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山崎传音,初凤上前行礼,“李掌教,青城派愿与峨嵋结盟,共同扫荡群魔,还天下太平。”
李英琼欣喜的回礼,“好,多谢方掌教。”
山黛举剑,“哥,这青索剑怎么办?”
“扔了,看看剑主在不在这里。”
“哦。”
山黛扔了青索剑,它在空中飞了一圈,照定了周轻云。
李英琼讶然,“轻云?”
“除了追云叟一系,还有这几个,其他峨嵋派的人都让他们靠边站。”山崎向齐漱溟拱手,“峨嵋这盘棋下得真是太大了,佩服。”
他只来得及挤出一个苦笑脸,整个人就闪到一边了,话语权也被剥夺了。
山崎解开追云叟,“周淳是你徒弟,你恐怕也是长眉的棋子,一直不收你入峨嵋,就是吊着你,让你既为峨嵋跑腿作事,又不会乱了双剑的辈份。”
“你与你妻凌雪鸿,若加上凌浑夫妻,若是好好相处互相扶持,互相问道求真,成就想来也不会低于天仙,而且和和美美,快活逍遥。”
“你们却身在局中,被人算计,使唤了几百年,弄得夫妻分离,亲戚成仇,最后还记挂着人家的好,得依仗别人的施舍成仙。”
凌浑夫妇在天上也听见了,不由面面相觑,心中不是滋味,面色也变得古怪。
山崎不管他们,“然,时至今日,你们却深陷其中,难以自拔。”
“去吧,拜见峨嵋李掌教,李掌教年幼,还不够世故,你可帮你理派中杂事,辅助李掌教扫荡群魔,赚取功德,这是你现在唯一的选择。”
追云叟脸色本来是青红白交战不休,显示内心挣扎变化。
闻此言顿时清醒,上前参拜李英琼。
刚被山黛放了的周淳与周轻云,犹豫着也上前参拜。
李英琼拜拜手,让他们不用多礼,然后口称叔父与姐姐,显然是念着旧情呢。
山崎好笑,“叙旧的时间多着呢,趁大家还没走,都看着呢,你们二人先用紫青双剑把这三个祸害炼了祭旗。”
“好。”李英琼心中喜悦,杀气毕露。
周轻云信心不足,“听闻血神子与谷辰都是百炼元神,难以诛杀,我道行低微……”
“你可有除魔之心?”
“自是有。”
“那就足够了,剩下的交给青索剑,你不退缩,你的剑就不会退缩,你无所畏惧,她的你就无所畏惧。”
“先生说的没错,轻云姐姐你有信心。”
“好。”
……
晓月禅师、血神子、谷辰三人,李英琼掌教听着白谷逸介绍,看了又看,最后选择了晓月禅师做第一个。
“既然他实力最低,就拿他炼手吧。”
晓月禅师眼睛都瞪出来了,他有话说,他罪不至死,天数更没说他会死在今天。
山黛让他能说话,他当即大叫,“你不能杀我,论辈分,我是你师伯,你不能杀我,我罪不至死啊!”
“叛教另投之罪足矣,当诛。”
李英琼煞气上涌,元神御剑,紫光闪过一剑斩了晓月禅师的脑袋。
他的脑袋脱离禁制,元神转瞬就逃。
紫郢剑追了上去,青索剑不用周轻云指挥,也随之而去。
一紫一青两道光合在一起,速度更快,威力也更大,转瞬追上晓月禅师的元神,把其包裹在剑光中一通绞杀,当场诛灭。
……
山黛好奇,“哥,那不会是阴阳元磁吧?”
山崎点头,“正是,阳属性的金气与阴属性的金气,形成的两把剑。”
“如同那一阴一阳的两极旋转不休,形成阴阳元磁,转的越快,威力越大,若有什么磨不碎的,也只是使剑者的法力不够,两把剑旋转的不够快。”
“若是碰上剑都转碎了,也磨不碎的人,那就趁早投降的好。”
李英琼此时已收剑回来,闻言皱鼻子,“先生尽吓唬人,那样的人物,就算来为难我,也不会卖弄此等手段。”
“随便说说,来,第二个选谁。”
“嗯,谷辰,此人危害苍生,该杀。”
“为什么不是血神子?”
“我亲眼见谷辰的黑煞丝摄取草木生气,而血神子不算叛教,他所杀又多是修士,只属于作恶多端,且容他多活一时。”
“好豪气,来吧,小心谷辰元神遁地。”
山崎竖大拇指,一边给谷辰下套,一边心语传音,指点李英琼如何杀谷辰。
李英琼听得明白,紫郢剑一剑刺穿谷辰的身体,把他带到空中,到二十几丈时身体已经破开,剑锋移外上扬之下,划过脖子把他身体切开,也正好斩了断他脖子上的火云链。
谷辰从空中坠落,心中却是大喜,既是因为山黛加在身上的禁制失效了,又是因为束缚他多年的火云链断了。
他看了晓月禅师之死,知道紫青双剑合璧之前,他身上的禁制会失效。
而他有火云链在身,只能舍弃身体与大部分的元神,趁紫青双剑合璧的一霎那,让紫青双剑斩断火云链,他用元神撑一下,让一丝元神逃出去,留待以后再报仇。
现在却是又舍不得身体和元神了,连忙用元神带着身体加速坠落,打算一沾地,就带着身体遁地逃跑,再把切开的身体治好。
他这鬼魅般的骷髅之体,虽然难看,却经受阴风地煞毒气炼了数百年,寻常法宝飞剑都拿他没办法。
更不要说,携带千年修为的元神了。
只是,带着身体飞,终归是慢了。
在落地前被紫青双剑赶上,裹着他一路重回天空,一路炼化。
死到临头,谷辰终于反应过来了,这是个局,用他的身体和元神为饵,让他全部留下来,不会有一丝逃脱。
没错,这是个局。
谷辰实是三人之中最难杀的,他困在地窍中几百年,元神凝练,可以分化成丝。
火云链若一同炼化,会让谷辰元神钻入其中,炼化起来不但费时费力,以李英琼法力,还难以炼尽,最后肯定会让一星半点的谷辰元神逃走。
而摆脱火云链,这应该是谷辰最想干的,既然他都要死了,就满足他这个最后的愿望好了。
……
紫青光芒划了个弧线,由地而起冲破长空,光芒千里可见,极速旋转的嗡嗡声,也是百里可闻。
地面上,峨嵋诸人纷纷皱眉,他们现在被制,护不住耳朵。
山崎反应过来,请李英琼让剑再飞高些,这才让他们好受些。
只是说话间,谷辰的身体和元神就已被搅成了渣滓,独有一丝元神还在撑着。
只是渣滓越来越细小,谷辰的元神却不能再变小了。
在强行打到更小时,谷辰就彻底失去了意识,可以说元神比身体先一步而灭。
……
李英琼感觉到了,但担心他作怪,于是又多炼了一灰儿,直到他彻底成为飞尘,连渣子都不剩。
前后不过半刻钟,谷辰道消身死。
……
第三个血神子,他不能说话,怒目相视,显然及其不服气。
山崎摇头道:“李掌教,你家这位祖师,在脑袋上,也属于脑残祖师级别。”
“哈。”众人失笑。
“人家说血神经怎么怎么厉害,他脑袋一热也就信了,然后就炼了。”
“也不想想,血神经真那么厉害,还有长眉真人什么事情,练成血神经的人早称霸地界了。”
“按我猜想呢,撰写血神经的人,也是构想大于练习,他也不知道,这条路该怎么走下去。”
“他这个实践者呢,由于经书被毁,其实已经另辟蹊径了,只是限于这条岔路本就不好走,他又一门心思的往更歪的道路上奔。”
