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阳神君身死道消,地界高人们都感应到了,但那又如何,谁也不会为他强出头。
这就是散修,生前固然能呼朋唤友,但哪怕再莫逆之交,在其死后也不会帮他报仇。
除非碰上了对方劫数,那倒是可以去助阵。
只有散修才知道散修的战战兢兢,是非只因强出头,这都不懂,不能忍,那也是你的劫数到了。
既然是劫数,又怎么能让朋友跟着一起送死?
拖着朋友去死,那肯定不是真朋友,既然不是真朋友,那也用不着帮他报仇。
兜来转去,总之就是时也命也,只待因果报应。
……
峨嵋高手们还掐算到这事情与他们掌门有关,只是他们发现已经算不清掌门的事情。
东海三仙各自皱眉,但有令在身,必须守在恶徒的山门外。
邪道魔徒固然不能妄动,他们也不能妄动,否则门归处置,没出人命的罚,出了人命的杀,一命抵一命。
他们知道,他们一走,山门里的恶徒恐怕会立刻出来作乱,小辈们拦不住,到时候他们要为普通人抵命,所以只能带着满腹疑问继续守门。
……
西海。
紫虹经天一路横扫而过,旦凡是山黛认为可以杀的,就一路杀过去。
紫郢剑万法不侵,李英琼杀心坚定,不管什么法术,都不能动摇其元神。
元神不动,一剑破万法。
霸道无比的杀意剑气,更是让人未战先怯,智慧修为大大折扣。
而最霸道的是,李英琼的万年法力驱动下,紫郢剑一击之间,把那沛然如山岳的冲击力,汇聚到剑尖之上所形成的剑气。
别说地界了,天界之上,也少有人敢正面挡其锋芒。
当真是遇邪杀邪,遇魔斩魔。
落魂岛三妖孽,鹿革岛鬼王冼盈,火龙礁散仙庞化成,火珠原琪琳宫留骈和车青笠,黄鱼岛的商弘和商壮,等等等等。
全部身死,无一是一合之敌,身体乃至元神都被剑气震得粉碎。
商弘和商壮是有法宝二行珠,一经爆发,千里内生物齐在死圈之内,化为劫灰。
那散仙庞化成有日月五星轮,一经使出发出日月阴阳双光,五行五色星光,可令乾坤颠倒,所罩之内,哪怕万丈高山也弹指立成菌粉。
但有山黛从旁协助,法宝没用出来呢,就被袖里乾坤收了。
……
紫虹在西海纵横往复,约三个半时辰,荡平了西海群邪,转而向北。
西海剩余修士顿时齐齐擦了把满头虚汗,真是太可怕了。
不说话,不理求饶,只是杀,根本没得商量。
幸好对付的似乎都是恶徒之类,幸好自家平日都有做些善事,看来以后还是再老实些为妙,没事多做善事吧。
否则,谁知道人家什么时候抽风啊。
只是短短三个半时辰,那许多修行千年的修士都身死道消了,真是令人不胜唏嘘。
不过,西海的修士数量恐怕少了六七成,也许有八成,那西海的资源,算是便宜他们了。
带着胡思乱想,剩余修士胆小的闭门,胆大的出去寻宝。
西海修真史,翻开新一页,进入和和气气,没有敌人的新时代。
……
北海。
第一个找的是土木岛商梧,没办法,谁让商弘和商壮那么说呢。
“我爹是北海商梧,敢杀我们,我爹一定会找你们报仇的。”
山黛可不论正邪,既然有这因果纠缠,自然先解决了。
……
土木岛上,商梧因为血脉相连,已经知道两个孽子惨死,也算到了他一脉将大劫临头。
只是眼见滔天紫光,心中忍不住苦笑,居然是峨嵋紫郢剑,而且居然有如此威势。
他自问平日不曾做下什么伤天害理的大恶事,还多有做善事,没想到居然成为峨嵋紫郢剑下的魔头。
难道他那两个孽子做的恶事,他们死还不够,还要算到他这一脉上?
早知如此,就该杀了他们,而不是幽禁。
实际上不是他他心慈手软惹的祸,是他自大不通法度惹的祸。
他的幽禁他的两个孽子,那只是他的家法,他以家法想度因果,消恶业,他以为他是什么人?
天帝都不敢以家法代天规,更何况是他。
子不教,父之过。
他的幽禁并没有减少他两个孽子的罪过,反而让他们有机会苦修,增加法力。
两个恶人的法力涨了,就能造更多的恶业,自然就拖累到他了。
若是其他人,也许还会区别对待,给他机会,但山黛不会。
……
商梧开启土木大阵,借海下山脉的地气催生无穷树木。
一棵棵大树都成为苍天巨木,枝叶相连如同手牵手的树墙,连绵不绝环绕全岛,层层叠叠把整座岛掩盖起来。
然后化身为一株高有百丈的大树,以法力放声说话,最后的努力。
“我乃土木岛岛主商梧,与峨嵋有几分机缘,李掌教可否好好说话,若是为两个孽子之事,我可以不计较,我们就此作罢,可好?”
“子不教,父之过……”
随着漫无边际的话语声,一道天火从空中降下,直扑土木岛。
商梧脸色大变,拼着承担因果恶业,调集更多地气,给树木覆盖上土层。
穿上土铠甲的巨树墙,才是土木大阵的全貌。
此阵防御极高,不惧地、水、风、火、冰、雷、木,各种属性,哪怕阴阳元磁,短时间内也休想磨动它分毫。
但那并不是天火,而是天火形成的一道凝实的剑体。
“即已结下因果,如何能不计较……”
大阵虽强,但单位面积上,无法抵御凝实的天火剑。
土木土木大阵被破开一个口子,大阵没有停顿,但山黛的精神力量却能进了阵中。
“速速死来!”
没了大阵颠倒乾坤,扰乱空间,山黛的袖里乾坤当即把土木岛各人所在空间包裹住,一袖成擒之后,随即粉碎虚空。
“我跟你拼了!”
商梧感觉不对,也不管儿子媳妇,弟子仆从了,双目赤红得奋起引爆了土木神雷,但已经迟了一步。
空间已经破碎,本来雷声震耳的土木神雷却变得没有声音,总算大爆炸撑住了他身周的空间,不过只有一瞬间。
只是土木神雷的威力并没有缩小,在这狭小的空间里,变得更大。
他的儿子媳妇,弟子仆从等,都被他的土木神雷炸死了。
他也在大爆炸中被波及,身体被炸得粉碎,元神也支离破碎,没有能把握住逃跑的机会。
随着空间碎裂,混沌外域显露,他残破的元神被吸入其中,流落向地界之外。
山黛却感觉有异——让他出去他不会死,立刻以精神力量震散了他的元神,杀了他。
……
山黛感觉没错,而在混沌外域中等着救商梧的,就是准提。
准提眼看李英琼法力大增,虽然已经推算出过去的事情,知道是在地下的时候,他看不见的时候,山崎帮的忙。
但对将来之事,却推算不出将来个所以然。
准提感觉事情不太对,所以想留一手。
商梧是个好棋子,只是他不能就这样动手,只能等商梧离开地界以后,在混沌外域中救他。
万万没想到,山黛居然赶尽杀绝。
对这个将来打算收为弟子的小姑娘,真不知道,该夸她,还是骂她。
不过,算了,还有别人可以代替。
准提感应刚才的死者,掐指一算,发现了一名更好的棋子。
朱鸾,商梧的媳妇,他爱子商建初的妻子,也是金钟岛主叶缤的弟子,叶缤将来正是佛门中人。
有这一颗棋子,哪怕将来山黛出了什么变故,也可以由叶缤与朱鸾因果,去承接山黛的因果,继承山黛的功德果位。
准提却没有看透,他做的越多,因果越多,错的越多。
……
土木岛商梧一死,北海高人都有所觉,心中惶恐之余,纷纷开启大阵,闭门不出,但仍然感觉不安。
因为诸人自知,论大阵防御,无人敢说超越土木大阵。
而土木大阵却转眼即破,商梧随后身死道消。
这李英琼的法力与紫郢剑的威力,当真如在天空中表现出来的那样浩浩荡荡。
耐着性子熬了足足有三个时辰,眼见紫光飞向东方,活着的北海修士们才齐齐松了口气。
而地界高人们推算李英琼驾驭紫郢剑又去了东海,忍不住心中嘀咕,这是干什么啊?
