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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极乐世界,菩提树下。

    阿弥陀佛与准提佛祖一齐察看燃灯佛祖的伤势,如来佛祖坐一旁苦笑。

    “贫僧让燃灯佛祖去天庭,本是想挑动道门三教不和,借阐教与截教之宿怨,分化天庭军心人心。”

    “事前也推算过,无有错漏。”

    “如今这过错,贫僧自会担起来。”

    准提佛祖摆手,“此事不怪你,是通天道友扰乱天机,你算不出来,很正常。”

    “就连我也没有想到,居然是诛仙四剑,还有死亡规则。”

    “此事与山崎山黛那对兄妹脱不了干系,稍后我会去看看。”

    阿弥陀佛摇头,“此事错在我等,那用绝仙剑气之人,乃是许飞娘。”

    “我等不该为了现在引长眉真人入佛门,而把许飞娘除籍。”

    “她将来是佛门菩萨,如今怕是要入道门截教了。”

    “因果牵扯,将来要渡她入佛门,得担上无穷干系。”

    准提佛祖检讨,“师兄不要大包大揽,是我要引长眉真人入佛门。”

    “此人胸怀天下,善于布局,有用之处,胜过许飞娘太多了。”

    阿弥陀佛顿时皱眉,“师弟此言太过功利,不妥,不妥。”

    准提佛祖叹道:“我也不想啊,但天机难明,只能行以人胜天之法。”

    “如今事已至此,这果要不要咽下了,总算还有离别佛与长眉真人,佛门不亏。”

    如来佛祖一惊,“燃灯佛祖他……”

    准提佛祖感慨道:“得去闭死关,过得去就是大圆满,过不去就真的是过去佛了。”

    阿弥陀佛单手合十,“死亡规则加身,除了上面那位,还有他自己,谁也救不了他。”

    如来佛祖轻皱眉头,“四剑合一的死亡规则?可就算如此,燃灯佛祖有24颗定海珠在手,可演化24诸天,怎么还避不开?”

    阿弥陀佛叹道:“是星辰之光。”

    “星辰亘古存在,与世共存,过去有,现在有,将来也会有。”

    “星辰之光也就照耀过去,现在,未来。”

    “只要是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一切时空,都在星光照耀之下。”

    “除非眨眼之间能逃去天外混沌,否则无可躲避,只能以法力硬拼。”

    如来佛祖询问,“既然如此,以燃灯佛祖的超绝法力,有怎么会输呢?”

    阿弥陀佛摇头道:“使用剑气的四人命相搏,以点破面,破开了燃灯佛祖的法力,让死亡规则碰到了他的身体。

    准提佛祖感叹道:“燃灯佛祖正是法力超绝,所以受死亡规则加身,才没有当场死亡,还能活着去闭关。”

    “当然,若不是师兄拼着受伤,把他带了出来,再多过一个弹指时间,他也是死定了。”

    如来佛祖咂舌,“佛祖也受伤了?”

    阿弥陀佛亮出手掌,“无妨,这伤对我来说,就像是凡人被一把针扎了一下。”

    准提佛祖对如来佛祖说道:“好了,你来安排燃灯佛祖闭关之事,我去找山崎那小子,可惜不知道山黛在哪里,诛仙四剑应该是她传出来的,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把四道剑气留下的。”

    “好。”如来佛单掌合十应道。

    阿弥陀佛苦劝道:“别去了,他如今只是一个书生,你不合适去。”

    “这个无妨。”

    “那去了,你又能跟他说什么。”

    “总得让那小子知道,我知道他在那里,没事别算计。”

    “这因在我们这边。”

    “但事情会变成这样,肯定是那小子的主意,得敲打敲打。”

    说着,准提佛祖就消失了。

    “唉。”阿弥陀佛长叹,“有何好争的呢?”

    “不进则退啊,佛祖,贫僧这就去了。”

    “好好安置燃灯佛。”

    “那是自然。”

    如来佛起身,双掌合十致意后,就带着端坐的燃灯佛祖走了。

    他此时看起来已经枯萎了,但其实离死还远,只是这过程不能逆转,能不能活就看他自己了。

    ……

    长洲,狐尾岛(九宫岛),凌金堡。

    后花园的凉亭里,山崎一人独坐,正在煮茶,茶分两盏,是在待客。

    见得一老僧出现,山崎也不惊讶。

    “你来的晚了一些,水有些滚老了,将就吧。”

    准提佛祖失笑,“哈,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

    山崎把茶盏摆上,倒水冲茶,“你又不是来喝茶的,这茶就是个样子货,能凑上就行了。”

    准提佛祖端起茶盏,里里外外看了一通,“你还真不讲就。”

    “修行嘛,顺其自然。”

    “那你为何诸多算计?”

    “比不得你啊,可以说都是你们逼的。”

    “此话怎讲?”

    山崎摊手,“你们欺负我老婆,我要是不找回场子,我还怎么对我老婆。”

    “许飞娘?”

    “对,就是许飞娘,你们让她飞升至佛门,又弃之不顾,害她给长眉真人逼的自爆。”

    准提佛祖摆手,“慢来慢来,佛门可没弃她,是她弃佛门而去,长眉真人也没逼她,是她自己自爆。”

    山崎皱眉,“明人面前何必说暗话,我与长眉真人有因果,许飞娘担心被抓。”

    “你又怎么笃定,长眉真人会害她?”

    “如果你要是这么辨,那就请回,我们接着开打便是。”

    “开打?”准提佛祖好笑道,“你知道我是谁吗?”

    “知道,”山崎正色道,“佛门二教主。”

    准提佛祖也收了玩笑,“哦,既然知道,还敢跟我打,你倚仗谁的势啊?”

    “天道。”

    准提佛祖一惊,以为是上面那位,随即想到那不可能,于是笑道:“胡言乱语,你知道什么是天道。”

    “知道一点点。”

    “说来听听。”

    准提佛祖嘴上说着,暗中施展神通他心通,试图窥探山崎内心,本以为能知道些什么,但对方心里却空空如也。

    山崎感觉到了,忍不住摇头,“不可说,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你这是在吓唬我?”

    “随便你怎么想,反正不想你知道的事情,我不会告诉你,你若想对我或其他人动手,随便,后果自负便是。”

    “后果自负?”准提佛祖气乐了,“你知道是什么后果吗?比如千万年无间地狱。”

    山崎点头,“挺好的啊,若能改成亿万年,我更喜欢。”

    “这是为何?”

    “因为我还活着。”

    准提佛祖脸色变得沉重,因为山崎的心性,在他的意料之外,山崎的境界,在他意料之上。

    ……

    准提佛祖暗中施展撼神法,“无间地狱暗无天日,不消一年,你将神智尽毁,你就不是你了,何谈亿万年。”

    “谁知道呢,你可以试试,亿万年后若我还是我,若我脱困而出,那就别怪我推翻佛门。”

    山崎的不在乎,山崎的随意,令准提佛祖大恼。

    尤其是他还施展了法术,却打在空处。

    空,是佛法。

    明明他才是佛祖,现在山崎却用佛法来应付他。

    思及许飞娘这尊菩萨,还有乌洁雅那尊佛祖,都是山崎教出来的,顿时恍然,山崎确实是佛法高深。

    思及若是给山崎亿万年时间,山崎真的有可能推翻佛门,准提佛祖更是不痛快。

    “住口,你当真以为我对你无可奈何!”

    山崎摇头,“送你一句话,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惧之。”

    “那你身边的人呢,你的父亲,你的妻子,你的岳父。”

    “我们打不过你,所以你尽管动手,我若皱一下眉头,就是我心性不够,若你下不去手,就是你心性不够。请。”

    山崎越这么说,准提佛祖越感觉有问题,冷静下来再次推算了一遍。

    “你妹妹呢?”

    “在天外混沌,你算不到的地方。”

    “你指望她给你们报仇。”

    “差不多吧,我们若都死了,那她的剑意就无敌了。”

    “哈,该说你什么好,空有剑意,没有法力,根本无济于事。”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神仙报仇十元也不晚,法力这东西过个1百29万6千年就足够了。”

    准提佛祖顿时笑不出来了,以山黛的资质,若给她十元时间。

    佛门之中,恐怕就剩他与师兄,才能压制,并且一个照面间不一定能打死她。

    相反,以山黛的杀心,能把佛界上下屠个干净。

    这跟道门不同,佛道双方都是势力庞大,反而互有顾忌。

    山崎点头,“看你这脸色,你大概是明白了,那么如果你不想动手,你就可以走了,待在这里,也没有意思,不是吗?”

