崎卷起山黛御剑飞走了,根据这些天汇集的消息,前去找五台派叛徒朱洪的晦气。

    ……

    朱洪盗了混元老祖一部天书和一个护身之宝太乙五罗烟,是混元老祖死的斗剑的元凶。

    五台派一直在找他,最近锦衣卫接到一个妖道掠夺孩子的案子,五台派出身的执事,怀疑是朱洪在炼邪法六六真元葫芦。

    这葫芦应用三十六个有根基的童男童女的阴魂修炼,这三十六个人须分五阳十二生肖,十二个为主,二十四个为宾。

    主要的十二个还要照年龄日月时辰分出长男、中男、少男,长女、中女、少女,祭炼的日子还要与这主要的十二个的生命八字相合。

    尤其难的是少男、少女限定十二岁,中男、中女限定是二十四岁,长男、长女限定是三十六岁。

    大眀男女一般十四岁就能成婚了,二十四岁的童男童女,三十六岁的童男童女,庙里道观倒是还能找到。

    但限定生辰就极度麻烦了,搞得当年混元教主都放弃了,所以得到消息后,也不敢确定,探查后才通知派里,山崎山黛也是早上才看到。

    ……

    山崎按山黛指点,降在一座青山上,不用再说,看那36个木桩围成的祭坛就知道找到了。

    祭坛占地数亩,位于山中却没有落叶,想是时常打扫,那36个木桩,想来就是绑人的。

    不过,四下没看到人。

    山黛对空抬手,元神飞来化为长剑落入手中。

    看她的样子,山崎就知道她想什么,连忙制止,“别,你要是把山开了,又是诸多因果,要不还是我来吧。”

    山黛顿时没了精神,“去!”

    长剑化针,瞬间钻入地下,顷刻间又钻了个洞回来,飞上天不见了。

    “走了。”

    山黛调集土属性法力包裹两人,施展土遁术,顿时出现在一个山洞里,也触动了机关禁制。

    警铃大作的同时,一轮毒矢,两道绿色的火舌。

    山黛吹了口气,拦住了两道毒焰,令毒矢倒飞回去,打坏了机关禁制。

    这才有闲张望,只见此处披红挂彩,没有半点阴森森山洞的样子,倒是犹如香闺,带着香气。

    墙边有一大铜镜,旁边桌上满是胭脂水粉,还有许多首饰。

    粉色的鸾帐里还真有一对人影,外面的地下有男女衣服,四方桌上有一壶酒,四碟小菜。

    山崎摇头感慨,“日子明明过的不错,非得找事做。”

    这时,两个少年道童在外面探头探脑。

    “别担心,我们是锦衣卫中人请来抓朱洪的,他前些天抓的孩子是你们吗?”

    “哇……”

    山崎这么一说,两童反而都哭了,不过都跑了过来。

    山黛寻宝,山崎随两道童说话,才知道之前抓来的两童已经死了。

    六六真元葫芦,朱洪已经炼了34个人,就差最后两个阴阳主魂了。

    两道童一名于建,一名杨成志,在此已经有好几年了,他们本要遭劫,但朱洪找到了更好的代替他们,他们就活了下来做些杂事。

    ……

    山崎无语,这两道童遇到的,才是真正的因果劫数,死到临头居然有人替死。

    这是何等运数,何等因果啊。

    山崎询问他们身世,发现他们对家庭住址不太了解,也就写了封信,再把他们送去了慈云寺,让智通方丈找锦衣卫帮忙寻人。

    两人想拜师学道,山崎让他们先跟家人生活,若能说服家人,可以拿着信去青城下院。

    若不能说服家人,待尘缘尽了时,若还有一颗向道之心,也可再过去。

    修道先修心,心正则道正。

    正心怀慈悲,行善为正道。

    ……

    朱洪两人没死,只是被封了经脉意识。

    山崎弄醒了两人,用大自在天魔妙境形成幻境探索二人记忆,然后述说罪状。

    朱洪罪大恶极,50年来为炼宝杀了不少人。

    山黛一把太阳真火当场把朱洪烧成了灰,然后把一主一备用的72根妖幡都毁了,再拿着六六葫芦去超渡。

    山崎对这倪兰心女子却头痛了,她是被强迫的,她出言让朱洪放过了多余的于、杨二童。

    但她姿容艳丽,心性狠毒,媚术高深,若放她出去,终会成为祸害。

    而就算强行给她洗脑,也不能改变她多少,因为她还是会在红尘中打滚。

    遇事后,比如两个女人争风吃醋,互相打压,她绝对会往狠毒方向做,像是找人把对手埋了。

    也就是说,得圈着她,但她罪不至此。

    “罢了,这大概就是不遵天数的恶果吧。”

    山崎划破手指,挤了滴血出来,吸收灵气生长,顷刻间长大成人,如山崎一般的6尺壮汉。

    本来在展现姿色,求生存的倪兰心,完全看傻了。

    “此乃我一天魔分身,我杀你男人,令你失了照顾,现在赔你一个。”

    “他将陪你一世,伴你畅游红尘,若你能成就元神,我再来渡你,否则待你寿数尽了,他也会随你而去。”

    “正好你与朱洪并没有行礼,现在行礼吧。”

    “什么礼?”

    “婚礼。”

    ……

    收罗金银物什,统统打包,以袖里乾坤装上,飞去南方海滨,寻一中大型城镇变卖财物,购置远郊大片地皮。

    隔着十多里地,山崎已感应到了地盘。

    那是一片离海滩三里路的盐碱土地,海滩突石林立暗礁丛生,不适合船只入水。

    诸多的杂草灌木中立着不少高树,让那地方看起来不至于荒芜。

    只是零星的小丘,让地面显得高低不平。

    山崎放元神过去掌握全域,土分身木分身帮忙分土拨草。

    推动非得转移的草木换个地方生长,聚沙土为石墙。

    一面平整土地,一面塑造宅子。

    顷刻间,一个占地一顷有余(7万平方米)的石质大宅就有了,不过水塔与海水过滤分离装置占了大部分。

    把海水灌入塔中沉淀过滤,通过天然的热量蒸腾海水,获得淡水。

    灌海水和处理沉淀物,这对修士来说很简单,比天天用法术造水强的多。

    ……

    在城中采买大堆家什物件生活物品,雇佣了一队马车,送去宅邸。

    不过出城不远就无路可走,多花了银钱,车夫们才肯多花时间过去。

    等车夫们在庭院卸了货离开,山崎也从袖中放出从洞府带出的东西,让天魔分身陪着倪兰心一起去布置。

    倪兰心兴致勃勃,无论山中洞府怎么布置,人啊,还是生活在有太阳有月亮的地方才舒坦。

    ……

    另一边,峨嵋诸人在玉清观中开了会,分配了任务。

    苦行头陀带诸人回峨嵋,按原本路线继续。

    人在东海的乾坤正气妙一真人齐漱溟,亲自去海上神山天蓬山绝顶灵峤宫中,拜会赤杖真人——他在上面有人。

    追云叟去无忧洞找李静虚,再打探打探。

    等峨嵋诸人走了,优昙神尼嘱咐两弟子好好修行,然后也走了。

    她心中不安,去大雪山,寻找天蒙神僧。

    ……

    无忧洞最近,追云叟抬脚就到。

    李静虚本不想见,但追云叟脸皮忒厚,在门口说从前。

    李静虚无法,只得让这泼赖进门。

    追云叟一见面就恭恭敬敬行礼,“真人仙子等勿怪,小老儿也是急了。”

    李静虚也不请他坐下,“你的来意我知道,我先问你一句,修道你求的是什么。”

    “呃……”追云叟愣了,“真人何意?”

    李静虚看了看妻子与表姐,然后笑道:“我之所求,俱在此间,外间之事,皆以放下。”

    追云叟眉头拧成一团,“真人等内功自能圆满,可是外功……”

    李静虚轻笑,“青城弟子除魔卫道,行善积德,皆有我等之功,而我等现为阐教弟子,不惧天降雷霆,你可懂了?”