……
东海。
第一站直扑孽龙岛长风洞,一举轰杀虎头禅师,夺回南海甄家的道书。
第二站就前往天蓬山灵峤宫,拜会赤杖真人。
这边念动,那边有所感应。
赤杖真人头痛,但思及对方威势,只得弟子去山下迎接,一如当初接待妙一真人般。
待四女降下,眼见一少女倒持一把紫剑,立在半空中,连忙上前通名行礼。
“四位不必客气,是我贸然前来,不过真人既然愿意相见,还请四位带路。”
四女没看出来,这是李英琼的元神,而山黛隐于李英琼元神幻化的衣服之内。
李英琼没有剑匣,她元神虽强,但紫郢剑实在太利,她还没本事把剑收入元神中,只能倒提着。
……
灵峤宫之高,让李英琼开了眼界,这足有八万丈了吧。
风景嘛,不懂得欣赏。
嘴上赞一声,好一个仙家福地。
心中想的却是,有那走路的功夫,能多练几个时辰功夫了。
赤杖真人夫妇在门口相迎,在他们看来是给足了李英琼面子。
李英琼不介意这些,客道的跟他们入内分坐,耐着性子听他们介绍案完了几上的珍茶奇果。
“李真人,请用。”
“好,两位请自便,本座看着就行。”
“真人这是何意?”
“一来,吃人的嘴短,本座还有些不当讲的话要跟两位说,所以就不吃你们的了。”
“好,那么真人请讲,也让老夫听听,这不当讲的是何事?”
赤杖真人抚须说道,面色冷峻,声音冷冽,显然已经生气了。
赤杖仙姥同样面色不快,这好吃好喝的待客,这客却不接受,真是太失礼了。
李英琼拱手,“二位想必知道,本座之位乃是强夺而来,所以本座与二位没什么交情。”
“虽说这一朝天子一朝臣,但本座如今身为峨嵋掌教,念及二位与峨嵋多有交情,所以特来提前通告一事。”
赤杖真人有些恼火,“哼,老夫等洗耳恭听。”
“本座先声明,此事乃密事,出的我口,入的各位耳,若有泄露,其中因果自有定论。”
“难道真人认为,老夫这天蓬山灵峤宫上下,都是多嘴之人!”
“好,请听着,本座希望真人携同门人,尽早飞升天界,所有不能走的,可以入我峨嵋门下。”
“啪!”赤杖仙姥拍案而起,“真是荒唐,老婆子活了千多年,还没见过如李真人这般巧取豪夺之辈。”
“能听我说完吗?”
“不必再说,天蓬山灵峤宫与峨嵋……”
“咳咳……”
眼见赤杖仙姥恼火之下口不择言,赤杖真人连忙打断,不让妻子把话说死了。
“也罢,本座已尽人事了,告辞。”
李英琼化作一道紫虹眨眼间不知所踪,殿上诸人却看清楚了,李英琼跃起后,是先没入了紫郢剑中,然后是紫郢剑化虹而去。
能做到这样,就是说,刚刚那个李英琼其实不是李英琼的本体,那是她的元神。
超过四尺的元神啊,还凝实得犹如真人,让他们都看走了眼,这得是什么样的法力,什么样的实力啊!
众人忍不住开始后怕了,因为刚刚李英琼单人支剑,也许就能屠了天蓬山灵峤宫上下满门。
“难、难怪都不吃东西。”
“是啊是啊。”
夫妻两个面色难看,擦着冷汗,说着不着边际的话,以图个安心。
赤杖仙姥冷静下来,迟疑的说道:“那个,老头子,李掌教刚刚所说之事……”
赤杖真人头痛,“让我再想一想,李掌教如今法力高深,却是难以推算啊。”
赤杖仙姥吞吞吐吐的说道:“老头子,其实算起来,我们的千三大劫也快了。”
赤杖真人没好气的说道:“你知道就好,李掌教的话虽不中听,但事情琢磨起来,却不失为一个办法。”
赤杖仙姥有些不好意思,但强辩道:“主要是她说话太气人了。”
赤杖真人摆手感慨道:“是我们的涵养不够,是我们太托大了,说到底,是我们道心有缺。”
“哪有你说的那么严重啊,我们也是给足了她面子,招待她的这茶这果子,都是千百年难得一见的珍品,难道她还会为这点口角之事,记恨我们?”
“夫人休要胡乱猜测,她是元神驾临,茶水果子算不上招待,此间因果只有她来向我们建言。”
“难道还是我们欠她的?”
“不知道,老夫还需要好好推算。”
“要不,问问上面?”
“老夫会考虑,夫人不必多想,我们大不了飞升就是了。”
“实在事不可为,也只能这样了。”
话虽如此,夫妻两的眼神中都是不舍。
……
另一边,东海。
李英琼元神御剑飞下天蓬山灵峤宫来,发现已经耽搁了三个时辰。
果然宫殿太大了,就是耽误事情,人情客道更是耗时良久。
“真是得不偿失啊。”
山黛心语传音,“这算好的,要是皇宫大内,皇帝宣一个人进皇宫,从早开宫门忙到晚上闭宫门,都不一定能走完过场,那才叫累呢。”
“也是,之前我去晋见皇帝,也等了好久,不过皇宫比这灵峤宫可小太多了。”
“够大了。”
“嗯,还是小点好,对了,往哪边?”
“那边。”
……
山黛指路,李英琼元神御剑一一攻破那些东海群丑的岛屿,然后转道南海。
天下高人不少心生感应,推算之下,一个个忍不住仰天长叹,李英琼这是要以荡平四海啊。
一个修道2年的少女,单人支剑力压天下,这让其他将来修士怎么活啊!
可以预见,未来1000年,整个地界都要被这个女人压在剑下,峨嵋也将威镇地界千载。
……
南海。
先去伏牛岛珊瑚窝,把甄家的天书扔还给甄家兄弟,免得他们再找虎头禅师报仇。
实际上,虎头禅师将来恶贯满盈,他们将来杀死他,有许多功德。
李英琼是抢了他们的功德,还让他们欠下了,帮他们报了杀父伤母之仇的因果,这恩情就大了去了。
甄家兄弟算不到这些,脑袋也不够用,拿着道书恸哭涕零,对李英琼千恩万谢,搞得李英琼非常不好意思,赶紧溜了。
山黛心语传音,“看吧,这两个就是没开智的笨蛋,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完了还对人感激不已。”
李英琼忍不住感慨,“我若不是有了心智,懂得思考人生道路,恐怕也和他们一样,感恩戴德的拜入峨嵋,成为任凭他们摆布的棋子,跟他们一样,成为坐等天数的无情之修士。”
“差不多吧,这就是所谓的愚民政策,笨蛋才好管,都变聪明了,管谁去啊?”
“幸好我大眀如今是无为而治,由得百姓们去思考人生,尤其是怎么合理合法的发财。”
“这是修行的关系,随便一个真人的法术,就能让普通人吐露实话,大家自然不敢违法了,否则什么丑事都倒出来,那真是得找一块豆腐撞死了。”
“呵呵,羞愧致死。”
两女嬉笑间,行动却没停下,直扑小南极。
因为南海的群丑,感觉到不对,又自知无处可逃,于是都聚集到一起,准备拼死一搏。
行进之间,李英琼突然发现前方三百里处冒出一个人时,下意识的连忙躲避。
元神御剑速度极快,瞬间千里万里,这一避应当能错开几百里。
但对方却抛出一个白色的环,那环散发出莫大吸力,正是太阴元磁之力,牵引紫郢剑。
若是李英琼法力不足,还真能着了道,但李英琼的元神有万年法力,轻易遮住了磁力。
不过紫郢剑也停了下来,与对方相隔百里。
“尔是何人?”
