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摧毁凝碧崖的最大原因,就是这两仪微尘阵,因为它一直在吸收灵气。
因为如今这地界中,活了千年的人都没了,有大量灵气空了出来。
这本是为地界好,可这两仪微尘阵吸收灵气,就等于给人话柄——峨嵋除掉那些人,是为了自家大阵。
如果没有其事,那让人们随便说说,无所谓。
但现在事实确实如此,这就会在将来和整个地界修士结下因果。
因为灵气都被峨嵋的两仪微尘阵抽走了,去滋养凝碧崖了,峨嵋弟子在上面稍微吐纳,就相当于别人在它处苦修几天几个月。
这如何不让人眼红,又如何不惹人非议?尤其是他们会有一个领头羊——佛门。
当然,佛门开始不会说,反而会当和事佬,告诉大家。
那是峨嵋平定了天下邪魔,对地界劳苦功高,这才能有凝碧崖。
让大家不要眼红,忍耐。
大家会一忍几百年,再忍几千年,但终有忍不住的时候。
到那个时候,峨嵋固然强大,但却是满目皆敌。
等几百数千年后地界灵气减少,佛门会唉声叹气的鼓动,说怎么办呢?灵气少了,我们一起去和峨嵋说道说道吧。
但那个时候的峨嵋,怎么可能放弃基业?尤其是那些沉迷在奢华中的众弟子,他们不会放弃。
同时,这一直吸收灵气的两仪微尘阵到那时候会强得成为地界无敌,根本无法破坏,想放弃都没办法。
不过,人们不会相信峨嵋会放弃凝碧崖而无法放弃,只会相信峨嵋不会放弃凝碧崖,是在为不放弃而找借口。
于是,峨嵋虽然功德无量,但却成了人们眼中的大恶徒。
翻旧账,哦,峨嵋那时候除去了很多人,就是为了养凝碧崖。
于是,找人主持公道。
找谁呢?自然只有佛门能担得起来。
但佛门不会动,他们会等,等地界灵气进一步减少,开始出现天灾人祸的时候,再站出来,带人去峨嵋理论,然后开打。
打是打不过,但可以前仆后继的去送死
峨嵋只能杀,你不杀人,人会杀你。
而这一大开杀戒,那峨嵋就完了。
原本并没有青城阐教一事,道门的名声全在峨嵋身上。
这道门三清之首一脉的峨嵋派,成了为一己私利而残杀天下修士,不顾地界安危的门派,道门的名声也就彻底臭了。
如此,一个凝碧崖,一页《九天元经》,一套两仪微尘阵,加上几百数千年的等待,就能把道门的势力赶出了地界。
就算失败了,对佛门也没什么坏处,反正峨嵋兴,佛门也兴。
这一切的一切,要是说不是佛门布下,那真是枉费这大好的机缘。
而在道门来说,在峨嵋来说,趁现在两仪微尘阵不强的时候,毁掉两仪微尘阵,打碎凝碧崖,这是恐怕是唯一一条,可以让峨嵋千秋万代统领地界的道路。
没了《九天元经》、凝碧崖与两仪微尘阵,峨嵋是不会变得那么强大,但要那么强作什么?要的是时间长久。
……
“至于我与峨嵋的因果,借助破坏凝碧崖,正好了解。”
“因为现在看是坏的,坏得不能再坏了,但以后看是好的,好得不能再好。”
“两者都无法算,那就不用算了。”
“而那《大善剑诀》是我从道经德经中悟出的,类似浩然正气,慢慢练每日念诵,境界到了,剑就到了。”
“当你为天下苍生而出这道德之剑,那一剑必定风华绝代,一剑倾天下。”
“至于我与你的因果,无论我们是不是愿意,在这里都需要一个了解,正好你爹在这里,这大概就是天意。”
“我带走你爹,无论我们之前有何善果,在这里都变成了恶果。”
“哪怕是我帮你带走你爹,让你不用烦心,但我毕竟是劫走了你爹。”
“正所谓,杀父之仇,不共戴天嘛。”
“不过你放心,你爹是我东家,也有善缘,我是绝对不会害他的。”
“等将来功过圆满,我放你爹回去,那我跟你们老李家就两清了。”
“到时候你要再找我麻烦,我们重新来过就是了。”
“话说回来,我也够命苦的,不就是为了几两银子饭钱吗?”
“结果碰上你们老李家,这一路走来,真的全都陷人坑啊!”
“事到如今,大局已定,我也该休息了,安安生生的享受几年清静日子。”
“所以,最近别来找我。”
李英琼回想着山崎的一些话,仰首望天,看那悠悠远去的白云,就像逃跑的山崎,顶着一张欠收拾的苦瓜脸。
“哼哼,哼哼哼哼!”
……
初凤领着青城的人走了,在峨嵋诸弟子眼巴巴的目送下,带走了《九天元经》。
玄真子去闭关了,作为元神,首先要处理那些钻入元神之中的杂乱灵气。
谢山也一样,他干脆留在了峨嵋,也跟着去闭关了。
苦行头陀的元神带着徒弟笑和尚回东海,他要去佛转道,不知道得耽误多少岁月,甚至得散功重修,以元神来说,说不定就得转世了。
齐漱溟、荀兰因、齐霞儿、齐灵儿、齐金蝉一家去了南海紫云宫,虽然可以过上举家团聚的悠闲日子,但算起来这是发配边陲了。
餐霞大师等以佛法为主的弟子收拾心情,回转各自的洞府,他们的身体无恙,如果要散功,虽然痛苦,但总比转世好。
如今的峨嵋成了是非之地,对他们来说,离开反而是上佳的选择。
因果牵连之下,居然是这样的结局,饶是众人心性不凡,也是满怀苦果。
尤其是苦行头陀与齐漱溟,一个本是要飞升,脱离人间苦海的,一个本是掌管峨嵋大权,宰执天下的。
李英琼闭关,袁星护法。
弟子们由追云叟统领安排,他这个新近入峨嵋派之人,倒是成了峨嵋的住持人。
……
峨嵋开府,把峨嵋祖师长眉真人逐出门派,然后山崎毁掉了刚生成的凝碧崖。
这两件事情传遍天下,不过大家都不在意了。
没看到吗?刚刚到处都是雷劫,地界的前辈高人似乎一个都没活的了。
这也太可怕了,以后该怎么办?看来只能选择峨嵋、青城,还有佛门了。
……
佛界。
准提忙着算计自投罗网的长眉真人之余,也忍不住叹了口气。
也不知道这山崎是怎么想的,若是他是谋定而后动,那之前对他的重视还不够。
这对兄弟肩负天命,目前来说是帮了道门,但也帮了佛门。
至于谁更占多些,眼下难以算清楚,只能等将来劫至再看。
就是可惜了这一局,都天意啊!
……
山崎把李宁元神送回了京城的家,这是他们相遇的地方,现在正好作为结束的地方。
“山崎,你把我带这里来干什么!”
“东家请莫急,在下只想问你一事,现在在你心中,是你女儿李英琼重要,还是修行你的佛门大法更重要?”
“当然是我……”
李宁想说是女儿重要,但话到嘴边,心中又觉得是修行更重要。
于是强辩道:“都重要,我既然有机缘,能够修行,自然要修行下去,这样才能长伴我女儿英琼左右。”
山崎反问道:“这话中的意思是没错,但你是佛门弟子,如何能常伴道门弟子左右?”
“怎么不能?你倒是说啊,有什么不能?”
“出家之人无家,没出家又怎么修成正果?东家你想一直这么瞻前顾后的拖着吗?如果是那样还谈什么修行?”
“我,我不出家一样修行。”
“东家非要强词夺理,在下只能失礼了。”
“你、你要干什么!”