    “啊、啊?”

    追云叟无语了,是啊,人家上面有人,还愁什么啊。

    追云叟苦着脸再拜,“还请真人赐教,小老儿心中实是慌的很。”

    “周淳是我徒弟,他是周轻云的爹,周轻云是金母弟子,紫云宫跟小老儿有诸多因果。”

    “那个山崎还扬言,不管天数就去除恶,这不是抢善功吗?”

    “还有,他还说,青城以后会遵守朝廷律法,这不是说笑吧?”

    李静虚摇头,“山道友说什么,你自去找他,总而言之还是那句话,你,求什么!”

    追云叟愣神间,发现已经到了洞府之外,顿时明白是被阵法挪移出来了。

    追云叟叹了口气,行了一礼后就撤了。

    他不傻,李静虚说的分明就是让他站队,想飞升就跟着峨嵋慢慢等,想永留地界就跟着青城。

    但他现在还能选择吗?他虽没入峨嵋,但功法确是峨嵋系的,这因果怎么还?

    转世?

    ……

    大雪山。

    优昙神尼找到了天蒙的小庙所在,那里除了雪,空无一物。

    优昙神尼知道,这是不想见她。

    优昙神尼也不强求,双手合十宣了声佛号,就准备走了。

    心中却泛起了细细的声音,是心语传音,佛门他心通。

    优昙神尼放开防御,声音立刻清楚了。

    居然是闭关的智公禅师,说的两则消息,饶是她修行多年也忍不住吃惊。

    山黛幼时居然得佛祖恩赐八宝功德丹与《观自在如意心经》,由降龙罗汉转世的道济送达。

    八仙之一的何仙姑看中山黛,一早就跟天庭上下打过招呼,谁敢欺负她徒弟,她跟谁没完。

    ……

    (智公禅师乃是罗汉转世,这些事情是智公禅师联系上界,从伏虎罗汉那知道的。)

    (只是,自从山崎出了凡界,和山黛去了方灵洲,再去了地仙界碰壁,再进入地界,再从地界回方灵洲,然后再回到地界。)

    (伏虎罗汉被绕头晕头转向,很多事情都没有看到,不过后来倒是猜出了不少事情,除了最大的那件事情——山崎顶替眀皇,一直没有发现。)

    ……

    此时,优昙神尼稍一琢磨,顿时感觉脑袋大了一圈,她情愿不知道这些消息。

    山黛得佛祖亲赐功法,将来恐怕是成佛的,而他们也就是金身罗汉,了不得是个低位阶的菩萨。

    八仙是兜率宫太上老君收的弟子,也就是八景宫那位道尊的弟子。

    换句话说,佛祖道尊都在看着。

    优昙神尼想到最近所作所为,感觉有些冒汗了,自个最近是不是走动太多了?

    优昙神尼擦了一把额头上不存在的虚汗,双手合十宣了声佛号,然后就闪了。

    回百花山去闭门念经,没什么重要的事情就不出来了。

    外功不够,飞升可以迟些。

    但要搅合进这佛道之争,说不定就是身死道消。

    就像那朱梅,以为面对的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书生,可以手到擒来,哪曾想到下一刻就是死劫呢。

    ……

    海上神山天蓬山绝顶灵峤宫,地居极海穷边,中隔十万里流沙落漈。

    天蓬山远望,愁云低幕,烟雾弥漫,天水相接,终古一片混茫,轻易看不出山的全貌。

    自顶一万四千丈以下,两面都是寸草不生。

    山阳满是火山,终岁烟雾弥漫,烈焰飞扬,熔石流金,炎威如炽,人不能近。

    山阴又是亘古不消的万丈冰雪,寒威酷烈,罡风四起。

    要越过这些寒冰烈火之区,上升三万七千丈,冲过七层云带,始能渐入佳境,到那四季长春,美景无边的仙山胜地。

    再上七八万丈,方能到达仙山楼阁。

    ……

    齐漱溟合身御剑,化光飞行也飞了许久方才到达天篷山下。

    有两女仙相迎,引其上天入灵峤宫。

    “见过妙一真人,请真人随我等来。”

    “有劳。”

    ……

    上的仙山,无暇观赏草木花景,快步走过当中宽敞玉石甬路,进入那背山面湖的华贵宫苑中。

    赤杖真人在门口相迎,请齐漱溟坐下细说。

    宫殿中本无座位,但赤杖真人一指点出,地面升出一组座位。

    主客分坐,灵果灵茶奉上,这才说话。

    “齐掌教且静心,我已传书老友询问紫云宫天一金母,不日就会有回音。”

    “有劳真人费心了。”

    “说哪里话,我诸弟子将来外出还需峨嵋相持,你我不用太见外。”

    “真人弟子行善天下,峨嵋本着正道正心,自要为彼等护法,不让彼等受诸邪侵扰。”

    ……

    一等就等了半日,才有回音,在阵中形成一封书信。

    此阵以元磁真金所炼信符法牌为基,那法牌分为阴、阳两面,相隔几十万里,当时便能到达。

    隔着两间地域无边距离,需用挪移法传送。

    (原著中,乙休送给金蝉一个信符法牌,是还珠的手机,应该还是量子产品。)

    赤杖真人邀齐漱溟同看,齐漱溟也没推辞,他确实等急了,一看却是把眉头拧紧了。

    信中言,天一金母已经下狱,罪名是纵容奴仆为恶,目前案件仍然在审理。

    但王母娘娘不满其行,夺其仙籍。

    而南海龙王曾上天奏对真伪,水族对此有诸多不满,要求严惩。

    天庭闲人众多,看戏的不怕台上事大,纷纷凑热闹,特别是截教的神仙,借机抒发诸多不满。

    日前听草头神酒后说,二郎真君戏言他那舅舅肯定又是准备和泥。

    ……

    峨嵋系的仙人现在有些坐腊,不敢妄动,除了点卯,就闭门静修。

    长眉没有任何行动,大约是以静制动。

    不动才是对的,动了就说明有心。

    总之,紫云宫这事情已经沾上了教派之争,最后肯定得找个人出来顶罪,给截教消气,也是以示公正。

    天一金母大约是罪责难逃,峨嵋要是撇不清干系,截教那边不会罢休,有理没理都会闹下去。

    好在,老君虽不会管这等小事,天帝却是不看僧面看佛面,不会多做,大概是一拖到底,反正他和稀泥的本事三界第一。

    最后倒霉的,只会是天一金母这一个小仙。

    ……

    “齐真人可曾看清了?”

    “是,多谢真人。”

    “好。”

    赤杖真人抖手烧了书信,这玩意儿可不能留。

    “齐真人,恕我交浅言深,教派之争还是避开为上,紫云宫能舍就舍吧。”

    “多谢真人赐教,我这回去处理。”

    “来人,送客。”

    “有劳。”

    ……

    下得仙山,辞别仙娥,齐漱溟叹了口气,他其实并不是为紫云宫而来。

    他早有舍弃紫云宫之意,但峨嵋的弟子怎么舍?

    秦氏姐妹不说,周轻云可是青索剑之主。

    好,周轻云也可以不要,但还有一人,女儿齐灵云也牵涉其中。

    这让他怎么办?而且他家得一起成道,他才能成道,这因果绕了一圈居然把他也套进去了。

    山崎山黛实力高深,恐怕得等到峨嵋开府,拿到九天元经修行以后才能敌的住。

    只是这还有八个月时间,而按山崎所说,他接下来要仗剑除魔。

    如今已经没了五台派,没了紫云宫,没了百蛮山绿袍,没了列霸多,鸠盘婆也悬了。

    再少几个巨孽,恐怕是谁也别想修满外功,按时按点的飞升了。

    想到这里,突然心生预兆,连忙掐算,却是小南极光明境的万载寒蚿要出事了。

    得,善功又少一大截。

    天数天数,这样搞下去,一牵十,十牵百,百牵万,万牵亿。

    若是无数因果时刻变动交织,天数就全乱了,还怎么明后事定前缘?