    准提佛祖气得虚指,“好好,天底下敢跟我这么说话的,你是第一个。”

    山崎摊手,“因为我不怕你,因为你有你的佛门大局,而我没有。”

    “为了大局,你需要忍耐,你要算计,你要想将来。”

    “我没有大局,不需要忍耐。”

    “其实,这里面最重要的是,你的对手其实根本不是我。”

    “不得不说,你跟我过不去,有意义吗?根本没有!”

    “你一个教主,没事做,闲得来找我这个书生聊天,这有意义吗?还是没有!”

    “你在错误的时间,出现在错误的地点……”

    “够了!”

    准提佛祖一声带着法力的怒喝,直接把山崎轰了出去,凉亭崩裂炸飞。

    以凉亭为中心,大半个后花园的都遭到破坏,园中花草横飞,树木倾倒,池水高卷排空,池中彩鱼死了一片。

    后院墙壁炸塌,飞石砸倒了不少巡逻堡丁,有死有伤。

    “哼。”

    准提佛祖气恼得拂袖消失了,后花园的一切回归原样。

    巡逻的堡丁安然无恙,后院墙壁完好无损。

    后花园的草木静静的生长,一池彩鱼惬意的巡游着。

    凉亭没有丝毫损坏,山崎仍然坐于桌旁。

    “打一巴,给一个甜枣,想的真美。”

    山崎一拳打在自己身上,打得胸口凹陷,奄奄一息,满口是血。

    “我不要你的好意,我只要这因果,嘿嘿……”

    山崎带着笑意昏死了过去,这太划算了。

    准提佛祖到我家来欺负我,就别怪我妹妹到你佛界去欺负还不是你的人。

    长眉真人,纳命来!

    若长眉真人不死,他只有两条路,一是离开佛门,二是加入佛门。

    离开佛门,是死路一条,就算天庭不杀他,山黛也会追杀他。

    他只能加入佛门,但他是天庭要犯,佛门容他在佛界访友一回事,接纳他成为佛门弟子又是一回事。

    佛门不舍弃他,就会直接和天庭对上。

    但佛门会舍弃他吗?不会。

    如今许飞娘入了碧游宫,不到如封神大劫这般时候,佛门根本不敢渡她,乌洁雅更不会去找她。

    而如封神大劫那般劫难,哈,天上如今不过才几千天。

    天上没有几万年,地上是上千万年,怎么会有?

    也就是说,佛门失去了一个菩萨,乌洁雅这个未来佛处于半废。

    若不能把长眉真人留下变成长眉佛,那买卖就亏大了。

    同时,若能把长眉真人留下,就能显示出佛门不怕天庭。

    尤其是刚刚,三霄战燃灯,用诛仙四剑剑气在天庭劫杀燃灯佛,等于给佛门一个下马威。

    佛门要是示弱,那名声就前功尽弃了,他只能硬着头皮顶上。

    佛门想的是,未来佛门大兴之时,再慢慢化解。

    哼哼,佛门押注未来,好啊,我就押现在,把该做的都做了。

    佛门大兴,我看你能熬到什么时候!

    ……

    另一边。

    三霄说明情况后,通天道尊也痛快的答应收许飞娘为徒,毕竟人家为了截教拼死战燃灯佛,拿回了24颗定海珠。

    经由三霄施法,由通天道尊接引,许飞娘的意识从天庭挪移至碧游宫。

    来不及细看这万古长存的宫殿,许飞娘倒头便拜下。

    “徒儿许飞娘拜见师尊。”

    “嗯,起来吧。”

    话虽然如此,许飞娘的意识仍然恭恭敬敬的行了三拜九叩大礼。

    这也是山崎的再三叮嘱,礼数千万得做足了,这样哪怕师徒缘分不足,也能搭的上,不至于以后成为弃子。

    不是通天道尊弃她,是被连通天道尊也无可奈何的天数劫数找上,比如封神大战。

    缘分不够的都成灰灰了,缘分够的都活着呢,哪怕是受制于人,但以后总有翻身的机会。

    况且,入了封神榜其实也没什么不好,就当是历练了。

    随后,通天道尊随手布下阵法,吸引无穷仙气,为许飞娘灌输法力,助她重塑了身体。

    再利用仙气,随手抓出了一堆法宝。

    头上的金簪子,可以化为仙剑,金属性的,无坚不摧。

    耳上的一对金耳环坠子,可以增加耳力,防惑神类法术。

    颈上的珍珠项链,是一套护身阵法,开启后自成时空,万邪回避。

    一身白色纱质罗裙,水火不侵,风雷不染,还有替死之妙用。

    一条环腰碧玉带,抽出来甩开就是一条风属性的锁链。

    一对镶了蓝宝石的金镯子,可收放,阴阳之水。

    一对镶着红宝石的金戒指,可收放,阴阳之火。

    一双彩色绣鞋,踏空而行如履平地,转瞬间可挪移万里。

    一个百宝囊,丹药雷丸居所等。

    可谓是从头到脚,武装到了牙齿。

    ……

    “多谢师尊厚赐!”许飞娘跪拜行礼。

    通天道尊虚托,“起来,不必多礼,这些法宝只是我随手捏造的后天俗物,想要让它们有造化之功,你还需勤加祭炼。”

    “是,徒儿定不会辜负师尊厚赐。”许飞娘再次行礼,然后才起来。

    “敢问师尊,这先天之物与后天之物,有何区别?”

    通天道尊摄拿来酒坛,豪饮了一大口酒。

    “这先天之物,到如今分为三种,一是先天地之物,二先天道之物,三是先天规之物。”

    “先天地之物,乃是天地未开之前便已存在,俱是天地规则所孕化。”

    “到盘古开天地时,受外力激荡,方才显化成型。”

    “这些先天地之物,件件都有创世灭世之能。”

    “如今大都在我们这些教主手中,非是我等要它们,而是管着它们,不让它们生事,用它们还在其次。”

    通天道尊又喝了一大口酒,“再来说这先天道之物,乃形成于天地有成之后,天道有定之前。”

    “彼时刚刚开天,先天地之气随处溢散,凝聚,存于各处,再经天地灵气亿万年孕化,生出各种妙用无穷的宝贝。”

    “这些宝贝如今都在我等的弟子手中,比如那定海珠,混元金斗。”

    “它们最大的好处是,经历了亿万年时光,自有无上法力,无须经年累月的祭炼。”

    “反而是使用它们的主人,得是有缘人,否则难以催动手中宝贝,还会被吸干法力。”

    通天道尊又喝了一大口酒,“再说这第三种,先天规之物,顾名思义是有天规之前的宝物。”

    “这天规非是现在这个封神建立的天庭所定,现在这个天规,天条律令,乃是玉帝修改过的。”

    “而是当年的天帝,太阳星帝俊那个天庭。”

    “那时的天规乃是承天道所定,对天下万物不偏不倚。”

    “那当真是众生平等啊,可也视众生为蝼蚁。”

    “那是一个强者为尊,弱肉强食的时代,”通天道尊举坛豪饮,“是一个生灵涂炭的时代,弱小就不配活下去。”

    “人间哀鸿遍野,天上地下连场大战,最后掀起反天之举。”

    “天若不惜生灵,生灵何以敬天?”

    “帝俊一意定天规,人道艰辛难苟存。”

    “共工怒撞不周山,天塌地陷世界崩。”

    “女娲以身补苍天,功德盖世万灵尊。”

    “后土怜惜生灵苦,身化轮回建生路。”

    “由此之后,天规才得以更改。”

    “伏羲重建人道,并邀请我等传道天下,教化苍生,以免重蹈覆辙。”

    “结果,哈,阐教,截教,先来了教派之争,闹出封神大劫,我截教上下都应了劫,下者成了劫灰,上者成了天庭走卒。”

    “更可笑的是,道门势衰,佛门势兴,这不就是自家兄弟阋墙反助他人得利。”

    “这种事情发生在我等身上,真是把天下人的大牙给笑掉了,也由不得别人心念佛门。”

    “啪!”

    通天道尊抖手扔出酒坛,酒坛在空中爆裂,连同里面剩余的酒水都化成了齑粉。

    扬扬洒洒间,随风飘出大殿,散于各处。

    许飞娘拱手参拜,“师尊请息怒,徒儿听外子有言,封神之劫或非祸事。”

    “应是上面那位怜惜徒子徒孙,不忍他们化为劫灰,特造封神榜,虽拘得彼等意识,却留彼等性命。”

    “好让彼等有大把时间,可以将功补过,偿还孽债,完其功业。”

    “千年万年之后,自有脱榜重获自由之时。”

    “因为,天下修士无数,若不是徇私,区区360位正神,怎么可能找不到心甘情愿上榜的?”