“正好东家是元神状态,不用吃喝,就让东家在这人间繁华所在看红尘琐事,看看你能不能悟出些人道和天道的道理。”
山崎用现学的阵法,把李宁元神所在的法宝封在大门后的雨檐。
然后不管李宁的抗议,留下一个分身坐镇保护,也就遁地了。
阵法是两仪六合阵,也是一个封闭空间的绝阵,利用两仪轮转吸收灵气,利于六合阵封锁空间防止内部灵气溃散。
以灵气滋养李宁元神所在法宝,间接滋养他的元神。
有分身坐镇遮掩,就不会被人发现灵气异常了。
……
南疆。
山崎来与山黛汇合,与她商讨她体内那五丝剑气的问题。
他没有和许飞娘打招呼,怕打扰她的心境。
但许飞娘知道他来了,不过并没有太过激动,只是感觉更有底气。
她虽然一心渡化鸠盘婆,但天劫诛杀众多前辈高人,李英琼宣告天下,这些大的事情,还是知道的。
正因为知道,所以有些松懈,不够专注,如今山崎来了,分明就是告诉她不用管外界的事情,一切有他。
……
对于山崎所说五丝剑气会危害身体之事,山黛也知道,不能把它们留在体内。
但她只能留在体内养着,她说不清楚为什么,只知道一拿出来就会散掉。
想用只能在内部提炼,然后灌注法力。
有鉴于此,山崎只能亲身实验,接受了山黛送来的五丝剑气。
戮!陷!诛!绝!死!
五丝剑气,尤其是死亡剑气极大的伤害身体,尤其山崎还是个没有经过仙气洗礼的凡胎。
不过以山崎如今的法力,已经不在乎身体上的这些伤害了,所以倒是还坐得住。
山崎仔细辨别五丝剑气的力量,除了规则,还有运用规则的力量质地。
就比如说,仙气在质地上,就是好于灵气,仙力好于法力。
而这五丝剑气中,承载规则的力量,尤在仙力之上。
有意思,会是什么呢?
……
十年后。
“许飞娘,不要念了,我服了。”
鸠盘婆的护山大阵终于打开,她带着弟子们鱼贯走了出来。
人虽丑,却显得慈眉善目,显然心境已经改变,由恶转善。
许飞娘戛然而止,多年辛劳一朝了却,心中只觉得无限空虚,忍不住长出了一口气。
“呼……”
整个人也沉浸于空、虚境界中,心境在不知不觉中不断攀升。
天庭,升仙台上显露出了一个名字——许飞娘。
后面是时辰,就是现在,还有果位,是金仙。
值日仙官连忙打开天门,催动接引仙光。
地界。
众人只见天空出现霞光,一道清亮柔和的金光照在许飞娘身上,她似慢实快的飞了上去。
山黛好笑,“这还真是飞娘呢。”
“不好。”
山崎结束占卜,抬手一道剑气打向许飞娘。
这时,又一道刺眼的金光闪现,许飞娘眨眼就消失了,带着那落入袖中的剑气。
山黛眨巴眼睛,“这是咋了?”
山崎叹道:“许飞娘是道佛同修,大概是我教的好过头了,她如今这是道果佛果都证了,本来是要飞升天庭的,却被佛门抢走了。”
山黛爆笑,“哈……这不就是截胡吗?太好玩了。”
山崎无奈道:“好玩什么,这将来就是拿捏我们的人质,现在只能看许飞娘的命数了,只要现在不皈依,以后总有机会救她。”
“那要是皈依呢?”
“恐怕得打杀了重新轮回。”
“这个好办。”
山崎没好气的说道:“问题是这会与佛门结下因果,要知道她应该会成为一尊菩萨,这可不是随便杀的,你之前杀个罗汉都搞出那么多事,杀尊菩萨,我们说不定都得抵命。”
山黛咂舌,“这样啊。”
山崎抬头望天,“算了,道法自然,以后看看天庭是什么态度再说吧。”
……
天庭。
升仙台的值日仙官发现人没了,吓得连忙上报,很快一层层的传报到了玉帝的耳朵里。
玉帝顿时气得拍桌子了,刚消停几天,这又来事了!
殿下诸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起瞄太白金星,太白金星环视,然后摇头,没有上去。
玉帝这是真生气了,这时候上去,没好话。
“报……”
太白金星迎了出去,“有事就说!”
“启禀星君,如来座下前部护法,弘法菩萨请见。”
“弘法菩萨?可是李天王的大儿子李金吒?”
“正是。”
“好,你且回去,去请他进来。”
“以何礼节?”
“就说李天王在此,可懂了?”
“懂了。”
值日仙将会意的走了,任你位阶再高,只要不是分属君臣,那就是儿子拜见老子,没有老子去拜见儿子的,最多不过是“要见”。
……
不一会儿,李金吒苦笑着到了,他没有剃度,不过一身僧袍。
“金吒见过星君,这次我也是硬着头皮来的,还请星君指点一二。”
“此事没什么好说的,若是旁人连见一面都难,就算见了,也是等着挨骂,不过对上你,陛下骂不出口,西方可真会挑人。”
“星君别笑话我了。”
“随我走吧。”
“这是……”
眼看是往外走,李金吒顿时愣了。
“莫急,陛下如今在气头上,还是不见好,先回家看看。”
“好好,就依星君。”
李金吒再次苦笑,太白金星就是厉害。
……
李金吒明白,他这一身僧衣回到家,母亲绝对会火大,他只能换回俗家衣服再去面见母亲。
而既然换了,就没有再换回来的道理,否则他母亲就会先找他算账。
干嘛,出门就换僧袍,当我儿子丢人吗?啊!
走,拉上你爹,你弟弟,我们一起找你那佛祖评理去,他就是这么教我儿子的?
这要是闹腾起来,就算佛祖也拦不住。
而穿着普通衣服再上殿,那就不是西方菩萨面见天庭陛下的外交了,只是李天王的儿子去面见陛下。
他的身份地位不一样了,话也就不一样了。
……
另一边,佛界,灵山。
许飞娘清醒过来,放眼望去就是祥云缭绕的佛门圣地,因为一眼就能看到阿弥陀佛的无量金身在那闪闪发光。
眼中还总能看到闪光,那是一个个光头反射的光芒,特别是眼前这个师太,这脑袋又圆又亮。
“阿弥陀佛,女菩萨请了。”
“这位师太请了,”许飞娘拱手间在袖中摸到一个法宝,里面还封有一道剑气,上面附有飞剑传音的法术。
许飞娘知道是山崎的后手,心中顿时大定。
面不改色的继续侃,心中却忍不住暗笑,山崎说过给她法宝,却是如今才兑现,那一毛不拔的铁公鸡总算是拔了一把下来。
“请问这是不是搞错了?我就算是飞升也该去天庭,怎么会是灵山?”
“女菩萨功德深厚,佛心坚定,渡恶从善,合该如我灵山,还请女菩萨随贫尼去大雷音寺面见我佛如来。”
“我不想出家,我还想和我丈夫圆房呢。”
“女菩萨说笑了,您既然已证了菩萨果位,婚姻早已看破了,男女之情已不能束缚。”
“怪我没说清楚,我说的圆房只是同床共枕而已,圆的是夫妻之礼。”
“哦,既然如此,到时候再去也是无妨。”
“不不,这婚礼拜了天地,可不是白拜的,我不能就这么出家。”
“那女菩萨认为该如何?”
“要我这个妻子要出家,除非丈夫写下休书,或者我这妻子与丈夫两人共同签下和离书,否则我尘缘未了,不能出家。”
“这,您都成菩萨了,想是不在意那些了。”
“不然,这是理法,礼数,我若就这样出家,就是于礼不合,你们若是强拉我出家,就是没有理法,天大地大都没有道理大,有道是,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
“阿弥陀佛,女菩萨请慎言。”
“总之,你们要我出家,就得等我与丈夫说过,或者行那龌龊之事,强行渡我。”
这时,一道金光飞来,在半空中展开。
迎客师太看罢,行礼参拜,“阿弥陀佛,谨遵法旨。”
许飞娘撇嘴,什么择一仙山暂居,分明就是想软禁我?不过姑奶奶这么多年渡人可不是白过的,耐性有的是。
“贫尼这就带您去安顿,女菩萨请。”
“有劳师太了,请。”
……
极乐世界,菩提树下。
阿弥陀佛叹息,准提却笑道:“师兄莫以为是贫僧多事,此女普渡众人,与我佛门有缘,当是我佛门中人。”
“婚礼是非,首推女娲道友,师弟啊,你有何必把他们也卷进来。”
“师兄,你可知许飞娘的情况?她是被那山崎强迫成妻,婚礼虽成,但如何能作数?”