“最后路是宽了,但不够远,始终没有开山破石,爬到更高处。”
与此同时,山崎对血神子心语传音,把他认为的炼血之道说了一下。
简单说,就是吸收灵气炼体炼血,通过血液在体内流转熟悉身体,同时增加精神力量。
可以把全身血液分化成129600丝,能够同时控制这么多,精神力量就足够强了。
人家是神与丹合成就元神,这边是神与血合成就血神。
一丝血可化人,一丝血可重生,只要有一丝血在,就不死不灭。
可以控制129600个血分身,但也仅此而已,实体总有毁灭的一天,血总有被炼干的时候。
而这条路根本不用扒皮炼身,那也只是让修炼者熟悉人的身体,再用痛苦增加精神力量。
除了痛苦,没什么好处,对身体的熟悉程度,也就是造一个血影而已,并不是造一个完整的人。
……
怒气冲冲的血神子在山崎的打击下变得痴傻了——他完全没想到,他忍受极端痛苦,练成血神经这自豪了一辈子的事情,在山崎看来居然一无是处,而他还不得不承认,他确实错了。
也就是说,他这辈子是错的,长眉是对的,这是比血神经的失败,更让他难以忍受的事情。
而失去斗志的血神子,紫青双剑裹着他上天,溜达一圈就轻轻松松的把他炼死了。
等李英琼收剑,山崎拱手道:“恭喜李掌教,完成长眉真人都没有完成的壮举。”
“还多亏先生帮忙,李英琼在此谢过了。”
山崎侧身,避过李英琼躬身之礼。
“不敢当,只是完因果。”
“我与原来的峨嵋有三大因果,总的来说是理念不同,导致双方争抢善果。”
李英琼点头,“我知道,他们坐等因果劫数,又提前布置,搞得什么都是他们的,却以天数搪塞不作说明,等别人拿了沾了因果再跳出来说,你拿了我的东西就得怎么怎么样。”
山崎继续道:“第一是紫云宫,我认为已经用天一金母的消息交换,把因果抹平了,剩下的只是交托。”
“但齐家恐怕不这么想,因为紫云宫还牵扯到一个齐灵云,而齐灵云的善功若耽搁了,他们齐家恐怕都会受牵连。”
齐家三小辈听得面面相觑,一起看父母,看他们的神色确定是真的,这才知道还有这一出。
“第二是朱梅之死,我认为已经用天一金母的消息交换,把因果抹平了。”
“但原来的峨嵋恐怕不这么想,因为他们无法忍受就这么放下一条人命债,加上我总抢他们善功,他们总想着要我一命还一命,所以这把局面一步步推向死局。”
“当然,此时离死局还远,但我已经看到了,不是掐算,是推演,就像沙盘。”
“而他们这些人喜欢等,等小事变大,再大到不可收拾,谓之劫数,然后再来收割最大化的善功。”
“他们却不知道,若真等到那时候,他们统统会死,而我胜了以后也会死。
“若我没猜错,大概是被某个与峨嵋有亲密关系的佛门弟子杀死,让其成就一个佛果,补上我妹妹到时候跟佛门翻脸,不去佛门的缺。”
“甚至是与前掌教妙一真人夫妻有关的人,也许是他们的孩子,到时候让他接替死去的妙一真人,成为峨嵋掌教。”
山崎说的自己都皱眉了,齐家夫妇听得心中巨震,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答案——齐漱溟的九世爱子李洪。
山崎按下心中升起的惊叹,继续说道:“第三是就是李掌教你。”
“我?”
山崎点头道:“我与你相遇,让你看书明理,却让你成了一名入世之人,固然你是受镖局的江湖侠气影响,但我得负上不少责任。”
“幸亏我小心谨慎,今天才能找上你,否则你今天会为了诛杀谷辰主动入峨嵋,那我与峨嵋的这个因果虽然平了,但其他两个因果就难以善了了。”
“如今你成了掌教,齐家肯定耽误,连同峨嵋这些人都得耽搁。”
“好在,你与他们这些坐等因果之辈不同,你力主仗剑天下,这样一来,峨嵋缺的善果终还是能填上的。”
“至于抢了谁的善果,那管不着,谁让他坐等劫数。”
“总之,峨嵋青城都改变了风格,谁还不改变,那是他们自己的事情,自作孽不可活。”
“说到这个,我也想到了朱梅,青城如今是阐教弟子,他既为峨嵋弟子,就不能当青城掌教。”
“他死在我手,从现在看来是就是天意。”
“而我如今引追云叟白谷逸入峨嵋,加上芬陀神尼身死道消,将来他应该会把他妻子的转世杨瑾带入峨嵋,算是买一赠一。”
“还有凌浑夫妇,他们会因元江宝船而欠青城的因果,而青城与峨嵋结盟。”
“你年幼不通世故,由白谷逸处理杂事,到时候他们这些人就都对上了,想躲都躲不掉。”
“都是亲戚,又都是修道的世外之人,时间长了,恶果自然能放下,自然能化解。”
“如此,峨嵋就多了份助力,我也能把与峨嵋在朱梅上的因果还清了。”
“至于朱梅徒弟道童,自可先入青城剑宗修行,以后再入青城,虽比不得有师父单独指引,但青城属阐教,只要他们一心向道,就能保他们飞升。”
“如此,我跟峨嵋的因果就差不多了。”
李英琼被侃得眼晕,“先生的话,我没听太明白,不过先生也是好算计。”
山崎摊手,“我福缘差,若不小心算计,早被因果缠得修不成道了。”
“那我的呢?”
此刻的李英琼一点也没有杀气腾腾的魔王样,就是个卖萌期待表扬的小萝丽。
……
山崎没好气的说道:“你14岁成就元神,你说是好是坏?做人要知足,过了头会出事。”
“我就是随便问问,嘿嘿。”小萝丽吐了吐舌头,显得分外娇憨可爱。
山崎不再理她,让初凤去上天招呼那些心中惊疑不定的看客,礼送他们离开。
他们怀疑山崎山黛动手杀人,走也不敢,留也不是。
初凤忍不住询问,“先生,刚才是怎么回事?”
“那还用说吗?”李英琼皱着琼鼻指指上面,“肯定是某个大人物出手了。”
“不可无礼。”山黛连忙挥手。
山崎点头,“没错,你现在尊为峨嵋掌教,一言一行,哪怕不谨言慎行,也得端正庄重。”
“哦。”李瑛琼改指为拱手对天参拜,“小女子刚刚多有得罪,还请见谅。”
声音是不大,但这天上地下的人,又有谁听不见呢?
正是因为听见了,所以个个心中嘀咕,天上的谁啊?
脑袋灵光的,看着香案上的三清尊位,联想到死的都是和尚,立刻明白了。
也正因为明白了,顿时感觉冷到了心中,额头冒汗,寒暑不侵的修为完全不起作用,淡定的道心跳得比兔子慌。
佛道之争啊,卷进去了,别说他们还没成仙,就算成了仙,也是说死就死,没半点保障。
想回家,但不敢走,只敢流汗,豆大的汗水一滴滴的往外冒。
“兄弟,这是咋了?”
“没,没什么,呵呵……”
被问了也不敢说,想都不敢多想。
而初凤的脑袋不是太灵光,但她到底去昆仑山吸过仙气,这一提天上,想到此事,想到她如今身为阐教弟子,一个激灵也明白了。
教主出手,天下何人能挡?就是不知道是谁?
