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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等到8月十五,哪怕雄霸让人筑坝拦水,人为的水淹大佛膝,火麒麟仍然没出现。

    雄霸不得已,放弃了火麒麟,在中秋夜宴上偷袭了步惊云,杀了他,放血吸食,夺取了第二颗龙元,身体与功力都再进一步。

    随后向南,偷袭帝释天。

    之前忌惮帝释天的精神力量,现在有了比他更强的功力,一举重创了他。

    然后一路锲而不舍的追杀上万里,帝释天最后被耗死在西海沙州(中东)的大沙漠里。

    天下会随后扫平帝释天教,整顿半年后,于第二年,也就是5年前,5月初五,偷袭东南扬州。

    雄霸一举抓住了马君武,引走了他的密友白云飞和蓝小蝶。

    世人料想,他要学音攻,以他的功力,到时候当世再无人能敌。

    由黄蓉牵头,5月十五,东北幽州、正北并州、正东青州、东南扬州,一起出兵围剿天下会。

    战火席卷天下,不过都是胜利的火焰,因为雄霸没有出现,任由天下会节节败退,哪怕天下会老巢于6月初一被攻破。

    但世人明白,这不是好事。

    7月初七,众人会师于城都外,正商量着呢,刺耳的拍掌声响起。

    雄霸到了,以陨铁神兵穿孔为笛,一曲剑舞催心断魂。

    功力稍低的武林人士,直接爆体而亡,城内外的百姓们就更不用说了,声音所及,没一个活的。

    就在要全军覆灭的时候,一个神秘的黑袍人突然出现在场中,一鞭子把雄霸戳死了。

    之后,黑袍人消失了,让紧张的群雄松了口气。

    虽然损失惨重,但总算平定了天下会,天下应该会太平了。

    事后,大家调查那个用鞭子的黑袍人,但没有找到任何线索。

    只能说天下之大,遍地藏龙卧虎。

    甚至有人认为,是雄霸杀戮太多了,引得仙人降世。

    ……

    山黛疑惑,“这家伙又是谁?我感觉我们认识的样子。”

    山崎感慨道:“应该认识,如果我没猜错,就是凌云窟里少的火麒麟。”

    山黛很意外,“啊?难道她已经修成了人型?”

    山崎摇头,“肯定没有,既然用黑袍罩着了,想来还是半人半兽,甚至连半人都没有,只是直立的兽人。”

    “好吧,但她为什么杀雄霸?”

    “估计是嫌吵到她吃饭睡觉了,换你,你也会那么干。”

    山黛失笑,“这倒是,噪音危害。”

    山崎深有同感的点头,然后继续整理。

    ……

    9月初一,大朝会。

    皇后在楚无暇等十住门高手的保护下,代皇帝于城外会见天下群雄。

    由楚无暇提议,众人支持,皇后正式成为二圣之一,代皇帝听政,掌管天下大权。

    东北幽州李慧云支持,她不想真反,也不想听命于皇帝,由皇后执掌天下,正好。

    正东青州韦小宝,举双手双脚大声赞成,他虽然就是一看热闹的,但他也不喜欢老皇帝。

    正北并州郭靖,因为黄蓉支持,他就支持。

    西北凉州虚竹,少林支持,他就支持了。

    正西雍州萧峰,虽然不想屈居于女子之下,但黄蓉现在是丐帮帮主,他只能支持。

    西南益州段誉,天龙寺支持,段家就支持。

    正南荆州如今归五岳剑派,岳不群能忍,支持。

    东南扬州扬州双龙,寇仲不想支持,但徐子陵受石青璇影响,支持,他也就支持了。

    南海交州如今归魔门,绾绾支持,并表示会配合浩然正气堂与慈航静斋,全力寻找石之轩。

    有他们支持,有佛门支持,名门大派不反对,世家大族元气大伤无力反对,帮派无权反对,事情就定下了。

    随后,大家还政于朝廷,皇后也颁发圣旨,给众人加封王爷头衔。

    虽然都是虚的,但脸面是给足了。

    此后,天下太平,休养生息。

    直到三年后,也就是2年前正月初一。

    探海王府在东溟岛举行新年聚会,包括探海王府的李慧云、田莲儿、陆淑兰、单美仙、颜盈、郝海、李飘萍、凌云风,单婉晶。

    还有韦小宝与他的七个老婆及孩子,聂风与妻子第二梦及他叔辈第三猪皇。

    剑圣突然出现在东溟岛,以剑二十三,一式心剑,尽斩全岛上下2743人。

    他本人随后也油尽灯枯而死,死前留书,他才是天下第一剑,感慨不能与慕容秋荻倾心一战,不能与浪翻云一战,不能与庞斑一战。

    ……

    山黛目瞪口呆,“就是说,高怀仁一大家子都死光了?连带他三个徒弟,还有我们为他们留下的高手?”

    山崎苦笑,“应该是吧,心剑相当于元神,他们那些人的精神力量还差得远呢。”

    山黛很不满,“老哥,你是怎么卜算的?真是弱爆了!”

    山崎无奈道:“这跟卜算无关啦,消灾解难,趋吉避凶,都只能管短期,长期无法判断。”

    “因为有些事情,是他们自己找死,我怎么说都没用。”

    “就像他们,我早跟他们说了,要避世不出。”

    “可他们偏偏反着玩,出世不说,还杀了一大堆人。”

    “幽州的都督是那么好当的?都是因果,最后被恶业反噬了,很正常,这我能有什么办法?”

    山黛撇嘴,“来救他们啊。”

    山崎摇头,“隔的太远,根本占卜不出来。”

    “我们跟他们并不亲,也没有感应。”

    “若高怀仁是行了正式拜师大礼的入室弟子,你或许会有感应。”

    “但他只是外门弟子记名弟子,韦小宝更是连名都没有,他们出世,你感应不到,很正常。”

    “这就是因果,而你也从来没想过他们是不是还活着,这可以说是天意。”

    山黛无言以对,忍不住感慨道:“早知道30年前就想办法带他们走了。”

    山崎叹道:“那时候因果已了,功德不足,没办法,事到如今,只能说是他们的命数不足。”

    山黛想到一个人,“啊,等等,那石之轩呢?这些肯定都是他搞出来的,他怎么没死?”

    山崎苦笑道:“因果不够。”

    ……

    山崎解释道:“比如,让谢晓峰假传圣旨给慕容秋荻,这固然是他刻意安排,但确实也是慕容秋荻的心魔失控了。”

    “大部分因果恶业都由慕容秋荻自行承担,他自然死不了。”

    “而如果慕容秋荻未死,以她的实力和智慧,这天下也乱不起来。”

    “再比如,高怀仁之死,出主意的是石之轩,但动手的是杨康,是欧阳克。”

    “由此引发李慧云和单美仙为夫报仇,在幽州与东瀛掀起大战,造成无数死伤,也就为探海王与东溟岛的覆灭埋下了因由。”

    “这些都与他有关,但更重要的是那些人的心,慕容秋荻对谢晓峰的恨,杨康的野心,欧阳克的恶,李慧云和单美仙怒,这都是他们自身的因果。”

    “石之轩唯一真正做的,应该就是杀储君,但要看到,其实储君以及他的那些子嗣实力不足,就算上位也镇不住场面,天下反而会更乱。”

    “所以,他罪不致死。”

    “同时,他拨动天下乱局,虽然不合人之道,却是暗合地道,合乎天道的。”

    “这是最奇妙的地方,布局天下,害死了那么多人,但他还有功德。”

    “啊?啊!”山黛讶然。

    山崎解释道:“我们在36年之前消弭的一场夺位浩劫,石之轩这是把它补上了。”

    “对凡尘界来说,人族多了不是好事,会造成许多破坏。”

    “人类的大量减少,有助于它的延续。”

    “当然,这是一个长时间的事情,但有人把它提前了,凡尘界乐意看着。”

    “天道认可,所以他一路安排,越到后面越是事倍功半,都是天意。”

    “就像我们在地界,把李英琼推为峨嵋掌门,让李英琼的时代,提前到来,这是一个道理。”

    “只是,我们所作所为,对于人之道、地之道来说,是皆大欢喜型,而石之轩却是损人之道,补地之道,这因果有他受的。”