    “呃……”

    通天道尊脑袋转不过来了,完全想不到老师也会徇私,但这话说的,不得不承认,就是道理。

    许飞娘轻笑:“师尊之寿数,当在此世界之上,区区千万年时间,大体只是睡一觉,又何必急着争这一时之得失。”

    通天道尊顿时失笑,“哈,这也是你那夫君说的?”

    “正是,乃闺中私语,拿来一笑,”许飞娘拱手道,“若有不当之处,请师尊见谅。”

    “不必如此小心翼翼。”通天道尊摆手,“我截教不拘小节,”

    “以小见大,礼不可废,只因天下非只截教一家。”许飞娘跪下,“恕弟子抖胆直说,夫君曾有言,截教之劫数,乃源于师尊有教无类,却教而不严,教而不化。”

    “截教师兄师姐们只知有师尊,不知有天道,修行贪功图快,不惜残害生灵,到处乱结因果,最终牵一发而动全身。”

    “连师尊最后也搭了进去,无法明哲保身,再为弟子们护法谋划。”

    “否则如那定海珠,那燃灯佛就算与之有缘,但若师尊行动自由,那再借给燃灯佛一个天大的胆子,他也不敢染指。”

    通天道尊无话可说,不无尴尬的挠了挠眉头,然后长叹,“罢了,你且退下。”

    “是。”许飞娘起身。

    “宫中书库的典籍你可随意翻看,你如今这功法已是绝好,不用再练其他,把上清心法过一遍便可,这样日后见了同门,也好相认,不会搞出那自家人打自家人的笑话。”

    “多谢师尊指点,那徒儿告退。”

    许飞娘参拜后退走了,到门口才转身。

    通天道尊看得抓头,这礼数非得搞成这样?看得就头痛。

    ……

    另一边,佛界。

    闭目疗伤的阿弥陀佛倏然惊醒,抬目望去穿过万千时空,正看到佛界的空间结界上多了门户。

    仔细辨别气息,猛然发现是诛仙四剑的气息。

    心叫不好,连忙推算。

    这时,混沌之气暴起,死亡气息弥漫而出。

    在哪儿?在那里!

    目光转动间,找到异常之处,正看到山黛对长眉真人出剑行凶。

    看得那由混沌之气演化的四柄长剑,顿时一怔。

    再看那四剑合为一剑,立时一个激灵。

    人清醒了,旋即出手。

    ……

    诛仙剑、戮仙剑、陷仙剑、绝仙剑,本是先天地之物,四剑齐出有毁天灭地之威。

    若摆下剑阵,就算是他们这些教主,也需要四人齐上,才能顶的住。

    山黛以混沌之气来演化诛仙剑气、戮仙剑气、陷仙剑气、绝仙剑气,再塑为四把长剑。

    混沌诛仙剑、混沌戮仙剑、混沌陷仙剑、混沌绝仙剑。

    四剑齐出,就算是教主级,也不想试其锋芒。

    山黛知道佛门神通广大,所以一进入佛界,就挪移去长眉真人处,二话不说,直接用最厉害的绝招。

    长眉真人被困阵中,认出是混沌气息,果断的扔出所有法宝护身,然后固守根本,等待救援。

    ……

    长眉真人很清楚,这里是佛界,佛教教主阿弥陀佛常驻其间。

    任谁都不能在这里逞凶,尤其是混沌之气,想来第一时间就知道了。

    只是掐算搜索还需要几个弹指时间,他只需拖延些许时间就行。

    长眉真人却是料错了,面对混沌诛仙四剑所化的的死亡之剑,他的那些法宝是一触即毁,根本挡不住。

    他更没想到,阿弥陀佛没有去救他。

    这一点,山黛也没有想到,更没想到,阿弥陀佛居然放下身段来攻击她。

    不过,山崎想过此种情景,叮嘱让她第一时间撤退,以免落入敌手。

    长眉真人可以再杀,只要她在外界游离不定,佛门就有所顾忌。

    山黛眼看剑气穿透长眉真人的法宝,即将触及他的肌体,眼看一束刺目耀眼的金光有远及近,即将照到她的身上。

    山黛知道,那是阿弥陀佛手掌放出的接引佛光,此光由极乐世界而来,穿过万千世界直抵此处。

    只要被罩住,就会被纳入阿弥陀佛的佛国,哪怕只是触及一丝,以她的法力,都无法脱困。

    无奈啊,撤!

    不过,不能让长眉真人好过。

    山黛当机立断的弃剑,挪移而去,同时引爆辛苦打造的混沌诛仙四剑。

    混沌死亡之气顿时不再,但混沌诛仙剑气、混沌戮仙剑气、混沌陷仙剑气、混沌绝仙剑气,猛然爆开,却被金光定住,只散及方圆三丈之间。

    不过这方圆三丈之内,却是一片混沌,其中是无数凶煞剑气,层层叠叠,密密麻麻。

    长眉真人无从抵挡,第一时间被切成碎片。

    而在这一瞬间,他也冷静的作出了最为明智的决定——爆开身体中法力,撑开一片空间。

    元神化为芥子,在身体爆炸而撑开的空间中,苟延残喘。

    那里一时没有元神难以抵挡的混沌之气,更没有无穷无尽的凶煞剑气。

    但后续的凶煞剑气很快会重新占领这个空间,他只有很短的时间。

    幸得一抹金光及时破开混沌之气,在凶煞剑气临身之前,及时接走了长眉真人元神。

    长眉真人松了口气,也下定决心入佛门了。

    因为他法力几乎损耗殆尽,只剩元神,想要重修回来,除非在天庭,否则旷日持久。

    而他不能上天庭,所以只有依靠佛门才能快速修回来。

    但那自然只能是佛法了,所以他只能入佛门,他别无选择。

    ……

    另一边,佛界破口。

    山黛回来,却发现被挡了——以如来佛为首的灵山群佛。

    满天佛莲,当真是浩浩荡荡。

    个个金光闪耀之处,散发无穷佛威。

    敢情,人家没堵上这缺口,是等着她原路而回,等着抓她呢。

    “阿弥陀佛,女施主擅闯……”

    “闭嘴,你家佛祖擅闯我家,伤我大哥,别以为又治好了就抹清了,咱家人烈性,不吃你们那一套,现在你们要么让路,要么我打出去,一切后果,你们自己承担。”

    “阿弥陀佛……”

    “滚!”

    眼看如来佛没有让路打算,山黛直接动手了。

    一声暴喝,以自身先天之气为引,借助声音振动规则,引动天外混沌之力,以破碎佛界虚空。

    若是外界,单是声音规则就足够破碎虚空了。

    但这是有阿弥陀佛金身镇压的佛界,而且是在不同时空,若不是事先在混沌中安排了呼应之处,若不是佛界这个破口还在,能够轻易联系上。

    “哗啦啦……”

    空间如镜子般破碎炸裂,一片片碎片脱落,漏出灰蒙蒙的背景。

    那就是混沌外域,修士唯恐避而不及的地方。

    而山黛不等裂缝扩大成形,整个人化为芥子,立刻从一个小洞钻了过去。

    看似是在钻,其实是在挪移。

    与此同时,一束金光落下——是准提佛祖到了。

    堪堪是差一个弹指时间,没有抓到人。

    接着,空间恢复如初——是阿弥陀佛。

    他彼时正在帮长眉真人稳定元神,除去沾染的混沌之气与凶煞之气。

    山黛本是要交给的准提佛祖的,但没想到山黛能以这种方式,突然说走就走。

    先天地之气啊,也难怪没有掐算到,又怎么可能掐算到?

    ……

    八景宫。

    太上道尊轻皱眉头,然后又恢复如初。

    兜率宫。

    太上老君在袖中掐算,然后摄拿出一颗金丹,不过想了想,又放了回去。

    如今时机仍然不成熟,这对兄妹的事情,还是先不管好了,再看看。

    玉虚宫。

    元始道尊抚须思考,看太上老君没管,也就不管了。

    他倒是很满意,山黛能去找佛门的晦气,只是他这边的因果不够,不能插手。

    碧游宫。

    通天道尊召许飞娘来分说,然后拿了颗金丹,让她回去给山崎送药。

    “徒儿代夫君谢过师尊,但请师尊收回金丹。”

    许飞娘跪地叩谢,但没有接。

    “你且起来说话,这是为何?”