    修道求长生,若搞成他们那样,还上哪里找机缘,若没有机缘,于红尘中滚上几百年,到头来也是还一坯黄土。

    ……

    另一边。

    山崎的天魔分身与倪心兰布置好新房,在山崎山黛的观礼下,三拜成婚,进入洞房。

    山崎带上五台派的天书和法宝太乙五罗烟,与山黛回青城,由阐教镇山印压着,就不怕再被偷走了。

    接着就让山黛挑了一个目标,眼见远在小南极,各自以元神包裹身体,转眼即到极地高空之上。

    空中满是大片灰白色光,实是浓密如实质的元磁(辐射线),温度之高是凡火的千万倍(几十亿摄氏度),比一般太阳真火(几千万至几亿摄氏度)犹有过之。

    其色泽为无色,变化时(衰退)转为亮白色光线,却让周边暗了下来。

    此地,乃是绝域,金刚不坏之身也会消融,少有相应法宝可以抵抗。

    山崎山黛却是与元神合体后,顶着满身烈焰,享受极其痛苦的光浴。

    两人精神力量极强,只要灵气足,那修复身体只是念动之间的事情。

    正好此地灵气异常充沛,充斥着阴阳、风火四种灵气,可以放开了吸收。

    两人站离十里有余,各自像个风眼似的,鲸吞海吸引动周围灵气涌动,引灵气入体修补身体。

    有时,身体修复速度跟不上燃烧速度,部分身体顿时化实为虚,那是那一片的血肉没了,只剩下元神(粒子)。

    然后转眼又化虚为实,血肉重生。

    山黛的元神与山崎的火分身早已来过,这次顺道洗练身体,让身体记住这种属性。

    同时,山崎获取阴阳元磁,对生灵有极大作用。

    山黛不止获取阴阳元磁,还多了金磁,勾拿飞剑更得心应手。

    ……

    低空之中,却是寒冷异常,抬头可见银色极光布满遥空,那就是高空的亮白色光线。

    在低处看来,犹似天花宝盖,璎珞流苏,煞是美丽。

    但上空是亮了,下方却是一片黑暗,只有呼啸的寒风在提醒路人,黑暗中暗藏杀机。

    突然,一群身影随风扑来,带着凛冽的寒气。

    那是无脑的寒魄精气,只想要吸收阳气,它们在这里是不死之身,杀之不尽。

    山崎山黛转换属性,阴寒之气外露,它们顿时就不来了。

    再往前,眼见亮光。

    飞近了,是一座巨大冰山山顶的玉亭,通体翠色晶莹,搬回中土可买下一座城了。

    但此玉亭的光芒没有照亮其后方,想来此玉亭是护山大阵的出入口。

    两人进得亭中,立有万点银光似暴雨一般当头打下。

    山黛催动金磁之力,把它们定在空中,让这些银针坠在地上。

    过亭入阵,也就看清了大阵护的是一片盆地,地面光滑如镜,其白如银,也看不出是冰是雪。

    大小冰山翠色晶莹,上面各生着不少奇花异树。

    遥望过去,俱似晶玉之质,不是金光灿烂,便是锦色辉煌。

    更有不少金碧楼台掩映光林之中,下面地上也是处处花林,灿若锦绣,繁艳无伦。

    由上望下,到处仙山楼阁,霞蔚云蒸,光怪陆离,不可名状。

    头上的天是青的,长空万里,湛然深碧。

    除偶然白云如带,横亘在东南方峰腰殿阁之间,舒卷回翔,似欲飏去而外,不着丝毫云翳。

    下面的地又是白的,广原平野,其白如银,直似一片奇大无比的银毡。

    上面堆着千万锦绣,花光浮泛,彩影千重,分明是梦想不到的美景奇观。

    令人见了目眩神迷,应接不暇。

    (还珠写景,再次佩服。)

    内中有一平台高阁宫殿,与别的楼宇不同,独立平地之上,占地广大,甚是壮丽。

    一曼妙女子此时已立于高阁之上,正望过来。

    目光交汇,能感觉到对方的那种渴望,渴望吞噬他们,连皮带骨一点不剩。

    “呵呵,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两位啊,小女子看两位满身金光,想是有大功德之人,来来,且到小女子这光明境中小歇几日。”

    女子飞身而至,带着漫天香气,带着勾魂摄魄之音,带着迷人痴醉之貌。

    其肤如凝脂,似泛雪光,腰同细柳,白足如霜,若穿上素色宫衣,几疑仙女下凡,然其身仅蒙一轻纱,一看就是妖女无疑,顶多就是一美丽的妖女。

    山崎打量着,却是笑了,也不知道绾绾有没有找双鞋穿上。

    万载寒蚿见山崎强壮高大,心中本就欢喜,见山崎对她笑,以为山崎已被迷惑,顿时大感得意。

    “小女子这厢……”

    话未说完,人就消失了,而光明境的禁止也都破了。

    “啊嚏!”

    山黛揉了揉鼻子,“太熏了,这家伙肯定不是人,也不知道本体是什么玩意儿,害我费了千年法力,早知道容它露了真身,看完了再扔不迟。”

    ……

    山崎无语,只当没听见,飞身去宫殿,对那一群发愣的人与怪拱手,“各位,此地可有主人?”

    那群人惊醒,顿时一哄而散。

    但转眼又出现在原处,刚刚明明飞出几十丈,甚至上百丈,就像没发生过一样。

    那是山崎用挪移法,把他们又抓了回来。

    众人惊疑不定,一身材高大,长髯峨冠的老道人越众而出,拱手道:“在下龙猛,敢问上人,那妖妇何在?”

    山崎指指天,“扔高空了,现在早已被元磁化为灰尘。”

    “上人此话当真?”龙猛大喜,诸人诸妖怪也纷纷询问,一时乱哄哄的。

    山黛飞了下来,“自然,那是个什么东西?有人能画出来让我看看吗?”

    “那是万载寒蚿,请容我施法。”龙猛引水化物,勾勒出一个巨大的怪物。

    全身长达数十丈,体如蜗牛,具有六首、九身、四十八足。

    头作如意形,当中的、与旁边两头特大,头颈特长,脚也较多。

    一张平扁的大口,宛如血盆,没有牙齿。

    山黛好奇的仔细端详,“啧啧,那么漂亮的女人本体居然丑成这样,怪不得涂那么多粉,这是深海物种?”

    龙猛收了法,“此妖活了九千余载,号称万载寒蚿,此妖以前被禁闭在台前湖心地窍之中,近数百年二次出世,化为那玲珑美女。”

    “她用媚术挑拨,吞噬了几个与她实力相近之大妖,然后终年残杀,左近方圆七千里内外,凡有修为的精怪生灵都被屠戮一空,端的是凶毒无比。”

    山黛诧异,“你很了解吗?你是此地主人?”

    “不敢,此地主人早已毒手。”

    “行,那这里暂时就是我们的了。”

    “哈……妖蚿居然真的死,此光明境以后就是我的了,仙藕宝莲天府奇珍,还有你们这些人的内丹元神,统统都是我的,哈……”

    一个牛首人身,两翼四手的怪物飞了进来。

    欣喜的咆哮声,震得整个地域嗡嗡作响,花草树木齐鸣,似是哀叹苦叫。

    山黛捂着耳朵,“老哥,还犹豫什么?”

    “罢了。”

    山崎本来看那怪物像龙属,想留他一命,现在看他非得来送死,也只能出手。

    龙猛诸人看的清楚,空中那怪突然就不见了,大为惊讶。

    “不必担心,我已把它送去高空,它已被元磁化掉了。”山崎却对山黛苦笑,“这家伙的体型比那妖蚿大的多,应该是你来,那妖蚿是我的才对。”

    “消耗多少?”