    山黛点头,“好,赶快说下面的,然后我们把这混蛋找出来灭掉。”

    “不用了,他已经遭报应了。”

    ……

    探海王府东溟岛被灭,武功秘籍和陨铁神兵都不翼而飞,显然是有人挑动剑圣,他渔翁得利。

    而为了那些宝贝,天下人都在疯了般寻找。

    一年前,12月初十,慈航静斋公布消息。

    师妃暄查出,一直在花丛中嬉戏的侯希白是花间派传人,石之轩确实是一切事情的主谋,不过他由于练功过度已经走火入魔了。

    侯希白主动交待,石之轩所为一切,是为了扶持补天阁杨彦虚当皇帝,打造一个由魔门,由他在背后统治的江山,证明魔门不是真的邪魔歪道。

    杨彦虚是皇室宗亲,如今已经有大宗师修为。

    只待他成为无上宗师,就可以名正言顺的站出来,以皇家血脉要求皇后还政。

    到时候,宗人府与天下皇族,为了权势和利益都会支持杨彦虚。

    而与石之轩合作的有很多人,遍布黑白两道,所以一直找不到他。

    包括圆月岛修罗教,捕门捕神朱侠武,权力帮燕狂徒,金钱帮上官金虹,唐门大先生,无垢山庄连城璧,青衣楼,青龙会,悟生院,等等等等。

    还有天命教,教主是杨彦虚的女人。

    ……

    消息一出,天下哗然。

    皇后颁旨彻查,旦凡沾边者,按律处置,当诛九族。

    楚无暇率先带十住门找上圆月岛,老教主为了守住秘密,变成了一个绝不会被问出秘密的死人。

    楚无暇放过了圆月岛弟子,不过收缴了圆月岛的武功秘籍,勒令圆月岛弟子回到岛上,凡不从者都是谋逆罪。

    以浩然正气堂诸葛正我为首,以丐帮黄蓉和慈航静斋师妃暄为副,整个白道联合行动。

    黄蓉铲除了天命教,郭靖掌毙燕狂徒,萧秋水拳杀朱侠武,李寻欢刀灭上官金虹,萧十一郎刀斩连城璧。

    等等,历经半年多,这场武林浩劫才算完事。

    虽说不上是扫清一切邪魔,但也可以说是澄清宇内了。

    如今却是天下太平无事,算是劫数已了。

    ……

    山黛挠头,“靠了,那我们来干什么?带你的公主走?”

    山崎不无感慨的笑道:“杨玲珑走不了,我们是来写和离书的。”

    “啊?”

    “如今皇后临朝听政,就算皇帝醒了,也难以改变他嫡系血脉断绝的事实,待到若干年后,皇帝驾崩,杨玲珑这继承了皇帝皇后血脉,最为正统的公主,正好名正言顺的登基称帝。

    山黛感觉很好玩,“这也行?女子称帝?”

    “武林人士不拘小节,不会反对,朝堂上的人实力不足,反对不了,杨玲珑公主有佛门支持,足以成为一代女帝,而且以她的武功,在位时间之长,恐怕也会是历朝历代前所未有的。”

    “哈,有意思。”

    山崎仰天长叹,“是有意思,我做的种种安排都没起到作用,反而让局势走向另一边,天意安排出了这样一个盛世,而且肯定是佛门盛世,可见佛门确实当兴啊。”

    “呃,还真是。”

    “走了,去见见她们。”

    山崎说话间,带着山黛出现京城安逸王府外,同时传音给皇宫里的皇后邱清梅、公主杨玲珑与其侍女白兰,还有楚无暇,让楚无暇带她们一起来一趟。

    四人听到传音都是心神大震,虽然算的有30年了,但没想到,他们真的回来了。

    发生那么多大事,他们都没回来,现在又该怎么说?

    还有,现在是不是要跟他们走,又能走的了吗?

    ……

    怀着忐忑的心情,四人以散心为由,轻车简出的来的安逸王府外。

    两人就在府外的树荫下,46岁的山黛一身白色劲装,蹲在地上看蚂蚁,依旧没长大似的。

    46岁的山崎一身普普通通的青衫长袍,虽然负手站在那里,但没有丝毫气势,就如普普通通的书生。

    就是依然年轻,看起来只有20岁的样子,但外貌也是普普通通,并不显眼。

    四人看多了天下英杰,若不是知道要来见谁,差点没认出来。

    皇后让其他人留在外面,她们独自入王府,按山崎所言进了后花园,发现山崎与山黛已然坐在了那亭中。

    “好啊,30年不见,真是更厉害了,看招。”

    楚无暇一跃起,凌空打出一道指力,却发现如同石沉大海。

    “别闹了,”山崎抬手待客,“请坐。”

    楚无暇皱眉,“怎么?赶时间?”

    山崎答非所问,“我已经去了解过这些年来的事情,人都死了,对错我也不想多说……”

    楚无暇坐下,“你还真够狠心的,修道的就这样?”

    ……

    山崎摇头,“非也,我当年让你们避世,你们因为各种事情入世,更是大开杀戒,这就是你们的因果,祸福无门,唯人自入,懂吗?”

    楚无暇撇嘴,“不懂,难道只准人杀我?”

    山崎苦笑,“谁杀你了?你也没有杀什么人?不是吗?所以你还好好的活着。”

    楚无暇打抱不平,“但李飘萍他们四个又怎么说?他们也没入世啊!”

    山崎叹道:“倾巢之下,自然都完蛋了。”

    楚无暇冷哼,“哼,我反正是不懂,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反正是你们的徒子徒孙。”

    山黛咂嘴道:“没有正式行拜师礼入门,就不能算。”

    楚无暇气极而笑,“你们倒推得干净!”

    山崎感叹道:“事实如此,差一层关系,就是不一样,只能说都是命数。”

    这时皇后三人到来,山崎拉着山黛起身行礼。

    安逸王世子,安逸公主,见过圣后娘娘,见过公主。

    “二位快快免礼,本宫愧不敢当,是皇家行事有失,方才有如此局面。”

    山黛没多说,山崎拱手道:“都是人祸劫数,娘娘不必自责。”

    “玲珑见过夫君,见过妹妹。”

    “兰儿见过驸马爷,见过公主。”

    杨玲珑称与白兰见礼,兄妹两人各自回礼,算是过了礼数。

    再次分坐,山崎叹道:“此次来时,本想带着大家一起走,不想天意弄人,因果居然造成如此杀劫。”

    “如今各位身居要务,却是走不了了。”

    楚无暇撇嘴道:“身居要务?我怎么不觉得我有什么要务?”

    山崎笑道:“圣后娘娘自不必多说,玲珑公主以后便知,白兰是其护法,你是她们的护法,若没有你,她们能信任谁?恐怕没有一个晚上,能睡一个好觉。”

    楚无暇顿时无话可说,这还真只有她才行。

    皇后点头,“世子所言极是,只是怎么到我家玲珑就卖关子了?”

    “还请娘娘海涵,此事关系重大,不能明说,以后自知,”山崎拿出和离书,“请公主签了。”

    同时,用心语传音点明,她以后会成为女帝,事关天下百姓,江山社稷,她要当仁不让。

    杨玲珑吓傻了,她根本没想过。

    “公主,你若不信,这和离书你且留着,他日再签不迟。”

    杨玲珑拿着一纸和离书,黯然问道:“你,这就就要走了?”

    山崎点头,“对,这里已经不适合我们。”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30年后,还是60年?”

    杨玲珑也不知道自己的心情,激动?伤心?又或者是无所谓?

    反正这30年来她都过来了,若不是驻颜有术,她早已经是头发花白的中老年妇女了。

    “我也不知,我只知道,只要诸位勤加修行,多积功德,想来,终有相遇的一天。”山崎拱手环礼,“各位,有缘再见了。”

    话音未落,山崎和山黛就消失了,若不是余音入耳,若不是一纸和离书,几疑在梦中。

    楚无暇捏拳头,“呵呵,若真能再见,我希望揍他一顿。”

    皇后问道:“玲珑,他跟你说什么了?刚才你一脸惊讶?”