    “是。”许飞娘起身,“回禀师尊,此事早在夫君算计之中,师尊不须过问,以免多结因果,事态扩大。”

    “哦,早有算计?”

    许飞娘笑道:“是的,燃灯佛在天庭受袭,佛门自然要找罪魁祸首,以示威严。”

    “他们不能对三霄师姐逞威,只能去找夫君。”

    “夫君如今状若一介书生,佛门自然不能对他动手,只能谈。”

    “但这因,在佛门,夫君不会认错。”

    “佛门只有两种选择,要么负气而走,丢个面子。”

    “要么动手,打上一巴掌,再给甜枣,恩威并施。”

    “可夫君不会买账,这因果就又结下了。”

    “是佛门,冲到家里,打了夫君。”

    “而山黛妹妹冲到佛界去,打的是不是佛,只是长眉真人。”

    “论起来,这果还不够呢,已经是给足佛门面子了。”

    通天道尊失笑,“哈,给佛门面子,真是好大的口气,不过我喜欢,好,好傲气啊!”

    许飞娘拱手为礼,“徒儿市井之言,让师尊见笑了,”

    “无妨,不过接下来呢?若是佛门还不罢休,又能如何。”

    “之后的事情,夫君没跟我说,徒儿不知,夫君只让徒儿在此安心修炼,他日时候到了,再去帮忙。”

    “什么时候?”

    “徒儿也不知道。”

    “你也不知道?还神神秘秘的啊。”

    “夫君不说,要么是干系重大,不能说,要么是他现在也不知道,还得慢慢的推演。”

    ……

    通天道尊摸了摸胡子,“有意思,那为师多一句嘴,你可知你夫君用何推演之法?”

    许飞娘笑道:“夫君对此道不甚精通,用的是占天相的太乙之术,不过止于算天气。”

    “算、算天气?哈……有趣,真有趣。”通天道尊大笑,“一个推算天气的,能算计到能推算天道的,你这夫君是一个妙人。”

    “多谢师尊夸奖。”

    “嗯,既然无事,你且去吧,有什么不懂,尽可来问我,我反正闲得很。”

    通天道尊说到最后,语气变得很是落寞,满是自嘲。

    “多谢师尊厚爱,弟子告退。”

    许飞娘当作没听到,躬身退走了。

    ……

    极乐世界,菩提树下。

    “师兄,此事是我错了,确实不该去找他。”

    准提佛祖单掌合十,向阿弥陀佛道歉。

    阿弥陀佛叹道:“此时此事已成定局,多说无用,只看接下来你要如何?”

    “我要如何?”准提佛祖也头痛。

    阿弥陀佛苦笑:“是啊,你去山崎那里,一不登门,二不通名,直入后花园。”

    “山黛来我佛界,切开门户擅自闯入,这因果算是扯平了。”

    “你伤了山崎,然后又治好他,他不接受,自伤身体,如今伤重命垂一线。”

    “山黛闯我佛界,我佛界却没有人受伤,不过打伤了客人长眉真人,打得他法力尽失。”

    “这因果,怎么算,在我们,不在他们。”

    “长眉真人是天庭要犯,他与山崎有怨,与许飞娘有大怨,现在又与山黛结了大怨。”

    “山崎与我佛门有缘,山黛算我佛门半子,许飞娘是我佛门菩萨。”

    “说来也许不好听,但山崎那个凡人,已经给我们划下了道。”

    “我们要么放弃他们,选长眉真人一个,要么放弃长眉真人,选他们。”

    准提佛祖摇头,“将来的事情,将来再说,现在长眉真人失去法力,正好引入佛门。”

    阿弥陀佛苦劝道:“唉,师弟啊,我们不争了,退一步可好。”

    准提佛祖摇头苦笑,“师兄呐,我们哪有路可退啊,要么佛压道,要么道胜佛,如今天道轮回,要佛胜道,他年天道再转,自是要道压佛。”

    “我们此时若不争,将来就没的争了,太上是不会争,但阐教,尤其是截教,决不会放过打压我佛门的机会。”

    “罢罢,你自去处理。”阿弥陀佛闭目不言,哪怕是不情愿,也是妥协了。

    “师兄放心,我会妥善处理。”

    准提佛祖合十行礼,然后消失了。

    ……

    功德池畔。

    如来佛祖把长眉真人的元神置于池水中,以佛门功德大法洗净替换他残余的道门法力,再聚佛法为其重塑身体。

    “阿弥陀佛,长眉多谢佛祖恩德。”

    长眉真人披上佛衣,双手合十口宣佛号的步出功德池。

    然后在佛前跪下,“长眉愿皈依我佛,还请佛祖代我剃度。”

    “可。”

    如来佛祖带其挪移至大雄宝殿,为其剃度。

    长眉看着一根根一束束的白发掉落在地,思及前尘往事,也一桩桩一件件的放下。

    随着一颗闪亮的光头出现,长眉的心也放空了。

    “善哉善哉,如今你大彻大悟,已至佛境,就封你为长眉佛吧。”

    “多谢佛祖。”

    叩首后再起身,世间没了长眉真人,多了一个长眉佛。

    ……

    地仙界,南赡部洲。

    老子遥望西方叹了一口气,真是可惜了,长眉真人居然是这样成了佛。

    因果牵扯,将来又是一番争斗。

    天庭。

    玉帝则是气得拍桌子了,佛门这不仅仅是挖墙脚了,是登鼻子上脸了。

    哦,天庭的要犯摇身一变,成了佛!

    什么意思?

    合着是天庭没有本事,留不住人才。

    还是彰显佛门广大,是一个兔子就肯撒网啊?

    干脆,以后天庭也别抓犯人了,所有囚犯都送去佛门好了。

    一起成佛去,这个佛,那个佛,多热闹!

    可这样一来二去,天庭天条律令莫不是都要作废了?扔地上给人当笑柄?

    “天庭要是不能处置长眉真人,天庭的颜面何存!”

    眼看玉帝转来转去,崩出这么一句。

    随侍的人个个噤若寒蝉,因为都知道,玉帝是气得发狂了,所以可不择言。

    唯独太白金星轻笑,“陛下且息怒,那位既已出家,世间便已无长眉真人,何来处置一说。”

    “这就是最最可恶之处,昨日已死,今日新生,但这因果还在啊,这账怎么算!”

    “陛下不急,想想是谁把长眉真人逼成佛的,这因果之下,自会有人出头。”

    “这,”玉帝冷静下来,捻须琢磨,“嗯,且再看看。”

    太白金星笑道:“这就对喽,我的陛下,咱们来日方长,让他先得意着,看他会有什么下场。”

    玉帝点头,“但也不能干坐着,对了,他们以星光修炼,请太白去走一趟,让星君们给长洲开个口子,让他们可以每夜修行,顺便也去给三霄说一声。”

    “妙妙妙,陛下此计一箭双雕,既能给长眉将来填堵,又正好修复与截教诸子的关系,老朽这就去。”

    太白金星恭维着告退了,他可没敢说,三霄正在威逼诸星君放星光。

    ……

    长洲,凌金堡。

    离别佛的小庙里,凌锦棠泪眼婆娑的看着佛前病榻上的山崎,他强撑着重伤之体在等消息。

    一道金色佛光在佛像上闪起,乌洁雅这离别佛显灵,告知最新消息。

    山黛袭杀长眉真人未果,但成功脱逃。

    长眉真人受了重伤仅剩元神,先入功德池,后于大雷音寺,由如来佛亲自剃度,加封为长眉佛。

    “好好,与我所想一样,咳……”

    “不要再说了,夫君,赶快疗伤吧。”

    眼看山崎又吐血,凌锦棠心急的上前,以手绢擦拭,想抹去他的伤。

    “娘子不必担心,我还死不了,只是此事事关重大……”

    “别说了,只要夫君好好的,什么都好。”

    “这就是问题所在了,咳咳咳,娘子你的关心让我多说了不少废话,多流了不少血。”

    “……”凌锦棠顿时傻了,手绢也滑落了。

    “姑爷,你真不知好人心。”芍药气得跺脚,为她小姐打抱不平。

    “娘子,此时该带我去九宫城了。”

    “是,是我关心则乱了。”

    凌锦棠默默的流泪,双目红肿,令人怜惜。

    ……

    山崎却是无语了,你倒是行动啊,光哭什么,有什么好伤心的!他还没死呢!

    哦,难道是他的教训,那有错吗?

    好吧,就算不该说重话,但你能不能听指挥呢?