    “近9000年法力消耗一空,我又得重修了。”

    龙猛身后诸人与怪,闻言都是心神大震,眼见龙猛高大体型遮挡住了这一对男女,忍不住互相看去,眼神中都是贪婪与狠毒。

    山黛大笑,“哈,老哥你可真倒霉,吃力不讨好啊,算来杀他所得的善功,不及我之一成。”

    龙猛干咽,“上人,那是深藏地下的前古妖龙,真身体型异常庞大,身长估摸有数百上千丈,此前一直受妖蚿压制,不敢出来。”

    山崎点头,“多谢告知,不过既然你们不是这里的主人,那就赶快走吧,我会暂留此地看管,你们若求灵药,等这里的真正主人出现再来。”

    众人与怪此时已经约定好了,顿时恶向胆边生。

    “他们没法力了……”

    “杀了他们……”

    “天府奇珍就是我们的了。”

    “杀啊!”

    “呃?”

    龙猛刚听到异吵吵声,下意识的回头,发现身后空无一人,整个光明镜也安静的能听见细风拂花枝的声音,还有些许喊杀的回声仍然在缭绕。

    不用说,刚刚还在这里7人与25个怪,都挪移到高空让元磁烧了。

    龙猛打了个寒颤,跟这群难友也相处了些时日,忍不住有些鹿死狐悲。

    山崎对山黛叹道:“你确定他们都该死?”

    山黛点头,“都是满身恶债,这个龙猛也是,不过他没动,我也不好意思杀他。”

    龙猛顿时大汗,连忙躬身行礼,然后以最快速度溜了。

    这两人比万载寒蚿还可怕,面对万载寒蚿好歹还能抵挡,面对这两人只能躲得越远越好。

    这时,山崎的冰属性分身到了。

    山崎与山黛问道:“好,你还要看看吗?”

    “没兴趣。”

    “那就走吧。”

    两人一走,冰属性分身直入空中,在护山大阵之外坐定,引寒气化冰包裹封住了整个光明境。

    ……

    不夜城中。

    城主钱康遥望光明境的冰光,心中也不知道该叫好,还是该叫苦。

    什么人有如此法力,轻轻松松扫平了光明境妖孽,为不夜城去了心头大患。

    什么人如此乱来,完全不按天数,搞得因果越来越乱,这样下去,推算越来越难。

    到最后当是连门都不敢出,以免由于推算不清,出门就突然遇上劫数。

    “相公何必忧愁,我家能住在这不夜城中,永享安乐,也是美事。”

    “唉,夫人有所不知,身在地界哪来的永享,将来……”

    “将来之事将来再说,如今之事,我儿却是不用再去犯险应劫,甚是好。”

    “夫人说的是。”

    ……

    山崎山黛回到南海的大鹏岛,此地现在无人,正好清修。

    山黛默察,发现两人功德因果足够,可以离开地界了。

    “奇怪了哥,我的因果少,现在拿了功德,能走了,这说的过去,但你的因果怎么够了?”

    山崎想了想,然后苦笑,“大约是法力,我若有万年法力,欠的因果太多,功德兜不过来,如今少了九成,又诛杀了毒龙,自是够了。”

    “那我们走不走?”

    “不能走,这恐怕是给我挖的坑,我因果缠身,若此时离开,再回来恐怕就是另一翻天地了。”

    “怎么会?我们速去速回就是,这边又没什么事情?”

    “有一事,许飞娘那边若没人护法,魔道反扑,她一人身殒是小,西方魔鬼山与百蛮山若失守崩坏,乃至紫云宫与光明境被荼毒,我们就得担上无穷因果恶债,立刻成为正道的肥肉。”

    “那得等到什么时候?”

    “恐怕得等许飞娘修成正果,飞升天界。”

    “啊?那还得等多久?”

    “十年左右吧。”

    “还非得三十年才能回去看老爹?”

    “你以为我随便说的?我是占卜的,忍忍吧。”

    “真没劲。”

    山黛放出元神,让其去修行。

    ……

    齐漱溟回到东海洞府,峨嵋再次开会,追云叟只说李静虚现在不想管事,青城一切都放下了。

    齐漱溟也没说天庭之事,只说一切待到峨嵋开府后再说。

    朱梅该做的事,继续由追云叟去做,两仪微尘阵的缺失可由荀兰因补上。

    飞升所缺功德,实在不行就辛苦些,忍受红尘浊世,长期滞留人间行善,外功总能完满。

    玄真子与苦行头陀都有所明悟,言外之意是说那九天元经,等有了实力再说。

    开会之后,荀兰因与追云叟去守李英琼,等她斩了鬼道人乔瘦滕,插手救援,顺便收她入门。

    ……

    自城中酒楼之后,李宁与周淳结伴深入群山,寻那凝碧崖。

    两人武艺高强,山林之险难不倒他们,就是山中幽静得令人压抑,好在两人说说笑笑也不感觉孤单。

    直到周淳被追云叟带走,李宁一人在山中,感觉就不对了,吃不好睡不好,得了风寒,病倒在荒山破庙。

    幸好李英琼父女连心有所感应,寻了过来,这才救了他。

    本待背他下山,遇上神雕,跟着去见到了白眉和尚,已经是儿童样子了。

    相处了几天,白眉就带走了李宁,让李英琼帮忙看家。

    李英琼无奈的应了,幸好余英男来采梅子,这有了伴。

    然后没几天就遇上了阴素棠与赤城子,两人一看着她就求着她当徒弟。

    李英琼感觉两人不好,但试探一番后,发现他们确是诚心,也知道不答应不成,于是就应了。

    两人带她御剑而行,遇上了仇家,两人放下她就引仇家走了。

    李英琼在莽苍山山中破庙过夜,遇上四个僵尸,幸好发现了紫郢剑,神剑护主斩了它们。

    第二天天亮,李英琼不敢多留,拿了剑就走了。

    她在深山中不知方向,找个洞过夜,却进了山魈的储藏室。

    李英琼靠着浩然正气壮胆,斩了雄山魈,又经马熊所托,除了雌山魈。

    然后被马熊抬着,猩猩拥着,进入洞府,成了山大王。

    之后吃了朱果,斩了屠杀群兽的木魃,寻得两只人形何首乌,与猩猿各吃了一个。

    李英琼玩了些时日,带着猩猿寻路回家,不想遇上鬼道人乔瘦滕的守山猛虎。

    猩猿与猛虎打的正欢,眼见要赢了,鬼道人乔瘦滕出现打伤了猩猿。

    李英琼看对方不似好人,但也知这不能怪对方,交待了场面话,也就取朱果救猩猿。

    鬼道人乔瘦滕本就对李英琼垂涎,看到一包朱果顿时忍不住了。

    “你这个小女孩是何人门徒,跑到我这里来扰闹?我已下了天罗地网,你插翅难逃。快将来由说出,随我回归仙府过快活日子。”

    李英琼闻言杀意上头,煞气外露,立时翻脸,挺剑而上。

    人剑合一,瞬息间,一剑斩掉了鬼道人乔瘦滕的狗头。

    鬼道人乔瘦滕却修有元神,元神逃脱施展九天都篆阴魔大法,想来个杀人夺体。

    那大法演化许多魔女,极尽诱惑。

    李英琼有浩然正气,不惧幻象迷惑,可她毕竟是凡胎,被毒气一熏,顿时撑不住。

    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对付那个奇怪的婴孩,干脆把紫郢剑放开,让它自行去杀敌。

    紫郢剑果然不负所望,一剑绞杀了鬼道人乔瘦滕的元神,破了魔法。

    李英琼心神松懈,昏倒在地,只隐约闻得天雷响动。

    ……

    正是荀兰因到了,她救起李英琼。

    看着仙骨天成的李英琼,一身正气,满面煞气,荀兰因心中欢喜,能有如此佳徒。

    追云叟却是无语,那山崎能对这样的人都动丝毫心思,甘愿为他人培养人才,道心之坚真是可怕可怖。

    说他不懂天数,那才是笑话,他显然是知道的,但知道了却还一意去做,究竟有何图谋?难道仅仅是为了除魔?