    “此事于我等并无害处,请母后不要多问,”杨玲珑行礼,“时候到了母后自然知道。”

    “好,那就回吧。”皇后没再问。

    她一直担心山崎反对她临朝听政,如今山崎只字未提,她也就安心了。

    “是,圣后娘娘起驾回宫。”白兰宣告,传音让外面的人准备。

    四人经此犹如黄粱一梦的相遇,再度回归凡尘世间,去享受天下人羡慕的尊贵生活。

    ……

    离尘界,方灵洲。

    山崎和山黛回来后,直接去了马车队,向山峖与乌洁雅慢慢说明情况。

    两人不胜唏嘘,但也看得开,不影响心境。

    毕竟分别30年了,生离死别虽然意外,但也很正常。

    ……

    此时马车队已经进了东北方的人族联盟境内,远远的就能看到屹立在东岳山山间的锁妖塔。

    在山崎看来,这是显示这里为人族的地盘,显示这里的人,不喜欢妖族,不欢迎妖族。

    事实也确实如此,来这里通商的队伍中,看不到妖族人,就算有妖族,外貌也是与人相似的。

    虽说是入乡随俗,但也增加了隔阂。

    这时,一白一青两道剑光飞来,在一山头落下。

    那是两个绝美可倾城的女人,一位着白裙一位着青裙,一位清丽脱俗,如仙女下凡,一位面目冷艳,却也妩媚动人。

    白衣丽人苦声娇叱道:“法海!白素贞在此,把我夫君放出来!他是人类,如何能关入锁妖塔中!”

    青衣丽人仗剑直指锁妖塔,“法海!你暗中劫持人夫,手段卑劣,枉称得道高僧。”

    “阿弥陀佛,二位以满城性命相要挟,贫僧不想生灵涂炭,只得出此下策。”

    一位灰袍老僧出现在半空中,一手禅杖,一手钵盂。

    “呸,休要血口喷人!谁拿满城性命相要挟了,是你法海不依不饶,非要抓我与姐姐。”

    青衣丽人说着就要动手,却被白衣丽人拦下。

    “法海,我等不想与你多说,把我夫君还我!”

    法海喝道:“阿弥陀佛,妖人殊途,岂能结合生子!许仙既为我国界之民,贫僧便有责任点化于他,以免他误入歧途。”

    青衣丽人怒道:“荒谬,妖与人如何殊途?是你看不惯吧!”

    “阿弥陀佛,二位可愿一试,若二位化为原形,这许仙还愿意与你们相好,贫僧便不过问。”

    “强词夺理,我与姐姐已然化为人形,我姐姐为了许仙更是已经脱胎换骨,完全是人身。”

    “阿弥陀佛,你们化为人形不假,却没有一颗人心。”

    “胡说!”

    “许仙只是见你们美貌,方才对你们钟情,被你们迷得神魂颠倒,若你们样貌普通,又何至于此?若你们不信,你们尽可以去试,世人多以貌取人。”

    法海此言一出,很多路人点头,有人口出秽语,总之是,能与这等美人共度良宵,折寿也是甘愿了。

    “都闭嘴!”

    青衣丽人气得大声喝止,却被言及,生气的样子更漂亮什么的。

    她气急要动手,再次被白衣丽人拦下。

    “法海!我夫许仙非如你所说……”

    法海摇头,“白素贞,你若不信,我们一试便知。”

    青衣丽人苦劝,“荒谬!谁跟你试着玩,姐姐,动手吧,不要犹豫了。”

    “白素贞,你只要变得如那女子一般便可,并非丑陋,只是平常,你看你的许仙会不会钟情于你!。”

    法海随手遥指,指的却是山黛身边的小白,小白顿时眼泪汪汪的看向了山黛。

    ……

    小白那会说话的眼睛,分明就是在抱怨,山黛把她这狐狸精变丑了。

    山黛扭头,当没看见,相貌又不能当饭吃,旦凡把相貌放在心上的,道心也就那样了。

    在山崎的心语传音下,乌洁雅不再压制气息。

    “生而在世,皆是喜事。”

    说话间,走出了马车,一步步凌空踏步,走上半空——其实是久没有运功,忘了怎么飞。

    众人只觉心中愉悦,一切烦恼皆不在重要,整个天地都在焕发勃勃生机,一切都那么美好。

    法海感应到那佛法,心中欢喜,“不知哪位大师驾临,贫僧法海在此有礼了。”

    “我之名讳暂不能说,今日恰逢此事,只觉心中喜悦,特来做个公道证人,不知大师与这位白素贞,是否应允?”

    乌洁雅凌空站定,虽有面具在脸上,但那欢声笑语,依然清晰可闻。

    众人只觉欢喜,纷纷点头同意。

    法海也想答应,但执念深重,话到嘴边,还是改了口,只是心中有些愧疚。

    “大师佛法精妙,贫僧本无不允之礼,但事关妖与人之根本,还需有言在先。”

    “若不能说得大师心服,我自不会强出头。”

    “好,一言为定。”

    青衣丽人眼看白衣丽人心动,连忙说道:“我们不答应,姐姐,不能答应他们,这是他们的圈套。”

    “小青,以这位大师的佛法修为,当不会行诳骗之举。”白衣丽人摆手,然后拱手道,“大师,白素贞别无他求,只盼夫妻团聚,共聚天伦。”

    “善,”乌洁雅笑道,“此法其实简单,白素贞你是白蛇修行成人,可对?”

    “是。”

    “你可知,妖与人为何殊途?”

    “这……”

    “以蛇来说,蛇生子,是以窝算,一窝有蛋数十枚,可对?”

    白素贞无言以对,小青辩驳道:“我姐姐已经脱胎换骨,她现在是个真正的人。”

    乌洁雅笑道:“既然为人,当知道,人生子,以胎算,一胎通常一子,双胞胎亦是常见,但再多就极其罕见了。”

    白素贞聪慧伶俐,此时已经知道乌洁雅要说什么了,咬牙道:“确实如此,我此刻腹中就只有一子。”

    乌洁雅柔声道:“好,那我们就来看看,此子是人是妖,还是有鳞有尾的半人半妖。”

    白素贞一个激灵,“不……”

    “如此甚好。”法海满意的点头,“贫僧不便探查此事,有大师来查看,再好不过。”

    “不……”白素贞泪如雨下。

    乌洁雅轻叹道:“白素贞,你虽脱胎换骨,但你其实也不能确定,你肚中怀的,到底是什么,所以这一关,你总是要过的。”

    “不……”白素贞无力的跪在地上。

    乌洁雅笑道:“法海大师说妖与人殊途,你想夫妻团聚,共享天伦,你腹中之子,就所有问题的答案。”

    小青怒道:“闭嘴吧,你们不要逼她了,这分明就是你们容不下我们妖。”

    法海合十道:“阿弥陀佛,没有人逼白素贞,这一切是她自己造的孽,若非她一意嫁与了许仙为妻,她也不会在这里,若非她执意要为许家开枝散叶,又如何能有孩子?”

    “白素贞,难道你从来没有想过吗?你与许仙的孩子是什么样。”

    “难道你从来没有想过吗?你这蛇妖与人结合,会生出个什么来?”

    “不,你想过,你之所以脱胎换骨,想来就是为了生下这个孩子。”

    “你的痴情,贫僧无话可说,但妖与人殊途,你既已种了前因,如今就得亲尝恶果。”

    “此间种种之事,皆是你咎由自取。”

    小青也无话可驳了,蹲下对白素贞细语,她此时跪坐在地,以袖掩面,没有哭声,或许在默默流泪。

    “姐姐,我们走吧,回大山里去,无论你生出什么,我们都能他养大成人,等他成人了,再回来就是。”

    法海合十道:“阿弥陀佛,那也是妖。”

    小青怒吼,“老和尚,你休要逼人太甚!”

    乌洁雅笑道:“白素贞,一个生命的降生总是值得高兴的,更何况是你的孩子,你还在犹豫什么吗?无论他是什么,他都是你的孩子,把他生下来吧。”

    喜悦的话语,击破了白素贞的心境。

    她先前是在哭,但一激动就动了胎气,孩子要生了。

    她不想在把孩子生在这里,只能调运法力去强行安抚。

    此刻心神一松,法力失去控制,顿时也就控制不住身体了。

    “啊……”

    白素贞只觉腹痛难当,一下倒在地上。

    “姐姐,姐姐你怎么了?”小青急晕了,“是你们,你们暗下杀手!”