    本来没让你了,是你非要来。

    若这样耽搁下去,他就算死不了,但这痛苦也白挨了。

    眼看这一会儿功夫,她还是光哭不动,山崎头痛得轻喊,“咳咳,娘子,娘子……”

    但没有效果,凌锦棠生气呢,生山崎的气,升她自己的气。

    就连离别佛也看不下去了,施展当头棒喝,“凌锦棠,你在想什么,你夫君在叫你呢,还不快带他去九宫城!”

    “啊?是。”凌锦棠一个激灵清醒过来。

    再看山崎汩汩的往外冒血,扑在床头,“夫君,对不起,对不起,我刚才,刚才……”

    “……”

    山崎再次无语,又哭,你到底是入魔了,还是这婆婆妈妈的才是你本性?

    乌洁雅皱眉,“凌锦棠,还不快走,你要耽搁到什么时候!”

    凌锦棠再次清醒,“啊,是是,我这就走,夫君你忍着痛,我这就带你去九宫城。”

    山崎点头,你倒是动啊,这么三请四邀的,折腾什么啊!

    总算,随后带他飞往九宫城。

    但说好的是挪移,这飞的速度太慢了。

    不过山崎没办法说话,天上风大怕闪了舌头,这要是咳起来,还不知道吐多少血呢。

    山崎打定主意,凌锦棠和芍药这对遇事,至少是他的事,就拎不清的主仆,以后还是能不用就不用,免得坏了大事。

    ……

    九宫城外。

    九宫真人被抓后,让部众放弃抵抗,凌金堡的大军就开到了城外。

    九宫真人的真身也被抬到城外,示众展威。

    不过,按山崎吩咐,凌金堡的大军并没有进城,只是在城外等着。

    之所以不进城,是因为水族。

    若不能安抚水族,就算进了城,城主之位也不能坐的安稳。

    而水族后面是龙族,他们不可能退让,除非有天庭给他们施压。

    凌金堡自然不能去天庭告状,说龙族指示水族入侵陆地。

    但许飞娘助三霄战燃灯,然后拜入截教门墙,这事情肯定会从天上传下来。

    九宫真人曾经为难许飞娘,这账算起来,就是另一回事了。

    给龙族十个天胆,他也不敢招惹截教,所以龙族会主动退避。

    不过,九宫城是重要据点,让龙族就放弃了,龙族肯定不甘心。

    这不甘心,就是祸患,以后还得出事。

    这番道理已经跟凌海阳等说了,没说的是他受伤之事,因为他也不能确定。

    山崎是想受伤的,除了佛界那边的因果,攻打九宫城也能有用处。

    山崎疗伤需要九宫城的九宫大阵,加上九宫城的财富。

    龙族让九宫城给山崎疗伤,这就不是打了败仗,理亏输城了,而是结了个善缘。

    尤其是山崎乃是许飞娘的丈夫,这跟截教就又搭上了。

    而龙族自然不会知道,山崎的伤跟佛门有关,帮了山崎,就是跟佛门结梁子。

    以后,山崎好以此入手,继续拉拢龙族,让龙族远离佛门。

    天下妖怪最多的是水族,水族后面是龙族。

    没了龙族水族的奉承,佛门就少了一半信众,尤其是佛门内部还有天龙,到时候得防着,这又折一城。

    ……

    这盘大棋,山崎想的是很好,但被凌锦棠给耽搁了。

    在他飞抵之前,九宫城的水族都退走了,只留下一个近乎空城。

    是龙族得到天上的消息,再看九宫城那围而不攻的架势,以为凌金堡是要折辱龙族。

    商量后,干脆主动撤退了,放弃九宫城,但是拿走了所有能拿走的东西。

    热热闹闹的九宫城,少了至少八成人口,顿时变得冷冷清清。

    “夫君,九宫城到了,里面没什么人,我们是不是直接进去。”

    “噗!”

    山崎一口气没憋住,直接吐血了。

    好,真好,这就是他的情劫,居然让一盘举世大棋功亏一篑。

    没话说,真真是没话说,只能说是天意啊!佛门大兴势不可挡。

    他这只小螳螂想试着挡一挡,结果没偷着机,还把身体折了进去。

    没了九宫城的财富,没有足够多的灵币修炼,他这书生得当很久。

    ……

    凌海阳关心道:“贤婿,没事吧?”

    “咳咳……”山崎张口就出血。

    “爹,你别引他说话。”

    “无妨,岳父大人,起兵进城吧。”

    “好,来啊,进城。”

    ……

    入得城主府,凌锦棠就去库房找灵币,结果发现里面空空如也。

    凌锦棠顿时又急哭了,慌乱的回去通报。

    山崎张开口,血又涌了出来,不过他已经有些习惯了,也没咳了。

    “还请娘子回堡取钱。”

    “是,我这就去。”

    眼看凌锦棠急急忙忙化光而去,山崎顿时头大了,这是要出事啊。

    “芍药,快去找小白,带她去保护你家小姐,咳咳……”

    “姑爷……”

    “快去。”

    “是,姑爷。”

    受山崎催促,芍药也不管他在吐血了,立刻去外面找小白,她在看管九宫真人。

    山崎仰躺在榻上,拿出一对冰珠子,拿是天魔分身和他妻子。

    如今缺人手,他们可以派上用场。

    但天魔分身太过狡猾,若被人利用,极易遭受其反噬。

    他现在实力低微,现在还玩不起。

    山崎想了又想,然后收好珠子,起卦占卜。

    ……

    另一边。

    芍药带着小白一走,九宫真人的心思立刻活了,他虽然被盯死了,但法力还在,与龙族的联系还在。

    他求过龙族来帮忙,但龙族那边说了,许飞娘入了截教,他们惹不起。

    不可能去救他,最多就是以后,再想办法用什么条件把他换出来。

    还有,如果他自己逃出来,允许他在海里藏身。

    现在没有人看守,正是逃的好时候。

    只是身上那什么,天罡地煞追魂附骨钉什么东西,不知道是不是真那么厉害。

    算了,不管了,先逃出去再说。

    九宫真人思索间,催动法力加速龙鳞生长,然后忍痛蜕了层龙皮。

    以龙皮代真身在海边躺着,真身缩小由口中爬出去,钻沙土里逃窜。

    待进得海里,终于大松了口气。

    九宫真人遥看九宫城,忍不住咬牙切齿,他辛苦打的基业,还有刚刚让他这条龙不得不变成蚯蚓逃窜,这就是血海深仇,奇耻大辱。

    等着吧,凌金堡、凌海阳、还有凌锦棠,终有一天,要把这些债一一讨回来。

    ……

    九宫真人这边刚暗暗发誓,山崎那边就卜算到了问题。

    一想到九宫真人跑了,山崎顿时又吐血了。

    这又折一城,九宫城看来是不能留了。

    ……

    还有,九宫真人与凌金堡、凌海阳有夺城之仇,这因果,足以让他毁了凌金堡,杀了凌海阳。

    至于许飞娘的伤体之仇,他不敢找许飞娘报仇,只怕会算到他身上,算到凌锦棠身上。

    若仅仅是这些,还有补救这法,怕就怕他会入佛门。

    一旦他成为佛门棋子,那整盘局就遭了。

    有因果在,佛门不怕截教,完全能去堵许飞娘,虽然不敢废她,但敢封印她几百几千年,让她不能发挥作用。

    而有佛门撑腰,九宫真人毁凌金堡,杀凌海阳,这两样都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凌海阳更是十死无生。