想是这么想,但不敢再问了,行礼后就飞上空中招呼看客,请他们离开。
李英琼看向李宁,见他拱拱手走了,忍不住有些悲伤,父亲果然已经不是父亲了。
实际上,李宁现在还没完全觉醒宿世记忆,正因为一知半解所以觉得愧对女儿,不敢面对。
加上佛门高人一下子都死了,心乱如麻,于是不敢逗留,想着找佛门前辈说说今天的事情。
山崎发现李英琼有异,轻咳一声,分散她的注意力,但没管她,有些事是需要自个儿面对的。
招呼在那玩法宝的山黛,让她解开峨嵋众人,该做的事情做了,该说的话说了,他们承认不承认李英琼都没关系。
不过齐漱溟却是来参见李英琼,让山崎有些刮目相看,有如此心胸,也无怪乎能成为前峨嵋的掌教。
实际上,齐漱溟不认为这有什么。
李英琼在将来本就会成为峨嵋掌教,如今提前了正适合如今形势。
总之,只要能带领大家成道,那就行了。
认真说起来,他倒有些佩服山崎,因为他一向循规蹈矩,夺位这种事情,他是绝对做不来的,连想都不可能想到。
而他用心语传音,把李英琼能带大家成道之事一说,峨嵋诸人顿时通透了,心里的芥蒂也散得七七八八了。
毕竟,他们追求的都不是权势,他们追求的就是成道。
没了芥蒂,诸人也一起上来参见。
李英琼有些不知所措,抬目看向山崎求助。
齐漱溟说道:“掌教真人,山道友终是外人,你既已是峨嵋掌教,当自行决定。”
“齐真人你恐怕还不了解李掌教的脾气,你若真让她做决定,峨嵋将再无宁日。”
“那也是峨嵋的事。”
“得,当我没说,李掌教,在下告辞,袁星我先带着,稍后送回。”
“好。”
山黛把法宝交给李英琼,“晓月禅师的法宝,还有这温玉这火云链,这些法宝都给你,其余都是魔道之物,我一把火都烧了。”
李金蝉气不过,“你说烧就烧了,说不定私藏了呢。”
山黛龇牙咧嘴吓唬小孩子,“要不要我把你们也一把火烧了?我老哥在乎因果,我可不在乎。”
齐漱溟拱手,“小儿无状,还请道友息怒。”
“你放心,这些事情我不计较,但你们也别再来惹我们。”山黛说道,“有时间算计,不如好好管教你的儿女。”
“多谢道友提醒,在下会注意的。”
“告辞。”
所谓礼数就是这样,山黛虽然不喜欢,但面对齐漱溟周到的礼数,也没什么动手的心思。
而她一走,峨嵋上下松了口气,在他们眼中,山黛已与魔王无异。
……
西天,光明永恒存在的极乐世界。
阿弥陀佛的九万丈金身坐于空中,佛光普照三千佛国世界。
空中朵朵白云悠闲踱步,仙鹤群舞其中,鸾凤和鸣之上,安详宁静一如既往,也将与世常在。
七宝池畔,冠盖连天的菩提树下,阿弥陀佛的本尊苦着脸看向来找他的准提。
“师兄想必是知道了。”
“何苦呢?”
“师弟我觉得吧,走这一趟可以让通天道友解解气,被骂两句也没什么,其实我正愁着,将来怎么说服通天道友,现在这是个机会。”
“我是说,师弟何苦算计这些?”
“师兄当知,不进则退,如今佛门当兴,若不乘势而上,将来佛门衰落时,恐再难翻身,我只是想为将来多挣些家底,好缩短将来佛门衰落的时间。”
“唉,师弟既有主意,那所来又为何事?”
“我今日再观那对兄妹,总觉有些不妥,似乎算不清楚。”
“他们本是与道门有缘,是你硬抢了太上道友的徒孙,这恶果自然落在我佛门弟子身上。”
“这我明白,只是为何我都算不清呢?”
“不是说了吗?太上道友。”
“哦,原来如此。”
准提醒悟,道门老大在找茬呢,他是无为,但他只要在那天道棋盘里一坐,自然就会影响天道。
“那师兄能算到多少?”
阿弥陀佛再次叹息,“师弟啊,兴衰之事自有缘法,争之何益,师弟的心思还是该放在佛法之上。”
“师兄难道不清楚?我们的路,已快到尽头,你快一些,我慢几步,若不安排好身后事,最终那一步,你不敢迈出去,我更不敢走过去啊。”
“唉,也罢。”阿弥陀佛试着推算一番,却发现无法展开,被太上道尊挡住了。
他是没动,只是坐在那里,但除非让他挪开,否则就是看不清那对兄妹的事情。
“道友,能挪动一下吗?”
“能,但尔等欠我一个因果。”
“是道友?道友门下?还是道教?”
“我门下。”
“好,几时?”
“该还的时候。”
“可。”
阿弥陀佛犹豫着点头,太上道尊的元神在天道棋盘上动了动。
……
阿弥陀佛本不想同意,但准提执意如此,他也只能允诺了。
只是看到了,确切说是感应到了山崎和山黛的命数,却皱起了眉头。
因为在这天道所化的棋盘上,他也不能完全看穿山崎和山黛的命数,也就是无法算透他们未来的变数,只能看到某些含有变数的定数。
阿弥陀佛看向太上道尊,意思是问,这是不是他扰乱了天机,讹诈他们因果。
太上道尊解释,“非我所为,何仙姑打算收那小姑娘入我门下,我也发现了他们的异常,当时就难以看透,自准提道友分走那女娃子一半,他们的命数就更乱了。”
“难道是天道庇佑?为什么?”
“不知。”
太上道尊回答的很干脆,阿弥陀佛其实也没有对太上道尊抱有希望。
他问的是他自己,还有准提,准提一直在利用他心通之法,随他同在。
准提也拿不准,“或许他们将来会做,能获得大量天道功德的事情。”
“天命之人?但什么样的天命,连我们都看不透呢?”
“师兄都看不透,我又怎么会知道呢?我只看到这天下大势是佛门大兴,甚至能够压住道门,这就足够了。”
阿弥陀佛闻言,去感应天道棋盘上无数众生的气数。
粗算起来,未来几百年间向着佛门的众生,会越来越多。
众人拾柴火焰高,佛门大兴,而此涨彼消,道门会被佛门隐隐压上一头。
除非道门三尊出手掀起道佛大战,否则这肯定就是定数,这就是大势所趋。
而这样的大战,势必毁天灭地,上面那位绝对不会同意,所以佛门未来肯定大兴。
但这两个背负天命之人,阿弥陀佛总觉碍眼。
静心心仔细推算,从天开始,“这兄妹两人实力高强,导致他们可以随心所欲的行事,致使他们的未来一直在变动,当中没有定数,嗯?他们似乎将有一死劫,就在不久的将来,再往后就看不到他们命数了。”
太上道尊补充,“在地界的九月间,不确定具体的时间,也就不是定数,只是在没有渡过死劫之前,他们的命数再往后就没了。”
阿弥陀佛点头,“既非定数,以他们的功德,应该不会死。”
“天道无常,道友不要着相了。”
“阿弥陀佛,多谢道友的提醒。”
阿弥陀佛行礼告退了,断了联系。
太上道尊的元神闭上眼睛,天道自然,无为而动,不争就是争,争就有因果。
……
菩提树下。
准提喋喋不休的叮嘱,“师兄,那老道刚才在使坏,你可别上当啊。”
“越是在意,越是不该在意,那兄妹两个,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啊。
“我佛门大兴是定数,也同样是天命所归。”
“说不定,他们是来助我们的呢。”
“我刚才粗看了些他二人的过往,他二人佛法高深,法力精湛,元神稳固,已然可成佛,将来说不定都是我佛门的支柱呢。”
阿弥陀佛感觉到师弟的紧张,忍不住失笑,“我知道,我不会在意他们。”
“那就好,那就好。”准提换了个话题,“话说回来,此二人当真胆大包天,居然敢行李代桃僵之计,去当眀国皇帝,更是不顾天数的,让眀国反过来压过了箐国,最不可思议的是,他们居然没死。”
“因为他们兄妹都有足够的功德,”阿弥陀佛叹道,“师弟啊,如今我们欠下了太上道友一个因果,不如就把这两人让给他吧。”
准提摇头道:“不,此女天资罕见,此子智谋出众,观其所传功诀,其人又精通佛法,自当渡入我佛门。”
“但因果难还啊。”
“佛门当兴,自有还因果的机会。”准提不待再说,起身告辞,“我就不打扰师兄清修了,这就去了。”
“唉。”
眼见准提消失了,阿弥陀佛合十打坐,闭上了眼睛,用全部心思继续去领悟佛法最后的一步。
他不想看准提去碧游宫碰壁,准提却非要招惹那个闲人,去向他讨公道。
公道这自然讨不到,反而会被羞辱,但这却能与截教结上一个因果,将来截教得还。
这因果还未结下,还不是定数。
但以通天道人的脾气,拼着结下因果,也会羞辱准提。
所以,这个因果,准提是拿定了,就是丢人啊。
……
碧游宫山门外。
准提现身,看着冷清的宫殿,亦是忍不住唏嘘,心中却更坚定了。
这就是盛极而衰,他不想看到佛门有一天也变成这样。
走在残花落瓣铺就的路上,在山门前被一个道童拦了下来。
道童一身灰袍,眉清目秀却满是戾气,抬手横下手中的持拂尘,张口就吐口水开骂。
“呸!哪里来的野和尚,可知此处是何地?”