    “你啊你,她是要生了。”乌洁雅轻笑着凌空走过去。

    “啊?”小青傻了。

    “让我来吧。”乌洁雅走上前,“白素贞,放松。”

    白素贞痛叫道:“不,小青,带我走。”

    她情愿痛死,也不想在这里把孩子生下来,她害怕她生个怪物,而只要到没人的地方,就算生个怪物,也有回转的余地。

    “别动,”乌洁雅开启欢喜心境,“白素贞,你在怕什么呢?”

    “作为一名妻子,为心爱的丈夫,生下一个孩子,是值得高兴的事情。”

    “作为一名女子,生下孩子,成为母亲,也是值得高兴的事情。”

    “小青,你姐姐有了孩子,你就有了子侄,同样是高兴的事情。”

    欢喜心一起,顿时驱散了白素贞心中的愁苦,驱散了小青心中的怒火,让他们心生喜悦。

    小青不在阻止,白素贞也放松下来了。

    乌洁雅也没用法术,就在山头上,像普通人一样帮白素贞接生。

    “咯……”

    在山路上的众人翘首等待中,一声清亮的婴孩笑声划破长空,震彻山间。

    “法海,请拿好了。”

    乌洁雅把婴儿抛出山头,法海连忙施法托住,带到身前观看。

    白素贞大急,“孩子,小青……”

    小青摇头,“别问我,我就知道是一个带把的男婴。”

    乌洁雅笑道:“莫要急,前因早种,后果自会到来。”

    ……

    山路上的人,眼见婴儿从头顶上飞了过去,纷纷议论,是人?是妖?

    但过程太快,都没有看全,不过有不少人都看到了,那是一个带把子的。

    法海探查后,大声说道:“阿弥陀佛,此子五官正常,非蛇眼非蛇舌,亦无鳞亦无尾。”

    “体内百脉俱通,又非人为造就,正是天生百脉俱通的人身无疑。”

    小青急报,“姐姐,是一个人族男孩,是个男孩。”

    “是啊是啊,是个男孩,是个男孩。”白素贞喜极而泣。

    乌洁雅笑道:“法海大师,事已至此,还请大师成全这对夫妻,结一个善缘。”

    “阿弥陀佛,此事确是贫僧错了,”法海心悦诚服的点头,“贫僧这就放了许官人。”

    法海翻转钵盂,一道金光隔着山谷照在白素贞所在山头。

    金光中,一个白面青衫的英俊小生出现,他哭着上前一把抱住白素贞。

    “娘子,你受苦了!”

    “官人……”

    夫妻相会,百感交集,抱头痛哭。

    乌洁雅收了心境,飞(跃)到法海身前。

    “法海大师,此子可还好?”

    饶是法海心境高超,也不免有些尴尬,“让大师见笑了,贫僧觉得此子与贫僧有些缘法,想收他为徒,却又觉得不妥。”

    乌洁雅轻笑,“自然不妥,人家还等着享受天伦之乐呢,就算收徒,也得等他娶妻生子看破红尘之后。”

    “呵呵,是贫僧着相了。”

    法海话虽如此,却是调集灵气帮男婴洗髓,助他一举成就先天。

    乌洁雅轻笑,“大师倒是手快,只是此子乃妖与人之子,大师可想好了?”

    “阿弥陀佛,此子是人无疑,佛门广度,有缘之人皆可入。”

    “大师看那白素贞,心心念念皆是丈夫孩子,是她的家庭,大师难道还不明白?妖亦如人!”

    乌洁雅用了棒喝之法,法海也身受了。

    但乌洁雅没有用全力,这醍醐灌顶也并没有浇透他的心。

    “阿弥陀佛,贫僧知道,大师是想点化贫僧,众生平等,然贫僧身而为人,自当向人而疑妖。”

    乌洁雅笑道:“非也非也,我并不是想点化法海大师,我只想点醒贵国国师,一国之法,岂能儿戏,凡犯事者皆要同等对待才是,岂能私自偏颇于人族,重罚于妖族?”

    “呃……”法海愣在当场。

    “也罢,既然国师还不懂,那就是因果未到,以后再行分说。”

    乌洁雅摄过婴儿抱好,点头致意后,飞(跃)回白素贞身边,把孩子还给他们。

    夫妻两抱着孩子继续哭,这次仍然是喜极而泣。

    哭着向乌洁雅行跪礼,乌洁雅受了,并邀请四人同行,去峻岭城暂避几年,躲开世俗间的流言蜚语。

    许仙犹豫,“大师,在下还要回去行医,还有在下的姐姐……”

    小青恼火,“我帮你去通知他们,真是的,婆婆妈妈的。”

    白素贞护夫,“小青。”

    “真是的,受不了你们,走了,等会儿再来找你们。”小青向乌洁雅抱拳,然后跺脚飞走了。

    白素贞连忙道:“小青不通礼数,还请大师见谅。”

    乌洁雅笑道:“无妨,我等萍水相逢,不必拘于礼数。”

    “不可,大师于我家有……”

    “官人。”

    许仙还待争辩,见白素贞阻止,虽然不明白,但也听从了,把“恩”吞了回去。

    白素贞提点道:“恩不能轻言,因果深了,有误大师修行。”

    “是是,”许仙连连点头,“那就不说了,一切听从大师吩咐。”

    乌洁雅轻笑,“你能对白素贞如此言听计从,也不枉白素贞对你痴情一片。”

    “还好啦。”许仙尴尬得挠头。

    这时,山崎等人赶着马车上来了。

    一辆车里坐的是山峖,赶车的是李柏,车外坐着山崎。

    一辆车里坐的是乌洁雅,赶车的是小白,车外坐的是山黛。

    乌洁雅抬手相邀,“请吧,马车已准备好了。”

    “有劳大师费心。”夫妻俩躬身致意。

    ……

    乌洁雅没有多作介绍,白素贞也拦着许仙,没有多问,拱手为礼后就上了车。

    白素贞抱着孩子随乌洁雅上车,许仙则上了山峖的车。

    路上,小青回转,还带来了许仙姐姐的信,让他多躲几年再回去。

    街坊邻居都知道,他娶了一个妖怪,总算他们平日行医,行善积德,大家并不十分讨厌。

    但见了面就又是一回事了,还是等风波平息了再回去。

    许仙看完信,下车,就在路边遥拜,拜别如母的姐姐。

    山崎看得点头,性格虽有些婆妈,做人却是到位了,实诚的良善人。

    ……

    小青说道:“对了,许官人,你姐姐问你,给孩子取了什么名字?是不是以前想的那个?”

    许仙不无得意的说道:“那当然,我儿就叫许仕林,将来出相入仕造福一方。”

    小青没好气的说道:“你个官迷。”

    许仙正色道:“这是上能报效国家,下能封妻荫子的最好途径了,比我这个做大夫的爹强。”

    “大夫有什么不好?”

    “没什么不好,但只能造福一家一村,做官却能造福更多人。”

    “说不过你,但你想想,你儿子怎么当官?那些人会同意吗?”

    “呃……”

    许仙顿时傻了,他忘了他儿子是妖生的。

    山崎看得失笑,“无妨,将来去找法海便是,有他保举,当可官运亨通。”

    许仙连忙说道:“不行不行,要当官也得通过科举,堂堂正正。”

    白素贞却起疑了,“敢问先生,为何要我儿去找法海?”

    山崎说道:“结铃还需系铃人,没有法海的帮忙,你们以后再难回故土,”

    许仙再次傻了,小青撇嘴,“不回就不回,才不要跟法海扯上关系呢。”

    “小青。”白素贞喝止道。

    山黛插言,“老哥,你就别藏了,到底又有什么关窍?别又是家国天下吧?”

    山崎笑道:“没错,此子也算是应运而生,可以有一番大作为,至于能走多远,就看他自己的了,总之他这一代,足以传播火种。”

    山黛明白了,“原来如此,能烧成什么样,就看他本事了。”

    小白眼巴巴的问道:“师父,你们在说什么?”