    凌锦棠会更惨些,佛门为了对付他,会放任九宫真人去追求凌锦棠。

    明知道最后九宫真人会欺辱凌锦棠,也不会管。

    因为那时候,九宫真人就是弃子了,棋子变成凌锦棠。

    一是凌金堡毁了,二是父亲凌海阳死了,三是遭九宫真人欺辱,四是他这边的情劫。

    这四重仇怨加起来,那真是恨天恨地恨自己,倾尽四海之水也难以洗干净。

    为了这仇怨,凌锦棠会坠入魔道,因为九宫真人是佛门中人,只有魔道才能杀他。

    而佛门会放任她斩杀九宫真人,让她由受害者变成害人者。

    这样一来,佛门可以名正言顺的渡化她。

    有凌锦棠在手,就有了对付他的棋子。

    无论如何,他与她是明媒正礼的夫妻一场,他若杀他,女娲娘娘都会不高兴。

    而他若不动手,则会被纠缠一生,搞不好变得像济颠那样,只能在人间厮混。

    山崎思虑至此,咬牙拿出一张黑色符箓。

    此符对应天罡追魂钉与地煞附骨针,一经使用会引爆法宝。

    大罗金仙都的会痛不欲生,一般金仙都会身体尽毁,元神难存,但应该还能留下一丝意识,可以入轮回。

    金仙以下的修为,元神会彻底打散,不会剩下任何东西。

    山崎拿起黑符,把血抹上去后,打了出去。

    黑符在半空中自行燃烧,随后一下就燃烧殆尽,化为尘埃。

    山崎重新躺好,继续占卜。

    相比让九宫真人活着的后果,得罪龙族只是小患而已。

    毕竟这个时候九宫真人是待罪之身,阻拦许飞娘元神在先,私下逃跑在后。

    确实,许飞娘那时候没有归属,九宫真人也没有真伤到她,所以九宫真人不该死,更别说彻底成为灰灰。

    但可以用失血过多,错杀搪塞。

    谁让九宫真人在他重伤时逃跑呢,他不逃跑,自然就没这事了。

    龙族要算,就慢慢算好了,大不了把龙族给收拾了。

    反正论起来,这因果可以算到,龙族离开海域染指陆地。

    若真拿到了这个由头的真凭实据,那就算把四海龙王的脑袋打破了,四海龙王也得陪着笑脸。

    ……

    南海中。

    正赶路的九宫真人猛然痛叫一身,眼前一黑,就彻底没了意识。

    钉入他元神的天罡追魂钉摧毁了他的元神,埋入他体内的地煞附骨针粉碎了他的身体。

    整片海域迅速化为血海,引得没开智的水族来抢食龙血。

    ……

    与此同时,南海深处。

    那时刻散发着七彩璀璨光芒,有着广袤楼宇的宫殿,便是南海龙宫。

    色彩斑斓的珊瑚,各色巨大的珠贝,陆地上抢破头的宝贝,在此处随处可见,就跟路边的野草一样。

    金石玉石堆砌的大殿上,龙王正欣赏着珠娘们新编的鼓舞。

    突得一阵心痛,一把推翻了桌子,满桌酒菜顿时洒了一地。

    大殿上顿时变得寂静,只有酒壶滚落玉阶的声音,格外清晰。

    “痛煞我也,何人安敢杀我之真龙血脉!”

    龙王的咆哮声席卷龙宫,谁都知道,这仇算是结大了。

    龙子众多,多的数不过来,但真龙可不多。

    “陛下息怒,陛下莫不是多饮了几杯,忘了陛下诸子皆在宫中啊。”龟丞相连忙进言,“非得天庭奏对,真龙怎能入世间,便是龙属也不得擅出啊。”

    龙王一惊,顿时知道失言了。

    龙王一手拂须,一手在袖中掐算。

    “嗯,如此说来,大约是某条孽龙死了,啊,真是冤孽,也罢,早死早超生,下辈子投个好人家。”

    话是这么说,龙王却是的紧紧闭上眼睛,不让眼泪流出来,也不让仇恨的目光露出来。

    该死,居然是神魂俱灭,永不超生。

    我的儿啊,有朝一日,为父定为你报,嗯,讨个公道。

    本来想报仇雪恨的,突然发现这事情跟截教扯上了,顿时连誓不罢休也跳过了,直接降了两个档次。

    他子嗣众多,为了一个儿子和截教硬顶上。

    呵呵,他还没疯,他还想在南海龙王的位子上多坐上几十百万年呢。

    不过,那些没开智的水族,竟然敢吞噬龙血。

    我儿你慢走,为父这就让它们为你陪葬!

    ……

    空中。

    南海观音看得动静,口宣佛号降下云头。

    在九宫真人赌咒之时,她(取女子身份)也有所感应。

    (九宫真人求助龙王解除禁制无果,会去求南海观音,经由南海观音而入佛门。)

    掐指算来,却不甚明了,只知事关重大,于是静极思动,出来看看。

    (通天道尊闲得没事做,持续搅乱天机,对于未来的事情,哪怕是教主级,那也得先碰触到了相关的那条线,否则难以掐算得透彻清楚。)

    南海观音以佛门慧眼察看,掐算过去,很快得知了九宫真人的身份。

    不过人已死,而且没留下一丝意识,无法再入轮回,没有来世,未来便彻底没了。

    看不到九宫真人的未来,南海观音也不知道,事关重大之人是不是他,更不知道到底如何事关重大。

    南海观音再次掐算,还是难以清楚,就连事关重大都模糊了,没了头绪。

    南海观音忍不住摇头,通天道尊这是耍小孩脾气呢,我日子过的不舒坦,大家都别想好过。

    对着正逐渐散去的血海,南海观音再次口宣佛号,然后化光飞走了。

    ……

    另一边,凌金堡附近。

    正化光赶路的凌锦棠,突然发现前方竖起了一道赤红色的光网,拦住了回堡去路。

    顿时一惊,连忙停住身形,要后撤,却发现已经被包围了——天上地下四面八方都是赤红光网。

    这是赤炎庄的赤焰网,以地火精金打造,算是镇庄之宝。

    ……

    “是赤炎庄吗?”

    凌锦棠大叫询问,但无人答话。

    正是赤炎庄,他们一直在留意岛上局势,眼见凌金堡抓了九宫真人,又不费一兵一卒就占了九宫城,心里焦急。

    他们可没有掐算占卜的本事,也想不清将来会怎么样,只知道他们与凌金堡是同行冤家。

    此长彼消之下,凌金堡势力大增,他们就会变得糟糕。

    再见凌锦棠一人匆匆而行,一咬牙一跺脚,决定铤而走险,总比坐以待毙强。

    只是事到临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毕竟绑人勒索谈条件的事情,这也是头一糟。

    凌锦棠心急回家拿灵币,“我凌金堡与尔等无冤无仇,为何在此拦我!”

    说话间,便拔剑相向。

    运起苦练多年的《四神大法之青龙帝心诀》,一剑递出,挥洒一道青色的星光,轰击得赤焰网震荡不已。

    赤炎庄大惊,不过总算是火克木,并没有攻破。

    凌锦棠却不罢休,连连出剑,打出一道道青光,震得赤焰网摇晃不停。

    赤炎庄连忙催动法宝收缩,凌锦棠猝不及防,当场被捆了个结实。

    “放开我!我还有要事!”

    凌锦棠运用星力撑开赤焰网,却被压下。

    “大小姐少安毋躁,我等只是想和贵堡谈笔买卖。”

    “做梦,快放了我!”

    “大小姐不要再挣扎了,此网与你相克,你此刻已是瓮中之鳖,何苦伤了自己。”

    “快放了我!”

    “既然大小姐如此不识时务,那就休怪我等下重手了。”

    眼看凌锦棠运用星力再次撑开赤焰网,赤炎庄庄主咬牙就要催动法诀,激活赤焰网上的地火。

    “呔!”

    一道白光突然闪过,轻而易举的隔开了赤焰网,卷走了凌锦棠。

    “是谁!”赤炎庄庄主大怒,谁破坏他的好事。

    “庄、庄主……”

    眼见手下失魂落魄的看着天空,赤炎庄庄主放眼望去,却也目瞪口呆。

    那是一只白色的狐狸,狐狸不是问题,问题是它有九条尾巴。

    “青、青丘九尾狐!”

    赤炎庄庄主的声音很小,但震得所有人发寒。

    这里现在是九宫岛,但以前是长洲狐尾岛。

    作为长洲人士,所有人都知道,长洲是青丘的长洲。

    虽然青丘一族似乎已经全灭了,但青丘这个名号犹在。

    特别是,女娲娘娘从没说过,青丘一族已经在世间除名。

    那就是说,青丘一族仍然在。

    如今,难道是青丘一族回来了?

    赤炎庄庄主没敢再留,直接带队跑了。

    相比凌金堡占了九宫城,青丘九尾狐重现才是了不得的大事。

    ……

    事实上,那是小白的九尾元神,她被芍药抱着来追凌锦棠,却发现凌锦棠被网了。

    小白之所以展露九尾元神,是因为发现赤焰网是地火精金所造,她的身体无法破坏。

    只能用九尾元神中,阴、阳、风、雷、金、木、水、火、土之金尾去切开。

    然后,救人成功,光顾着开心了,忘记收起元神了。

    ……

    “谢谢你们来救我。”凌锦棠感激道。

    “是姑爷吩咐的,他看你一个人出来,连忙就喊我找小白来保护你,为此还吐了血呢。”

    芍药一说,凌锦棠异常感动,顿时眼泪汪汪。

    小白没管这边,她注意到了地上,“呀,他们怎么跑了?”

