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山颠。
青牛实在看不懂为什么盖庙,于是向老子请教。
老子捻须叹道:“这一步棋,惊世骇俗,一子落下,天道都在动啊。”
“啊?”青牛傻了,“他引动天道?”
老子感慨,“是啊,一个凡人的决定,牵动了整个天道,我都在想知道,这是不是他刻意的,他又看到了多少,知道了多少。”
青牛琢磨,“他推算的本事,有那么厉害吗?”
“笨牛,”老子失笑,“这与推算无关,事到临头,他若不落子,我都不知道会这样,他落了这一子,我就算在这里看着,也没有看清楚多少天机啊。”
青牛讶然,“怎么会这样?”
“这便是人法地,地法天,当年……”
老子脱口而出,然后发现不对,闭口不谈当年反天修改天规之事。
青牛犹豫着没敢再问,老爷都不敢说的事情,肯定是天大的事情。
既然不能知道,那就不知道的好,省得落下因果,最后倒霉的还是自个儿。
……
沣城。
山崎眼看典礼完成,松了口气。
大局已定,这大局是凌金堡的根基扎稳了。
凌金堡是外来者,以赌夺城,以武守城。
拿到了基业,守住了基业,但这都不能坐稳,需要以德服城方可定鼎,
可这德从何来?小恩小惠来不及了,只能从大势着手。
此间之民,多是蛮人,很多是妖族。
此间之战,是人族与妖族。
那么既要伐妖,又不能扩大打击面,所以只能竖起女娲娘娘这面大旗。
供奉女娲娘娘,说明不反对妖。
供奉伏羲帝君,既表明人族立场,又不会引得蛮人反感。
有了人族这个立场,就能打着解万民倒悬之类的旗号,名正言顺的征战天下。
身在局中,只要自个儿不倒行逆施,那就不用顾及对手是谁。
扛上人道大旗,便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任你是四海龙王,你敢来,我就敢剥皮抽筋。
哪怕玉帝带着天兵天将御驾亲临,我也能代人伐天。
便是佛门诸佛来了,那也是你既入红尘世,我让你身死红尘中,你是死有余辜。
当然了,这些只是想想。
因为干这种事情,实在太蠢了,能不做便不做。
因为天下没有意义,苍生都在六道轮回,活着死了同样没有意义。
眼下只是布置好前后事,未雨绸缪,为最坏情况打算。
而接下来只是占领方圆十万里之内的城池,然后休生养息,训练兵众,获取兵心。
走一步看一步,看看对方怎么玩,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没办法,地方太广了,不是几个人就能守住的。
等沣城被夺的消息,传遍方圆700多万里的西南蛮州,到1400万里外,东北边境上漓城的黎氏兄弟率兵过来参加黎氏兄弟战斗会议,30年时间都不一定能做到。
……
下午,城外的军营建好了,凌海阳作为城主和统率入住,升帐发令。
他主人事,挑选并监察治安官员和施政官员。
山崎主律法,修订法律,培训施政官员,建立秩序。
天魔分身主军,挑选无家人无牵挂的兵将为亲军,征讨方圆十万里,建立一个稳固的领地。
顺便察看各地商业与矿场,记录后上报。
山崎可等着灵币修行呢,不把商业做活了,哪来的钱!
……
转眼十天,天魔分身提前完成功伐任务,缴令后继续扩大战果。
他是凭实力,以一人之身去斩将夺城,随后就不管了。
山崎也由的他去,不过以一月为限,因为地盘越大,他们要耽搁的时间越多。
而地盘,就目前看来是占不完的。
……
山崎修订好了法律,培训官员,让他们清楚怎么应用。
同时,与凌海阳商量买卖上的事情。
他们占了西南蛮州一角,出产各种矿产木头,也有奇花灵草,毒虫异兽。
不过呢,这些东西,也就水族才缺,他们在海下面,生长环境不一样。
长洲那边只是有所不同,把这些运过8000万里去贩卖,实在有些不明智。
当然,个别有特殊功效的灵草还是值得运的,但产量就是问题了,也没那么多人需要,不是持久之道。
想要长长久久,还是得从衣食住行着手。
蛮人的奇装异服,长洲的服装,不指望能有大宗交易。
住嘛,金属家具在这里就能造了,再说了,人家得有钱买,否则宁愿用石器木器陶器。
行,倒是可以制作金属傀儡自走车,但同样的问题,谁买?