阿弥陀佛掐算,“无论因是如何,山崎渡她修成正果,这果足够还了。”
“一事归一事,渡她归渡她,强娶了她,就是有恶心。”
“若不娶她,又如何结下大因果,用以渡她成正果?”
准提岔开话题,“师兄莫恼,我都算过了,女娲道友坐下正好有一人该入我佛门,到时正好分说。”
阿弥陀佛皱眉掐算,忍不住叹息,但却闭口不言了,也闭上了眼睛。
就算是他们有很多事情,不到临头,也看不清结果。
如今分辩无用,只能等时机到了再看。
准提不无得意的轻笑,然后行礼,退走了。
……
地界。
山崎与鸠盘婆道别,然后去了南方海滨,与天魔分身相会。
天魔分身苦笑,“本尊,你既然要走了,又何必苦苦相逼?”
山崎轻笑,“我若不带上你,只怕我一离开,这地界就会被你搅得天翻地覆。”
天魔分身撇嘴,“这话该是说本尊你吧,你看看你干的好事。”
“地界的那些前辈高人,被你一句建言,就被天雷诛了个干净。”
“峨嵋祖师长眉真人跟你无怨无仇,被你指使李英琼逐出峨嵋。”
“还有,这地界天下,以后不会再有人能活过千岁。”
“再怎么看都是本尊你干的事情,才称得上翻天覆地吧。”
山崎摇头,“你莫把说话只说一半,留一半,这些都是因果,他们会出事是他们种下的前因,我只是帮他们引出了后果。”
“那些前辈高人既然留于地界,就不该坐看大眀遭劫,他们既然无视亿万黎民生活困顿,又不顾千万百姓死于战祸,如此不为天下苍生,只为自身享乐,该死。”
“长眉真人也是如此,还不分道佛,纵容佛门踩踏道门,如此叛教之举,若非李英琼辈份确实太小,那就不是该逐,而是该杀了。”
“而这地界天下为何要让人活过千岁?人生而百年,正因为只有这一世光阴,才会更加珍惜。”
“生老病死,情爱纠葛,其中的酸甜苦辣,又岂是追求清静无为,四大皆空的修行者所能长久感受。”
“而修道者勤勤恳恳修行千年,足以飞升,有何必强留地界?”
天魔分身不屑一顾,“这话你也就骗骗旁人,你自己呢?为何修道?你怎么不来一个百年。”
山崎笑道:“我今年46岁,已然修道有成,不日将要离开地界,所以才来带你走。”
“呃,”天魔分身愣了,说错话了,干脆厚着脸皮继续强辩。
“明明是你强行乱改大眀天数,致使天数混乱,因果纠缠,让你深陷其中难以脱身,这才不得不主动投入其中,步步为营,步步了结。”
“你做的所有,看似在替天行道,实则只是为了你自己而已。”
山崎失笑,“你还说知道我的心意,须明白,此乃我心即天心。”
“胡扯。”天魔分身没好气的说道,“敢自诩天道,你太自大了!”
……
山崎解释道:“我生而为人,怎能坐看人族遭受劫难,我救了大眀朝,也没残害大箐国,此是兴人道。”
“我由兴人道悟得幸地道,思及地界生灵大量增加,将来定当灵气不足,何解?”
“自然是解铃还须系铃人,灵气不足,就要找使用灵气的人,就是修士。”
“既然生而为人,就有义务人道兴盛做贡献,做牺牲,所以不管是天劫诸杀不作为的修士,还是划定千年界限,都是顺理成章。”
“如此,即可保地界人族修行者传承不息,又能让地界休养生息。”
“地界兴,则天道兴。”
“由此就上升至天道,是谓人法天,我心即是天心。”
“也正因为我有心让人道兴盛,才能力断道佛之争,因为道佛之争也在人道兴盛之内。”
天魔分身不服,“哼,将来人多了,还不是会消耗大量灵气。”
山崎笑着点头,“这点你说对了,但这个将来有点远,而若不管理修士,千年后地界灵气说不定就会衰退。”
“我看不见得,以人类的繁衍速度,只要几百年就够了。”
“你忽略了一个事情,就是夺嫡之争,普通人的寿命在那里,三十年就会有一争,六十年就会有一小劫,百年左右就会有一场大劫。”
“哦,这你就不管?”
“这个是内部的战争,乃是人道劫数的积累,用以偿还地道因果,牵动天道轮转,所以在没有办法确定谁可以是真龙天子之前,管不了,管错了,那就是更大的灾难。”
天魔分身鄙视,“那你在凡尘界的神州大地又如何?”
山崎解释,“那是有太子这层身份,但并不是总有太子,也不是总能成功,不是总能躲掉的,那时候就是劫数到了。”
“狡辩。”
山崎叹道:“事实上,我最近一直在担心凡尘界的局势。”
天魔分身诧异,“你不都安排好了吗?内有浩然正气堂,外有慕容天尊府,圆月岛修罗教,十柱门,探海王海鲸帮,东溟岛,日月教,以及那个帝释天教,谁能撼动这一局?”
山崎轻叹,“那是30年前,当时并没有想到道佛之争会是这样激烈,佛门会是如此步步紧逼。”
“你的意思是,佛门会生变?”
“对,我全盘思索过,当是后院起火。”
天魔分身幸灾乐祸,“哈……是皇后对不对,她是你扶上去的,这因果肯定会落你身上。”
“拜托,你是我天魔分身,你死了,我肯定还活着,我若死了,你肯定活不长久。”
“能死在你后面,我就满足了。”
山崎故意道:“我的天哪,我怎么会有你这个天魔分身?你就不能多动动脑子,以后出去别说是我的分身。”
天魔分身顿时炸了,“你还说呢,你这也不给我留下,那也不让我知道,处处防着我,我能有人间的常识就不错了。”
山崎自知理亏,“算了,我就问你一句,想死想活。”
“废话,能活着谁想死啊!”
“那你还不老实点,我又没想杀要你。”
“啊?”天魔分身傻了。
山崎扶首,“所以说,你怎么就不动脑子呢?当初我们约定过,你与倪兰心同生共死,现在倪兰心虽然受你教唆,因为急于练出元神而走火入魔了,但总算是没死啊,她没死,我自然不会杀你。”
天魔分身顿时放松了,“这么说也对,那本尊你打算留下我了?”
“我只是要带你和倪兰心一起走,省得我一走,你没了管制,满世界给我勾搭人。”
“怎么会,我肯定不会。”
山崎没好气的说道:“得了,邙山鬼府的乔乔,幻波池的崔盈,你是生怕找个命短的。”
天魔分身大惊,“这你怎么可能知道?我明明遮蔽了心思?”
山崎头痛,“你那边心念一动,我这边就感觉大难临头了,这种大因果,我稍加占卜,占卜到事关邙山鬼府与幻波池,就猜得差不多了。”
天魔分身干笑,“呵呵,我这不是,只是想想嘛。”
山崎说道:“我也是防患于未然,所以,老老实实的把人交出来,否则我只能自己动手从你的记忆中搜寻了,到时候你要是有更多的龌龊心事被我知道了,那可别怪我惩罚你。”
“好嘛。”
“你还真有!”
天魔分身怒吼,“啊,你诈我!”