    “不可明说,将来就知道了。”山黛挤眉弄眼的笑道。

    小白扭头,“不说就算了,人家不稀罕。”

    ……

    许仙困惑的说道:“你们在说儿子以后会到处放火吗?诸位放心,我一定好好教育他,绝对不会让他到处放火为恶的。”

    “官人。”白素贞哭笑不得,她心思灵巧知道山崎和山黛话里有话。

    又是应运而生,又是家国天下。

    隐约的,白素贞有些明白,但又不是全明白,说不上来。

    ……

    回转峻岭城梨树园,这里已经有了人在打理。

    李柏提前过去露出真容,请他们都撤了,其他人然后才赶到。

    小青打量,“我记得这里有个梨婆婆,难道去世了?”

    乌洁雅笑道:“我记得,你们姐妹最后一次路过这果园,在那里排队进城,是在三年前。”

    “啊?您是梨婆婆?”小青深感意外。

    乌洁雅点头,“这里以后就由你们住吧,记得多行善事。”

    白素贞突然跪下叩首,她这手先斩后奏,出乎诸人意料,山崎想拦都没来得及,只能阻止她说下去。

    “弟子白素贞,愿拜入师父门下。”

    白素贞说了,但发现没有声音,顿时愣了,随即确定是梨婆婆做的。

    乌洁雅得山崎指示,扶起白素贞,“我已知你心意,但我如今却不能结这因果。”

    “不过你这一跪,也不白跪,峻岭城以后就是你家了,你可随意出入城主府,翻看所有藏书。”

    “旦凡你记在心中,你练过的功法,你都可作为家传功法,教给你的家人,包括你的丈夫,你孩子,你妹妹。”

    “但仅限于此,你丈夫的姐姐,自有你丈夫去渡,你孩子将来的妻子孩子,自有你孩子去渡,你妹妹的丈夫,自有你妹妹去渡。”

    “你务必要明白,只有你成道了,你才能成功渡得其他人成道,他们才可能渡更多的人。”

    “你千万切记,不可强出头,强揽因果,否则拖累无穷,永无宁日,永坠苦海。”

    “是,白素贞谨记于心。”白素贞说着,也发现她的声音传了出去。

    “如此,我们有缘再见。”

    众人上马车溜了,省得再多纠缠。

    ……

    城主府。

    新任城主伍畅行出来相迎,山崎也没藏着,直接开会,用心语传音说明情况。

    许仕林是妖与人结合所生的人,这有法海作证,又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就与流言中所传的那些类似存在不同。

    那些人,不管怎么传,都有人怀疑是作假——拿人婴换妖婴。

    而许仕林将来会去做官,官场险恶,他的身份会被人大做文章。

    不过,他正好与法海有缘,将来有法海作为后盾,那些人只会成为他的磨刀石。

    但人心更加险恶,将来他肯定有落难的一天,到时候他应该会来到峻岭城这个他长大的地方。

    峻岭城就当他的后盾,拿出钱粮助他招兵买马征战天下,建立一个妖与人共处,共遵循一部法理的大同世界。

    峻岭城可以出兵,但千万不能多造杀戮,否则只有死路一条。

    最后若成功了,峻岭城可以从中获得大量功德,伍畅行可以缩短任期。

    若不成功,峻岭城可以收留许仕林,伍畅行将来离开时,他就是接下城主之位,扛下因果的人。

    山崎说道:“伍城主,在下跟你说这些,不是让你做什么,相反,你什么都不能作,时候未到,做什么错什么,做的越多错的多。”

    伍畅行抱拳道:“是,伍某谨记,多谢先生提点。”

    “这个谢礼不够,”山崎笑道,“须知,我跟你说这些,是告诉你,有人将来能替你,你是有希望离开的。”

    伍畅行一个激灵,连忙起身拜谢,连椅子都撞翻了。

    “多谢先生代为谋划,伍某实在是无以言表,请先生受伍某一拜。”

    “嗯,这礼我受了,你之事城中事都已圆满,我们这就走了。”

    “伍某送各位。”

    “城主留步,我们自去便是。”

    “那就恕不远送了,各位一路顺风。”

    ……

    众人这次没有乘车,飞出大阵,直飞西北。

    初始还是青山绿水的,满是飞禽走兽,蕴含勃勃生机。

    但很快,飞过了一座黑色的大山,就都成了穷山恶水。

    大地干涸裂开,农民有气无力的在缺水的土地上耕种。

    到处是荒废的村镇,只有大城市有水,但他们的水都是拿人命祭献求来的,向那些吃人的树藤。

    整个西北到处都是愁困气氛,只有它们还散发着生机。

    ……

    在空中转了一圈,再回黑山,正好入夜。

    兰若寺这座鬼寺,或者说一座鬼城,从阵法中浮现,进入热闹的时候。

    各种山精鬼怪、邪妖魔道,大几万人,在夜色中干着诸多黑暗的事情,比如食人。

    山黛好奇,“这些家伙怎么没遭天谴?”

    “因果罢了,人吃它们,他们如今吃回来,都是因果,”山崎叹道,“他们的劫数,不就应在我们身上了吗?雅姨,动手吧。”

    乌洁雅摘下面具,露出美丽的真容,佛祖境界的欢喜心也全面展开。

    只一瞬间,整个天地就像活过来一样,述说着心中的喜悦。

    月空下,乌洁雅站在那里念诵《无量寿经》,洁白的月光被染成了金色。

    阵阵梵音明明很宏大响亮,听来却如同耳边的轻声细语,听不清字,却想听,听着高兴。

    无穷无尽的灿烂金光照亮了整个兰若寺,所过之处,旦凡恶业缠身者,身上俱都冒出黑烟。

    随着黑烟离开他们身体的,还有他们造孽而来的修为。

    这本会让他们惨叫,痛得打滚,但在欢喜心下,只有欢喜。

    因为只要去除了恶债,他们就能成道了。

    哪怕在成道之前,就因为功力急速倒退而经脉空虚,导致走火入魔,化为原形,甚至身体崩溃而死。

    有恶业深重,实力不凡者,强自对抗心中的欢喜念,对乌洁雅发动攻击。

    山崎和山黛是最后的防线,能不出手就不出手。

    山峖、小白、李柏三人作为护法出手,以赚取功德。

    小白所需功德最多,因为山黛在她体内塑造了360颗道种,她30年来吸收了上万年灵气,她需要把这笔庞大的债务还上。

    她练的是《十住菩提琉璃妙法》,意念分化,她放出了1000个琉璃火球,操控它们到处烧敌。

    李柏需要的功德次之,所以是副攻。

    他有36枚金丸在手,务求一次只对付一个,对付一个中了琉璃火还不死的,不贪多,不错杀。

    山峖主守,展开元神——荆棘沼泽。

    荆棘是木属性,上面燃烧着太阳真火,沼泽是阴属性的寒冰水,水中是一根根金属刺,水下是泥潭。

    土、金、水、木、火、阴、阳,无论什么法宝砸过来,他都能找到相克的属性化解。

    而这些妖魔鬼怪,用的多是污秽类法宝,遇上太阳真火,都是白搭。

    少数威力强大的雷珠,也用泥潭进行硬抗。

    若有受伤,就由山黛帮忙,引方灵洲的灵气进行治疗,也是转眼就好。

    ……

    只一刻时间,兰若寺中的满城——大几万的妖魔鬼怪,除了遁地逃走的几十位,皆被净化。

    还活着的数千位,都是心中多少有些善念,多少做过些善事,都是罪不至死之辈,放了也无妨。

    山黛对四人感应,只剩小白还缺功德,其他三人都差不多可以走了。

    正好还有首恶未除,算来也是天意了。

    ……

    六人从空中落至兰若寺的山门处,于在半空中站定,看着那些活下来的山精鬼怪到处逃窜。

    他们此时多数是半人半妖,甚至是原形的鬼怪妖身,全都是能吓死人的样子。

    不过此时他们在慌乱的奔逃,看起来甚有喜感。

    ……

    能蹿会飞的妖兽鬼鸟,很快就逃入了大山中,逃进了荒野里。

    六人也不管那些慢慢滚动的石怪树精,径直飞进了兰若寺。

    这座繁华热闹的鬼城已经变得一片狼藉,满街都有妖怪的遗体,就像原本挂起来卖的野味现在掉落在地。

    只是看着满街人族的残骸与遗体,实在是笑不出来。

    “救命啊。”

    “大仙,救救我们吧。”

    “求求你们了。”

    人族的哀号求救声来自各处,关在笼子里,锁在柱子上,吊在钩子上。

    就如同人吃的动物,这上万人就是妖物交易品,是他们的口粮。

    也如同人吃动物一样,有各种吃法。

    救他们脱困的事情由山崎做,用袖里乾坤,一批批的把他们都带到广场上。

    由山黛汇聚灵气,以灵气催生法,按轻重缓急救治那些缺少各种零件,但还活着的人,让他们恢复原本什么都不少的样子。

    由戴上面具的乌洁雅安抚他们的情绪,由山峖和李柏给需要的人喂水,水由小白的法力转化。

    ……

    一直忙到清城,有一刚复原的书生一醒来,就连滚带爬的翻身跪下叩首,“小生宁采臣,在此恳请各位大仙救救我的同乡聂小倩!”