    ……

    李英琼整装参拜,“小女李英琼,多谢仙姑刚才救命之恩。”

    荀兰因越发满意,伸手虚托道:“姑娘不必多礼,我看姑娘所佩之剑眼熟,不知可是名叫紫郢剑?”

    李英琼心中一动,“正是。”

    “姑娘可知,此乃吾家故物,是我派至宝,另一把剑名青索。”

    李英琼看了看手中之剑,心中舍不得,“敢问仙姑何人?”

    追云叟帮忙介绍,“这位仙子名唤荀兰因,乃峨嵋掌教妙一真人的前世妻子,今生道侣。”

    荀兰因却是会错意了,“此剑本是我派长眉真人炼魔之物,真人飞升以前,嫌它杀气太重,把它埋藏在莽苍山中,人迹不到之所,外用符咒封锁。”

    “彼时曾对外子乾坤正气妙一真人说过,此剑颇能择主,若非真人,想得此剑,必有奇祸。”

    “果然后来有人闻风前去偷盗,无一个不是失败和身遭惨死。”

    “近闻那里出了四个僵尸、两个山魈和一个木魃,把一座五风十雨的灵山,闹得终年炎旱,隆冬时节,温暖如同暮春,一交三月,便天似盛夏。若非山中原有灵泉滋润,全山灵药异卉全要枯死。”

    “那山原无人迹,这还不甚要紧,谁知那四个僵尸日益猖厥,不久便要变成飞天夜叉,离山远出伤人。”

    “那两个山魈和木魃,更是每日伤尽生物,作恶多端,外子计算时日,剑的主人不久便去到那里……”

    李英琼越听越皱眉,咬牙下定决心,把紫郢剑连剑匣一起扔了,“那还给你。”

    “啊?”

    “你们这分明是事先算计好了的,半是机缘半是安排,心思端的不纯。”

    “此剑于此间数百年,怎说是安排?”

    “正因为如此,才越发显得你们居心不纯,数百年前就在算计了,相比之下,阴素棠赤城子那对男女,心思虽然不太正,但他们才是真心实意的要收我为徒。”

    “此乃前世所定,非是人为。”

    “算了吧,刚才你也说了,早已算到那庙中种种怪物,若早把它们除去,我也拿不到这剑。”

    “所以这就是机缘。”

    “是刻意安排给我的机缘,不要也罢,免得当你们的傀儡。”

    “这话说的,怎么会?”

    “怎么不会?你们这安排,那安排,我的路,恐怕都给定好了,你们要的其实不是我这个人,只是我这个根骨绝佳的身体。”

    荀兰因皱眉,“你说的太偏激了,这是那山崎教的?”

    ……

    李英琼摇头,“先生没有教我任何实质上的东西,他只教我三样,一是要吃素,二是要持之以恒,三是要多读书,然后给我开了个书单。”

    “书单?”

    “都是书局里能买到的普通书,儒家佛家道家杂家的各种书,我都是自己看自己学自己悟,知道我最大的收获是什么?”

    “什么?”

    “思考,我学会了思考,所以我不会跟你走的,我不会当你们的应声虫,我不要走我前世定的路,我要走我今生的路,我自己的路,哪怕是一片荆棘,遍体鳞伤,我相信我也能踩过去。”

    李英琼说完就走了,荀兰因连忙追问,“等等,你去哪里?”

    “我要去妖道洞府里救人。”李英琼走了,那紫郢剑却主动飞到了她手边。

    “不要再跟着我,你既是峨嵋的,我们的缘分就没了,你走吧。”

    荀兰因跟上,“你这是何苦呢?”

    “因为我不认同你们,道经德经,你们肯定读过,对吧?”

    “那是自然,你要考教于我?”

    “道无为,你们认为,你们所做所为,是无为,还是有为?”

    “自然是无为。”

    “骗你们自己吧,道修今生,佛修来世,你们几百年前就定了今日,何来无为之说?分明就是刻意。”

    “若说定,那也是你的前世定的。”

    “所以说了,我的今生我做主,我命由我不由天数。”

    “唉,你怎可如此偏激!”

    “天行健,君子自强不息,若这也叫偏激,那学佛家唯唯诺诺的甘当个应声虫,只为求个来世富贵,就是好了?英雄不怕出生低,只有佛门才会教导百姓,你的出生决定你的命运,今生就该老老实实的不要反抗,要行善积德,求来世继续当人。”

    “你也说了,要行善积德,这就是正道。”

    “正道也分多种,你喜欢算计那是你的道,我有我的道。”

    说话间,进了妖道洞府。

    眼见满壁男女之图画,荀兰因立刻做法把它们都毁了。

    猩猿调皮,敲响了厅中金钟,顿时有两队没穿衣服的男女从后洞走出来跳舞。

    他们眼神迷茫,显然都中了法术。

    荀兰因本待施法,却听李英琼大喝,“子不语怪力乱神,都给我醒来!”

    浩然正气勃发,横扫洞厅,众男女身上的邪法顿时失去功效。

    个个都如大梦初觉,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羞恶之心与惊骇之心,一齐从本来的良心上发现,不禁悲从中来。

    有的遮掩着身体就地蹲下痛哭,有的含泪去找衣服,找不到就蜷缩身子躲在角落里。

    追云叟去搜来衣服给众人换上,荀兰因分说事情,让他们配对还家,一来掩盖,二来路上安全。

    李英琼却反对,“荒唐,婚姻大事就算没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也该有个行程,你这乱点鸳鸯谱是何道理?”

    “还有,救人救到底,你等有法术在身,若是有心,当一一送他们回家,向他们父母说明,若他们父母嫌弃他们遭劫,就该送他们去尼庵寺庙武馆等处安身。”

    “这才是是正道,救了他们,却让他们自己回去,这荒山野岭之中,若他们身死了,那是就是我等的过错。”

    荀兰因啼笑皆非,“我何时说不帮忙了,稍后我自会领他们出山,雇车马镖客送他们回家,只是我等救他们于危难,怎的就成了我等之麻烦。”

    李英琼正色道:“你等其实没有济世之心,今日之救人,不过是我救人,你们搭把手而已,你们眼中只有我这个有缘人,没有其他。”

    “这话越发离谱。”

    “不然呢?你们能掐会算,这妖道在此已久,作恶多端,你们明明翻掌可除之,却没来把他除去,别跟我说,这些人的遭遇都是劫数。”

    荀兰因感觉很无力,“真的是他们的劫数。”

    “若是如此,我与你们的道不同,你们还是走吧,不要来纠缠于我,我会送这些人回家。”

    “李英琼,你的小脑袋瓜里到底在想什么?”

    “我什么都没想,是你想的太多了,整日算计这个,算计那个。”

    “好好,似乎我求着你一样。”

    “我们谁也不求谁,君子者,不吃嗟来之食,威武不屈膝,贫贱不移志,富贵不动心。”

    “你整个成一书呆子了。”

    “修道先修心,我知道我在做什么,也在走我想走的路,就是这样。”

    “唔。”荀兰因失态的捂脑袋,感觉很头痛,事情整个失控了。

    知道李英琼是个魔头,叛逆,没想到居然叛逆成这样。

    都是那个山崎,看书看出事来了,故意的吧?