口水自然没有落到准提身上,但这口恶气却冲了他一身。
他却不生气,合十道:“小道童请了,贫僧耗费大法力,横跨西东,远道而来,碧游宫就是如此待客的吗?”
“呸!碧游宫不准和尚进,有和尚登门,都骂回去,骂了还不走……”
“那又怎样?”
“杀!今天杀五百,明天再杀五百,反正如今天下和尚多的数不过来,死个千百万也不影响天道大势。”
“阿弥陀佛。”准提感受到道童那杀意,确定这是通天无疑。
那杀意,来自一颗惯穿时空,自上古洪荒而来的杀心,是诛绝屠戮无数生灵所养成的。
“贫僧于山门前落下,徒步而上,在此恭问,乃以礼相待,道友却如此戏弄贫僧,此事以后自有果报。”
“呸!你个不要脸的和尚,滚吧!”
道童消失了,他身份被拆穿,脸上挂不住。
“阿弥陀佛,通天道友既然不愿多说,那贫僧去也。”
准提合十行礼,然后消失了。
……
玉虚宫。
元始道尊看得忍不住吹胡子,“这和尚,这么多年了,还是那么皮赖。”
白鹤童子凑趣搭话,“这就是下界说的,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吧。”
元始道尊忍不住抚须,“嗯,是这个道理,就是可惜了,截教的因果就这么轻易的给那和尚拿到了。”
“老爷,莫非还有我阐教的因果?”
“佛门兴盛虽是定数,但兴盛到何程度却是变数,若没有足够的因果,兴盛之说也只是平平而已。”
……
白鹤童子察言观色,觉得老爷是有兴致的,于是大着胆子打探,“老爷,那我阐教与那和尚有何因果好论?”
元始道尊捋胡子,“此时关乎天道运转,变数无穷,吾此时亦不知其具细,只是大势之下,数百千年后,吾道门将与佛门做过一场(西游),那时诸多变数方能成定数。”
白鹤童子一个激灵,“呃,不会又要打得天翻地覆吧。”
“那就看因果了。”元始道尊闭目不再言语。
白鹤童子哑然之余,躬身告退。
心中思索刚才看到的,老爷似乎展眉了,难道老爷笑了?
是看错了,还是这其中有何好事?
白鹤童子挠了挠头,忍不住回望老爷,干脆不再想,反正有老爷呢。
……
另一边,青城静室。
山崎本想写了功诀战法传于袁星,但是为了赶时间,干脆用了大自在天魔妙境,让袁星在幻境中接受功诀战法教学以及模拟教学。
用一个时辰时间演化了十年,袁星先承受不住,后来才好些,到十年正好可以修出元神。
十年间教了许多,也模拟了36种危局,算是让袁星一下成长起来了。
“功法《玉衡度厄心诀》与战法《玉衡度厄四相战诀》你已经学全。”
“以土为基,以木为身,衍金风雷火,组四象剑阵,守中央紧要,战八方之敌。”
“最后,袁星千万你记住,你以后防得最多的是熟人,峨嵋上下皆不可信,李英琼若是元神御剑时,无论他们让你去干什么,你都不要离开你师父身边,你是她的护法。
“是,袁星谨记。”
“尤其要警惕变幻之术,幸好你还是兽修,对气息与气味有独特感应,只要小心就不会上当。”
“是,袁星谨记。”
“这恐怕就是你这身兽皮的因果,也许到李掌教功德圆满,你也就能脱胎换骨了。”
“多谢先生提点,袁星谨记。”
“走吧,再去铜椰岛帮你炼剑。”
“是。”
……
大雪山。
天蒙神僧把找来的李宁引入小庙,表示他已经知道事情了,让李宁先住在他这里,随他修行。
“敢问神僧,此事是何人所为,此仇……”
李宁发现他说不出声音,再看天蒙神僧满头冒汗,顿时愣了。
“此时不必再说,是他们的劫数到了。”天蒙神僧擦了擦冷汗,差点被吓到。
上面已经紧急传下话来了,那事情是道门三老爷所为。
气他们身为佛门子弟却插手道门内务,还是当着他们道门三尊的面。
三老爷脾气不好,尤其不喜欢佛门。
所以别谈什么报仇,谈了然后被杀了,上面也没办法。
风闻流言说,佛祖已经去碧游宫拜访过了,但吃了闭门羹。
还被守山门的道童吐了口水,当然了,没吐到。
只是,佛祖也没办法发作,只能忍气吞声的自行离开。
因为道童传了话,那通天教主说了,见到那和尚,尽管吐口水。
如今截教是个光脚的,佛门是穿着鞋的。
敢多说一个字,先杀一万佛门子弟,敢杀一个截教子弟,那就杀一千万佛门子弟。
我就是不讲道理了,你怎么的吧!
……
青城。
山崎回到厅中,见那热闹景象忍不住好笑,不过还是努力忍住了,招呼看热闹的山黛,告辞离开了。
那是李英琼在管理峨嵋家务,用的是管理镖局的办法,搞得峨嵋上下都是一张苦脸。
早料到了——李英琼还年幼,打架还可以,管事还想不出,而她家里是镖局,她就熟悉这套。
同时,这套体系是山崎帮李家镖局制定的,也就是说,峨嵋还是用他的建议。
这因果,倒是还得快。
……
铜椰岛。
山崎让山黛送给天痴上人一个躯体,请天痴上人开启阵法,给他炼剑。
天痴上人此时也清醒了,毫不犹豫的答应了。
山崎再带着袁星下到地底,以地气帮他行功。
袁星一生吃过不少灵果,也吃过人形何首乌,体内积精气旺盛。
山崎眼见于此,干脆招来土分身贡献法力,花了百年法力,就助袁星结丹凝聚了元神。
元神很小,只有手指头大,模样就是一只猩猿。
“这是你的本我,不用遮掩,放开了,适应了,平常了,道心也就够成道了。”
“有道之士,不会在乎你是不是只猿,会在乎这点的也就是你自己,这可以说是心魔,你慢慢磨炼便是。”
“但你记得,若有一天,你觉得当一只猿,是件值得骄傲的事情,那你同时也不能轻视其他人与妖。”
“是,还请先生受袁星一拜,感谢先生再造之恩。”
“好。”
袁星像个人一样恭敬的跪下,向山崎叩首,眼中含泪,情真意切。
十年来,它学到很多很多,兽心已经转变了。
它内心的激动,只有它自己懂,因为就算它师父李英琼也不会对它这么好。
李英琼始终拿它当一只兽,山崎则平等视之,不拿它当人,也不拿它当兽,而是拿它当山崎他自己。
山崎感受到袁星的真挚,干脆又耗费土分身三年苦功,用千年法力帮袁星洗炼身体,让它的身体与土相合,具有土遁之能。
由于功法,只要稍加转化,也能用木遁。
……
之后,留土分身在地下吸地气,补充消耗,山崎带袁星上得海面。
见天痴上人已经开启大阵,于是抽取大阵所汇集的灵气,取袁星的血融合,凝聚出四柄三尺长的金风雷火剑。
“法宝之道,据我了解,一是质地,二是容纳的法力。”
“这四把剑乃四种灵气聚集,不惧污秽,坚硬上虽比不了紫青双剑的纯金气,但紫青双剑也休想简单的毁了它们。”
“这是以你的血炼就的法宝,其他人都用不了,你却指挥方便,意到剑到。”
“你现在可以用自身法力激发它们的属性,但那消耗较大。”
“你要以养炼之法,让它们吸收灵气。”
“这四把剑我也用不了,所以帮不了你,只能你自己来。”
“你已会灵气属性转化之法,要切记,四把剑吸收的四种灵气要平衡,否则剑阵会有破绽。”
“是,袁星多谢先生赐宝。”
袁星抱着四把剑,欢喜得看来看去。
山崎也发现忘了盛剑的东西,但也不管了,让袁星自己以后找个剑匣什么的。
……
山崎送袁星回青城,把它交给李英琼,再返回铜椰岛,向正适应新身体的天痴上人打个招呼,也就去地下深处修行了。
而李英琼成为峨嵋掌教,大批佛门高人不明原因身死道消之事,已经传遍天下。
魔道邪徒纷纷叫好,正道人士惋惜,甚至痛心疾首。
……
无忧洞。
李静虚等也知道了,倪芳贤发问,天狐宝相夫人一指遮嘴,一指指天。
众人顿时会意,也就不再议论是谁所为。
孙询感慨,“头一次发现,地界是如此危险。”