    “被你吓到了。”芍药听明白了。

    “也是,我确实很厉害。”

    “呵呵。”

    芍药决定不告诉洋洋自得的小白,人家是被她样子吓跑的。

    小白琢磨,“对了,要追吗?”

    “不,现在最重要的是灵币。”凌锦棠终于清醒过来。

    ……

    凌锦棠拿光了库房里的灵币,这次没用飞的,直接用挪移法回到九宫城,把灵币交给山崎。

    山崎吸收灵气疗伤,伤势很快痊愈。

    猛然想到一句话——有了钱,病很快就治好了。

    山崎顿时就冒汗,这也太市侩了吧。

    凌锦棠却以为他不舒服,冒虚汗。

    一边温柔的用新手绢为他擦汗,一边细语,“夫君,你还是躺下再休息几天吧。”

    “多谢娘子关心,我已无大碍,此间之事,还得赶快了结才是。”

    山崎可坐不住,去找岳父大人凌海阳,让他退出九宫城。

    “什么,退出去?”

    凌海阳吓了一跳,这折腾许多天,怎么就要退走了?

    山崎解释道:“对,如今九宫真人跑了,我们师出无名,名不正则言不顺……”

    “等等,夫君,”凌锦棠指正道,“九宫真人还在海边呢。”

    芍药附和,“就是,我之前送小白过去时,还看到的呢。”

    山崎摆手,“现在在那里的只是一层皮,小白之前一走,他的真身就龙归大海了。”

    “啊?”主仆两人顿时傻了。

    凌海阳皱眉,“小白之前去了哪里?”

    “这……”

    主仆俩面面相觑,唯唯诺诺的说不出话来。

    凌海阳顿时明白一些了,面色变得严厉,吓得两女低头。

    山崎拱手,“岳父大人息怒,是我重伤垂危,娘子急着为我取灵币,这才匆匆一人上路。”

    “我不放心,让芍药带小白追去,正救了娘子,她被赤炎庄的赤焰网所困。”

    “赤炎庄?真是好胆!”凌海阳把火气撒了过去,不过也有部分是对着女儿的。

    一声暴喝,差点把主仆二人吓跪了。

    山崎再次拱手,“非是胆大,而是无奈。”

    凌海阳愣了,“无奈?这从何说起?”

    山崎解释道:“正是因为我等师出无名,没有大义之名就来占这九宫城,方才令岛上的各势力不安。”

    “那赤炎庄与我凌金堡是同行,最为担心,所以见娘子落单,才会行此下策。”

    “他们不想伤害娘子,只是想拿个人质,好与岳父大人谈条件,其实也是求生存。”

    “原来是这样。”凌锦棠小心翼翼的说道,“父亲容禀,那赤炎庄确实没想加害于我,一开始并没有发动地火,想来他们确实如夫君所言,只是要谈判。”

    “这……”

    凌海阳琢磨着,也想明白了。

    然后不甘心的叹了口气,“唉,话虽如此,这到手的城却要还回去,真是不甘啊。”

    “非也,”山崎笑道,“岳父大人,我们只是不占城,但这城还是我们的。”

    凌海阳失笑,“贤婿这么可把我弄糊涂了,还请贤婿指点迷津呐。”

    “此城乃九宫真人所有,我们原本计划是,由他让给岳父大人。”

    “对,那现在呢?”

    “现在人不在,城中无首,我们就代管。”

    “代管?怎么个代管?”

    “制定法度,规定工钱,然后收钱代管,就算他回来了,该他的是他的,该我们的,也还是我们的,毕竟我们出了力,理应拿该拿的一份。”

    凌海阳皱眉,“这个这个,感觉还是吃亏了。”

    山崎笑道:“怎么会呢?岳父放心,不让九宫真人欠钱欠到把龙宫都赔上,那就真是白干了。”

    “哈……”

    诸人忍不住失笑,都明白了。

    ……

    下午,凌金堡大军收拾干净各自的摊子,然后留下许多告示,就出城了。

    告示,告诸位九宫城城民。

    我凌金堡做事一向坦坦荡荡,光明磊落。

    多日来打扰到九宫城内外之安宁,特此公告,让大家都知道实情。

    多日前,九宫真人率众拦截我凌金堡女眷,许飞娘的元神,意图夺其身上法宝。

    我凌金堡上下一心,齐心协力,拿得九宫真人。

    本想逼迫他,令他让出九宫城及所辖地界。

    但九宫真人趁我等不备,留皮代身,逃得不知所踪。

    今无九宫真人在手,我凌金堡不愿吞并九宫城及其所辖地界,我凌海阳也不敢擅居九宫城城主之位。

    不是不能拿,而是不愿拿。

    所谓师出无名,名不正则言不顺。

    不过,在这九宫真人外出期间,我凌金堡当仁不让,代管九宫城及其所辖地界,我凌海阳也当仁不让的当这九宫城代城主。

    自今日起,九宫城及其所辖地界一应事务都记录在账。

    往来交易的灵币,进城费,交易税,通商税等一应账目,都有所查。

    九宫城及其所辖地界仍然属于九宫真人,所有一切非私人财物都是九宫城的,也是九宫真人的。

    然,我等代为管理,劳心劳力之余,自当收取应得酬劳。

    这笔酬劳与他人无关,自有九宫真人出,九宫真人不在,由九宫城出。

    具体数额见附页,此处不细说。

    九宫城如今库房空空,特此拍卖商铺和产业,若无人问津,则包租给凌金堡。

    若所得仍然不够支付酬劳,则属欠款,每拖欠一年,便需支付一成利息。

    特此公告,凌金堡堡主凌海阳。

    ……

    附页一是法规,附页二是薪水,附页三是拍卖。

    总体来说,法规没怎么变,没有减免赋税,而薪水不算高,拍卖商铺的价格也挺合理的。

    凌金堡上下是没看出来什么不对,就指望着放贷了。

    当过城主的李柏看出来一个——拍卖商铺和产业,这里面的问题是,如今九宫城没什么人了,加上局势不明,没人会来买。

    于是,凌金堡可以低价租下所有的商铺,承包下所有产业,然后这笔钱还能通过酬劳的方式,回到凌金堡。

    宫里混的山峖看出了另一个——领薪水的人,冗官冗兵。

    拿九宫城的钱和装备,给凌金堡养兵,完了再让九宫城欠上还不完的债。

    山崎等他们说完了,又指出两个。

    第一,承包产业以后,就是给守兵打造装备,管守兵的后勤。

    九宫城首先得付订金,付不出来,只能欠着。

    而一支军队的吃穿用度,可比一支军队的酬劳贵多了。

    第二,他们是制定法度的人,这才是根本。

    现在法度没有变,没有按如今这落魄样改变,价码仍然是那么高,才能把外人拦在门口。

    而以后有需要,到时候再更改法度便是。

    众人听得无语,这算不算一肚子坏水?

    ……

    拾拾弄弄,转眼就到了晚上。

    突见满天星光,如同十五之夜。

    凌海阳、山峖、李柏、凌锦棠、芍药大喜,连忙准备修行。

    山崎却阻止众人,思索着起卦占卜。

    “这不是好事,忍着别管它,待十五再说。”

    凌海阳不解,“为何?”

    山峖也不明白,“是啊,这怎么就不是好事了呢?”

    凌锦棠猜道:“应该是三位娘娘在帮忙吧。”

    山崎摇头,“不是我小看她们,但她们真没那么大本事。”

    “因为天规天条不是儿戏,事关天庭威严,就算群星愿意答应,也不会有半点星光下界。”

    芍药问道:“那这是?”

    山崎说道:“自然是天上的共主,看我们对付佛门,所以本着敌人的敌人就是帮手之意,给我们些修行便利,也算是赏赐。”

    “那不好吗?”

    “君子不吃嗟来之食,更何况吃人嘴短,拿人手短,今日与天庭结下因果,来日就算不成天庭走卒,也会成为其打手。”

    山崎负手而立,遥望璀璨的星空,“我等修仙求道,自然要超脱于世间,求的是逍遥自在。”

    “纵然在天庭为帝为君,又有何可取的?”

    “我是有千万般算计,可也是为自保而已。”

    “虽有一己之私心,图亿万年之长存,但上不曾愧天,下不曾亏地,更不曾妄顾人间大道,坐看人世沉沦。”

    “哪如那些蝇营狗苟之辈,争来夺去,图个什么东西。”

    山崎一番轻言,震得诸人心头剧跳,凌锦棠更是痴了。

    如此傲视天下之言,这心胸气度可想而知。

    ……

    另一边,佛界。

    准提佛祖与长眉佛问询,眼下该如何。

    长眉佛合十相告,“当下已无事,正是访友之时。”

    “无事?此言何来。”

    “燃灯佛祖与三霄之怨由来已久,双方孰是孰非且由只能自行了断,如今燃灯佛祖闭关不出,我佛门无人能越俎代庖。”

    “可这样不是弱了名头?”