    明明该倒头就拜的,现在快搞成对立了。

    李英琼未来可是峨嵋掌教,这要是搞成敌人,以李英琼的天赋和煞气,别将来把峨嵋给端了,那才真是贻笑大方呢。

    荀兰因让追云叟护法,她拼着些风险,元神御剑前往东海去见丈夫。

    元神轻盈,速度极快,转瞬就到。

    玄真子听得连连皱眉,齐漱溟听后想了想却是笑了,“此事确是该听英琼的,正好金蝉他们就在左近,让他们前去帮忙,也算善功。”

    “啊?”

    “道家无为,大势不改,就该听之任之,英琼想做什么就让她做什么,不用阻拦,该明白的时候,她自然会明白了。”

    “那得等到什么时候?”

    “不知道,反正推算起来,我们飞升的时间已经推迟了,她这个下代掌教,慢一些也就慢一些吧。”

    “真是,都是那个山崎闹得。”

    “快回去吧,路上小心。”

    “嗯,我走了。”

    ……

    李英琼之变,与山崎有关,但不能怪山崎。

    若没有山崎改变眀国,李家会流落江湖,李英琼只是个颠沛流离的小女子。

    而现在的李家是个大户人家,李英琼是个家有大宅的小姐,自小就读书写字,学的自然是儒家。

    家里开着镖局,镖师趟子手接触的多,她耳濡目染的有了些江湖侠气。

    与荀兰因等人最不同的是,他们不认为他们是眀人,李英琼却是认可的。

    归根结底,这些仙道之人不认为他们要为所有的人负责,他们只救有缘人。

    ……

    荀兰因元神回体,发现李英琼居然在发朱果给那些人吃。

    荀兰因心中忍不住感慨,一是李英琼的大方,二是这些人的机缘。

    这些人的身体亏损严重,活不久了,而现在这却是补上不少,也不用她耗费灵药了。

    仔细打量,发现一男满面阴气黑丝似学有妖术,他总是瞄一女子,那女子却是花容月貌根骨上佳之辈。

    荀兰因上前询问李英琼,“你可知这些是修道之人,千年难遇的珍果?”

    李英琼点头道:“大概知道些,食之可益气,可轻身明目,我适在帮他们把脉,发现他们亏的厉害,想必就是江湖传说中的采补,这些果子虽然珍贵,却也比不过一条条性命。”

    ……

    “你倒是真侠义。”

    “这些给你们,见者有分。”

    “哈,好,承你的情了,那我就再找几个人来帮你送他们回去,可好?”

    “那自然好,但果子就这么多,一人一个,你看着办就是。”

    “嗯,就按你说的。”

    荀兰因找了小辈们来帮忙,期间那学了妖术的男子吃了朱果感觉法力大进,异想天开的想掳走那个叫裘芷仙女子,却被猩猿抓死了。

    而裘芷仙吓了个半死,荀兰因向其解释,点明她身具仙骨。

    裘芷仙福至心灵当即跪下拜师,荀兰因毫不犹豫的收了。

    李英琼看着没说话,这是此女造化,她有些羡慕,但不向往。

    这些人果然只看重根骨,对于其他人,完全不多看。

    ……

    不久之后,峨嵋小辈弟子到来,帮忙送这些苦人儿回家。

    (原著中朱文有伤只能坐马车,现在却是可以御剑,速度是马车十倍百倍不止,时间就变了,此时还没拿到乌风草。)

    然后齐灵云得母亲示意,带着齐金蝉、朱文一起邀请李英琼去桂花山帮忙,那边有人强抢洞府。

    人家帮了忙,李英琼不好推辞,也就应了,请裘芷仙先帮她照顾猩猿与白眉和尚的黑白双雕。

    而紫郢剑主动跟着李英琼,荀兰因让她先拿着,因果以后再说,有了这把剑才能更好的帮人。

    李英琼也着实喜欢这剑,也就拿上了。

    荀兰因要交她峨嵋心法与御剑之法,却被李英琼一口拒绝了。

    荀兰因突然明白了,只能做,不能说。

    这是头倔毛驴,越说越打越不走,反过来,你不管她,她自己就会走了,这就是无为之道。

    ……

    桂花山中,遇上飞龙师太三徒弟,金氏三姊弟金莺、金燕、金驼蛮横跋扈,欲强夺宝物,强娶山主红花姥姥的徒弟申若兰。

    若仅此也罪不至死,但那金驼趁四女去泡温泉,摸过去想把她们全杀了。

    幸得齐金蝉护卫,这才没让他得逞。

    李英琼顿时煞气上来,放剑过去。

    什么飞剑,什么邪宝,统统都是剑下毁坏之物,金驼逃之不及,丧命当场。

    当真是,紫郢剑出,谁与争锋!

    等李英琼穿好衣服出浴,金莺、金燕正好过来报仇。

    两女看见遗体,二话不说就放飞剑,攻向那在旁边齐金蝉——他无事做在那搜宝。

    齐金蝉连忙放剑抵挡,发现对方法力不凡,立刻呼救支援。

    这时,一道紫色光华瞬间划过,金莺、金燕躲闪不及,双双头飞人倒。

    正是李英琼,以人剑合一之法,从旁扑击。

    其余人却都是看傻了,这也太快了吧。

    红花姥姥也惊动了,“这是紫郢剑!”

    “正是,是一把好剑。”李英琼轻抚剑身。

    “嗡。”神剑有灵,就是不知道是欢喜,还是抗议。

    “唉,这让我怎么向飞龙师太交代。”

    “徒不严,师之惰,有徒如此,师父也好不到哪去,一并杀了便是。”

    红花姥姥听得目瞪口呆,看看紫郢剑,再看看李英琼,小半刻没说出话来。

    李英琼收剑抱拳,“听闻前辈就要飞升,小女子有些事情想请教,不知可否?”

    “自是可以,请。”红花姥姥收拾心情,让申若兰收拾遗体。

    ……

    李英琼向红花姥姥请教修道的体系,武道宗师之后是什么。

    红花姥姥不疑有它,就解释了一下,言明她所学不是正途,只供参考。

    真人,简单说就是引灵气入体,形成法力。

    结丹,就是法力滋养的身体足够强了,产生真元,用真元凝聚元丹。

    元神,就是把魂魄(意识)与元丹结合。

    李英琼默然运功,以真力吸收灵气,顿时成了灵气风眼。

    她吃过成形何首乌,曾把朱果当饭吃,别人根骨不行,容纳不下,吃也是白吃。

    在她却是都成了真力,几千年的真力在体内流转不休,普普通通的养气诀硬是被她练成了贯通百脉的绝世神功。

    此时一遍遍运功,法力一遍遍的滋养身体,她本就精气充足,身体很快就圆满了。

    精元有了,真元也就有了,结丹,自然而然的就成了。

    她道心坚固,精神力量不弱,专注结丹之时,元神(粒子)也出来了。

    紫郢剑剑鸣,飞到李英琼身前。

    红花姥姥对于元神说的云里雾里,李英琼本来没懂,但此刻却是福至心灵有了明悟,元神(粒子)聚合化为剑状。

    红花姥姥早看傻了,她修行了几百年,人家就这么跨过去了。

    “红花姥姥,你给我出来,我那三个徒儿……”

    紫光一闪,空中那叫嚣的声音顿时没了。

    屋外,申若兰、朱文,齐灵云姐弟四人看的清楚,那飞龙师太在空中叫骂。

    一道紫光飞过,从屋中飞出到抹过那数百丈外的飞龙师太,连一眨眼的功夫都没有。

    他们都没眨眼呢,飞龙师太就掉了下来。

    一道满是红光的元神划过长空飞逃,却被紫光追上,一扑就散了。

    元神御剑!