“幸好我们已经脱身了。”秦渔点头附和。
倪芳贤质疑,“只是,我们如今身为……”
李静虚连忙摆手,“不必担心,正因为如此,只要我们不出去,这祸事就不敢找上我们。”
“真人说的没错,”天狐宝相夫人说道,“如今局势不明,还是在此静修为妙,我们身为阐教弟子,自有庇护,差的外功以后再补不迟。”
这是对两女儿说的,山崎把她们圈在这里,不让她们出去,她们有些烦闷。
“是。”秦氏姐妹知道是为她们好,但就是无精打采。
……
另一边。
袁星回归,守护李英琼的身体。
李英琼当即以元神御剑,驱使紫青双剑,御剑万里十万里,带队扫荡中土魔道邪徒,杀得那一个是尸横遍野啊。
李英琼是峨嵋掌教,峨嵋上下听从号令,冲在战斗第一线。
青城这个盟友也就是帮忙打打下手,通过弟子联系锦衣卫提供情报什么的。
峨嵋上下被驱使得到处奔波,一个个累得跟狗一样吐舌头,但没人敢说什么。
因为按镖局的管理,令行禁止,违者就罚,出了大纰漏,那杀你没商量。
这就是君,情意是一回事,军令又是一回事。
李英琼这个杀星魔头,可以说不只令敌人胆寒,也令峨嵋上下心惊。
齐漱溟算是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不得安宁,但骑虎难下,只能用善功说服大家坚持——他们累归累,外功确实增加不少。
好在消息传的快,各方恶人胆寒心惊,剩下的要么逃到海外,要么聚集在强者身旁。
如轩辕老怪,毒龙尊者,烈火祖师,九烈神君,哈哈老祖,红发老祖等。
他们仗着护山阵法,摆出玉石俱焚的架势,抵御紫青双剑。
李英琼一时没办法,就让人守着,出来一个杀一个,出来一双杀一对。
正邪的局势,也就僵持下来了,峨嵋上下也终于喘了口气,有暇忙自己的事情。
……
时间一晃眼至了七月中,天热水暖,正是下水嬉戏的好时节。
元江宝船出水之事,正邪都有算到,周遭聚拢了许多人——正道多,邪道寥寥无几,都不敢出来照面。
不过余英男历劫归来,带着南明离火剑回归,紫云宫的因果却是先到了。
……
紫云宫。
宫殿楼宇依旧富丽堂皇,美不胜收,让人看得目不暇接,只是三方都没心思观赏。
一方是山崎和山黛,还有初凤、二凤、金须奴、慧珠这四位风仙道骨的剑仙,以及刚从地下带上来的三凤与冬秀。
两人灰头土脸,满是狼狈,目光迷茫,还没有想起前事。
山崎干脆制晕了她们,免得多事。
另一方是追云叟带着的峨嵋小辈,包括齐灵云,齐金蝉、周轻云、石生、廉红药。
还有一方是秦氏姐妹,南海双童甄氏弟兄甄艮、甄兑,易静和易鼎、易震姑侄三人
……
三方见过礼,山崎说道:“我们一步步来,易家是助拳的,请暂且退开,稍后自有宫主款待。”
“好。”
易静拱手带侄子后退,她虽然是刺头,但来是也得了千般嘱咐,所以表现的很配合。
山崎拱手为谢,换了目标,“甄氏兄弟与紫云宫有仇,不过债主却应是虎头禅师……”
甄艮怒叫道:“紫云宫为虎作伥,害我兄弟父母,这笔血债,不可不还。”
山崎头痛,“能先听我说完吗?”
甄兑拉住兄弟,“好,你说。”
山崎说道:“当年之事,因果很清楚,你们若不清楚,自去多找几个人问问。”
“紫云宫与铁伞道人有怨,你们家与虎头禅师有仇,你们的父亲当年受铁伞道人门人挑唆,窥视紫云宫,这才让紫云宫成了虎头禅师的盟友。”
“而强取你家道书,杀你们父亲,重伤你们母亲之人,都是那虎头禅师。”
“任你舌灿莲花,也不能否认,若没有紫云宫为虎作伥,我父母如何能惨死。”
“父母之仇,不共戴天,一定要紫云宫血债血偿。”
甄氏兄弟双目尽赤,声嘶力竭的大喊。
山崎摄拿来紫云宫六人,“我知道血债血偿,他们如今都在这里,你们一人一下,尽可动手。”
甄氏兄弟却愣了,完全不信。
“你休想拿代物之术,来糊弄我们。”
“没错,我们不会上当。”
山崎说道:“你们若不信,可以问追云叟,也可以让易家来检查,正好他们也是助拳的。”
追云叟点头,“确是真人无疑。”
易静检查,“我用法术查了,是真人,就是不像他们本人,按说哪有不反抗的。”
慧珠笑道:“我们种的因,自然由我们承受这果。”
三凤与冬秀却说不出话来,瞪大的双目中有怨毒愤怒之色,有更多是恐惧之色。
初凤叹道:“我等六人,一荣俱荣,一损全损,谁也逃不了。”
金须奴抓住二凤的手,鼓励她,“只有了结了因果,道途才能越走越远。”
山崎说道:“我再提醒一下,他们如今都有功德在身,又不是罪魁祸首,你们兄弟要他们血债血偿,也只能重伤他们的身体,比如一剑砍了他们的脑袋,但不能灭了他们的元神,否则你们兄弟就反而欠了恶债,那就是自寻死路,再也无法找那首恶的虎头禅师报仇。”
甄氏兄弟再次愣了,易静恍然点头,“怪不得有恃无恐,原来在这儿等着呢。”
甄兑问道:“果真如此?”
“大概是的,紫云宫这些年一直在镇压地火。”
“反正这些人一个比一个能算计。”
易家兄弟闲不住,忍不住出声。
“啊!”甄艮气得一剑砍了初凤的脑袋,血花四溅。
不过,血没落地,初凤的身体没倒下,脑袋也滚停在了半空中。
……
转眼间,脑袋回到脖子上,血回到身体里,初凤仍然完好无损的站着,对甄艮笑了笑。
若不是甄艮剑上有血,只怕还当是幻觉。
甄艮发愣,其余人侧目,甄兑却是恼火得扔出一袋阴火,分别点燃了紫云宫六人的身体。
本想看他们痛苦哀嚎,却不想那火在他们身上越来越小,最后全都没了。
甄兑指着山崎叫道:“你,是你仗着实力欺负人!”
金须奴说道:“是你用错了法术,我等在地下对阵地火多年,你这火对我们没用。”
二凤笑道:“这也是因果了,当年他父亲就用过。”
“可恶!”
甄家兄弟怒火攻心,打出六道阴雷。
山崎拦住了山黛,初凤六人却猝不及防,没有防护。
六人全部中招,各自被阴雷打得遍体焦黑,皮开肉绽,纷纷倒地不起。
三凤与冬秀倒下后,更是挤爆了肚子,肠穿肚烂,流了一地,惨不忍睹。
山崎点头,“追云叟,紫云宫六人有此一劫,我看因果就算完了。”
追云叟推算了一下,“也好。”
“他们到底死了没有!”
“已经够了。”追云叟说道,“金蝉,石生,你们带他们先走,别让他们因仇而坠入魔道,须知他们真正的仇人并不在此。”
“是。”
“好。”
“不,我们要报仇。”
不理甄氏兄弟的叫嚣,齐金蝉与石生一拖一个,架起就走。
山黛随后修复了六人的身体,却发现三凤与冬秀的记忆受损。
“正好,由你们带回青城剑宗,依着派规严加教导,就算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撞墙撞多了,也会明白,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道理。”
“是,让先生费心了。”初凤行礼道。
“你们回吧,没事不要出青城,身外之物,不要担心,以后会有的,你们要记得,你们是阐教弟子。”
“是,那我等先行告退。”
初凤等向众人行礼,然后留恋的打量了紫云宫一番,这才离开,带着满满的记忆,还有惆怅与轻松。
山崎说道:“好了,此紫云宫以后就先由秦氏姐妹暂管,我会继续看着。”
“周轻云与齐灵云,你们先追随李英琼获取善功,直到峨嵋开府以后。”
“若我猜的没错,齐真人以后会随齐灵云一起过来,有他坐镇,我也就能卸下这桩因果了。”
齐灵云诧异,“我父亲?”