    山黛撵人,“起来说话。”

    “大仙若是不同意,宁采臣纵是跪死在这里,呃……”

    宁采臣突然发现他跪在半空中,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山崎放下他,“书生莫急,只要有救,我们都会救的。”

    宁采臣站定哭道:“不敢瞒大仙,小倩已经被他们杀了。”

    小白好笑,“人都死了,还怎么救?”

    宁采臣顿时慌了,“不不不,不是的……”

    乌洁雅安抚道:“慢慢说。”

    宁采臣镇定下来,“是,小倩与我,我们情投意合,至死不渝,约定永生永世,相依相守。”

    “他们对我们百般戏弄,也不能拆散我们,离间我们的感情。”

    “于是,为了让我与小倩永不能相见,把她变成了鬼怪,锁在地下深处的黑山城中。”

    “如此一来,就算我死了转世,也不能再见小倩。”

    “哦,明白了,”山黛点头,同时探寻深藏地下的黑山城,“是叫什么来着?”

    “小倩,聂小倩,她……”

    看着山黛抓出来的一个女鬼,宁采臣傻了,激动得话都说不出来了。

    “采臣!”

    “小倩!”

    聂小倩看到宁采臣,把什么都忘了,宁采臣也同样如此。

    双方冲上去相拥,结果来了一个对穿,谁也没抱到谁。

    “采臣!”聂小倩悲戚戚的呼唤。

    “小倩,你等着,我这就来找你。”

    宁采臣毅然决然的冲向石柱子,大有一头撞死殉情的样子,但发现跑了半天都没撞上。

    再一看,果然又在半空中了,腿跑着,但没挪动一步。

    宁采臣不傻,“各位大仙,莫非小倩还有救?求各位大仙慈悲。”

    聂小倩也不傻,跪地恳求,“求大仙成全。”

    “办法有,说来也简单,修行有成即可。”山崎说道,“但我们不能教你们,只能送你们去,你们需要自行修炼。”

    “无论千难万难,只要能与小倩在一起,我宁采臣赴汤蹈火,再所不辞。”

    “小倩亦是如此。”

    山崎思索道:“李柏,还请你跑一趟,送这对落难的鸳鸯回峻岭城交给伍城主,先让宁采臣打理书库。”

    “是,公子。”

    “还有,把你的36枚剑丸留给他们。”

    “啊?”李柏傻了。

    山崎解释道:“此二人情比金坚,正适合使用剑丸,而你的剑丸上与峻岭城亦有因果,既然有机会放下,那就不要错过。”

    “李柏,有舍才有得。”山峖拍了拍他肩膀,

    李柏一个激灵,顿时明悟,剑丸是山崎送的,能送一次,就能送第二次。

    “是,公子,我这就去了。”

    李柏拱手后,带着一人一鬼飞走了。

    回来复命时已经是上午,其他人都在休息,小白正在做搬运工,1000人移一次,往外运人。

    清空场地,准备大战。

    ……

    地下深处,黑山城中。

    以黑山老妖与树妖姥姥为首的妖魔,也感觉风雨欲来。

    一身帝王装的黑山老妖饮了杯血酒,然后站起来喝道:“不要慌,有本王在此,谁能把我们怎么样?诸位随我布阵。”

    “是是,大王神威无敌。”

    “没错没错,黑山妖王神功盖世。”

    “大王万岁……”

    在阿谀奉承中,黑山老妖得意的率人开坛布下了地覆天翻阵。

    施展地覆天翻之遮日大法,以污浊的地气遮住太阳。

    只要没有阳光,就没有清浊阳阴,没有天地交泰的威力,那谁也不能把他这座大山怎么样。

    地面。

    灰蒙蒙的地气从地窍中弥散而出,扬扬洒洒的漫布于空中。

    能见度减弱不说,还令人难以呼吸,因为空气中满是腥味臭味(沼气)。

    从远处望来,整个山都显得阴森恐怖,看着就心惊胆颤。

    随着时间推移,地气不见减少,反而越发浓郁,似乎不断挤压白昼的空间,把方圆三十里区域笼罩起来。

    虽称不上是伸手不见五指,但也昏天黑地的难以视物。

    山峖、乌洁雅、山崎、山黛、小白、李柏,都退到了空中。

    李柏的法力最低,也最担心,但他还能镇定。

    乌洁雅虽然不知道能不能胜,但知道不会败,她定力高,所以只是看着。

    山峖对两孩子有信心,但关心则乱,不过怕影响士气,所以没说话。

    小白心思单纯,所以把他们想知道的,直接问了出来。

    “师父,他们这么大阵仗,你们不出手,我们行不行啊?”

    山黛撇嘴,“你的法力都修到狗身上了。”

    小白振振有词,“师父,你忘了,我是狐狸,不是狗。”

    山黛翻白眼了,“我懒得再说,马上正午了,你可以变身了。”

    “变什么?”

    “算了,我帮你。”

    “别……”

    思及师父的不靠谱,小白顿时大惊失色。

    ……

    小白话未出口就说不出来了——山黛给小白灌注法力,迫使她的这个人体与它的九尾狐元神融而为一。

    而山崎也帮乌洁雅注入法力,撑起元神,并让她念诵《大日经》。

    一尊万丈(66里)金身悬于空中,阳光照耀其上,射出金色毫光。

    铺天盖地的金光放出数千里,半个方灵洲都能够看见,隐隐约约的听见经声。

    无数生灵跪地念佛,哪怕原来不信的,此刻也信了。

    西北一地,更是沐浴在大日金光中,人们在欢喜心的驱使下,纷纷放下心中的烦恼。

    愁困的气氛一扫而空,换上了愉悦的气氛。

    “阿弥陀佛。!”

    相隔两州之地的法海跳入空中,遥遥相拜,他已经知道是那天见过的女子了。

    眼见她有如此法相,对她的话也越发重视,隐隐约约感觉确实是他有问题。

    “阿弥陀佛!”

    邋遢和尚直接挪移了过来,近距离接受佛光洗礼,身上的脏泥转眼间俱都消失,成了一个秀气的青年和尚。

    峻岭城能看到金身,很多善男信女都跪了,感染了更多人效仿。

    宁采臣跪地大哭,他是喜极而泣,因为看到乌洁雅如此厉害,明白对方的指点不会有问题,也就对他和聂小倩的未来再无疑虑。

    伍畅行城主知道是乌洁雅,但正因为知道,才更加目瞪口呆,他完全没想到她如此厉害。

    思及她30年如一日的送梨汁,也坚定了信心,相信能够自个儿能积累到足够的功德。

    “阿弥陀佛!”