“金钟岛叶缤,我且问李掌教,可有在土木岛杀我弟子朱鸾?”
“没有。”
“哈,没想到威名震天下的李掌教,居然敢做不敢当。”
“她确实没有做。”
山黛从紫郢剑上一跃而下,由附在剑上的微尘化为一个五尺多高的女子。
“那土木岛的大阵秉承地气而生,李英琼实力还差,也无克制之法。”
“她若与商梧争斗,短期内无法攻破大阵,那商梧抽取地气之恶果,却要算她一份。”
“所以,我干脆帮她屠了土木岛,你那弟子我不认识,她既然在岛上,那就是劫数到了。”
叶缤银牙紧咬,“好一个劫数,那今日我就来当你的劫数吧。”
“你不配……”
“尔欺人太甚!”
叶缤怒极之下,祭出冰魄神光剑,神剑带着一道白光转瞬飞出三百里,直击山黛。
她知道是山黛用袖里乾坤之神通擒下了峨嵋上下诸人,帮李英琼夺位。
她知道山黛极为厉害,所以叶缤直接引爆了与她心意相通的冰魄神光剑,发动她能做到的最强杀招。
元神法宝爆碎,叶缤吃其反震之力,七窍出血,形如厉鬼,完全不似刚才仙子模样。
而满天冰魄神光爆射,闪亮之光硬是把天上的太阳光芒都盖住了。
不仅如此,方圆数十里内空间温度巨降。
刚刚还波涛摇摆的海水霎那间结为白色坚冰,冰层严密厚实,能够看到海下无数鱼虾,保持着先一刻的动作,生生被冻住了。
空中的水气被冻结,连绵不绝形成一片,天空之上的云层也被冻结,于是由海面至天空转眼间全部冻结成冰。
前后不过两眨眼,海天之间,多了一个方圆数十里的巨大冰山。
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刺目的光芒。
“碎!”
叶缤不顾伤势,再强用法力,破碎了冰山,冰沫子飞舞间,一道道彩虹生起,似乎是在为那血染的红色海洋而发出无声悲鸣。
没错,空中冻结的少许海鸟,海中冻结的大片鱼虾,都在一瞬间成了冰渣滓。
它们被升温的海水融合,鲜血迅速冒出,染红了方圆上百公里海面,并逐渐扩散。
叶缤发泄了怒气,顿时神清气爽,心中恢复宁静,善心也回来了。
再看她造的这一海血色,心中顿时大感歉然。
默然间飞向中心,想收敛寒气,重塑神剑,然后猛然觉得不对。
她的寒气是厉害,冻碎元神不在话下,但紫郢剑呢?
紫郢剑那样的至宝,她的寒气不可能把紫郢剑也冻碎得连渣滓都没有吧?
她有那么厉害吗?还是紫郢剑徒有虚名?
叶缤顿时有些急了,她没想杀李英琼,那不管怎么说都是峨嵋掌教。
正待推算呢,漫天寒气似乎变成丝线般汇聚,无数寒气丝迅速凝聚成为一把白色光剑,正是冰魄神光剑。
只是,这剑却不在她叶缤的手中,而是在她对手——山黛的手中。
她要找的李英琼,就在其身边。
“你没死?”
“我不是在跟你说话,是跟你后面那些佛门的高手们。”
山黛抬剑虚点,左右中三处,犹豫间,没有点出天上还有人。
“你根本不配当我的对手,要不是他们在,显示要保你,而我又没把握打赢(上面那家伙),我早一把捏死你了。”
……
山黛所说之人,乃是天上的准提,以及空中的天蒙神僧、智公神僧、尊胜神僧及丽山七友。
是智公神僧这个罗汉转世收到准提的法旨,于是召集同伴来为叶缤保驾护航,早早的等在空中。
同时,因为她和山崎一直以来都藏着掖着——修炼之地,要么是有地气遮掩的地下深处,要么是有天火干扰的高空,要么是阵法的之中。
准提虽然在天道棋盘上看了他们的过去,但只知道大概发生了什么事情,并没有窥见实力全貌。
而隔着两个界域,亿万里距离,准提也只推算出两人实力很高,但具体怎么样,也难以把握。
所以,想借着叶缤丧徒的因果,来插手山黛与叶缤之间的事情。
还有,天数上,叶缤将来会征讨南海,她将来也会是佛门之徒,佛号一音。
山黛与李英琼今日之所作所为,是在抢叶缤的功德。
借助这个因果,佛门可以和山黛打上一场。
最基本是目标是,不求胜负,只是伸量山黛的实力,顺便压一压山黛以及李英琼的气焰。
若是能打伤山黛,那么单凭李英琼单人支剑,面对那些南海群丑的恶毒法宝,十有八九无法完成对南海讨伐。
也就是不能以一己之力荡平四海,这威名顿时就会小很多。
将来叶缤在佛门暗中协助下,完成南海讨伐,那么声望上就会大大增加——峨嵋掌教李英琼做不到的事情,叶缤做到了。
然后,叶缤再入佛门,自然可以再踩道门一脚——那样的叶缤向着佛门,而不是道门,显然是认为佛门比道门好。
当然,事情可以这么做,但这些话却是绝对不能说的,反而要说些谦虚自贬的话,以给道门面子,安道门的心。
而山黛她这么说,产生了一个误会,让准提对她的实力有所误判。
也让准提坚定了教训她一顿的心意,让她知道佛门的强大。
……
“如今我干脆让你一招,剑拿回去,我们的因果就到此为止,下一次再来,不管是谁护着你,我都会杀了你。”
山黛抛出冰魄神光剑,叶缤倔强,本不想接,但却动弹不得,身如木偶般伸出双手接住剑,捧在双手。
叶缤面色阴沉难看,心中惊惧不安。
原来对手是如此高强,念动间就锁住了空间,她所有本事,在这一招面前,根本施展不开,也无怪乎说她不配。
内心深处不得不承认,她确实不配。
“阿弥陀佛,贫僧等隐而不出,只是不想让施主误会。”
“施主性子虽烈,却也是明理之人,想来不会因为误杀而迁怒叶施主。”
“阿弥陀佛。”
智公神僧、天蒙神僧、尊胜神僧及丽山七友纷纷现身——
李英琼咂舌,“看起来一个比一个厉害。”
山黛撇嘴,“这三个才是地界真正的高手,他们怕拦不住我,所以一起过来了。”
“阿弥陀佛,施主言重了,我等只是路过,”天蒙神僧道,“还请施主先放开叶施主。”
“鬼才信你们路过呢,先说清楚了,你们三个跑来干什么。”
“真是路过。”
“好借口,那么你们不准备拦我们了?”
“不然,既然碰上了,贫僧有些话,正好说与施主。”
“要为这女人出头?”
“阿弥陀佛。”
感觉山黛要动手,智公神僧与尊胜神僧一个切断空间,一个施展挪移,把叶缤挪到智公神僧的身侧。
山黛撇嘴,“这抢人的手段,不错嘛。”
叶缤自然能动了,闻言愤而咬牙,跺脚握剑,发泄式的一剑劈下,一道冰魄剑气在海面上切出一条冰带,宽丈许,延绵数十里。
不过却是对着旁边,显然也不打算招惹山黛了。
“施主休恼,”天蒙神僧合十遥对山黛道,“稍后自有交待。”
“也罢,不差这点时间。”山黛伸了个懒腰,“给你们半刻。”
智公神僧轻叹,“阿弥陀佛,叶施主休要恼火,令徒之死确是劫数到了。”
叶缤收拾心情,收剑见礼道:“叶缤见过各位禅师,多谢各位禅师解厄,只是……”
智公神僧摇头,“令徒既嫁入商家为媳,就受商家劫数牵连,此乃倾巢之祸,若她命不该绝,当时就不会在岛上,施主可悟得?”