山崎好笑,“是你太笨了。”
天魔分身撒泼,“我不干了,我这就自杀,让你永远找不到倪兰心,让这因果一直缠着你。”
“……”
“本尊,你就不拦我,真是好绝情。”
山崎慢腾腾的说道:“你死了,没了你遮掩,我很快就能找到倪兰心。”
天魔分身顿时郁闷了,“咳咳,我要吐血了。”
山崎咂嘴道:“别耍了,快点交人,别让山黛等急了,过来一剑把你给灭了。”
天魔分身气鼓鼓的嘀咕,“是是,你们厉害,等我哪天厉害了,我一定报复回来。”
山崎哭笑不得,“你我本是一体的,你报复什么啊?说不过我很丢脸吗?喏,我脸在这里,给你画乌龟又何妨?”
“我无语了。”天魔分身投降了,这没脸没皮的,他不得不服。
……
山崎杀了倪兰心的丈夫,结下因果。
本来,杀了她是最省事的,但山崎认为她罪不至死,无法说服道心。
眼见她心念红尘,干脆赔她一个丈夫以偿还,就凝聚出天魔分身与她成亲。
约定,若倪兰心修练出元神,两人可以一直活下去,否则天魔分身会随倪兰心同死。
天魔分身身具魔性,心思狡诈。
最初老老实实,后来遮掩了心思,强行带倪兰心双修,想让倪兰心修出元神。
但倪兰心确实不是那块料,加上天魔分身念及山崎回归凡尘界的30年归期将至,担心有变,一味催促倪兰心。
最终倪兰心走火入魔,天魔分身害怕之下,收集冰灵气凝成一颗冰灵珠,把她冰封在冰珠中,藏在地下冰窖里。
此刻,天魔分身只能乖乖拿来奉上,任由山崎把他也封进去。
……
山崎再至京城,收回分身,迎李宁元神出阵,然后也不与他多说,直接送他去峨嵋。
10年下来,李英琼掌门地位已稳如泰山,她这心向佛门的爹翻不起什么大浪了。
……
峨嵋后山,精舍外。
山黛与李英琼在树下喝茶聊天,25岁的李英琼年龄上是大姑娘了,但仍然是16岁的少女样子。
多年没有动手,身上的杀气已经完全收敛了。
多年闭关,没有沾染尘世,心性依然保持着少女的天真烂漫。
多年修行,峨嵋山周围的一切都了然于心。
山崎的到来,山黛感应到,她也感应到了,虽然只是感应到有人进入她的范围,但也猜到了。
“去!”
坏笑声中,紫郢剑升空,紫光如龙般直咬山崎。
山崎没有硬接,直接了化出一堆幻影。
“分!”
剑光分化数百条,越分越细,分别追杀山崎的幻影。
不想却被山崎用手指夹住了真剑,李英琼这边集力的念头还未起,那边就与紫郢剑失去了联系。
李英琼叹息道:“先生就是先生……”
山崎不好意思的说道:“还行吧,你下次注意一些就好,要留一分力。”
李英琼却话锋一转,“就会欺负人。”
山崎顿时无语了,惹得山黛爆笑,李英琼也憋不住的换上了笑脸。
“请下来吧,先生,把我的剑还来,还有我老爹。”
“是是,我投降还不行吗?”
山崎落下,把紫郢剑双手奉还,然后放出李宁元神。
山黛已经准备了身体,引他入内。
李宁也就成了一个面貌只有20多岁,但留着长胡子的年轻人。
之所以留着长胡子,是为了显老,否则李英琼不好叫爹。
“爹,你感觉怎么样?”
“还好。”
李宁重获人身,不无感慨。
然后想起谢山等人,连忙向山崎山黛行礼,但被山崎托着没有拜下。
山崎正色道:“东家不必多礼,你要说之事,我们正在办,谢山和玄真子正在出关,齐家人与苦行头陀,都在路上。”
“有劳了。”李宁拱手道。
“不客气。”山崎说道,“看东家此时,当是想通了。”
“是,也不是。”李宁说道,“我深爱我的女儿,所以要长伴她左右,我要长伴她左右,势必修行佛法,只能说顺其自然。”
李英琼一挑眉毛,“父亲何不试试道法?”
李宁苦道:“为父于静中悟得,我之前已有三世为僧,与佛门因果之深,恐怕难以洗脱。”
山黛直言不讳,“三世为僧,就是说,刻意等李英琼的?”
“唉,恐怕是的。”李宁对李英琼参拜,也被山崎拦下了。
李英琼恼道:“父亲何必行此大礼?”
“女儿啊,恐真是为父对不起你,”李宁一时眼泪纵横,“那日听人说及子女是父母的债,为父这才彻悟,女儿你前世蒙昧,兴许真的是为父所为,熬炼你的元神,正因有那般恶业,今生才能为你父,我是来还债的啊,呜……”
李英琼煞气毕露,“父亲不必再说,你我彼时皆是棋子,如今却不是了,我们可以选择。”
“说的不错。”山崎说道,“修道也好,修佛也罢,都抵不过血脉相连。”
“你们父女至少能在地界待上几百年时间,只要东家不剃度出家,你们就能相伴而行,足以抵常人数世情缘。”
“将来李英琼还可以带着东家一同飞升天庭,到时候再论亲情因果。”
李英琼笑道:“这注意好,先生就脑袋就是好使。”
这时,谢山的元神与玄真子的元神到了。
这边互相问礼结束,那边苦行头陀的元神与笑和尚,还有齐漱溟的元神,荀兰因、齐灵云、齐霞儿、齐金蝉一家人也到了。
继续寒暄问礼之后,山黛抖袖甩出为他们四个元神塑造的身体,引他们的元神入体。
四人静坐默察,笑和尚与齐金蝉眉来眼去,显然分别已久,有许多话要说。
总算经过10静修,沉稳许多,这才克制住了。
不久之后,谢山、玄真子、苦行头陀、齐漱溟四人起身,再次躬身向谢。
山黛拱手回礼,算是受了半礼。
山崎拱手笑道:“当年我屡次抢先拿下峨嵋诸弟子功德,却与李掌门相识相交。”
“哪曾想你们身为峨嵋弟子,却因为礼数不周而冲撞掌门,最终失去身体,只留元神。”
“又因差错,拖了10年,一直到元神虚弱,才重获身体。”
“这样算来,这因果就是拿你们的性命,还你们的功德。”
“当真是世事无常,因果纠缠。”
玄真子拱手道:“天意如此,贫道无话可说。”
苦行头陀单掌行礼,“我弃佛入道,虽说事有前因,是我向佛在先,但诸事皆因你而起。”
“若非是你,我早已飞升西方,也无需理会道佛之争,哪像如今,飞升遥遥无期,只得在红尘中打滚。”
“我心中这股怨气,不吐不快。”
“只是如今地界清平,也是你之功。”
“大义所在,贫道怨归怨,却也无法恨你。”
“唉,这天意真是令人难受啊!罢了,我们这就两清了。”
山崎拱手,“我再提醒道友,天数不可全信,因为我等皆只是蝼蚁而已。”
诸人一个激灵,谢山行礼道:“受教了。”
然后对诸人环礼,“在下这些年虽一直有与义女联系,但此刻突然甚是想念,这就先走了,来日方长。”
李英琼拱手道:“既如此,道友自便,我已知会追云叟,他会在前方等候,送道友下山。”
谢山致意,“好,李掌门留步。”
李宁行礼道:“是我愧对谢兄,他日再以酒谢罪。”
“无妨,李兄与李掌门之言,我也听到了,我有两位义女,我的债可是双份。”
“谢兄说笑了。”
“李兄留步,各位留步,齐真人,我们也日后再叙。”
“贫道在紫云宫扫榻相迎。”
“好,在下一定去。”
谢山洒脱的走了,是啊,天意之下,人如蝼蚁。
又何必争什么,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了。
山崎拱手,“齐真人还有什么要说的?”
“敢问道友,可是要离开地界?”
“是。”
“何时归来?”
“不知,或许在地仙界,有缘再见,齐真人想说什么尽管直言?”
齐漱溟斟酌道:“好,贫道请问,山黛道友与太清一脉有何渊源?”