山崎说道:“李英琼现在是掌教,你父亲自然不会留在峨嵋,而你以后缺乏善功,需要人帮忙,你父亲现在不是掌教,却正合适。”
“这样啊,不过我的善功,这因果该算在你们身上吧?”
山崎说道:“道理上是天一金母算计侍女,有错在先,我们算是路见不平,惩强扶弱。”
“现在此事已定,你等身为她子弟,利益的获得者,该担心的是会不会受到株连。”
“你们若不明白,那就算我们身上,只是可能越陷越深,你们若明白,那就放下这因果,自己努力获取善功。”
“失了这善功,从旁再来,就是摆脱束缚,这对你们是件好事。”
“哦。”
山崎拱手道:“好,白道友,这紫云宫众宝就交给你们了。”
“多谢看护。”追云叟拱手道。
“等等,”易静凑上前,对山黛说道,“你那接体疗伤的本事真厉害,教教我怎么样?”
“教不了。”
“小气。”
“各位,告辞。”
……
山崎和山黛前往铜椰岛地下继续修行,直到八月间元江取宝时节,才赶到江畔。
那元江宝船乃广成子所留,以前藏在山腹中,不知引起多少列代仙人觊觎,想下无穷方法,俱无一人得到。
后来有同道诸人苦炼五火,烧山八十一日,破了封山灵符。
眼看成功,忽有万千精怪,闻得古洞异香,知道山开,齐来抢夺。
结果精怪虽被众仙驱走,但山腹中藏宝的金船金盆,已从洞内飞出化去。
众仙人追拦不及,仅各在洞中搜得了一两件无足重轻的宝物。
那金船金盆,以前虽听说落在巫峡、元江两处水眼之中,访问多年,也无人知道底细,现如今却是查明了,只是在元江一处。
只是,金船此时已被地肺真磁之气吸住,与地肺中的磁母相近。
如仗法力进入水眼,一不小心,或是有人从旁暗算,虽未必会被陷在内,但此中宝物决难全壁而归,并且还可能泄穿地气,引动真火为灾,煮沸江涛,惹出空前大祸,造下莫大之孽。
不过,郑颠仙想到了办法,就是用金蛛。
其乃前古遗留的仅有异虫,身子能大能小,所喷金银二丝,寻常法宝飞剑俱难将它斩断,口中呼吸之力,大到不可思议,正好可以把宝船从中拉上来。
但郑颠仙只有只千年修为的小蛛,好在乙休的妻子韩仙子,还有只三四千年修为的大蛛。
借助拐弯抹角的人情关系找上乙休,加上因果善缘。
夫妻俩长年冷战,这次也就借机修好了。
毕竟如今整个峨嵋都不遵天数,一味除魔卫道,搅得天数变化。
定数仍然在,变数却多了。
局势变得扑朔迷离,看似清晰的修行道路,变得不再真实,谁也不知道到时候会不会有变数。
夫妻俩也就放下旧嫌隙,相互扶持,共修仙道。
……
元江边。
取宝之事事到临头,都能算出。
要照以往,邪道肯定有许多人窥视,但如今李英琼以一柄紫郢剑,元神御剑横扫天下,杀得邪魔恶徒尸横遍野,只敢躲在护山大阵中苟延残喘,没有哪个敢出来挑事。
以至于,本来紧张兮兮的取宝护宝,变成了中秋派对。
老的少的,不拘小节,各自坐着饮酒嬉笑,等待取宝的时辰。
郑颠仙及其弟子辛青、欧阳霜,慕容昭与慕容贤姐妹。
乙休、韩仙子,戴湘英(优昙神尼弟子素因的弟子)、杨瑾、金钟岛主叶缤。
以凌浑和白发龙女崔五姑雪山派门下最多,白水真人刘泉、七星真人赵光斗、陆地金龙魏青、俞允中,小孟尝陶钧(矮叟朱梅的弟子)、烟中神鹗赵心源(侠僧轶凡的弟子),于建、杨成志。
然后是诸葛警我率领的峨嵋门下小辈,余英男、凌云凤,岳雯(追云叟弟子)。
至于峨嵋长辈,东海三仙和追云叟等都在各魔门邪道的护山大阵外堵门呢,孙南等一些弟子随侍在旁。
掌教李英琼在峨嵋闭关御剑修行,由袁星袁玉辅护法,而齐金蝉等人去紫云宫帮齐灵云了。
青城只来了掌教初凤,还有伏魔真人姜庶及其弟子五岳行者陈太真。
……
山崎和山黛一出现,初凤立刻来行礼,其余人只是观望,不想与他们多说,也就不说。
这就是有道真修,不像尘世凡人,就算不喜欢对方,也会虚伪的上去打招呼,那不是全礼数,那是上眼药。
而山崎扫视全场后,也是无语了。
当即让初凤这阐教门徒,青城掌教亲自去准备香案——拿人宝藏,得先说一声啊,这是礼数。
不久之后,初凤回转,准备香案。
伏魔真人姜庶犹豫着,带其弟子五岳行者陈太真上去帮忙。
有事弟子服其劳,作为青城弟子,怎么也不能让掌教忙碌,他们干看着。
乙休看到了,忍不住打个寒颤。
他妻子韩仙子感觉很奇怪,“你这是怎么了?”
乙休传音道:“不瞒你说,我现在看到这叩拜告天的架势就发寒,芬陀神尼,优昙神尼,忍大师,屠龙大师,白眉禅师,独指禅师,无名禅师,那可是说没就没了。”
韩仙子懂了,闭嘴,然后站起来。
其他人也个个停止嬉闹,老实的站起来观礼。
众目睽睽之下,由初凤这青城掌教焚香祷告,跪地说明。
今日,阐教弟子方初凤在此,率众取广成子祖师金船,以卫道除魔,特此上告。
说完再行三叩首,这才起来。
如此大礼,让正道诸人面面相觑,根性浅的看个热闹,根性深的若有所悟。
山崎点醒,“青城如今是阐教嫡系,阐教是道尊立玄门正宗,修的是道法,讲的是礼法。”
“道不与外人说,但礼要做到,不多不少,中庸即可。”
“如此次,广成仙师乃教中前辈,这些东西他不要了,你们就这么拿去,仙师自不会与尔等晚辈计较。”
“但尔等却要心存感激,如何表达感激?把礼做到了,感激也就到了。”
“礼不可少,更不可废,当紧记之。”
初凤拱手礼,“是,初凤多谢先生指点。”
“嗯,稍待。”山崎示意,山黛可以去取宝了。
山黛没要别人帮忙,入水下到水眼,耗费大法力,把整条宝船从江底挪移了上来。
用山崎说法是,在地界得来的法力,大多得还给地界,这样才能走的了,所以不必吝啬。
这还是为了不显得太厉害,否则在岸上就能够做到了。
而岸上诸人已然是看得目瞪口呆了,他们准备良久,结果什么都没用上。
不少人面面相觑,以眼神交流,深度怀疑不是山黛做的,而是广成子帮忙。
山崎不管他们,把宝船送交给初凤分配。
山崎叮嘱初凤,“记得,按因果来分,分不完的法宝就放在宝船上封存,你们千万别贪。”
“是,先生,那这宝船以后……”
“带回青城便是,青城峨嵋相距不远,有人敢抢宝,尽管请托李英琼掌教帮忙。”
话音未落,一道紫光落下,正是紫郢剑。
剑停在山崎面前,冒出一个拳头大的元神,正是李英琼。
小姑娘龇牙咧嘴,语带煞气,“没错,那些家伙整天躲在阵里,跟缩头乌龟似的,我就怕他们不来。”
“见过掌教。”诸葛警我等上来行礼。
小姑娘挥手,“你们自去,我只是路过,来看看有没有人捣乱。”
“那么,在下告辞。”
山崎向众人拱手,然后就拉上那正在看大蜘蛛的山黛撤了。
李英琼顿时恼了,小元神气得在剑上跺脚,“先生,你又偷跑,紫郢,我们追!”