“话虽如此,朱鸾终究是我徒儿,此仇……”
叶缤还待强辩,话到嘴边,却泄气了,“唉,也罢,我确实不是此人之敌,这仇是报不了了。”
智公神僧遥指,“施主可知,她二人来南海,所为何事?”
叶缤不明其中深意,“她们应该是来讨伐南海恶徒,他们如今都在乌鱼岛。”
“那叶施主可知,原本的天数是由施主扫荡南海群丑。”
“我?”
“嗯,叶施主与他们多有因果,总有清算之时,不对吗?”
“确实如此,但我一人……”叶缤醒悟,“莫非大师等会助我?那何不现在就去?免得被抢了功德。”
智公神僧语含深意,“阿弥陀佛,贫僧等今日只是适逢其会……”
叶缤是聪慧之人,顿时琢磨过来了,后半句应该师出无名。
她本心向佛门,今日又受了辱,想找靠山,于是不等他说完,立刻拜倒。
“大师,叶缤愿拜……”
下面的话没了,因为她的人没了,天蒙神僧、智公神僧、尊胜神僧及丽山七友也同时没了。
不只是他们,十一人分三处站立,相距十里这一线的天空都没了。
整个破碎了,显出混沌外域。
巨大的吸力把一切都吞走了,除了山黛。
是的,山黛偷袭了,因为她也听出了下半句,显然是让叶缤拜师。
叶缤拜了师,他们作为叶缤师父,自然可以插手叶缤的事情。
再看叶缤真的拜倒了,干脆就出手了,因为感觉能成。
……
在李英琼眼中,身边的山黛突然消失了,再看就是一头巨大的应龙闪现。
太快了,快得都看不清楚那龙有多大,只知道它张口间吞下了相距约十里的诸人。
等眼睛要眨的时候,那巨龙已经化成了人,正是刚才在身边的山黛。
而实际上,山黛元神吞的不是他们十一人,是他们所在空间。
以精神力量包裹整个空间,耗费千年法力把空间彻底从地界剥离。
把整个空间包裹在应龙元神之内,然后就是我的世界我做主。
……
法力如水,身体如桶,元神如池。
身体如果不经过彻底修炼,能够容纳的法力有限,精神力量如果不足,元神能够拥有的法力也有限。
换句话说,精神力量越强,元神的法力越多。
以一天十二个时辰去算,苦修十二个时辰的法力为一天的法力。
但功法对应天时,一天苦修下来,根本没有一天的法力。
很多人一年苦修,只有三个月的法力。
想要快速提升法力,首先不是看环境,也不是看丹药,而是看身体,看精神力量。
先不说法力是不是精纯,只有身体允许,才能通过服食丹药增加法力。
比如山崎,身体资质差,无法容纳真力并转化成法力。
若不是精神力量极为强大,硬是压缩真力,强行吸收灵气转化法力,让身体容纳了足够多的真力法力,根本没有办法养出元神。
可以这么说,一颗增加30年法力的丹药给山崎那种资质的身体服下,药力爆发时,能把那身体给撑爆了。
但若有足够强大的精神力量去控制,反而可以相安无事,尤其是成就元神之后,可以忽略身体不提。
总之呢,精神力量越强,能拥有的法力也越多。
若是精神力量强大到可以辨别(空气中的)灵气属性,分割混杂的灵气,摒除其余属性灵气,就能主动吸收需要的属性灵气。
若是身体质资很高,精神力量又很强大,就如同山黛,功法属性包括金木水火土风雷阴阳,就可以在精神力量的统领下,鲸吞海吸的快速吸纳各种属性灵气以及纯灵气。
法力的上限,就在于身体容纳上限,以及精神力量的上限。
精神力量增长困难,无论是质,还是量,都是越往上越困难。
悟道什么的虚无缥缈,增加的精神力量只是一时,除非一直保持在悟道状态,否则等事过境迁,又会跌落。
而如果一直在悟道状态,那就是坐关,想分心两用,不可能。
至于战斗中领悟,更加不切实际,因为在战斗中分心就是找死,越是高级别的战斗,越没有分心的余地。
同级别的战斗,一眨眼的时间就够杀好多回了。
不同级别的战斗,一巴掌就能拍死一群。
精神力量的修行,基本上靠身体力行的体悟,以及枯燥到能把人逼疯的念头分化修炼。
李英琼就只练到100,以她的年龄阅历,可以说天资超群,每个分化的元神可以凝聚,或者说携带100年左右法力。
所以山崎帮助她提升法力,受制于她的精神力量,只能让她的法力达到上万年。
而山崎和山黛则是上亿年的积累,精神力量异常强横。
哪怕山黛在她那强大的身体里凝聚了360个帮忙修炼的道种,修炼一年等于旁人360年,再加上其它辅助手段,这些年来的修炼,积累的法力相对于精神力仍然只是沧海一粟,离填满还遥遥无期。
其他人则不然,哪怕是金身罗汉。
……
动手之时,山黛凭直觉,感应到天蒙神僧、智公神僧、尊胜神僧及丽山七友,以及叶缤,11人各自此时总法力。
丽山七友各人法力在2千年上下,叶缤法力消耗大半,还剩下不到1千年法力。
天蒙神僧的法力大约有3万年,尊胜神僧的法力大约有4万年。
最强的是智公神僧,表面上有大约2万年法力,实质上却有超过8万年法力。
山黛没找到其它办法解决他们,若是常规战,打起来耗时费力,被他们三打一,输多赢少。
所以,直接打规则战。
山黛直接消耗万年法力,跟他们硬拼。
一半5000年法力用于隔绝内外颠倒乾坤,让他们无法挪移——分出100个念头,每4个念头,形成1个三角锥型小世界,共25个小世界,把他们层层包裹起来。
一半5000年法力用于拨动应龙体内的世界时间加速20倍,形成一念10万年。
世界一瞬间推进10万年,从他们每人身上抽取10万年法力——管你什么罗汉转世,菩萨下凡,没有10万年法力交房租,那就只有死路一条。
天蒙神僧、智公神僧、尊胜神僧及丽山七友,还有叶缤,突逢大难。
在眨眼之间,只有天蒙神僧、智公神僧、尊胜神僧有所反应,一边放出法宝护身,一边全力的挪移。
但山黛隔绝了空间,他们没有逃不出去。
一念10万年的效果就是,三人的法力瞬间被抽取一空,只剩下纯粹的意识,被强力打散磨灭,彻底消失。
与此同时,他们抽出的法力并没有消散,而是被山黛吸收了。
付出1万年法力,获得超过16万年法力。
“嗝!”
山黛忍不住打了个响嗝,然后全神贯注的盯着混沌外域。
不是害怕会掉落进那里,而是敌人的攻击会从那里过来。
确实如此,智公神僧这个金身罗汉的死亡,准提与阿弥陀佛第一时间就知道。
相比阿弥陀佛还要推算,一手促成此局的准提却是看得明明白白,虽然没有看清楚那一瞬间的细节,但知道发生了什么。
山黛出乎他意料的,不仅仅用了空间规则,还用了时间规则。
在一瞬间抽干了叶缤,丽山七友,天蒙神僧、尊胜神僧,智公神僧十一人的法力,磨灭十一人的元神。
还吞了他们的法力,就连智公神僧的罗汉金身都吞掉了。
这意外结果,真是让佛都有火。
“竖子尔敢!”
一声满是恼火的轻喝,带着满满的佛光,化成一尊巨大的金身佛像,出现在破口处的混沌外域。
虽然怒火攻心,但准提还是警醒的没有进入地界,那会结下无穷因果,不止是道门三尊可能会出手对付他,就连上面那位搞不好也会出手。
“哼!”