    白素贞带着小青和许仙跪地遥拜,她感应到了熟悉的气息,更坚信她的话,也产生了更多的拜师心思。

    而黑山地底下的妖魔们却吓坏了,想逃却发现逃不了,整个黑山城都被阵法护住了,严严实实的封死了。

    黑山老妖也心中打鼓,但看阵法未破,也就继续强撑着笑容,故作轻松。

    就在这时,小白上万年的法力猛然爆开,她也变成了一只九尾白狐。

    巨大无比,身高10里,头身长30里,九条尾巴有50里。

    西北一地的人都看到了,若是没有金身在前,恐怕会吓死,此时只觉得这是佛像的座骑护法。

    这其实是山崎的主意,免得把人吓到。

    不是他想帮佛门扬声威,而是黑山老妖的阵法,还有小白的功德与因果。

    要一举穿透阵法,穿透黑山,就需要这么长的尾巴。

    “着。”

    九条尾巴高高扬起,如花瓣开合,九条尾尖于高空处合而为一股,倏然砸下,如针头般向黑山刺下,对着那遮日阵所起地气。

    阵法所及也足有方圆30里,狐尾这一戳,并不显得多么威势不凡。

    地下的妖王招呼妖魔们加紧催动法力,调集地气去抵挡。

    狐尾下的那一片地气愈加浓郁,犹如实质,漆黑如墨。

    “嘭!”

    此时,法力贯通50里长的狐尾,琉璃火熊熊燃烧起来。

    细针顿时成为火柱,威势倍增。

    烈焰开道,地气燃烧成火,不再受阵法控制,散如沙尘。

    九尾火柱所过之处,毫无阻碍的烧出了一条通路——空气都烧没了,比之真空也差不多。

    “咚!”

    人们常说敲山震虎,这次是钻山震妖。

    火柱迅速穿透地气屏障,风压率先击中山体。

    从50里高空击而下的强大风压,在法力推动下高速钻如山体中,山土岩体都一穿而过。

    九条狐尾一起用力,硬是推着风压一举打穿了山体,瞬间开出了一条直径足有1里,长足有30里的巨型隧道。

    这是一条直通黑山城的隧道,狐尾撞在黑山城上,一触击收。

    听了个响,虽然震得满城东倒西歪,但没有实质性的伤害。

    不过琉璃火点燃了黑山城,让整个地下空间燃烧起来了,到处是火焰,一片火海。

    只是有阵法在外,火一时没有进城,城内并没有着火,这让妖魔们心里稍安。

    但这实际上,是为了阻止妖魔逃跑,先把他们圈起来。

    “不好!”

    黑山老妖心思急转,慌忙忙变阵。

    但就跟他想的一样,九条狐尾陡然消失了,大日金光顺着隧道照在黑山城上。

    若只是大日金光本身,黑山老妖也是怡然不惧,他的本体这是黑山,你用太阳强光照上100万年,他还是山。

    但随着大日金光而来的还有别的——大量清阳之气涌入地下,与地底浊阴之气相汇。

    天地交泰,阴阳轮转。

    以大日金光为界,一白一黑两团光气在地下空间旋转不休。

    旦凡是具有浊阴之气的妖魔鬼怪,他们的浊阴之气都不受控制的溢出体外。

    而底地下这些妖魔鬼怪,就算修炼的不是阴属性功法,也沾染了满身污秽浊气。

    这些浊阴之气是被强行抽取而出的,失去者法力失衡,经脉失调,疼痛难当。

    而这些浊阴之气,加入阴阳轮转之中,推动其持续旋转,并且在大日金光的推动下,越转越快。

    转得越快,抽取速度越快。

    只见满城妖魔鬼怪身上都冒着黑烟,妖魔们痛叫着满地打滚,滚着滚着就现了原形。

    因果浅的,污浊之气少的,还活着。

    是作为未开智的生灵活完这一世,还是重新开智走上道途,那只能看个人的造化了。

    因果深的,污浊之气多的,则因经脉错乱而死。

    还有因果更深的,那是痛不欲生,直接扑到琉璃火中自行被烧死。

    但它们这些有形体的都还算是好的,那些没有形体的鬼,往往厉叫着消散一空。

    也就七八个呼吸间,黑山城就安静了,城中就剩下黑山老妖与树精姥姥。

    阴阳轮转还在继续抽取,此时抽取的黑气,都来自此二妖。

    不是他们法力有多么高深,是他们本体实在过于庞大。

    一个是占地方圆数百上千里的大山,一个是根藤延绵整个西北的树精。

    而此时,这对精怪的元神皆已不在城中,只留下部分身体替死。

    只是,黑山老妖是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他的本体在这里,他怎么跑也跑不出这座黑山。

    ……

    只要持续抽取浊阴之气,黑山老妖的法力也会随之而抽取出来。

    等他的法力不足以支撑元神,元神一散,他就是块石头了。

    黑山老妖也发现了,无论他怎么逃,法力都在损失,吓得忍不住尖叫威胁。

    “住手,快住手,否则本王拼着山崩,也要让这千里之内大地裂开,到时候生灵涂炭,都是你们的错。”

    但这威胁,在山崎看来就是个笑话,于是向乌洁雅支招,让她去说。

    “常言道,自作孽不可活,你自己瞅瞅,别说这方圆千里了,方圆三千里内都给你们祸害了,你上哪儿找生灵来涂炭啊。”

    黑山老妖大怒,“可恶!这满山飞禽走兽,花草树木,难道在你们眼中,都不是生灵?佛门说众生平等,难道是假?你们怎么如此欺妖太甚!”

    乌洁雅缓缓说道:“这满山生灵依你而生,因你而死,都是与你的因果,你若愿独自伏法,它们自然可活,你若不愿独自伏法,非要拖着它们一起死,那与我等无关。”

    黑山老妖满是怨气,“荒谬,若非你等在此咄咄逼迫,本王又何苦自寻死路!”

    乌洁雅轻叹道:“你等多年聚众于此,残害诸多人族,此时正是你等之劫数到了。”

    “此言更是无稽之谈,难道只准人族残害飞禽走兽?只准人族烧山开荒?”

    乌洁雅解释道:“我之言中,乃是残害!”

    “若只是为裹腹求生,人吃兽,兽噬人,天经地义。”

    “人开荒烧山,自当承受日后山泥俱下之灾,此亦是因果相连。”

    “然,你等取人之血肉修炼邪法,以故意残害之法,聚拢污秽之物,收集浊阴之气,此作为与天地不相干,是尔等一意孤行,自该承担因果。”

    “胡扯,若有因果,早干嘛呢!”黑山老妖怨毒道,“哪有什么劫数,分明就是你等故意为难我异类。”

    乌洁雅轻笑:“我日日修行不坠,苦修30年,亦是刚成道不久,如此正好来降你,难道不是劫数到了吗?”

    黑山老妖咬牙切齿,“你到底是谁,为何本王从没听过有你这号佛门高手。”

    “世间广大,遍是藏龙卧虎之辈,知或不知,何必拘泥于身份,你只须知道,降你的是佛法,这就足够了。”

    “我、我于你们拼了!”

    “晚了,你的时辰到了,这便是劫数。”

    山崎不再输送法力,乌洁雅的金身也就散了,只余悦耳的佛音广为流传,还有那巨大的白狐。

    人们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但知道黑山老妖肯定完蛋了。

    实际上,动手的是小白,是山黛操控小白,带着小白,暗中把1000道木土属性法力输入山体中。

    山体属土,木属性法力在其中游走,会分外引人注意,以土属性法力遮住就难以被发现了。

    在锁定了黑山老妖的元神以后,慢慢靠过去一网成擒。

    木克土,天生相克,1000道木属性法力包裹黑山老妖的元神,阻止他逃脱。

    继而以《十住菩提琉璃妙法》转土为木,一举抽走他的法力,致使他法力不继,元神溃散,成为一个还有灵智的山石。

    随后经脉亦随法力丧失而崩溃,灵智丧失,成为一块经过多年法力滋养的巨大山石。

    这可以视为是整座黑山的心,而留着它,是因为黑山老妖该死,但黑山不该死。

    ……

    “阿弥陀佛,上天有好生之德,还望手下留情啊。”道济合十出言,代为求情。

    山崎打量,“本就没想杀他,你这焕然一新的一身倒是真够嫩的,怪不得有情债缠身呢。”

    “还、还好吧,”道济大为尴尬,“那什么,因果已了,和尚这就去了,有缘再见。”

    说着合十一一行礼,然后挪移走了,溜之大吉。

    乌洁雅不解的问道:“我与他有何因果?”