山崎说道:“山黛幼时遇上八仙中的何仙姑,她想收山黛为弟子,强喂了山黛一颗仙力莲子,如此一来,虽然没有行拜师大礼,还没有正式列入门墙,但因果却结下了。”
“那佛门呢?”齐漱溟沉声道,“贫道10年来苦思全盘,你们若与佛门没有大因果,又如何能牵动全局?致使佛门在地界几乎全盘皆输。”
山崎失笑,“道友错了,佛门没输,只是没赢而已。”
……
妙一真人齐漱溟参拜,“还请道友明示。”
山崎苦笑道:“山黛年幼时,也得佛门看中,一位游走凡尘的罗汉,送来了一本武学功法和一颗丹药,据说是佛祖传法,那丹药也是佛祖用八宝功德池水所炼。”
全场顿时安静了,一堆傻瓜眼,敢情是佛祖的弟子,这辈份之高,也难怪佛门弟子一个不敬就出事。
佛祖的弟子啊,肯定是要成佛的,他们就算飞升成为菩萨,也差得远呢。
“黛姐,你狠!”
李英琼竖大拇指,两个,如果有更多的手,一定全送上。
山黛咂嘴道:“主要是道佛相争,一争就把好处都送上了,但我其实都不想要,一个两个都是麻烦。”
李英琼揶揄道:“黛姐,我能说,你是得了便宜还卖乖吗?”
山黛没好气的说道:“笨蛋啊,这里面全都是因果,避之唯恐不及呢。”
“哦,这倒也是。”李英琼煞有其事的点头。
而峨嵋弟子面面相觑,还是齐漱溟说话,“既是如此大因果,我等输的不冤。”
山崎笑道:“道友又错了,你等何曾输了?峨嵋派如今统领天下修士,你等身为峨嵋弟子,是何等荣光?”
“大功德是少了,小善之事却数不胜数。”
“是,确实是劳累了些。”
“不过这道途虽苦了些,但已没了危险,其中因果正合了那句话,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齐漱溟双掌合十,“确实是贫道等枉自尊大,自以为明天数,却忘了天外有天。”
“两位的命数,根本不是我等能算透的,因果牵扯至如今,实在惭愧的很。”
“若非道友一力促成,我等就算早已飞升,我等身上的因果,总有一天也会把我等卷入道佛之争酝酿的劫数中。”
“到那时,天数已定,我等就算是金仙菩萨,恐也难逃身死道消之恶果。”
“倒不如如今,干干净净,清清白白的重头来过。”
“贫道与道友,亦因果可说了,不过道友促成我这两位女儿向道,贫道就以此礼,代家人答谢道友。”
齐漱溟说着,躬身行礼。
“不敢当,”山崎不明所以,但不敢受礼,也就拜了回去,“那非是对你齐真人一家,而是整个峨嵋弟子,不过我毁了凝碧崖,也就谈不上有恩了。”
“嗯,这是笔糊涂账,就不要算了。”李英琼把两人都扶了起来,“你们两个就不要这么拜来拜去的了。”
“是。”齐漱溟表情平和,但心中叹息。
他其实是想偷机的,说的是两个女儿,却代家人拜的,而这家人还有一个李洪,那也是与佛门有渊源的。
原本早该是谢山的弟子,但谢山在峨嵋耽误了十年,他自己原本要转入佛门的,都没有成。
只是谢山仍然会收他为徒,也会引他入峨嵋,不过此时的峨嵋,却是必须弃佛修道。
李洪却佛心深重,想以道法飞升,恐怕很难。
所以,为了爱子的前途,他这个君子也只能耍些小手段,希望利用这一拜,帮李洪与山崎结个善缘,将来让山崎指点一二。
不得不承认,这位的脑袋确实好使。
但山崎步步为营,没有给他机会,加上李英琼搅局,让他不能再拜。
这恐怕就是天意吧,李洪的事只能顺其自然了。
……
眼看恩怨已了,山崎也就带着山黛向众人拱手环礼,告辞了。
李英琼亲自送两人,袁星也跟了上来。
她双眼泛着泪水,强忍着才没让其流下来。
山崎自是发现了,于是心语传音,“别哭,我占卜不出将来是不是会和李英琼相遇,不过你我的缘分未尽,他日李英琼带你飞升,我们自会在地仙界相聚。”
“嗯,袁星知道了。”袁星抹去眼泪,有了这个盼头,她心中好过多了。
这时,遇上了追云叟,他向李英琼行礼后,又向山崎行礼。
“老朽有如今,真得多谢先生。”
山崎回礼,“客气了,真论起来是我拿您老顶朱梅的缸,我就再送您老一句话。”
追云叟又行礼,“还请先生指教。”
“不敢当,”山崎回礼,然后以心语传音,“峨嵋如今已是撑天大树,然枝未繁叶未茂,您老也该多为您那支打算,具体我也不多说,随缘看因果吧。”
“多谢先生指点。”
追云叟恍然,再次行礼。
这次山崎受了半礼,道别而去。
因为他这话是点醒追云叟在峨嵋培养他的派系,将来也好真正的与东海三仙等抗衡。
否则等将来峨嵋旧派势力增强了,他这个半路入门的,又怎么能在将来继续操持峨嵋事务?
虽说可以功成身退,当个闲人,以他的辈分,也没人敢轻慢他。
但他的那些弟子又怎么办?弟子将来的弟子呢?徒孙将来还是要收弟子的呀。
……
之后,山崎在前,李英琼拉着山黛的手在后,袁星在最后,四人三排一路无声的走出山门。
山崎打破沉闷的伤离别气氛,“好,就到这里吧。”
“是啊,送君千里,终须一别。”
饶是李英琼这么爽朗的,想到这一别,恐几百年都不能再见,心中也不免有些惆怅。
山崎抬手揉了揉她脑袋,“就你这福缘,我相信我们以后定有相见之时,只是希望别再是为了几两银子之类的事情了,真是坑死我了。”
李英琼没有甩头抗议,这熟悉的举动令她有些想哭,不过这话听来倒是心中一乐。
李英琼揉着鼻子,止住了要涌出的泪水,然后一昂头傲娇的笑道:“那与我何干,是先生自投罗网。”
山黛点头,“说的没错,满大街的,随便一脚就踏入你家这个大坑里呢。”
李英琼抗议,“黛姐,你家才是坑。”
山崎轻笑道:“是啊,家里现在都是坑,得回去处理善后,就此别过了。”
说着就带山黛飞走了,化光而去。
李英琼气得跺脚大叫,“可恶啊,先生你又偷跑!”
袁星恭恭敬敬的行礼,默默送别。
……
山崎和山黛两人也没走远,去了青城派的青城下院。
先与初凤、慧珠、二凤、金须奴四人告别,叮嘱初凤莫要贪恋权势,该放手时,一定要把青城掌门之位让给伏魔真人姜庶。
到时候,四人退下来专心看护三凤与冬秀,渡两人成道。
“切记,地界有千年寿限,你们是阐教一系,所以不怕。”
“但正因为是阐教一系,就更不该给人落下口舌,让人下阐教的面子。”
“而且说句不该说的功利之话,只有飞升去了天庭,你们才有更好的日子。”
初凤斟酌着拱手道:“是,多谢先生关心。”
她是青城掌门,此时此刻不能说谨遵教诲之类自降身份的话。
“不敢当。”山崎回礼,然后向初凤借一静室,招朱梅的弟子纪登过来说话。
……
纪登再见到山崎,感觉压力非常大,因为听多了山崎所作所为。
山崎请他坐下,“他日我不小心杀了你师父矮叟朱梅,如今我与青城和峨嵋的因果都已化解。”
“只有与你个人的因果,尚未解处,但如今却是三难境界。”
“我要是助你吧,担心拔苗助长,反而毁了你的前程。”
“我要是不助你吧,又担心你无法成才。”
“我这又要离开地界,不能再看护你周全。”
“所以我只能来见你一面,叮嘱你几句,你要不要听在你,我只管说。”
纪登也不好答话,默然听讲。
山崎说道:“第一,地界太平,并不是说没有危险了,那是对醉道人那一辈人说的。”
“你这种修为,最好不要涉险,多去干些苦差使也无妨,功德少那就慢慢来。”
“第二,平时要多读书,修道先修心,修心先明理。”
“明白事理,才会有主见,不会人说什么我就是什么,这才能走出你自己的道。”
“第三,一甲子后,你若还不能靠青城的功法成就元神,就去找峨嵋追云叟,让他传你《大善剑诀》。”
“此剑诀只要每日念诵就会促进心境增长,可养出大善天下的剑意剑气,促使你除魔卫道。”
“只要运气不是太差,当能修出元神,以后飞升应当也不在话下。”
“但这剑诀是我所传,到时候我们的因果就了了。”
“也就是说,等你没办法,要死的时候,再来以这因果救你一命。”
“当然,你也可以不选,不过你死了,我们的因果一样了结。”
“我希望你用不上,这因果我们将来慢慢算,但话我得撂下。”
“同时,我也得告诉你,因果没了,没关系,只要你活着,因果可以再结,但到那时也许就得用命偿还了。”
“你的命,或者是我的命。”
“总之,希望你慎重能考虑所有的选择。”
“就这样吧,你可以走了。”
纪登闻言点点头,拱手行礼后退走了。
……
之后,山崎和山黛去向初凤告别,接着去无忧洞见了李静虚。
他算准了他们会来,已经备下了茶水果子。
都是灵气所结,没有杂质,想是费了翻工夫,也显得他心中的高兴。
寒暄就坐,李静虚执壶倒茶,“道友之举,桩桩件件惊天动地,贫道当初可谓找对人了,不过道友可知,我最高兴的是什么吗?”