那恼火的语气,自然不是太上道尊,而若是通天道尊,会是破口大骂。
那是玉虚宫的元始道尊,不过他并没有动。
倒是碧游宫中,通天道尊抬手握住了剑,狠笑着等待出手的机会。
只是,先出手的却是山崎,抢在山黛动手之前,挥出了手中之剑。
不止是他一个,而是十个分身同时出手,各自挥出一剑,最终融汇成一道剑光。
那是一道令五位教主都侧目的剑光,因为它划破了亿万里时空,直抵地仙界的佛门极乐净土。
……
山崎与诸多分身一直在山黛和李英琼附近,作为一个后手保护她们,同时帮她们收受烂摊子。
比如她们扫平一个岛上的恶徒后,转头就飞走了,根本不管那些恶徒留了什么。
山崎的分身就会上岛,收集他们留下的功法和恶毒的法宝,甚至是法宝或丹药材料。
法宝材料和法宝,凭气息一下就能分辨出来,是不是以残害生灵为手段炼制的,如果是就直接销毁,不是就留给有缘人。
而对于功法,山崎看过的知道的,不是残害生灵的功法都留下,哪怕是非正途的旁门,甚至魔道功法,反正折磨自个可以,害人的不行。
没看过,分辨不出来的功法,统统打包带走。
至于丹药灵果,看都不多看一眼,那种东西除了结下更多的因果,没其它用途了。
……
此次,山崎看着山黛与三神僧对峙,正忙着占卜三神僧与叶缤的关系,思索叶缤加入佛门引发的后果。
由利益最大化,山崎想到了佛门会收叶缤,但不会在此时收叶缤,也想通了佛门的全盘打算。
大概是由于山黛是半佛半道,如今行事,看起来是偏向道门多过佛门,所以佛门才会插手救助叶缤。
这样一来,佛门借助叶缤与山黛的因果——山黛杀了她弟子,就能通过扶持叶缤来获得一枚对抗山黛的棋子。
将来山黛要是真不听话,倒向道门,那么就可以利用叶缤的因果,来帮助叶缤杀死山黛,夺取她的功德,取代她的位置。
佛门仍然会多一尊功德无量的佛,上层实力不会有损失。
而当下,可以借助叶缤与山黛的因果,阻止山黛跟李英琼一起行动。
没有山黛跟随,李英琼的万年法力虽强,但孤人支剑属性单一,肯定难以攻破联合起来的群敌。
尤其是他们肯定还有大阵,一个不好就会造下无边罪孽。
到时候,李英琼不仅不能消灭南海群丑,在荡平四海上止步。峨嵋掌教之位恐怕都保不住,更不要说横扫中土了。
说不定还会灾祸连绵,直至身死道消。
佛门却能在李英琼受挫之后,扶持叶缤,代替李英琼扫荡南海群丑,完成李英琼这个峨嵋掌教都没有办法做到的事情。
到时候,叶缤声名鹊起,盖过李英琼,然后再拜入佛门,那就是佛门盖过道门了。
山崎一面感叹这些和尚算计了得,一面整理思绪准备通知山黛,让她绕道而行,不管这些和尚,先去乌鱼岛。
只要到得敌阵之前,这些和尚就不能阻拦了,相反他们要是现身就只能请他们帮忙除恶,他们要是不帮,那就是他们理亏。
哪知道山黛突然动手,而且动手就是杀招,一眨眼就把天蒙神僧、智公神僧、尊胜神僧及丽山七友,还有叶缤统统灭了。
山崎顿时无语,知道山黛恐怕是没有多想,误会天蒙神僧现在就要收叶缤为徒,然后帮着叶缤一起对付她。
所以干脆先下手为强,直接全灭掉。
由于时间紧迫,又担心被这三个佛门高手发现了痕迹,所以没有通知他就动手了。
……
等动了手杀了人,山黛才通知山崎小心。
而不用她通知,山崎也知道,这次祸事闯大了。
天蒙神僧、智公神僧、尊胜神僧三僧应该是佛门在地界的顶梁柱。
尤其是在通天道尊杀了一批佛门高手以后,这三僧就是佛门在地界最后的希望了,指望着他们为佛门在地界谋划,光大佛门。
如今他们一下都死了,佛门在地界没了高手,顿时由原本掌握地界全局的下棋人,成为沦为任人鱼肉的棋子。
佛也有火气的,无名之火烧遍三界呐。
所以,山崎在山黛动手的时候,也准备了。
……
“我有一剑护己身!”
水分身的剑意,展示以剑压服宵小,保护自己,但又点到为止,不伤害别人。
“我有一剑理族事!”
木分身的剑意,展示以剑比斗的方式,裁决家族各支脉间的纠纷事务,以绕指柔化百炼钢,让他们心服口服。
“我有一剑辟千军!”
风分身的剑意,展示以剑闯过千军之阵,但又不伤一兵一将,让统领心悦诚服。
“我有一剑清君侧!”
雷分身的剑意,展示以剑为口舌,仗剑上朝,行雷霆之劝说,讨伐佞臣乱党,扶正君位。
“我有一剑稳江山!”
地分身的剑意,展示以剑披荆斩棘,开山岳,改水道,在危难之时,通过改变地形地貌,改变防御势态,建立天险保护国家和百姓。
“我有一剑匡天下!”
火分身的剑意,展示以剑表达心中之炽热,用一把熊熊烈火,烧尽天下之污浊。
“我有一剑顺风雨!”
冰分身的剑意,展示以剑化冰霜,通过冰冻调节温度,进行降雨降雪,春雨贵如油,瑞雪兆丰年嘛。
“我有一剑调日月!”
阴煞分身的剑意,展示以剑改变阴气,通过改变阴气去改变阳气,达到调和时间阴阳的目的,并以此带动太阳和月亮,由日月运转带动水运转,影响天下万物运转,让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我有一剑行世界!”
元阳分身的剑意,展示以剑作舟渡过无尽黑暗的世界,金黄明亮的元阳之气是世间唯一的亮光,照亮出一片光明的世界。
“我有一剑去因果!”