    申若兰、朱文,齐灵云姐弟四人看得感觉下巴掉了,红花姥姥却是连眼珠子都要瞪掉了。

    紫光飞回,正是紫郢剑,李英琼收回元神,持剑收好,然后起身行礼,“多谢指教。”

    红花姥姥连忙跳了起来,站好回礼,“不敢不敢。”

    面对如此绝世凶人,红花姥姥都冒汗了,这一刻,她只盼着李英琼带着紫郢剑早点走,离着越远越好。

    想那飞龙师太法力尚在她之上,却落得如此下场,她是真的怕了,打心底发寒。

    ……

    不几日,下福仙潭取药的时辰到了。

    齐金蝉与朱文这一对灵童去取得了祛毒灵药乌风草。

    没了对手,红花姥姥从新推算,最后决定不再兵解飞升,去上面当个小散仙,而是闭关苦修化解桂花山地火,看看将来能不能成天仙。

    她没功夫照顾申若兰,让其转入峨嵋。

    ……

    荀兰因飞剑传书,让齐灵云带众人会山,顺便扩大洞府。

    众人回到白眉的栖云洞,与裘芷仙合到一处,而齐金蝉看到猩猿与双雕,好生喜欢。

    而齐灵云代其母,向申若兰与裘芷仙传下峨嵋心法,没有避讳李英琼,也传了猩猿。

    李英琼却封了听觉,闭耳不听,自行揣摩修炼。

    ……

    第二天,裘芷仙拿出封信说是余英男给的,她昨天高兴的忘记了。

    李英琼拆信观看,简单说就是余英男倒霉,她的师父坐化了,她没人相伴,就来找李英琼,结果代李英琼受过,被阴素棠带走了。

    李英琼恼火,但没办法,总算思及阴素棠为人虽不好,但收徒却诚心,一时也就放下了担心。

    ……

    开辟洞府,却发现一封信,白眉的。

    他已早算出他们要来此地居住,崖壁上面有一个洞府,里边有一百多间石室丹房,昔年原是长眉真人准备光大门庭时开辟出来的,后来还没有用,便已道成升仙,一直没有人用过。

    李英琼看得牙痒痒,这些家伙算来算去,最是讨厌不过。

    这时,神雕又送来一份信与一串佛珠。

    又是白眉的信,说了李宁的近况,让她随身带着佛珠,以后自有妙用。

    李英琼把信收了,佛珠却放在洞里不去戴它。

    ……

    “好,这里有你们,我就可以走了,猩猿你且在这里好好修行。”

    “你去哪儿?”

    “仗剑天下,行侠济世。告辞。”

    李英琼说着就御剑飞走了,让诸人面面相觑。

    齐灵云帮传书于母亲,得回信,看才信上说,让李英琼自去,这才安心。

    ……

    李英琼没有江湖经验不知道谁是好人谁是坏人,如今御剑飞天,满目山川河谷,却是天大地大,不知道该去哪里。

    念及多日没有回家了,干脆飞回京城,但在郊外却是被拦了,说是京城重地不许随意飞行。

    李英琼自觉理亏,下地步行,受锦衣卫盘查,作了登记。

    自报身份是个散修,在深山得剑成道。

    锦衣卫没多问,交给她一册子——《大眀修士守则》,让她在附页上也写了名字,然后盖了章,作为户籍。

    ……

    翻开第一页,是一篇竖着写的序言。

    修士者,得天之幸,可长生久视。

    笑公卿,傲王侯,自不在话下。

    然亦需秉承天地良心,尊循人伦礼数。

    大眀不求修士为国为民匡扶社稷,只愿修士不为恶乡里。

    大眀皇室敬上,锦衣卫刊印。

    ……

    册里前几页写着各种规章守则,中间是各地门派简介,后面是各地散修聚会场所,京城郊外就有一个。

    李英琼好奇去看了,差点被吓出来,因为居然是人山人海。

    那是一座大镇,四面用围栏圈了起来,各有一个出入口,有锦衣卫查验身份。

    镇中的店铺里全是人,镇外四条街面上的摊贩前也都是驻足询问的,若不是卖的那些东西稀奇古怪,还真以为是个繁荣的商镇。

    李英琼定住心神,亮出新得的户籍,顺着道慢慢走了进去。

    “走一走,看一看了哎,北极的千年寒冰……”

    “来来,我这里是佛前香灰,除魔辟邪……”

    “无量天尊,看清楚了,这张符是五雷咒……”

    “卖花,姑娘要不要来一朵养颜花,磨碎了涂脸上,保证越变越年轻……”

    “谁说西方精金得是银白的,没成形之前就是黑的,走走,爱要不要,别挡洒家作生意,这位姑娘,没说你……”

    “姑娘此乃周天小还丹,采三百六十味名贵药材,炼满三百六十天,吃一粒就能有一年修为,真的,保证童叟无欺。”

    ……

    李英琼顶着路边商贩的狂轰乱炸,一路走进到镇中,路上没有人卖东西,人们散了,呼吸似乎都顺畅了。

    镇呈九宫布局,中心是修士书院,东部是讨论修行的论道院,东南是法衣院,南部是丹院,西南是双修的红尘院,西部是修士酒楼,西北是法宝院,北部是剑器院,东北是解决纠纷的评判院。

    李英琼对其余不感兴趣,径直去了修士书院。

    修士书院卖的是修士用书,门前有一碑,上书规则。

    修士书院只卖书,买书者将来为善为恶,均与修士书院无关,但凡是为恶者,必被通缉追杀。

    ……

    修士书院中卖的书,是各路散修拿来卖的各种功法,有毒道功法,但没有杀道血道之类的以残害生灵为手段的功法。

    以黄金定价,没钱可以当赏金猎人,去追杀上榜的恶徒,保证每一个都是杀过10人以上的恶贯满盈之辈。

    书院还有些能在书院借阅,不外卖的书,要想带走,自行抄录便是。

    倒不是多厉害,而是散修都看不上的普通书,不讲功法,只讲道理,比如佛经道经儒学。

    ……

    李英琼囊中羞涩,买不起,干脆先看那些能借阅的。

    修道先修心,修心先明理,道理想通了,道心也就通透了。

    李英琼找了找,倒是发现一本奇书——《修道纲要猜想上册》,奇的是没下册。

    问了正好路过的书官,据说只有这半册。

    李英琼好奇的翻了一下,却是被吸引住了。

    书中阐述了猜想的,在修道中如何行善积德,避免因果恶业,还提及修炼的步骤与过程。

    从调息吐纳到后天圆满,晋升先天。

    从先天真气养生洗髓到先天真气凝聚成先天真力,晋升宗师。

    从引灵气入体炼体到炼体有成,提炼精元产生真元。

    从真元凝聚结丹到生成丹火,烧除体内杂质,或是跳过丹火,直接去生成元神,或双管齐下。

    从元神凝聚成形到元神锻炼坚韧,大小随心。

    ……

    对别人来说,这书就是看着玩的,但对李英琼来说,就是天书至宝,她不需要功法,她要的就是步骤和细节。

    人家头痛的法力,她不缺。

    李英琼废寝忘食的用了一夜功夫,把书读完,记在心里。

    还书时心中一动,多问了一句,还有没有这样的书?