军队直接用神行符,这倒是可以,但钱从何来?
开凿灵脉制造灵币?不好,百姓落不到好处。
食,盐不缺,那就是糖,然后是茶、烟、酒,但想盘活,难。
“所以,惟有一个办法,就是让所有人先富裕起来,大家手头宽裕了,就能买东西了。”
“而想让大家都富裕,在其他界可能得愁死一堆人,但在这灵气充沛的地仙界就简单了。”
“灵币其实就是蕴含灵气的石头,而我们只要制造这些石头,然后让人把灵气或法力充进去就行了。”
“地仙界绝大多数人都有些修为,多多少少都能调动灵气。”
“比如,一块石头卖十份灵气,然后他充入百份灵气,我们就先收了一成税。”
“然后他买东西,我们再收税,他也不会觉得我们多收税。”
凌海阳皱眉,“可是,贤婿啊,这容纳灵气的石头怎么造?”
山崎笑道:“这好办,正好我要吸收灵币里的灵气,然后我会带小白一起,以空的灵币为壳进行制造,顺便规范灵币的模样和大小。”
“好,贤婿既然想好了,就按贤婿的办法先做做看。”
“岳父大人放心,人心多为趋利,此法定能成功。”
……
凌金钱庄很快开业了,城民们不太懂,山崎随便拉了一个有结了散丹的真人来示范。
空的灵币是外圆内方,外直径2寸,调集灵气输入后成为灵币。
灵币内有脉络,形成五根稻穗,每根稻穗上有20颗稻子。
点亮一整根稻穗为20灵币,点亮五根稻穗为100灵币。
点亮一颗稻子耗费1个多时辰的法力,一次点亮全部100颗稻子大约是10天法力。
一张金属矮凳20灵币,金属高脚凳40灵币,金属靠背椅60灵币,带扶手的80灵币,金属方桌100灵币,金属网双人床200灵币。
一斤粗海盐10灵币,细海盐50灵币,细白海盐100灵币。
一坛浊酒两碟小菜10灵币,一坛清酒四菜一汤50灵币,一坛上等酒八菜一汤100灵币。
精兵月俸1000灵币,普通战兵800灵币,辅战兵600灵币,杂役兵500灵币。
……
对一心修炼的人来说,修为上的任何损失都是难以接受的。
但对于普通的百姓来说,他们要法力也没用,能够换灵币就最好了。
而地仙界灵气充沛,哪怕每天只是走路,日久天长之下,也能由外到内的引气入体。
对人来说,出生三年通常都能进后天六品,每天玩玩闹闹,6岁就能进先天三品。
10岁左右大约能进先天一品,16岁宗师,先天真气被外界灵气压成先天真力。
要有精神境界的大宗师,无上宗师,通常是别想了,通常是直接往散丹跑。
天天干活,资质好的18岁,资质一般的22岁左右就能进入散丹境界了。
体内灵气属性极其混杂难以提纯,没什么特殊机遇,到老死也是散丹境界。
一般士兵们则修炼混元功,不管什么乱七八糟的混杂属性,就当作一种属性用。
到最后能练成实丹,增加一些寿元,就算资质好了。
不过这里是六道轮回管理的地仙界,有生死簿管着,生死是有定数的。
一般人的寿数也就120岁,这一世有多的寿命,帮你留着,以后再用。
一直积累着,将来某一世要是造孽,轮回时可以拿来用,改恶道为善道。
又或者靠最终累世善果改命,由人道入仙道,那寿数就不一样了。
想长寿,得强到能改变生死簿上的数字。
不是说修炼了什么神功大法,就肯定可以延年益寿。
得在120年以内炼出元神,方能有机会躲过阴差锁拿。
这样的人,天资往往都不低。
普通人最快捷的办法,是服用仙果灵草服。
只是一般人找不到,找到了乱吃,说不定给撑爆了。
倒是可以用卖的,买人家培植的灵果,买人家炼制的灵丹。
就算不能延年益寿,也能让人在百岁以后,健步如飞,耳不聋眼不花。
还能青春常驻,甚至死了以后再修鬼仙。
所以,地仙界的一般百姓也是爱财的。
拿不用的法力换成钱,大家都趋之若鹜。
……
山崎准备的18万枚灵币壳,很快就被抢光了。
沣城百姓手中将有1800万灵币,山崎卖灵币壳赚了180万灵币。
含有18万天的混杂灵气,相当于500年不纯灵气,平均50年的各种属性灵气。
大家挥舞着钱币大肆购物,由于交易税,沣城库房里很快也会多出180万灵币。