“长眉真人。”
“没错,就是长眉真人,来,为这个,我得敬你一杯,可不许推辞哦。”
“好。”
山崎哭笑,不过还是受了。
山黛啃着果子,抗议道:“不太明白,别打哑谜。”
倪芳贤笑道:“他啊,一直对逆天数收弟子,弄得弟子们……”
“咳!”孙询连忙打断。
倪芳贤顿时反应过来,“啊,不说了,总之是耿耿于怀,如今长眉真人顺天而行,却也担上叛教之名,被逐出了峨嵋,他心中快意的很呢。”
李静虚有些不好意思,“惭愧,惭愧,不该幸灾乐祸。”
山崎笑道:“我等法力低微,道行浅薄,天数只能做参考,所行之道,还是该由心决定,心之所向,哪怕是刀山火海,也要走上一遭。”
李静虚开怀道:“道友所言极是,再敬道友一杯。”
“不敢,还是我敬李道长。”山崎不敢再承受,而李静虚也没强求,顺其自然。
饮罢,山崎反敬一杯,“在下今日前来,是想请道友早日飞升,如今有千年大限,待的久了,惹人闲话,这千年大限之事非我所能定,但我多少有些干系,这一杯就当是赔罪了。”
李静虚喝了,“我也有此顾虑,打算等大家功德圆满,一同飞升,到时候再建一个洞府,避世就事了,只是这两个孙辈怕是赶不上,只能让她们去青城了。”
“如此甚好。”山崎说道,“但不要去上面那个,去峨嵋下院,那里将来更适合修功德。”
“是,先生。”秦氏姐妹一起点头,她们现在也是服了。
“好,那我与山黛这就告辞了。”
“两位一路顺风。”
众人举杯共饮之后,李静虚等把山崎和山黛送出了洞府,目送他们消失,这才回转。
……
方灵洲,峻岭城,中塔。
“嘿嘿,我回来了,老爹,有没有想我啊。”
山黛直接挪移闯入了山峖的静室,给他来了个大大的惊喜。
正在静修的山峖差点被吓得走火入魔,还是山黛帮忙定住了法力。
“我的乖女儿,我想你想得要走火入魔了,你就不能走大门吗?”
“嘿嘿,这不是没事吗?”
“就你一个人?你哥哥呢?”
“哦,他在天上研究这颠倒乾坤四相阵,老爹你带着作镇眼灵气镜去找他吧,我去吓唬吓唬小白。”
山黛说着就闪了,山峖摇头苦笑,这闺女怎么感觉没长大似的。
……
右塔。
“小~白~”
“啊!”
正以狐狸之身睡觉的白慧德(白会得),被生生吓醒了。
睁眼一看见是山黛,立马扑了上去,“啊,你这恶鬼,居然敢变成我师尊的样子吓我!”
“靠了,你到底醒了没有?”山黛一把楸住她尾巴,把她倒提在空中。
“当然是在做梦了,哎,不对,做梦的话,我也不该怎么弱啊,莫非……”
小白顿时眼泪汪汪,号啕大哭,“师父,你居然一回来就欺负人家!人家师父归来,会给弟子礼物,我家师父回来,怎么就会欺负弟子啊!”
山黛单手堵耳,让徒弟的叫声不那么刺耳,“停停,我错了还不行吗?小白你什么时候这么能哭了?”
小白哭得委屈,“人家想你了嘛,一走就是30年啊。”
“是是,别哭了。”山黛把小白抱怀里,帮她顺毛,安慰她。
……
方灵洲,峻岭城。
山崎站在空中,眺望这久别的城池,那满街的客流,城里拥挤的建筑,城外的村镇庄园,都说明总管李柏的功绩。
而城外那片茂盛的果园,也说明乌洁雅的佛心成就。
眼看着山峖出现,山崎托着灵珠去拜见。
不是他不想去城里拜见,而是山黛乱闯激活了护城的颠倒乾坤四相阵,他只能留下顶罪,控制六颗灵珠,不让它们发威。
“我儿啊,可想死为父了。”
山峖激动的给了山崎一个拥抱,倒不是不想念山黛,只是男女有别,不好表达。
“父亲万安。”
“好好,我这边一切都好。”
“那便好,请父亲先把灵镜拿出来,重定六灵珠。”
“好。”
山峖没有多问,拿出灵镜施法,让上阳、下火、北金、南水、西木、东土,六颗灵珠归位。
……
二人落地,跟在商队中步行进城。
山峖虽是城主,但长年不管事,所以没什么人认识他。
路上经过乌洁雅的水果摊(参考第1493章),她却是认了出来,一时喜极而泣。
她如今是一个白发苍苍的哑婆婆,满脸皱纹,背有点驼,整个人显得平凡。
但却不普通,因为她这30年来,每天都在路边送果汁,她亲手种下的果子,她亲手摘的,亲手洗的,亲手榨出果汁,免费送给路人解渴。
路人尊称其为哑婆婆,梨婆婆。
而山崎还能感应到,她那颗强大的喜悦之心,她那凝实的金身。
她30年来种下一园果树,每天给人免费送果汁解渴。
最初少则几十人次,多则几千人次,一年能有几十万人次,后来随着城池人口增加,一年能有几百万人次,30年绝对超过一亿人次。
发愿生佛种,需有慈悲心。
数种结佛胎,恒心凝金丹。
胎熟出灵童,灵童是元神。
再化法王子,元神合金身。
乌洁雅修行这《十住发愿圆满心经》与《十住大法》,这上亿份的善念与功德,早已助她成就金身。
若不是方灵洲无法飞升,她这一回再见到山崎之时,就已经功德圆满,即可飞升了。
山崎行礼,“雅姨不必开口,您且继续修行,晚上再行叙说不迟。”
“嗯。”乌洁雅点点头,带着满满的喜悦,继续她的活儿——榨梨汁。
走过水果摊,山峖回头看了眼,然后苦笑,“我儿你是不知啊,为父每每看到她,都深感自愧不如,为父虽向道,自问不是好逸恶劳之辈,但也不能像她这般,真真是自愧不如啊。”
山崎笑道:“父亲莫要羡慕,各人有各人的缘法。”
“阿弥陀佛,不知贫僧能不能讨个缘法呢?”
邋遢和尚道济出现了,带着肉香酒臭和一身汗酸味。
山崎之前就看到了,他躺在路边要饭,不,是化缘,好买酒喝。
“大师可是说雅姨?”