振臂轻呼间,紫郢剑冲天而起,带着一抹紫光向着南方追去,眨眼就不见了。
诸人哑然,这一个两个的,都是怪物。
……
万里外。
山崎没想到紫郢剑会追来,等发现时,已经被拦了下来。
山崎不想失了礼数,只得落在山中,听这难缠的小姑娘要说些什么。
紫郢剑落下,拳头大的李英琼元神从剑上冒了出来,“先生干嘛一见我就跑!”
山崎撇嘴,“不跑,就得被你拖坑里。”
“哪有的事情嘛!”小李英琼气得跳脚。
山黛看得有趣,招手让小李英琼跳到她手上。
山崎叹道:“怎么没有?说吧,有什么事情?”
“峨嵋下月开府,先生要来吗?”
“不去,穷人没礼物送,没听过吗?往来无白丁啊。”
“我又不差先生你礼物。”
山崎皱眉喝道:“李英琼,你给我记着,你是你,峨嵋是峨嵋,开府的是峨嵋,不是你,宾客们是冲着峨嵋去的,不是你李英琼!”
“哦。”李英琼警醒,却是有些失落。
山黛支持,“哥,要不我们去玩玩?我觉得会有事情发生。”
“啊?”山崎顿时一惊,然后开始起卦,一卦又一卦,越算脸色越黑。
李英琼好奇,“黛姐,先生这是在算什么?”
山黛龇牙咧嘴的怪笑,“算天气。”
李英琼的元神跳到她肩膀上,“啊?难道会是糟糕的天气?”
山崎仰头望天,“糟糕的不是峨嵋,是天下苍生,还有我们。”
山黛撇嘴,“摆什么姿势,有事说事。”
“就是,先生快说。”李英琼举手支持。
山崎面色沉重,用心语传音。
“峨嵋开府之时,在魔道邪徒山门口堵门的峨嵋弟子,都会回归观礼,9月16日那一天就是魔道邪徒放风的日子。”
“不仅如此,为了应付接下来的劫难——再次被堵门,直至被消灭,他们势必大开杀戒,以获取更多法力,祭练狠毒魔宝。”
“那一天,将是转折点,一个不好,峨嵋就会惹下无边罪孽,因为现在堵门的是峨嵋,这笔账就算到峨嵋身上。”
“李英琼你是掌教,命令是你发布的,你首当其冲。”
“如果我没料错,你会剥夺掌教之职,妙一真人会重掌峨嵋,然后重新以天数为基准,按天数行事。”
“也就是继续坐等对方劫数,不管期间对方害死多少人。”
“而到时候,峨嵋名望会一落千丈,佛门会立刻取而代之,执掌天下正道之牛耳。”
“再稍晚一些,李英琼你会成为弃子,若你稍有出格之举,就会囚禁你,会让你成为只能听命去战斗的傀儡。”
“而我和山黛这边,恐怕会有佛教教主亲自出手,以扰乱天数,致使无数生灵涂炭之罪名。”
“到时候,我被囚禁,山黛则入佛门。”
“我们不属玄门正宗,加上地界确实生灵涂炭,道教没有理由干预。”
“换句话说,我们正在滑入一个死局,多亏得李英琼你福缘好追上来,也亏得我懂礼数,没有强行避而不见。”
李英琼眨巴眼睛,“呃,先生,我就一个问题,这些真是你占卜天气知道的吗?”
……
山崎点头,“对,天气受地气影响,地气受人气影响,天气不对,地气就不对。”
“我刚才占卜,魔门邪道山门左近都是坏天气,都是浓云,而稍远的地方各有不同。”
李英琼不可置信,“这就能想那么多?”
山崎点头,“一个是正常,一群就是不正常了,然后联系当日之事,反推就行了。”
李英琼没好气的传音道:“说得真轻松,我反正是想不出来。”
山黛摩拳擦掌,“好了,老哥,你应该有办法了吧?”
山崎点头,“有上中下三策。”
李英琼很意外,“不是吧,这就有办法了?先生你脑袋是怎么长的?呀,不好,把心里话也传过去了,对不起,先生,你就当没听到好了。”
山崎无语,在山黛的爆笑声中,收拾心情。
“下策是与魔道邪徒讲和,签订盟约,这一策,想必你们不会同意。”
“中策是由朝廷接手,让散修顶上,只是不确定因素太多了。”
“那上策是什么?”
“是啊,先生快说。”
山崎轻叹,“一个字,杀!”
“这个我喜欢。”
“我也喜欢,就这个了。”
面对两个好战分子,山崎再次无语,得,既然走杀道,就赶尽杀绝好了,一把定乾坤,彻底了断与峨嵋的恶缘。
……
山崎当即让李英琼先去京城的修仙镇,去通名面见皇帝。
请皇帝下密旨,让锦衣卫去组织,着人去各魔道邪徒山门周围,千里之内的村庄城镇。
若有异动当即以官方身份,组织村民撤退,所有损失的财物,都由峨嵋赔偿。
反正紫云宫里金银珠宝众多,随便拆件屋子就够普度众生了。
对于九华九烈神君,华山派烈火祖师,还有毒龙尊者、轩辕老怪等棘手之辈,则是万里之内都要安排人手。
南疆不用,他们第一个就去找哈哈老祖的晦气,第二个是红发老祖。
哈哈老祖平了,红发老祖想必会签订城下之盟,而扫平他们,南疆就剩下阿修罗宫主尸毗老人一脉,那老头向来闭门不出应该不会大问题。
……
实际上,山崎思虑的一直没错,他和山黛,尤其是他一直都面临着一场大劫。
因为山黛从小就成了道佛之争的牺牲品,以至于他们避无可避的行走在道佛相争的中线上。
山黛到底是道子,还是佛徒。
这先来后到,确实是何仙姑先看到的,但却是道济好奇跑去看了结了缘。
然后何仙姑传法,道济代佛祖传丹。
算起来是一笔糊涂账,谁都有理,但佛门的确抢到了一半。
也幸好如此,有山黛这个既是道门子又是佛门徒的顶着,他们才能顺利走到现在。
若不是何仙姑迫不及待的把山黛带出了凡界,也许他们现在还困于凡界。
若不是于离尘界再会道济,山黛领悟了袖里乾坤与无中生有的小神通,他们也不会这么快就能有如此实力。
若不是何仙姑在张罗在闹腾,天界都知道了,山黛是她的徒弟。
佛门不敢多动,只是让伏虎罗汉关注,以免跟太上道尊多结因果。
那位是没有发生天大的事,都不会出门的,那又何必惹他出来?就让他一直在他的八景宫坐关着好了。
这因果纠缠,加上山崎一路走来,步步为营,小心谨慎,重来都做的最坏打算。
他确实不知道天数,但最坏的情况往来一摆,反推过来,就知道取舍了。
这才导致山崎和山黛一直掌握主动,能够顺利成长。
但之前通天教主插手,让准提的注意力放到了他们身上。
此时,准提正隔空看着他们,思索着怎么山崎和山黛一起收入佛门。
而山崎和山黛的死劫,也是由此而来,只是此刻准提还没有起杀心。
因为山崎和山黛这一劫若没过,就没有往后,所以看不到他们往后的命数。
山崎的小心谨慎,用心语传音布置,让准提也不知道,他们接下来要做什么。
否则准提此时肯定会动手,囚禁山崎和山黛。
也是准提亲自观察,入了局中,没有多想,没有耗费大法力去推算整个地界和地仙界的局势。
……
回来后,李英琼跟随山崎和山黛一路飞行,待停下时,发现早过了地头,来到了西方。
这里同样是秋天,万里无云的晴日之下,远远可以眺望到群山的雪峰。
山间雾气蒸腾,似乎幻化成无数精灵,在空中嬉戏玩闹,享受着安宁的生活。
目光向下,绿草鲜花铺就的山坡上,也有朵朵白云,夹杂些着黑白的花云,那是牧民们放养的白羊与花牛。
一条条山溪蜿蜒流淌,汇集成河,浇灌着河岸的农田。
其中一大片金黄亮眼的正是麦田,一簇簇沉甸甸的麦穗,象征着一个丰收的年景。
“先生,不是说去南疆吗?我们走过了吧?”