纯灵气分身的剑意,展示以剑当载体,去追寻因果规则,万事有因就有果,无论因在何处,作为宿命的果,就在该在的地方,此剑就能抵达。
……
地界的这片天空被山黛打得支离破碎,但在自我修复力下,逐渐恢复。
不过这个时间,足够准提给山黛一个教训了,是杀是废,都在准提一念之间。
山黛精神力量虽强,但法力与准提相差无穷数,哪怕准提隔着亿万里,也能主宰战场。
山黛唯一能倚仗的就是道门三尊援手,但她并没有真正拜入道门三尊座下,他们不会也不能轻易为山黛动手。
只有准提出过一招,太上道尊才能出面,从中斡旋。
如果山黛伤而不死,方能正好带她离开,就此让她拜入门下。
而究竟会怎么,就看准提了,看他能不能冷静。
只要他冷静,他就能想到,山黛现在是佛门投资唯一仅剩的回报。
……
山崎不会掐算,不知道佛门来的会是谁,只知道他们实力还很弱小,不会是佛门的对手。
事到临头,山崎也来不及多想,只知道套用以前思索过的假设,当山黛与佛门或道门结下难以善了的因果,那唯一的解法就是山黛本身。
因为她是半个佛门徒或半个道门子,佛门或道门本不该对她诸多算计,她的成就也是佛门或道门的成就。
所以,现如今,为了提醒佛门,只得先动手,请佛门教主让佛门冷静下来。
……
山崎十个分身的十道剑意,汇聚成一道白色的剑光,带着不显眼的璀璨光芒,从没有愈合地界缺口处,穿行而过,一闪而没。
这一剑不是攻敌,而是自保,不是求杀戮得因果,而是求生存去因果。
这一剑,是山崎演心中大义——修身齐家治国安社稷保天下苍生。
这一剑,乃作为一个有心有力的人族,该走的人之道路。
这一剑,是山崎对佛门的理解,以过去之路,望未来之向,定脚下之道。
这一剑,经因果规则衍生,联接山崎和佛门的因果,完全忽视了时间和空间,直指佛门的两位教主。
向两位教主述说心意,让两位教主明白,他和山黛心中只有苍生大道,并无与佛门作对的意思,所作所为只是自保而已。
其中是因缘际会,还是有谁刻意安排,还望两位教主明察。
……
一尊金身出现在混沌外域,万丈金色佛光,照亮了方圆万里,定住了混沌外域中的时空。
在方圆万丈之内,那些时刻变化扭曲的空间与时间,全部静止了。
准提带着怒火而来,不过元始道尊的冷哼如当头棒喝,让他冷静了些,顿时意识到道门三尊都在看着。
也想到了那通天道尊恐怕已经握住了剑,准备随时奔赴这个战场——他在封神之战后,至今一直在碧游宫反省,通常情况下不能出碧游宫。
但若是他这个佛门教主直接插手地界,打杀修道之人,那这就是佛道之争里的大事了,通天道尊作为道门教主,也就可以出来活动活动了。
而后果不用多想都知道,通天道尊会把那一肚子的怒火怨气,全撒泼到他身上。
虽然如今通天道尊杀不死他,但打他一顿,还是可以的,那他的脸面,佛门的脸面就丢大了。
佛门兴盛之事,都有可能受到影响。
准提想到大事,顿时又清醒了几分,不过又发愁了——这要是雷声大雨点小,他同样没面子。
尤其是佛门还死了一个金身罗汉,这事情大家都看着呢,要是处理不好,也影响佛道势力消长。
准提正思索着该怎么出手呢,一道耀眼的白光出现在身边,向他而来。
那白光在混沌外域中穿行,照亮的区域中可以清除的看到那些扭曲的时空。
也就是说,那事物不受混沌影响,论手段,绝不在他这定混沌的手段之下。
亮光是直接出现在身边,眨眼就至。
当准提教主看清那是一道剑光时,在不躲闪与撤退的前提下,他也只来得及抬掌迎上。
他对他的金身有信心,哪怕是面对杀戮三界的诛仙四剑,也能抵挡一二。
只是对上这同级别的手段,饶是他作为佛门教主,此时心中也有些忐忑不安,是对未知的恐惧。
剑光却是一触及散,消失得无影无踪,看起来像是被他一掌打没了。
准提教主愣神间接受到了剑意,也知道剑光是借着因果联系传送走了,去找他师兄阿弥陀佛。
只是他脸色很难看,因为法力是他提供的,而且不是他自愿的,是被抽取的。
而之所以这样,是因为大道判定,这因果是佛门挑起的,是他挑起的,责任全在佛门,责任全在他,所以“账单”由他支付。
山崎那边能打出这一剑,是剑意中展现的过去功德,以此向大道作了“信用保证”,再以剑意上的未来规则,向大道“贷款”,透支了未来的法力。
换句话说,大道认可了山崎的“信用度”,所以允许他透支未来法力,而且是大额度。
这如何让他不动容,要知道,佛门就是建立在透支未来法力的基础上。
本以为山黛天资高绝,世间罕见,眼看她熟练的运用空间规则,就以为她厉害了,没想到她还能熟练的运用时间规则。
而万万没想到,山崎对大道的理解,似乎由在山黛之上,不单单懂得空间规则,还能把时间规则延展到过去与未来,更懂得运用因果规则。
说心底话,哪怕是他们佛门教主,对大道的领悟也不敢说比此剑意更高深多少。
哪怕是他们这一方在天上,山崎那一方在地下,他们双方也是在同一个天地里。
唯一值得高兴的是,山崎这一剑,走的是佛门之道。
准提思绪万千,一方面,既然山崎走的是佛门路数,那就不用多计较了。
这因果去了也就去了,重长计议好了。
另一方面,山崎对大道领悟之高,令他心中有所顾虑。
担忧之外,甚至有些嫉妒。
……
地仙界。
道门三尊看着准提,也看到了那道突兀出现的白色剑光,稍加掐算也知道了那是如何出现的,也知道了是何人所打出。
“好剑道。”
通天道尊喝了一口酒,算是致意了。
“好道行。”
元始道尊连连抚须,还是忍不住出了声。
“……”
太上道尊的元神看向天道棋盘中山崎山黛,也算是动容了。
天庭的老君轻摇着扇子,抚须掐算。
人间的老子摇头轻笑,脚下不停继续走路。
……
西方极乐世界。
菩提树下,阿弥陀佛不可思议的感应着那道白色剑光,它居然一路穿透了佛门三千世界,直接抵达他这里。
所幸剑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杀机,没有伤及任何生灵。
剑上只有生机,只有佛性,
是的,相比准提,阿弥陀佛在未接触之前,就能够清楚的感受到剑意中的佛性佛理。
阿弥陀佛抬手相接,哪知异变突起,菩提树上的一只三指粗大的金蝉掉了下来。
或者说冲了出来,扑了上去。
总之,它先一步接触到了剑光,怀着英勇就义的心态要为阿弥陀佛挡这一剑。
而剑光穿透它的小身板,落入阿弥陀佛掌中,然后消失不见了。
……
金蝉跟着也落在阿弥陀佛的掌中,这也算是习惯了,曾经屡次从树上摔落的时候,每次都是这样被接住的。
只是,金蝉发现自身没有被洞穿的样子,感觉异常疑惑,它不能理解那剑是怎么穿过它身体的。
阿弥陀佛却是被它闹得啼笑皆非,因为它这一挡,虽然没有挡住那穿行在异时空的剑光,却把本来可以完全消弭的因果给弄乱了。
……
这一剑的意思是要去因果,剑中蕴含着山崎的道路,对未来道路的展望。
走的是人之道,用的是道法,揣着的却是一颗佛门慈悲心。
以佛心演道法走人之道,这就是佛门能在这世间存在的根基。
他和准提本来是修道的,但因为前面已经有道人了,也就是道门三清。
本着宁为凤头,不为龙尾之念,他与准提另辟蹊径,开辟了佛门。
佛门求的是空,与道门求的无,异曲同工。
佛门讲的是渡,只渡天下有缘人,与道门的不争,也有些相似,所以能够得道门承认。
至于如今,这佛门广渡,那都是后事,是准提厚着脸皮弄出的歪招,强行辨出了另一条路,极大充实了佛门的数量。
道门不争,也不计较,就给准提坐实了。
当然,此事道门事先也有掐算到,只是不在意罢了。
因为佛门能够成立,最大的后盾是大道,是得大道允许。
道门若不允许,那会多出无穷因果,道门也受不了,只得不反对,也就是不争,作壁上观。
这就是大势所趋,哪怕道门三尊也无可奈何,就如同封神一役。
而大道之所以同意,是因为佛门最根本的是一颗慈悲心。
因为道不够慈悲,道是中立的。
佛门立足于人之道,以一颗慈悲心补足了道对于人之道,因为中立而带来的苛刻。
简单说,所有的修道之士,无论山精野怪,邪魔妖鬼,其实都是道门的,人族只是其中一族。
人类欺负他们,道不管,他们欺负人类,道也不管,道法自然嘛。
但这样杀来杀去的,大家也都别过日子了,总有一天把地仙界都给全打烂。
而怀着慈悲心的佛门就来管了,众生平等,勿要杀生,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这样一来,佛门获得了天道功德,自然应天数而出。
只是呢,佛门与道门只是异曲同工,并不是同一个,所走的道路虽然相似,但越深入越不同。
道门的无,到最后是无中生有,也就是又一个轮回,生生不息。
佛门的空,到最后却是大寂灭,而既然寂灭了,那就醒过来了。
如何渡过这大寂灭,他想了许多年,也没有想到第二种办法。
唯一的办法是去学道门,进行无中生有。
但那样一来,佛门就没了,佛门最终会成为道门阐教、截教之后的第三个道教。
(太上道尊是道教教主,阐教、截教,都属于道教。)
而山崎这一剑,却让他隐隐看到了第三条路。
就冲这点,山黛杀一个金身罗汉的因果,就不算什么了。
若是促使他领悟了,那山黛就算把五百罗汉都杀了,都没什么。
只是,在他静心准备接剑悟道的时候,金蝉的突然出现,让他的心境有了些变化,以至于他没有想明白。
似乎抓到了,但却又溜走了,明明有所领悟,却又想不起来。
就像凡人走在路上看到一个路人,明明感觉是熟人,却一时怎么也想不起他的名字与过往。
然后,也许一个时辰内就能想起来,哦,是小时候的发小,书院里的学子。
也许一天后都想不起来,也许多年后突然想了起来,也许就这样忘了,一辈子都不会再想起来。
当然,这或许就是天意。
因为这果报太大,山黛杀一个金身罗汉的因,不足以结出这个果报。
但如果没有这只金蝉,会不会有什么不同呢?