    “不会,佛祖请听贫僧一一道来。”

    长眉佛合十道:“是长眉真人惹了许飞娘,致使许飞娘元神伙同三霄去天庭打了燃灯佛祖,却也致使许飞娘入了截教。”

    “之后佛祖去凌金堡,山黛来佛界,促使长眉真人成了长眉佛。”

    “这段因果,虽不能抹掉,但也算是打平了,虽也不亏谁。”

    “燃灯佛祖是为弘法菩萨才去了天庭,弘法菩萨是为了许飞娘才去了天庭,这是一因,却还需一果来填上。”

    “现今长眉真人成了长眉佛,正该去天庭见见昔日故友,道一声阿弥陀佛。”

    “呵,好好,好啊,不愧是长眉,好,此去由我亲自随行,保你无恙。”

    准提佛祖大乐,长眉佛这一招可是把打天庭的脸给踩在脚下了。

    长眉真人是天庭要犯,成佛后却光明正大的去天庭了,天庭却拿他无可奈何,还有比这更打脸的吗?

    长眉佛单掌行礼道:“多谢佛祖厚爱,但此去乃是私人访友,以免过犹不及。”

    “老成之言啊,好就依你。”

    准提佛祖抬手抓拿一颗金色丹药,“此乃万佛丹,蕴含万年佛法,可助你一路顺风。”

    “多谢佛祖厚赐。”

    长眉佛合十参拜,然后接过丹药服下。

    “我再送你一程,早去早回。”

    “多谢佛祖。”

    长眉佛再拜,起身才发现已到了南天门外。

    ……

    “呔,何人擅穿南天门?”天将趾高气扬的扬声大喝。

    长眉不亢不卑的行礼,“阿弥陀佛,老衲名为长眉,佛号长眉佛。”

    “佛?”天将吓了一跳。

    天兵认出来了,“大、大人,他是长眉真人。”

    天将惊而大怒,“什么!好啊,长眉你竟敢戏弄本将,以为剃了个秃头,就没人认识了。”

    长眉平静的说道:“阿弥陀佛,过去的长眉真人已死,现在站在这里的是长眉佛。”

    “管你什么过去现在,来啊,布天罗地网,给我拿下!”

    天将火冒三丈,不过思及长眉真人的厉害,立刻布阵,同时发信给天王。

    “阿弥陀佛,无须动手,要捆要绑,上来便是,老衲决不还手。”

    长眉双掌合十后,肃立当场,摆出束手就擒的架势。

    天将疑惑,不过也不多想,先绑了再说。

    长眉不动声色,心中却是暗笑,这因果就算结下了,稍后他也好行事。

    正绑着呢,四大天王匆匆敢来了。

    眼看事情已经搞定,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地上一年,天上一日。

    自弘法菩萨回来,燃灯佛到访,三霄一袭燃灯佛不果,二次带着诛仙四剑剑气来战。

    玉帝把他们四个守大门的招去“敲打”,可以说刚回去还没喝上口茶呢,就被叫来了。

    口干舌燥,怎么能不恼火!

    天将也看出来了,抢先上前禀报,言明长眉的身份。

    四大天王思及长眉真人本领,也理解了下属的难处。

    不过理解归理解,还是挑刺把人骂了一顿,撒撒火气。

    “此人既是长眉真人,怎么能如此简单绑了!”

    “上锁神枷,用捆仙绳,贴定身符。”

    “等下送去天牢,再点上一盘荡魂香,让他昏昏欲睡,就没心思跑了。”

    “此人法力高强,一定要严加看管!听到了没有!”

    “是是,小将明白。”

    天将不敢多嘴,一一照办。

    不过,长眉说话了,再次报上了身份。

    与天将不同,四大天王知道其中的奥妙,长眉佛确实不能算是长眉真人。

    而正因为知道,顿时也就傻眼了。

    倒不是因为绑了一尊佛,而是该怎么办。

    四大天王面面相觑,只能让天将把人先看着,他们去面见玉帝。

    他们也只是看门跑腿的,背锅这种事情,还是找能背的去背吧。

    ……

    通明殿外。

    太白金星拦路,玉帝正闭目养神呢。

    言外之意是,没重要的事情,别去惹,否则一肚子起床气,谁爱受谁受去。

    四大天王连忙说明原委,把太白金星也给说愣住了。

    长眉真人化身的长眉佛敢来天庭,真是好大的胆子,好高明的手段。

    太白金星思来想去,也找不到破解之法。

    对方堂堂正正的过来,他们不能杀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关他一时半刻,等玉帝醒来处置。

    但就算玉帝,也不能杀他,反而只能让他继续访友,任由他在天庭仙界闲逛,然后看着他离开。

    这滋味,可难受的紧,玉帝搞不好都得气吐血。

    罢了罢了,只能眼不见为净了,然后就看这长眉佛是不是识相了。

    他要是非闹点动静,好让玉帝知道,让天下人都知道。

    一个天庭要犯都能成了佛,天庭错了,有冤案。

    一个成了佛的天庭要犯,可以在天庭内随意走动,天庭当真是怕了佛门,不如佛门。

    如果是那样,那就只能给长眉佛也找个罪名,把长眉佛送上刑台,送他个神魂俱灭。

    太白金星想至此处,立刻嘱咐四大天王,让他们回去把长眉佛放了。

    “放了?”

    “就当没这个事情,让他自去访友。”

    “可他是天庭要犯啊。”

    “那是长眉真人,此人是长眉佛。”

    “剃度出家就真能了却前缘?这也太让人不舒服了!”

    “没办法,规则如此,徒呼奈何。”

    “唉,那就依星君所言。”

    四大天王很是不爽的走了,太白金星也大叹了口气。

    然后听到动静,知道是玉帝被他们的私语给吵醒了,于是过去说话。

    “刚刚在外面说话的是四大天王吧?何事啊?”

    “没什么大事,陛下您继续休息。”

    ……

    下界。

    转眼到了了十五夜,星光不受天庭控制的大盛。

    山黛赶来送众人到高空,山崎带大家一起凝练星辰珠,继续修行。

    等大家都沉浸在修炼中了,他则只能去做规划。

    没办法,他为了少结下因果,只能以交易用的灵币修行。

    本是要拿下九宫城的库存,如今没有拿到,也就没办法修行。

    至于凌金堡的库存,那是做生意的本钱,能不用就不用。

    ……

    规划的是生意——九宫城如今人口稀少,税收指望不上,只能另想营生。

    而眼下就是依托凌金堡贩卖兵器,但兵器这东西吧,虽然是谁买了谁担因果。

    可卖兵器的人,多少也伤阴德。

    就如凌海阳他们,若不是做兵器生意,搞得污染门前海水,他们也不会因为吃海鲜而重金属中毒,差点一命呜呼。

    但不作兵器,又能做什么呢?

    有这打造的本事,要是不用才可惜呢。

    ……

    山崎想来想去,只想到了造船。

    以凌金堡的手艺,可以制造钢铁巨船,一船装上几万吨货,拿到东胜神州与南赡部州去交易。

    正好九宫城没了八成人口,也就没了九成消费,大家的日子不说会变得紧巴巴,但也少些宽裕。

    有了船,还可以改行做贸易。

    不过凌金堡得罪了龙族,走不了海路,只能在船上刻画浮空阵法,制造飞船。

    但这个事情吧,其他人恐怕做不了,只能他来。

    也就是说,倒霉的又是他。

    虽然是他杀了九宫真人,但他是为了凌金堡,为了凌海阳,为了凌锦棠。

    山崎仰头望天,看着那已经发白的夜空,还有天亮前最后的星光,突然感觉就像是在笑他。

    哥们,又背锅了?

    山崎无语,这福缘运气真是够背的,敢情就是背锅的命。

    ……

    又半月,九宫城商铺和产业的拍卖会到了。

    而就如预料的,无人问津,最后由凌金堡租下,承包下。

    凌海阳代城主是右手收钱、批文、交付契约,左手放钱、发文、下各种订单。

    上至兵器铠甲,下至打扫卫生,统统外包。

    如此,钱就转了起来。

    只是钱还远远不够,得多弄钱,才能转得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