    书官说这署名山中人的书,还有一本——《论武谈剑浅见简言》。

    李英琼去找来看了,书册不厚,只有几页,果然是简言,却正是她所要的。

    武者,止戈也,以战止战。

    剑者,亦凶器也,然持剑者若为君子,亦可为君子剑。

    册中言及出剑之心,出剑之意,以何心出剑,为何意出剑,最后提及剑法。

    从练剑防身,一剑十余步。

    到人剑合一,一跃百余步。

    再到以气驭剑,一剑飞跃百丈,甚至是视线所及一剑飞刺十余里。

    接着是剑身合一,以剑气包裹身体,御剑飞天,化光而去,转眼几十里,几百里。

    最后是寻一绝顶宝剑,容纳元神,以元神御剑,可剑出百里,万里转瞬即至。

    还提到元神化剑,练至深处,可化光而行,瞬间六十万里。

    只是元神脆弱难当,难以练就,若非要练之,可从元神分化开始,一剑化十剑百剑,十柄百柄小剑聚为一大剑。

    李英琼看完了,剑意也有了,整个人锋芒毕露。

    她自己不知道,开着剑意去还书,把书官都吓了一跳,让她收敛收敛,她才反应过来。

    正待问怎么收敛呢,发现已经收敛了,顿时明悟,是剑心,心动意动。

    之后,李英琼出镇,飞回了苍莽山那兽王洞府,有群兽供奉,省得闭关时还得考虑吃喝的。

    ……

    李英琼坐关百日,把内功重修了一遍,重新凝聚了一颗内丹——一颗金灿灿的金丹。

    剑光分化也练满了百道,化剑的元神已有一尺长,可一分百剑,而且大小随心,大时可有一丈,小时可缩到半尺。

    就是丹火还没有任何迹象,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只能暂且相信着。

    这日静极思动,刚出洞府,就听到雕鸣,然后就见猩猿驭气落下,得意洋洋的卖乖。

    “知道你厉害了,有何事啊,快说。”

    “主人,这是给您的信。”

    李英琼接信看了,是邀她去青螺峪除害。

    “好,那我去了。”

    李英琼御剑而去,一道紫虹经天。

    猩猿看看刚下来的神雕,再看看那已经看不见的主人,顿时没脾气了,还是回去修炼吧。

    ……

    青螺峪的起因是怪叫化穷神凌浑后辈之事,双方本来说好是后辈比武,结果比着比着就动飞剑法宝了,怪叫化穷神凌浑出现搅了局,没让他那边人出事,却算是以大欺小,把事情搞复杂了。

    李英琼没先去汇合,而是先去川都的散修镇上拿情报,确认青螺峪魔宫诸人真的作恶多端,死有余辜。

    之后再去汇合,让齐灵云护法,元神御剑直闯青螺峪。

    仗着紫郢剑乃是不惧污秽的降魔至宝,以及自身深厚的法力强行杀入青螺峪。

    一道紫色长虹,在坚定的除恶之心趋势下,散发出盖世剑意。

    剑速极快,剑意却更快。

    谷中之人纷纷感应到了,那似乎碾压一切的霸道剑意,但来不及说话,紫郢剑剑就到了。

    破!

    破!

    破!

    层层阵法禁制,种种机关陷阱,俱是一冲即破。

    紫光缭绕之间,极速飞遍魔宫各处关隘。

    李英琼元神操控紫郢剑,散发的百道剑气,所过之处,所触之魔宫恶徒大多连反应都来不及,就被绞杀了。

    最后就剩下大殿之中的恶徒,他们也只是来得及放出飞剑法宝。

    紫郢剑没走门没走窗户,直接穿墙过壁,横扫而过。

    前来帮忙的毒龙尊者,眼见一道紫光呼吸间在谷中乱舞一通,所过之处无可抵挡,只留下一片遗体,等紫光进殿,终于认了出来。

    “紫、紫郢剑!”

    毒龙尊者吓得胆都要破了,第一时间逃跑。

    若是剑主在这里,那还有的打,剑主终究是血肉之躯,还可用法宝切断法力。

    但这分明是元神御剑,元神藏于紫郢剑中,法力都在剑上。

    而以紫郢剑的品质,这世间哪有能够与之相抗衡的法宝。

    ……

    不过短短几个呼吸间,一道紫光化虹经天飞来飞去,隐迹不见,但那霸气无边的滔天剑意,整惊川中。

    齐灵云看着归来的李英琼,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可惜,逃了一个高手。”

    李英琼描述了一下,齐灵云猜测那是毒龙尊者,越发感觉不可思议。

    而此时,房外已经聚集了很多人,都想看看李英琼的尊容。

    李英琼却是有些不好意思,她毕竟还是个未成年的少女。

    “灵云姐,我先走了。”李英琼御剑从窗户逃走了。

    “哈。”齐灵云顿时恢复了平常心。

    ……

    另一边,追云叟把司徒平拐到了紫玲谷,促使他与秦氏姐妹见面。

    至于能不能成,他也不想管了。

    最近,山崎那边没动静了,李英琼却是轰动天下了。

    习武入道短短两年时间,就以元神御剑横扫青螺峪,吓退毒龙尊者。

    这还真是仗剑天下,横扫群魔的架势。

    但这么搞下去,其他修士都别活了,谁也别想积累满外功,获得业位了,大家都留在地界,等着天灾吧。

    不,有一个不怕——青城派。

    人家是阐教弟子,上面有人,天雷劈死谁,也不会劈死他们,最多是做做样子,肯定是雷声大雨点小。

    难道说,下一个兴盛的,就是青城派?

    追云叟突然有了明悟,虽然天机还没有这么显示,但照这架势下去,分明就是啊。

    咋办?

    不知道。

    追云叟头痛,天数依靠的多了,根本不会琢磨事了。

    ……

    紫玲谷。

    司徒平与秦氏姐妹,三人两方对对方的印象都不好。

    在司徒平看来,这对姐妹长得实在太过平庸。

    秦氏姐妹则把司徒平太俊,跟花坊里那些仗英俊胡作非为的臭男人归为一类了。

    如此一来,双方谁也没有深入交流的打算,只等待天狐的天劫,这样也就把姻缘结给松开了。

    ……

    端午节。

    青螺峪的道书终于按天数出世,凌浑与崔五姑松了口气,开创了雪山派。

    同日,天狐在大鹏岛的空中渡劫。

    帮手是山崎与山黛,围观的有李静虚三口子,秦家父女三人,司徒平,还有初凤、慧珠、二凤与金须奴四人。

    以及不请自来的追云叟以及神陀乙休,他们站在远处。

    天灾三劫,天风、天火、天雷,还有连天庭也管不了的域外天魔。

    阳风刮肉,阴风蚀骨,由表及里,粉身碎骨。

    阳火焚神,阴火灼精,内外煎熬,尸骨无存。

    阳雷诛心,阴雷灭意,天地震怒,身死道消。

    域外天魔,无色无相,四劫同至,金仙难渡。

    天劫是异类最大的劫数,因为上面管事的是阐教,讨厌异类。

    天狐宝相夫人就是异类,还是阐教最讨厌的狐狸精,哪怕是入了阐教,她也非常担心。

    若不是山崎与山黛带她去高空走了一圈,见识了他们在天风天火中都不损坏的身体,她根本不敢冒险。

    ……

    天庭,雷部。

    两个值日小仙看着上仙们忙碌——瞎忙活,感觉不可思议,这帮人什么时候这般勤快了,今天又不是大会点卯的日子。

    等雷君到了,这才明白,感情是老大今天过来巡查,于是各自竖起耳朵偷听,听不明白就找人打听。

    “呐呐,今天这是咋回事啊?”

    “地界有人渡劫,是个天狐,名叫宝相,与人结合生了两女儿。”

    “狐狸精啊,还坏了伦常,那是死定了。”

    “是什么劫?”

    “本来是五百年法力的乾天纯阳火,一千年法力的巽地阴风雷。”

    “马马虎虎。”

    “等等,原本是什么意思?”

    “对哦,现在呢?”

    “一千年法力的震庚罡风,连着九九八十一道天罡诛邪雷,与五百年法力的震兑离火。”

    “这是赶尽杀绝?这狐狸精真倒霉,偏偏赶上老大过来。”

    “我怎么感觉不对呢?其它不说,你们看啊,那天罡诛邪雷又不是天罡诛妖雷,诛的是邪,不是妖,那哪是在劈她啊,分明就是在帮她护法,让她免于域外天魔的侵扰。”

    “啊?那这位狐狸精的相公,不会是老大家里哪个后辈的亲戚吧?”

    “不可胡说,我们雷部一向秉公执法,怎么能干这种事情!你们要明白,天地万物皆可成道,天劫是考验非是杀戮,只要不是恶业累累之辈,都是允许成道的。”

    “无语了。”

    “我还是去扫地,画圈圈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