阿弥陀佛不知道,可忍不住有这样的想法。
而他与金蝉的因果也就越结,越复杂。
“罢了,跟你这灵智不全的蝉虫,又如何计较呢?还是待你彻底开了灵智再说。”
“贫僧算得,你与佛门兴盛休戚相关,只是贫僧在此是自修,你若待在这里也无法修行。”
“你今日虽为贫僧挡剑,但这因果难辨善恶,还不足以让贫僧教你修行。”
“贫僧且送你去现世如来坐下听讲,待得时机成熟,为你转世成人。”
“等你成佛之后,明悟宿世之事,再来贫僧之处,论今日之因果是善是恶。”
阿弥陀佛抬手一送,金蝉乘着一道金光,飞往灵山大雷音寺。
与此同时,准提回来了。
他听到了阿弥陀佛传给他的心语,于是决定暂时放下与山崎山黛的因果,先看看再说。
至于场面上,他离开时也撂了几句话,应该不至于太难看。
……
地界。
“你本为我佛门弟子,却妄加杀戮同门,念你年幼无知,且记下你的罪行,待来日拜入灵山,再一并论处。”
准提的话音并不高远洪大,但山崎、山黛都听到了,道门三尊也知道了。
太上道尊无动于衷,通天道尊不以为然。
唯独元始道尊,虽然知道是离间计,但也有所不满。
……
山黛撇嘴,“本姑娘不稀罕去灵山。”
山崎本尊现身,“好了,这是场面话,这次你确实过了,他们没有想在此时收叶缤为徒,你只要穿过他们的封锁就行了。”
山黛愣了,这才意识到还可以这样。
但嘴上不认输,“谁知道他们打得是什么鬼主意啊。”
山崎摇头苦笑,“算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事过境迁,快赶路吧。”
李英琼(元神)举手发问,“等等,谁能告诉我,究竟是是怎么回事!先生你刚刚那一剑,是攻向谁?”
山崎转移话题道:“再说吧,先把眼前的事情解决了,以免夜长梦多。”
“没错,我们快走,别让那些家伙跑了。”山黛拉上李英琼化光而去,山崎回转地下,随行护卫善后。
……
第一站,三百里外一荒岛,把叶缤的徒弟一锅端了,统统杀成飞灰。
叶缤自知不一定能打过李英琼,但身在局中有所意气用事,决定为了徒弟拼一把。
不过,仍然有些理智。
来之前做了安排,让徒弟们远远感应着战场,若发现她气息不对有败像,就逃去中土找杨瑾,拜入她的门下。
报仇之事以后不提,若没有机缘,不能成为地界有数的高手,那就彻底放弃报仇。
杨瑾是追云叟白谷逸妻子凌雪鸿的转世,追云叟白谷逸是峨嵋中人,李英琼就算再凶狠,这不看僧面看佛面,也不会为难她们这些法力低微的弟子。
但这安排却针对错人了——她们只感应到师父叶缤气势如虹,冰魄神光剑威力惊人。
没有发现其实是山黛占了上峰,以至于后来山黛突然下杀手,她们突然感应不到师父叶缤的气息,顿时有些迷茫。
一时犹豫起来,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而这一耽搁,山黛凭直觉找上她们,把她们这群池鱼给斩草除根了。
……
第二站是乌鱼岛,远远就能看到那遮天盖地的浓密乌云。
阴风浩荡,鬼火摇曳。
无数妖灵鬼怪,带着青红紫蓝的火光,如各色游鱼般在乌云中漫无目的穿梭。
那是群丑通过残杀许多生灵,尤其是海怪,夺其魂魄(意识)练就的秘魔幡阵。
本是将来与叶缤清算因果时的大劫准备,如今正好抵御这凶名赫赫的杀星李英琼。
待得近处,隐约有清脆的铃声入耳,声音不高,却传播久远,直入人心。
李英琼法力虽高,道心却差些,顿时被铃音勾得有些痴了,直觉越听越好听,越听越想听,听了还想听,欲罢不能。
山黛得山崎及时提醒,没有帮她,也好借着最后一场,让这小姑娘知道,道心的坚定,并不是自认为什么都不怕,就一定能撑过去的。
不怕的前提是怕,因为怕,所以会时刻警惕,守住道心。
因为怕,平常的时候,会去历练,去揣摩,怎么样才能不怕。
一张白纸是好的,但若是能把一张纸写满了,再变成一张白纸,那就更好了。
……
而李英琼这一着道,表现出来的就是剑光散乱,令人一看就知。
“啊,你们看你们看。”
“着道了。”
“不愧是天下难得的邪宝摄心铃,连李英琼这个杀星都受制了。”
“果然还只是个小姑娘。”
“话说回来,也不知道那些家伙是怎么输?”
“还能怎么输的,大意呗。”
“就是,一定是看上了这个小姑娘,人家可是峨嵋掌门呢,结果,失了手。”
“哈……”
“要我说啊,还是我们岛主厉害。”
“那是当然滴。”
乌鱼岛上群丑看得大喜,纷纷出言调侃,并且鼓动岛主加紧施法,用邪宝摄心铃弄死李英琼。
那玩意炼制起来,需要先找到一群合适生辰八字的生灵,条件十分困难。
整个地界这么多年来,据说也只成功炼出三枚,其中两枚已经毁了,乌灵珠得到了这第三枚,并用邪法祭炼过,威力更加厉害。
……
乌灵珠受到一群人的恭维,洋洋得意得抓紧施法,催动宝贝,想迷惑李英琼,让她再近些,好发动更厉害的招数。
李英琼不负众望,循着铃声乖乖凑了上去。
乌灵珠大喜,感觉距离差不多了,当即改换更厉害的招数。
铃声顿时变得尖锐,变得阴森,如同鬼魅在耳边厉声高叫,让人头皮发麻,心惊胆颤,后背冒汗,感觉透心彻骨的阴冷。
但那是旁人,恐惧并不能让李英琼屈服,相反,恐惧令她振奋。
乌灵珠发现不对,感觉李英琼似乎要脱出诱惑之音,连忙再次换招。
铃声顿时变得悦耳,变得妩媚,如同爱人在耳边亲昵细语,让人浑身放松,面红耳赤,心痒难耐,感觉酥筋磨志的懈怠。
但那也是旁人,温柔乡对于一个15岁的小姑娘来说太早了些,尤其是在镖局长大的小姑娘。
她接触的都是镖师趟子手,那些粗汉子是天天谈风月,但谈的不是风情,说那些他们不动,不如谈谈夜资更实在。
因此,这一招,反而让李英琼清醒了。
小姑娘知道刚才着了道,忍不住抱怨,“黛姐,你也不提醒我。”
山黛甩锅,“找我哥去,他说让你历练一下,也就是找个坑摔一跤。”
“可恶!”
小姑娘顿时恼了,加上刚才受挫的羞愧,统统转化成怒气,狠狠得催动法力。
紫郢剑感受到主人的心意,剑光暴涨,一道紫光延绵上百里。
阵中群丑一个个吓得瞠目结舌,甚至失声惊叫。
“给我开!”
“斩!”