大家你买我的,我买你的,交易税会越来越多。
而通过给军兵发月俸,还有军需采购,钱又会流通到民间,商业也就盘活了。
……
同时,这灵币本身带有有数值,方便计算,可以区别于私铸灵币。
那些灵币的具体贵贱,别说普通百姓了,大部分修士都算不清。
现在有个能算清的灵币,自然就会主动更换。
那句话怎么说的,我不想占人便宜,人也别想占我便宜,所以还是算清的好。
而这一更换,首先会对统一本地货币市场,然后会减少大家去山中开采灵脉寻找灵石来铸灵币。
前者的作用是方便管理,方便贸易,极大的繁荣了本地经济,还能稳定人心,收获声望,打牢根基。
后者就是一份功德,若是能铺开了到一定规模,比如半个东胜神洲,则会成为一种功德。
由地道连着天道,再转回人道的超级大功德(环境保护)。
当然,那是很久远以后的事情。
……
山崎思索着,向凌海阳告假,去其他城。
开着宝船带上新买的各种货物,由小白护送。
没有宝船上的货,灵币就没有了用武之地,难以推销。
而为了严谨,为了去除钱上的因果,山崎还与小白签订了合同。
小白帮山崎收集万年混杂灵气,山崎则帮小白打造一个法宝。
不过没有写时限,也就是可以慢慢拖。
至于山崎帮小白修炼,那是山崎做师伯的责任与义务,不能算。
而宝船上的掌柜与伙计,他们卖东西也是天经地义的,不用另给好处。
……
他们一走,也就没戏看了,盘桓多日的老子也带青牛离开了。
而山崎一船人追着天魔分身跑了十几天时间,途经三十几座城池,到处卖灵币壳,卖金属家具,卖盐,卖各种货物。
制作的360万枚灵币壳全部卖完,等于铸了36000万灵币,山崎获利3600万灵币。
含有360万天的混杂灵气,相当于1万年不纯灵气,平均1000年的各种属性灵气。
……
《九元幽神诀》,山崎为自个儿准备的法诀。
九元是指金木水火土,风雷,阴阳,九种属性。
幽是隐藏,把法力藏起来,继续装书生。
神是神通——通神术,辨别灵气属性数值,更好的搭配。
同时,利用自身九种属性灵气,更好的去探测物体本质,分辨物体属性。
可以让炼制东西变得更简单,炼制时选择材料更不容易出错。
这种事情,山黛直觉就判断了,山崎只能修炼一种神通来辅助,还不能完全保证有效,只是增加速度和成功率。
比如,一堆灵币本来要分辨一盏茶的时间,练成后,拿到手几十个弹指时间就能分辨了。
……
小白和凌海阳护法,山崎切断痛感,然后一边散去以前的法力,一边慢慢吸收灵币上的灵气重修——完全属于他的灵币。
双管齐下是因为地仙界灵气足,就算是散功,也会有灵气钻入身体,所以只能用另一种法力去代替。
山崎原来是阴阳,理论上不用散功,但那是地界的灵气凝结,山崎担心与地界生出因果,所以干脆再来一回。
反正有过散功经验,这次能切断了痛感。
……
由于散功,山崎的身体与面容,逐渐变得与他真实年龄相仿。
一个63岁的老人,头发花白,皱纹上脸,皮肤松弛。
小白(狐)看得咂舌,看起来比凌海阳都老呢。
凌海阳则心生感叹,这女婿真是一个狠人。
天魔分身则在远远的窥视,偷师。
看着九种属性灵气在其体内缓缓流动,分别调往各处。
外养筋骨皮肉,内养经脉内脏。
天魔分身逐渐皱眉,他没有看懂,这养的也太多了吧。
浪费这些灵气,有什么好处?
不明白,继续观察。
终于由养至炼,边养边炼。
不断养身体,增精气,同时炼精气,化为后天内气。
后天内气不断增加,从后天九品至后天一品。
……
接着是伐骨洗髓,后天突破入先天,获得先天真气。
先天三品至先天一品,然后是先天真气化液,获得先天真力,进入宗师。
先天真力承载九属性灵气,成为九属性法力。
这些法力滋养身体各个部分,让身体不断变得更有精力。
精元产生了,与九种属性法力结合,成了九种属性真元。
然后,天魔分身眼看山崎按照周星辰属性,造了360颗各属性散丹,布在经脉的周天上。
看得目瞪口呆之余,心中忍不住开骂了——什么《九元幽神诀》,呸,这是《九元周天星辰诀》吧!