邋遢和尚难得的肃容,“正是,这位女善人的佛心玲珑剔透,若不能入我佛门,是其不幸,也是我佛门的损失。”
“大师放心,我自有打算。”
“嘿嘿,施主此话令贫僧发毛啊。”
“看来地界的事情,你都已经知道了。”
“略知,略知。”
“大师还是请吧,此事还没到时候。”
“好吧好吧,只请施主留些手段,别让这女善人不得清静。”
“大师请放心,那是自然。”
“阿弥陀佛。”邋遢和尚行礼后,又躺回路边当乞丐去了。
山峖感慨道:“此僧多年前就来此了,整天就是讨钱,然后喝酒吃肉,要不是当年见过,真当他是个乞丐了。”
山崎笑道:“他是来监视你们的,也是来照看雅姨的。”
“监视?”
“嗯,我们在地界跟佛门有些不愉快,虽然总体没什么,但也杀了一个金身罗汉,破了佛门借巢养鸟的千年大局。”
山峖有些不安,“这还没什么?我儿可不要大意啊。”
山崎笑道:“父亲放宽心,确实没什么,因为有失必有得,这具体的事,我们晚上再细说。”
“也罢,信了我儿便是。”山峖问道,“不过我儿这次回来,能待多久?”
“呵呵,我们也是有付出就有收获。”
山峖不解,“什么意思?”
山崎神秘的笑道:“眼下不能说,父亲会知道的。”
山峖笑斥道:“你这孩子,还真是人长大了,翅膀也硬了啊。”
……
城门下,寻妖罗盘自然没有找到他们,而城门官认出了山峖,想参见的却收到传音,也就听从吩咐,当作没看见。
不过他毕竟是李柏的人,还是派人去飞报李柏总管。
山崎也知道,没有阻拦。
不久之后,李柏总管到了。
他已经得塔中女仆知会,知道白狐狸的师父回来了,所以一听到山峖跟一个年轻人在一起,当即猜到是谁了。
于是,他是化妆前来,好陪着一起逛街,一起视察。
“李柏见过城主,见过公子。”
“你还真够机灵的。”山峖以前是太监,这种讨好上面的事情见多了。
“多谢城主夸奖。”李柏总管展露了厚脸皮。
“来的正好,我见这峻岭城繁华到拥挤,这一路走来看到数拨势力,听了不少流言,你且跟我说说,这方灵洲如今是何情况?”
“是,请公子听在下道来。”李柏总管整理了一下,然后开始说故事。
……
30年前,山崎布下颠倒乾坤四相阵,大阵笼罩方圆百里,阵内不再有人能随意杀戮,促使本地治安变得极好。
同时,峻岭城发布悬赏绞杀蜘蛛怪,让峻岭城来了不少除妖师,也跟着来了很多商人。
五年间,蜘蛛怪杀的差不多了。
而且由于六灵珠的作用,方圆百里风调雨顺,五谷丰登。
而在外界,百花宫一家独大,表面对大家客客气气,背地里培植势力攻城掠地抢占地盘。
峻岭城这个治安良好的地方,就成了避难所,来了很多讨生活的人。
人口多了许多,更加富裕之余,治安也有所下降,正好有许多除妖师因为失业而穷得叮当响。
于是,山峖就让李柏招募他们,组成了峻岭城的治安队,顺便护送本城的商队外出。
商队在四年间碰上不少战斗,还有全军覆灭的。
那是百花宫控制的势力,而李柏打上门,用36枚剑丸一举把那伙妖人杀了个干净。
……
百花宫没敢吱声,人们都说是被剑丸吓到了,总之是反而帮着叫好,也就奠定了峻岭城声威。
从那之后,也就是自20年前起,就算有人打劫峻岭城的商队,也是客客气气的,交了买路钱就能走了。
同时,由于百花宫失了威信,跟百花宫作对的人越来越多,甚至有势力背叛他们。
他们首尾难顾,也自行开始收缩势力,这就让方灵洲的局势变得更糟糕,有更多人躲入峻岭城中避祸。
城内容不下,就安置在城外,拿他们当佃户。
十年间吸纳数十万人与妖,发展出100个村镇,开辟出300万亩良田。
(1500亩是1平方公里,三百万亩良田是2000平方公里,而峻岭城是方圆百里,是1万平方公里。)
而外界的格局,在十年间也出现了改变。
百花宫带着收集的资源缩回东南,虽然不再张牙舞爪,但其实仍然是最强的。
南方是蜂巢,由百花宫培植的蜂妖控制,搞不清楚他们到底是不是上下级,反正政策都是一样的,都相当开放,任由商队往来。
西南则是蛇蝎盟的势力范围,以蛇妖为首蝎妖为辅的毒虫势力,当地人只要不去野外,就不会有事。
西北出现了一个兰若寺,是一个树精山鬼的阴毒势力,控制当地水源,逼人献出精气。
峻岭城被划入中原,中原是商业联盟,也是除妖师联盟的老板。
北方东北方东方,都是人族为主的势力,不过近10年来通过更多的联姻,紧密的联系在一起,成为了松盟,背后是法海禅院。
法海禅院的住持法海禅师,是一个白发白眉白胡子的壮实和尚,他表面上和气,但私下里力主除妖务尽。
10年前在东岳山建立了一座九层的锁妖塔,让妖怪在里面自相残杀自生自灭。
也是在10前年,法海禅师曾经故意引李柏和他交手,用他的钵盂收了6枚剑丸,不过他的金丝袈裟也没有挡住其余30枚剑丸。
是邋遢和尚道济及时出现,用袖里乾坤,把其余剑丸都收走了,才免了他一死。
之后,他装作是误会,罢战,并奉还了剑丸。
……
如今常在峻岭城走动的势力是中原商盟,人族松盟,南方蜂盟,东南百花宫。
西南蛇蝎盟也有人来,但不管商队,他们的商队不敢打他们的旗号,也就显得杂乱。
不过那边管的少,税也少,商业挺不错的。
相比之下,税最多最乱的是人族松盟,大约是太聪明了,所以没事做就剩下勾心斗角了。
兰若寺那边则没有商队过来,据说是封死了,以免大家逃走不回去,也避免有人去找麻烦。
……
山崎琢磨了一番,看来功德就要从这兰若寺着手了。
以兰若寺的倒行逆施,应该那产生足够的功德,让山峖、小白离开方灵洲。
乌洁雅则不需要,她应该不欠方灵洲的。
……
在城里逛着呢,山黛与小白来了。
相比李柏总管这个在上面总揽全局的忙人,小白这个闲人对于城池更加熟悉,俨然是城里的地头蛇。
对各个帮派的事情如数家珍,走私商货的,买卖人口的,地下赌档等。
还有帮派与除妖师私下搞的修士黑市,专门卖修行有关的东西,包括炉鼎。
山黛揶揄道:“小白啊小白,你真够可以的。”
小白得意洋洋,“那是,我现在可厉害呢,我不用出门,就能看到他们在做什么,他们还看不到我。”
山黛掐脖子,“你这个笨蛋,为师是说,在我们地头搞这些,他们交税了吗?这都是钱啊!是灵石,懂吗?”
小白舌头都拖出来了,“哎……师父,我要被你掐死了。”
山黛收手了,“掐死算了,我怎么收了你这种笨徒弟!”
山峖笑道:“水至清则无鱼,鱼龙混杂才是好水啊。”
山崎点头道:“确实,光明规则不能尽之黑暗处,自有新的规则,不过只要吏治清明,这些黑暗就会被束缚在很小的圈子里。”
李柏总管会意,“公子教训的是,在下这就回去详查,看看都有谁参与了,在为他们打掩护。”
山崎笑道:“不用了,这些事情小白都知道,对吧?”
小白傲然道:“对。”
“这有什么好得意的!”
“还好啦,师父,我没得意。”
山崎好笑,“回去以后,你就列个单子出来。”
“啊?”
“这下傻了吧。”
“师父。”
“别眼泪汪汪的扮可怜,你去照照镜子,你现在变脸比翻书还快。”
“有吗?”