“这原先是五鬼天王尚和阳的山头,被我们占了去。”
“哦,我们那来这里干什么?”
“为你提升实力。”
“怎么提升?”
“山人自有妙法,山黛你等下为我们护法。”
“知道。”
……
三人绕过山庄,进入后方群山,在一山谷落下,直入那里的深坑,深入地下洞窟。
山黛再以遁地之法,带大家深入地下,好借地气遮掩。
山崎的妙法,就是在大陆群山的地下深处,集合他的十个分身布阵,把自身法力还原成灵气,营造一个灵气超强的地域,让李英琼的元神吸收灵气。
地分身、水分身、风分身、火分身、木分身、雷分身、冰分身、阴煞分身、元阳分身、纯灵气分身,十个分身一起现身。
李英琼目瞪口呆,“先生,你还藏着这一手呢,你到底有多厉害?”
“在大罗金仙面前,这些都不值一提。”
“大罗金仙?呵呵呵,先生的目标是什么?教主吗?”
“不知道,能走多远是多远。”
“呵呵……”
“来吧,不要耽误时间。”
“我该怎么做?”
“运功。”
“啊?”
“照我说的做。”
“是。”
李英琼不明所以,但深信山崎不会害她,也就照做了。
结果发现,山崎居然牺牲法力,转换灵气让她吸收。
“先生……”
“别说话,我分身苦修一年能顶常人360年,我这么做自有我的道理。”
“是。”
李英琼哑然之余,也就专心吸收灵气转化为元神法力。
随着法力增长,元神逐渐长大到她身体般模样——十四五岁的少女。
天道棋盘上,李英琼的命数在变数中发生大转变,但没旁人知道,因为太上道尊之前挪动位置的时候,把她遮住了。
……
李英琼恭敬的行礼参拜,“多谢先生成全,先生你没事吧?”
山崎受了这礼,“当然没事,法力就是用来消耗的,如今你已可力压整个地界,大事已成了一半。”
“但是先生,为什么你不做呢?明明你也有这本事的吧?”
“所谓名不正则言不顺,我没有名分去做,山黛是做的越多麻烦越多。”
“怎么会?功德不是越多越好吗?”
“那也要看人,现今道佛共分天下,道佛之外的人,身上功德多了,容易被算计,这就跟刚过易折一样的道理,就类似于非要你入峨嵋一样,不加入,以后就没路可走。”
李英琼思索,“是这样啊,那么,那些旁门高手也是,对不对?以他们的实力,其实早就能飞升了,他们是故意不飞升。”
山崎点头,“对,他们应该不是不能获取功德飞升,只是因为他们在下面是草头王,到了上面顶多就是个芝麻小官,与其处处受气,不如留在地界逍遥自在。”
“他们就不能拜入道门或佛门吗?”
“修道之人都是道门,他们在地界是高手,在地仙界就普通了,就如地界的散修,所以除非跟上面说好了,否则地界旁门高手谁也不会轻易飞升。”
“原来如此。”
“比如说天一金母,她在地界是高手,没人能轻易捏死她,但飞升以后,随便一个上仙就能捏死她,而像她那样的仙人,多不胜数。”
“那她飞升,不会是因为长眉吧,不,是长眉真人吧。”
李英琼说了以后,感觉不合礼法,连忙改口。
山崎赞许的点头,“可能吧,所以才把紫云宫给峨嵋,并把徒弟转世托于峨嵋。”
“嘿嘿。”李英琼不好意思的解释,“我虽然不喜欢那人,但怎么说也是上两代的掌门,礼不可废嘛。”
山崎轻笑,“放心吧,我会帮你解决的。”
“解决什么?”李英琼瞪大了眼睛,“先生不会是要……”
说着做了个拉脖子砍头的手势,意思是杀了。
山黛顿时有了兴趣,“真的?”
“煮的,这事情不能说,到时候就知道了。”
山崎没好气的送上白眼,面对两个只知道杀人的家伙,感觉头都大了。
山黛撇嘴,“不说算了。”
“就是,小气。”李英琼皱着鼻子附和。
“好,下面有两个选择,”山崎转移话题,“一是我为你塑道心,让你明白杀道的意义,帮你养一颗更宏大的道心,让你道心更加坚定。”
“除魔卫道还不够吗?”
“不够,要做到悲天悯人。”
“悲天悯人的杀人?”李英琼咂舌,“这心境听着就够恐怖。”
山黛提议,“选另一个。”
“那另一个呢?”
“跳过道心,你就以现在这颗除魔卫道,为天下苍生谋安宁的道心,持剑荡平天下群丑,在一次次战斗中,让道心更坚定,让元神更稳固。”
李英琼点头,“这个我喜欢,就这么办。”
“虽然我倾向于第一个,但我福缘低,也许你们的选择反而是对的。”
“别啰嗦了,老哥,快说吧,从哪里开始?”
“自然是海外,以李英琼如今的法力,有两天时间……”
山崎说不下去了,因为山黛和李英琼已经跑了。
山崎对分身说道:“我想,有我们的帮忙,足够先安定四海了,然后再解决中土的麻烦。”
“到时候,李英琼挟荡平天下之威,再带领峨嵋开府,峨嵋声望将达到顶点,她的声望也会远超峨嵋先贤。”
“到时候,哼哼。”
山崎没兴致再说下去,遣散分身,让他们各回所在——他们没有实体,化光而行瞬息60万里,地界各处瞬息可至。
……
西海。
有山黛引路,李英琼元神驾驭紫郢剑一路杀了过去。
她此时有万年法力,元神分化间,攒出百道紫郢剑光。
紫色剑光横向延绵五百里,经天而过之时,那无穷杀气当真是有铺天盖地之势,那浩浩荡荡的排场亦有君临天下之威。
只要修出元神的修士,相隔万里,就能感应到那冲天剑气中毫不掩饰的杀意。
谁?这是谁?想干什么?
西海之中的修士们,一个个被惊起,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慌乱的准备着。
而对于大多数修士来说,他们自认这是不可匹敌的力量,能做的就是躲藏,等待别人的审判。
……
一道火光冲天而起,那是西海有数的高手,离珠宫散仙少阳神君。
红光在空中扩散开来,驱云赶雾滚滚向前,逐渐扩散至十里,百里,千里,形成一道火墙分割两边,大有阻拦紫光之势。
只是紫光经天拖着长长的尾巴,红光虽广,厚却不过里许,相形之下,依然有些见拙之势。
“是峨嵋李英琼掌教吗?李掌教如此行径,这是欺负我西海无人吗?我少阳神君在此领教了。”
声如雷霆,带着浓烈的火气,经由法力传播,震动方圆数千里。
海面震荡不已,波涛动荡,甚至极其数丈高,拍打各岛海岸,令西海各岛的修士们不得不承认,少阳神君就是厉害。
“我不是欺负西海无人,我是欺负这地界无人,死来!”
声如龙鸣,高昂尖锐,久久不息。
众人在各处观得,紫光势如破竹的冲过红光,千里火焰消失。
很多人忍不住打了一个冷颤,为了生死不明的少阳神君。
而冷热交汇间,倾盆大雨从天而降,似乎在为少阳神君的死而落泪,为西海的劫难落泪。
早听说峨嵋新掌教李英琼是一个大杀星,杀得中土修士尸横遍野,各派闭门不出。
看来她这是在中土没了对手,这回是要血洗西海了。
实际上,说话的是山黛,动手的也是山黛,难得山崎同意,她也放开手了。
死的不仅仅是少阳神君,还有他磨球岛离珠宫全岛一派上下。
山黛是一袖成擒,直接粉碎虚空捏死了。
她才不管什么因果呢,杀光了,就没因果了。
至于功德,她也不在乎。
但其实杀光了这些修士,是有人道功德拿的。
因为无论正邪善恶,每个修士都在吸收地界的灵气。
每死一个修士,就少一个人吸收灵气,修为越高的修士,吸收的灵气越多。
目前地界灵气还算充足,还看不出来。
若是等以后,争夺灵气之时,死上他一个,就能看出来了,那能活千百个普通人。
山崎之前早已猜想到会有这一天,所以才肯定下这个杀局。
虽然不能说千百条普通人的命,就比一条修士的命金贵,但作为修士若非要应劫,那杀就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