    山崎笑道:“看护雅姨的护法因果,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他一路看着雅姨成佛,得佛光洗礼还他一身本来面目,正好。”

    山峖点头,“原来如此。”

    “找到了树精姥姥,主体在这里。”

    站在九尾狐背上的山黛,操控小白的九条狐尾,化出1000条琉璃火鞭。

    1000条长鞭如1000条火龙,群龙飞舞间铺天盖地的扑向各处。

    其中100条火龙直袭其主体——一个勉强维持绿色的灰木森林。

    其余900条火龙于各方拦截,10条火龙一组,共设下100个九宫锁龙阵,定住她她各处分枝分根,阻其转移,同时以琉璃火焚烧。

    而她的根枝遍及西北,一时之间整个西北的森林灌木,都在琉璃火下燃烧了起来,大有火焚天下之势。

    整个西北到处都是浓烟滚滚,火光满天,人们吓得跪地念佛。

    他们大多不明白,有阵法控制,火势不会蔓延到他们,浓烟也不会在低空散开,阵中的树妖姥姥也无法操控根枝出来害人。

    树妖姥姥无处可藏,带着烈焰现身,怒斥痛吼道:“啊,你们这些人,口口声声说为民除害,可却放此大火,老天一定会惩罚你们的!”

    “你若懂因果,也不会有此下场。”山崎叹道。

    “我不服,老天无眼,我不服,为什么人族可以烧山毁林,让我屡受烈火之苦,我不服,死也不服。”

    “你也说是人族了,人族所为,自有一族之人承担,你多年来残杀无数人族,人族欠你的什么恶果都还上了。”

    树妖姥姥狡辩,“我没有,那都不是我干的,杀你们人族最多的,都是你们人族。”

    “西北一地缺水,是你的杰作,困住西北人族不让他们迁徙,是你的杰作,逼迫他们以人命人血换水,也是你的杰作,你不杀伯仁,伯仁却因你而死。”

    “我还是不服,若我有错,为何我没受天谴!分明就是你们在行弱肉强食之举,你人族与我等异类,根本一致无二。”

    山崎失笑,“你从哪听说弱肉强食有错的?”

    “什么!”树妖姥姥瞠目结舌,人族怎么会说这种话?

    ……

    山崎说道:“但这食,只是为裹腹求生,若是残杀生灵,那就是大错特错了,而你就是以控制水源之法,逼迫人族自相残杀,不但是人族,整个西北一地的生灵都深受你之害……”

    树妖姥姥尖叫,“胡说!我一向体爱各族,从没干扰过各处山林的水系。”

    山崎随手虚点,“那其它的呢?河中的鱼虾,河边的野草,这些难道不是生灵?你想想让它们死了多少,又少生产,少活了多少,就能明白你死的不冤了。”

    “强词夺理,这些与我无关,都是人族之祸,是他们放牧至荒,是他们砍伐至荒。”

    “正因为他们为祸,所以才借你之手除之,然,此等因果皆由天定,其中尺度更是过犹不及,如你所为就是行为太过,多年来已与西北一地诸多生灵结下无穷恶业,今日午时此刻,就是你的劫数到了。”

    “没有杀绝西北的人族,就是慈悲了!我诅咒你们人族世代自相残杀,生生世世,永不停止!”

    听着树妖姥姥怨毒的诅咒,山崎哭笑不得,很想说声谢谢。

    虽然自相残杀不太好,但生生世世,永不停止,这分明是说人族能世世代代的流传下去,说明人族能够永恒存在。

    此时,天上雷声不断,浓烟演变成乌云,乌云盖顶,笼罩整个西北一地。

    “轰隆隆!”

    滚滚雷鸣中,一道落雷正砸在树妖姥姥本体的头顶上,当即把她击得失了神。

    这不是谁动的手,是天意,是浓烟热气,引起了下雨——雷暴雨。

    而没了她全盘操控,她的法力顿时失调,无法再以水生木,调取存在地下的水,以木中水去对抗琉璃火。

    一时之间大半躯体被烧成灰,本体这边法力流失,元神崩溃,彻底成了一棵树。

    转眼间,所有地面上的枝藤全部被烧毁,只有地下根系还在。

    山黛操控小白,诺大的狐首低头吐息,对着树精姥姥的本体根系。

    一口火焰追根溯源,灼烧根系,并烤干了土地。

    最终,树妖姥姥的本体经脉,因为根系失去水分而干枯。

    至此就没有树妖姥姥这一号妖物了,虽然她的根系尚在,但这根系不再是一棵植物的根系,而是拆分为许多,就算再成妖,也完全不是她了。

    就如黑山老妖该死,黑山不该死一般,树妖姥姥该死,但它那遍布西北一地的根系不该死,还需要它们保护水土呢。

    ……

    山黛确定树妖姥姥已死,操控小白收回1000条火龙。

    随着温度剧烈变化,气流狂涌成飓风,暴雨亦泼洒而下。

    人们却欣喜若狂,不管不顾的在雨水中狂奔——回家拿东西接水。

    受树妖姥姥的影响,西北一地少雨,就算下雨,也难以落地汇聚。

    而为免风雨形成灾害,山黛继续操控小白,让她以法力对抗梳理风与水。

    同时已木克土之理,以《十住菩提琉璃妙法》的木气,催动草木伸长,巩固整理干涸的河床。

    ……

    西北一地这场暴雨下了小半个时辰,可以说是把土地浇透了,可以说给西北一地洗了个澡,冲刷了个干净。

    原本到处灰蒙蒙的世界,多了许多碧绿,天空中还挂出了一道道彩虹——他们争相来道贺,观看西北一地的新生。

    山黛眼见平安无事,也就收工了,而巨大化九尾狐小白失去山黛操控,失去山黛法力支持,体内法力顿时失衡。

    几十里大的巨大九尾狐转眼消失,变成了不足6尺高的人。

    “啊!”

    小白尖叫着从10里高空坠落,翻滚得头晕眼花,屡次调动法力无果,急得大哭,“师父!”

    可惜一张嘴,就是满口风,根本喊不出声。

    还是山崎看出不对,施法以风兜住了她,减慢速度后,再以袖里乾坤摄拿她下地。

    “师父!”

    小白的脑袋没有清醒,抱着山黛大哭,根本没想到,不是她师父救的她。

    山黛拍她后背以示安慰,但她也摸不着头脑,这又哭什么呢?

    实际上,山黛刚才在想,莫非小白喜欢这么玩?喜欢高空急降?

    ……

    黑山地下深处的空间,山崎把黑山的心,置于黑山城的祭坛上。

    以它连接黑山地脉,施法一一把它们贯通了,让整个黑山成为一个整体。

    这次再成元神,就不是黑山孕育出的一块巨石的元神了,而是整个黑山的元神。

    到时候,整个方灵洲都不会有人是他的对手。

    但这个“时候”,呵呵,大约得到无数年后,到方灵洲进入毁灭末日了,才会从生灭中吸收足够的能量苏醒过来。

    进而必须反哺,救下方灵洲。

    若是不去救,因果就会找上它。

    因为在这无数年间,它会从方灵洲中吸收无数灵气,因果之深,无从逃脱。

    就算它不想去救,天意也会“安排”它去救,但那样的话,是生是死就难说了。

    ……

    山崎封闭好洞窟,封闭好隧道,回到地面对众人解说。

    山黛听得咂舌,“老哥,你这算的也太久远了吧?会不会算得太尽了?”

    山崎叹道:“我又不是算的,是推测。”

    “因为方灵洲的灵气就这样了,将来妖与人和睦相处,生灵兴盛会影响方灵洲的灵气,让灵气变少。”

    “方灵洲要想不落为凡尘界的一员,只有经历大劫才行。”

    “但到时候需要有人能镇压方灵洲,让其不只于崩坏,黑山秉承地气而生,正好。”

    “若他心善,主动帮忙,这功德足以让他真的成王,统御方灵洲,直到下一轮劫难。”

    “这些不用算,一目了然,看就知道了。”

    山峖摇头失笑,“呵呵,这大概也就我儿能看到。”

    小白忍不住说道:“就是,反正我没看到,我家师父肯定也没看到。”

    山黛龇牙咧嘴的捏拳头,“小白,你这是皮痒了?”

    “还说呢?人家的法力没了好多。”小白立刻哭给她看,“那可是人家辛辛苦苦修行来的。”

    越说越感觉委屈,一时间泪如泉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