小白当真弄了个水镜术出来,对着水镜端详,孤芳自赏。
山黛翻白眼了,“我真被你打败了。”
小白反驳,“哪有,师父就会骗人,我怎么可能打败师父。”
“我无语了。”山黛决定闭口。
笑闹间走到一个布坊成衣铺外,不过里面有不少客人在攀谈,但如果一直盯着就能发现,这些人大体都是只看不买。
“就是这里了,本城最大的地下赌档之一,小白,你应该知道切口,带我们进去。”
“哦,不过师伯你是怎么知道的?”
“你都能用精神力量看到,我们自然也能看到,只是我们不想硬闯,所以需要你说通把门的。”
“好的,交给我了。”
小白进门去对切口了,然后回来带众人进门,跟随伙计一起去后堂,进了六个更衣室中的一个更衣室。
更衣室是换衣服的地方,面积一丈见方,里面只有一张椅子。
“各位小心脚下。”
“咚、咚、咚。”
伙计跺脚三声,地面顿时陷了下去。
下面是两个结了散丹的修士,在操控阵法。
这其实是一个八卦阵,之所以只有六个房间,是因为房间只是障眼法,让人联想想不到六个房间的方位与八卦有关。
而另外两个方位,一个是后堂入口,一个是入口对面的墙面后面,被墙壁封死了。
切口是会员的入场券,而八卦阵时刻变动却不为外人所知。
就算六个更衣室都满了,只要上面的人不传递消息,下面的人就不会启动阵法。
而这传递消息自然不是跺脚,是客人离开去他处报信。
有了通知,再在特定的房间里,用法力跺脚三次才有效。
可见,这地下赌档为了隐藏,为安排客人进出花了大心思。
……
众人到得地下,店铺伙计就又上去了,跟坐电梯似的。
地下有荧光,虽说有些昏暗,但也能看清楚,所在就是一个八卦阵阵台。
没来得及多看呢,有两个提着灯笼,带着面具的黑衣人,来引众人入一个房间拿取面具和黑色外套。
这才带众人去地下赌档,一个巨大的空间,大到有河,有三艘楼船画舫停在其中,丝竹之声不绝于耳。
佳人身影若隐若现,美酒香气弥漫空中。
酒、色、财、气,这就是一个销金窟。
……
天地人三艘船,每艘登船费不同,分别是一两金子,五两金子,十两金子,可用灵石换。
五人谁也没有灵石,不过山黛以袖里乾坤隔空取物,从赌船仓库里拿了一袋百两金子,然后上了天字号楼船。
……
船上到处镶金镀银,显得富丽堂皇。
迎宾的都是花枝招展的美女,一人一位,相伴左右,也是监视他们。
一层甲板大厅里就是赌桌,里面的客人也同样带面具穿黑衣,身边伴有美女。
谁也不知道谁,谁也不认识谁,除了赌档方面。
……
山崎、山峖、李柏总管三人没有入局,而是上楼找了一张桌子坐下,喝茶。
山黛与小白去赌了,按山崎的意思,赢得越多越好。
这里不赌色子,那东西哪怕垫块软布,是一个修士也都能听得出来。
赌麻将,牌九等更有技术性的东西,或者是纯运气的东西,比如接下来一炷香时间,会有几个人上船来。
……
山黛与小白去玩麻将,麻将桌上是软垫,洗牌时有声音,但绝对难以判断。
只能靠手搓,或者作弊,于是就有了闷牌玩法。
大家拿牌都不看牌,纯靠手摸。
小白的麻将水准更她的人一样白,不过正因为有她的到处点炮的炮手在,山黛才没有显得太过厉害。
就算一把清一色七对自摸,干翻了满桌人,也只能说运气。
不过随着大三元对对胡自摸,把第二对牌搭子送出场,众人也看出不对了。
碰到高手了,顿时有人手痒了,结果遇上了全幺九对对胡自摸。
……
一连赶走了五对牌搭子,没有人再来,山黛开始抱怨,这么大个赌档,连个对手都没有吗?
赌档挂不住脸,只得派人上,结果遇上了四门风刻自摸。
退场后,连赌船也不派人来了。
看时间差不多了,山崎发话了,“总共赢了多少?”
山黛笑道:“来的不大,现在也就不到五万两金子。”
“看来你还没过瘾,那就给你些时间。”
“好咧。”
山黛转战牌九,这个就不一样了,短短几把,就推到了百万两黄金,而且都是赌船的钱。
眼看山黛把百万两黄金的筹码全下了,赌场终于出人了,一个穿红袍的面具人。
“这位客官,适可而止吧。”
“真不好意思,我们是城主府的人,专门来砸场子的。”
山黛这嬉笑之言,让赌船都安静下来了。
“你们赌赢了,拿钱滚出峻岭城,赌输了,可以让你们带上一万颗灵石离开,若想动武,就全死在峻岭城,若是不想赌……”
“怎么样?”
“投诚吧,投降输一半,就当补齐欠税,以后大家五五分帐,你们也就不用偷偷摸摸了。”
“看来我们没有其它选择了。”
“并不是针对谁,也没有打算惩罚谁,只是峻岭城的地下有太多,久没有见光的东西,需要翻上来晒一晒,以免继续毒害百姓,降低峻岭城的民心,懂了吧?”
“原来如此,你们是山峖城主与小白姑娘,想必李柏总管也在,周某真是有失远迎啊,各位大驾光临,真是让周某这里蓬荜生辉。”
李柏总管依山崎指示,显露真容,“认得山峖城主与小白姑娘,看来周兄在城主府里也有好朋友了。”
红袍人也脱了面具,抱拳行礼,“周大勇见过李总管,还请李总管明示。”
他长得眉清目秀,声音却厚重,显然这还不是真容,而且名字也应该不是真的。
“话刚才已经说了,周兄自行选择,总之峻岭城欢迎各方来客,却不能容许周兄这样把灵石偷走了。”
“峻岭城何时变得如此霸道了?”
李总管失笑,“呵,一向都是如此,否则怎么敢放任你们胡作非为?现在,果子熟了,也该摘了。”
周大勇沉身问道:“李总管如此咄咄逼人,就不怕翻了船。”
“你可以试试,走。”
按山崎的指点,山峖起身,拂袖而去。
其他人跟上,小白抱着筹码,去换黄金,被山黛拖走了。
开什么玩笑,百万两黄金,谁去扛?
再说了,他们要黄金有什么用?
他们一走,赌船上的人顿时鸟兽散了——各自回去通知,峻岭城要出大事了。
而周大勇下令打烊撤退,暂时关闭赌档。
……
客人的出口在城外,挖的暗渠,乘舟直达。
李柏总管脸上挂不住,主动跪下请罪,“是在下疏忽,居然连贼人挖通了内外都不知道。”
山崎笑道:“起来吧,不怪你。”
小白忍不住问道:“我们站在这里干什么?”
“等。”
山崎与山峖异口同声,然后相视一笑。
小白不解,“等什么?”
山峖笑道:“等人来解释,因为这个暗渠,城防和巡城的人不可能不知道。”
山黛会意,“哦,既然能留着它,就是说都烂了。”
小白不明白,“什么都烂了?那些人吗?”
“差不多,”山崎叹道,“从个人来说,贪婪无可厚非,但作为一城之官员,贪而不走正途,那就是害人害己了。”
山峖好奇,“哦,我儿倒是不反对贪嘛。”
“不是不反对,是知道反对不了,这里面的花样实在太多了,就算一个油盐不禁的人,也有的是办法拖下水。”山崎说道,“我的立场是,可以贪,但得办好事。”
山黛笑道:“这要求够高的,谁贪了,都是办坏事,否则干嘛找他办事?”
这时,一道蓝白色的剑光飞来了,
李柏感应,“那应该是巡城的伍畅行,他曾经是一名除妖师,此时用的当是他近年来炼制的天沧剑,不过他来的好快。”
“因为他才是真正的老板。”山崎笑道,“在你与那周大勇谈话的时候,周大勇派人去向他报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