……
与此同时,山崎也停止了修行,顶着花发童颜的一张老脸出定了。
凌海阳看得牙疼,“贤婿啊,你这整的,让人太不习惯了。”
小白(狐)甚至忍不住上去,围着山崎打转,嗅味道,感觉没什么区别,确定是山崎,这才安静下来。
“岳父大人稍待。”山崎拱手赔罪,然后拿出准备好的染发药水涂上。
立刻变回了原来样子,还显得更年轻了。
凌海阳点头笑道:“这样顺眼多了。”
“让岳父大人见笑了,小婿最近几十年,也许都会是这样,还请海涵。”
“功法所致?”
“嗯,还有钱币不够。”
“灵币啊,你尽管拿去用。”
山崎连连摆手,“不行,不是我的,一丝都不能够要。”
“好吧,你自己斟酌。”
山崎拜谢,“多谢岳父大人关心。”
“那接下来,我们做些什么?”
“如今钱已经撒下去了,大家有钱就会买东西,买什么,什么价格,都不用我们管,我们只要保持钱币流通就行,然后我视情况继续铸灵币,这个过程少则半年,多则数年,急不来,期间我们可以回家一趟。”
“回家?”凌海阳精神一振,“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这边让他当主,按部就班即可,也许等我们回来,他又占了许多地盘。”
“既然贤婿胸有成竹,那我们便回家!”
……
山崎找来天魔分身嘱托,怎么管理一方。
“不论是军,是政,还是商,总之要围绕一件事情,就是民心。”
“政事上,官员从法教院出来,熟悉律法便可以了。”
“商事上,简政放权,任其自由发展,遇到囤积大量物资,垄断市场哄抬物价的,你直接强买了便是。”
“军事上,按税收3600万灵币算,军队控制在5千精兵,500万灵币,1万备兵,800万灵币,2万辅兵,1200万灵币,1万杂兵,500万灵币。”
天魔分身有些不满,“就这么点兵?”
山崎摇头,“你需要吗?摆场子而已,那些兵用来维持治安足够了的。”
“只是,你要记得,虽然你实力高超,就算混元金仙来了,也能应付一二,但你终究不是无敌的。”
“所以,千万不要倒行逆施,胡乱杀人,结下因果。”
“山中的蛮人村落,妖洞,没事别招惹,就连湖中的水妖,只要与黎氏兄弟无关,也不要染其一指。”
天魔分身不耐烦,“我知道。”
山崎当没听到,“你还要知道,我们的仇家是龙族,是佛门,而且会勾结在一起。”
“比如,龙族打着为民请命的幌子,请佛门来降你这个魔。”
“你也别怕,打不过就躲进伏羲庙或女娲庙,所以为了有庇护的地方,你第一件事情就是在每座城里建这两座庙。”
天魔分身皱眉,“他们会管吗?”
“肯定会,这是面子问题,而佛门除非疯了,否则绝对不敢动。”
“那我就在里面躲着?”
“对,关闭五感,打坐等我。”
“你能有什么用?”
山崎傲然道:“谁欺负你,我帮你欺负回来,就算教主亲临,我也能让其脱层皮。”
“你就吹吧。”
“信不信在你,我这叫得理不让人。”
“得,我信,还有什么要说的?”
“总之一别乱杀人,二是见到佛门就躲,崩管打得过打不过,佛门既然来了,就把你算死了。”
“好好,我记住了。”
“那就这样了,你可以走了。”
“啊,等等,帮我制造一个厉害的法宝。”
“你收集的魔气呢?拿来!”
“这里呢。”
天魔分身拿出一颗漆黑的珠子,“你看,是不是弄个第二元神珠什么的?”