上百里长的紫郢剑气,一下劈在乌云上,所过之处势如破竹,妖灵鬼怪捱着就灰飞烟灭,擦着就损伤大半。
只是,大阵如竹林,一剑不够推平的,只是砍在岛上,没伤到人。
但是呢,这一剑吓破了群丑的胆子,他们本是自私自利之人,也不管旁人死活,拿出阴雷魔火就扔。
若是一人,扔了就跑,他还有路可走,但这却一大群人都在扔。
等反应过来,已经迟了。
“轰!轰……”
一连串的雷火,一下就让整个乌鱼岛都陷入雷火之中。
等片刻之后,雷火消散,紫郢剑气固然被炸没了,乌鱼岛也已经被夷平了。
别说建筑了,简直可以说草木不生,布阵的幡都烧没了,大阵直接破了。
就连群丑也只剩下十几个功力高的,乌灵珠岛主的老婆孩子也没有幸免。
“我的儿啊,我跟你们拼了!”
“不要啊!”
“快逃!”
随着乌灵珠岛主撕心裂肺的咆哮,他的同伙纷纷惊慌逃遁,而且是不惜以毁元之法强行爆发更多法力去逃跑。
他们很清楚,乌灵珠岛主这是气疯了,引爆大杀器——诸天秘魔乌梭。
此宝最是凶毒,一经施为,诸天日月星辰齐受感应,发出一种极强烈无比的毒火烈焰,天际罡风也被引来。
在一个时辰以内,方圆数千里内,成了一个大黑气团,天昏地暗,日月无光,全被毒焰布满,无论人畜,沾上一点毒气都是必死,无异于死亡世界。
附近岛屿也差不多全要陆沉,至于山崩地陷,热浪沸空,更只是附带的。
……
诸天秘魔乌梭,全名诸天星辰秘魔七绝乌梭。
乃采集万千年地心罡煞之太火毒气,会合两极元磁精英所炼魔道至宝。
一经施为,便直上九霄,超出两天交界外,停空急转,跟着发出亿万道的黑色的磁力光线,越转越快,具有极强大的吸力。
日星中的元磁煞火首先被引发,然后是月星,以及凡是挨近一点的天空星辰,相继受其感应,发出本身罡煞之气,与之相合。
黑梭受不住元磁煞火冲射,自行爆炸,地煞元磁太火毒焰带着引发的诸天星辰罡煞之气一同飞堕而下。
一近地面,大地上的罡煞之气立与相合。
无论是何固体,液体还是气体,全受感应,发出一种极微妙的冲力,方圆数千里内生物全灭。
若所炼乌梭中的元磁真气为量足够多,足够精纯,就能将高空中无数巨星中的元磁罡煞之气大量引来,齐向地面冲射。
能摧毁地面,掀起无边大浪,振动地心,促使火山爆发,无穷火灰混于空中,令生灵无法呼吸。
同时遮蔽日月光辉,可使大地温度骤降,无数生灵冻毙。
虽不会让地界变成死地,但也能摧毁九成以上生灵,威力之猛,端的不可思议。
……
乌灵珠岛主得到一部《魔神经》和三枚未炼成的乌梭,此类魔教中的异宝均有魔头暗中主持,必须向其降服,才能取用。
乌灵珠岛主试探过,没有发现问题,就以为前主人和魔头已死,这才决定祭炼此宝,并找同伙来提供法力。
直到祭炼成功也没有发现异常,更加放心,他却不知道,他早已被魔头上了身。
以他本来之心,对妻儿虽然在意,但也没有想过拼死帮他们报仇,他只会逃走保命,以后再说。
但此时,他在激愤之下,魔头蒙蔽他的心神,从中推了一把,让他引爆三枚诸天秘魔乌梭,
这东西以三才阵法安置,一经引爆,方圆万里之内都成死域,同时大有可能造成天塌地陷,令地界生灵涂炭。
……
当是时,三枚乌梭带着一串霹雳之声,晃眼无踪,顺着磁力刺空直上万千丈,穿过罡风天火,排开大片区域。
休说肉眼,便法力稍差的人,也看不出一点影迹,只能看到所过之处留下的,银色火花所化的白色气流痕迹。
“轰!”
“轰!”
“轰!”
三串隐隐可闻的震天巨响,滚滚而去,大有席卷地界之势,似乎是敲响了地界的丧钟。
巨响的同时,天空出现三个黑点,那其实是三枚乌梭在散发地煞磁力,引动日月星辰的磁力。
黑光交织方圆上千里,如同打开了一个缺口。
从中望去,日月星辰一起在白日显露,日光更是刺目夺睛,令人不能睁眼。
不过,很快,日月星辰的光芒交织在一起,形成各色虹光,色彩鲜明,美丽夺目,顿成奇观。
只是天空之下,覆盖了一片浓影。
大地之上,因为缺乏光亮,反比先前昏黑起来,看去死气沉沉,好似蕴有无限杀机,由不得使人生悸,似有大祸将临之兆。
李英琼看得目瞪口呆,木然问道:“黛姐,咋办?”
山黛仰头望头,“不急,老哥啊,怪不得那些人总喜欢坐等天数呢,啧啧,这也太丰盛了。”
山崎也出现了,“嗯,这就是应势而为,事半功倍啊,偷懒都是有原因的。”
李英琼没反应过来,“你们在说什么啊?我感觉这是大灾啊。”
山黛笑道:“所以有大功德啊。”
“不是吧?”
“就是。”
“我的意思,你们能搞定这个状况?”
“可以。”
“真的?”
“是真的,元磁煞火而已。”
李英琼嘴角抽搐,“呵呵,好个而已。”
山崎说道:“差不多了,我们走,李英琼你在这里看着我的身体。”
说话间,山崎元神出壳,一柄平凡无奇的长剑,化光而去。
“这次能大吃一顿了。”
随着山黛的大笑,拇指大小的她,变成了一头应龙,追着长剑飞上天空,见风就涨。
从下方看,似乎转眼间就有那天空的缺口大了。
“呃……”
李英琼看看天上,再看看旁边的山崎。
眼珠一转,坏笑着戳了戳山崎的脸,然后摄拿海中逃蹿的大鱼,找它借了点血。
空中,山崎顿时无语,但他虽然有感应,但大部分心神都在这里了,也只能任由小萝丽欺负,发泄不满。
……
“嘭!”
“嘭!”
“嘭!”
三枚乌梭承受不住了,轰然爆开,黑色的火焰把天空上的缺口撑大到方圆万里。
天火层天风层那正缩小的缺口,再次被扩大,并且大大的增加了。
透过这个大缺口,可以看到诸多的星辰。
白日显星,加上刚刚震天动地的雷音,无不预示着绝世天灾的降临。
那方圆万里的黑色地煞元磁毒火,连带引动的诸天星辰天罡元磁煞火,突自当空向下飞堕,如同一幢伞形黑色怪火顶着七彩斑斓的耀目伞面。
黑伞大逾山岳,气流压力已经先一步冲击,撞破天火层天风层,推得天空云开雾散,令飞鸟纷纷逃窜。
黑伞毫无阻碍的迅速坠落,一路裹挟天火天风,眼看就要通过天风层。
山崎的元神所化一元长剑陡然变大,成为万丈巨剑,剑分黑白二色,旋转着散发出无形无相的阴阳元磁。
无形无相的阴阳元磁各有1万道,加起来共是2万道,一根根投射至空中,形成一张旋转着的巨大的兜网,隔绝内外。
不仅仅是罩于天风层的缺口,还一路射穿天空,至达天外,把整个黑伞区域都包裹其中。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山崎全神贯注的感应,通过调整阴阳元磁的旋转速度来调整网兜的磁力属性属性,吸纳诸天星辰射下的元磁(辐射)之力。
这些东西速度极快,一旦落地附于物体之上,就难以清除,并且会随着海水飘散四海。
虽然会随着时间流逝而消散,但时间漫长,期间到处侵染生灵,危害尤在毒焰之上。
而山黛的元神应龙,似慢实快的在元磁兜网封口之前,先一步冲入其中,挥舞着巨大双翼迎上那比山岳还大的黑伞。
先遇上的是一大片黑色的细小火星,那是地煞元磁毒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