山崎用通神术探测了一下,思索道:“正好要8月15日了,我帮你制造一把魔刀好了,圆月天魔刀。”
天魔分身大喜,“没问题,这听你的。”
……
8月15日,返程的东西准备好了,留下天魔分身一个镇守方圆10万里领地。
不过,他很快消失在人前,登船去制造法宝。
宝船一路爬升,往高空处飞。
用山崎的说法是,来时消息没有传开,海上的巨妖大怪虽然感应到了,看到了宝船,但来不及反应。
回程时,得防着有人别有用心,想要拦截抢夺。
虽然不怕,但耽误时间。
而就算爬升高空,也躲不过那些能掐会算的,所以得飞高些。
距离地面海面越远,能来的就越少,甚至懒的再跑了。
……
船头。
天魔分身破空赶了过来,没事做,向山崎询问功法。
他反正老脸皮厚,说起偷看练功之事,是毫不脸红害臊。
山崎拿他也没办法,不过也没瞒他,“此功法确实是《九元幽神诀》,对身体多出来的滋养,就是为了能在体内布下360周天星辰阵,这个你懂吧?”
天魔分身没好气的说道:“废话,当然明白了,若身体不够强,不但无法承载360颗散丹,还会崩溃。”
“没错。”
“但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完全隔绝身体内外,隐藏修为啊。”
天魔分身听得牙疼,“啊?浪费那么多灵气,只是隐藏修为?”
山崎点头,“当然,不过重点是前面。”
“完全隔绝身体内外?”
“对。”
天魔分身恶狠狠的逼问,“不懂,给我老实说为什么?”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这里是地仙界,灵气充沛,若不完全隔绝,多少会吸收外界灵气。”
天魔分身惊诧,“我的天呐,本尊你是入魔了,还是脑袋坏了,追求的也太完美了吧?”
“有条件就做呗,现在如果省事了,将来说不定就多事了。”
“你知道将来的事?”
“不知道,以最坏打算,未雨绸缪罢了。”
“好吧,本尊你慢慢算计吧。”
天魔分身没有再问,山崎也没有追加解释。
其实漏了最关键的一点——通神术,那才是功法的核心,一切的根本。
若不能通晓准确的属性数值,怎么完美配对?怎么达到完全均衡?
……
当晚,宝船升至2万里空中,暂且平飞。
山崎继续借用小白的法力,带凌海阳、小白,还有天魔分身去数千万里的高空,迎接十五之夜的月华星光洗礼。
凌海阳自行布星辰阵修炼,小白再由山崎帮忙布阵接引星光。
天魔分身也试着接引星光修炼,结果是体内魔气受损,且痛不欲生。
“笨,切断痛感。”
“不要,我要以这抽筋刺骨之痛来炼神。”
“有志气,那你慢慢痛去吧,我帮你炼宝。”
“嗯!”
……
山崎站在空中,仰望硕大的圆月。
皎洁的月光挥洒千万里星空,无边无际,看不到尽头。
山崎静静的沉浸在月光下,极目远眺,遥望黑暗之处。
意犹未尽之际,幻像幻音俱都在心中浮起,在眼前闪过,在耳边响起。
山崎亮出漆黑的魔珠,虚握着引其在月下共舞——舞刀。
渐渐的,黑色魔珠随着舞动变形了,一点一点的拉长。
似乎在月光的打造下,逐渐成了一柄圆形的刀。
……
八月十五夜当空,
圆月如镜识相通。
佳节满腹思乡意,
亲朋身语眼前吟。
……
山崎意犹未尽的低声轻语之声,一圈圈一波波的的传开,所过之处都是一幅幅阖家欢聚的幻像。
都是月下归家,亲朋相聚的影像。
还有模模糊糊的声音,似乎是相聚见面的问候似乎是家长里短。
山崎越舞越快,画面里那家家户户的中秋宴之气氛越热烈,声音也越大。
不过一团团混杂不清,只能从那一副副喜笑颜开的面孔里知道是欢声笑语,但却不知道说的是哪些。
在这无人的高空中,显得极其的诡异。
“崩!”
一声轻响,圆形的黑刀自行崩碎了。
内部的魔气太过混杂不均,没有承受住外部的压力。
这压力来自山崎的舞动,刀速太快,刀势太猛。
山崎却并没有停下了,反而继续加速,而崩碎的刀并没有掉落,继续跟随。
刀,很快就完全看不清了,只看到一道黑线在随山崎舞动。
而一声声轻响中,更多的刀身崩碎,碎片跟着继续飞舞。
山崎的身影,很快也看不见了,只看见一道大的灰影带着一道细小的黑影在夜空中飞翔。
二者合二为一,成为一道完全看不清的光影。
光影穿透一个个幻像,每穿透一个幻像,那幻像就消失了,似乎曲终人散一样,留下无穷遐想。
幻像全部消失,喧闹的声音也消失了,光影也消失了。
只有静静的夜空,月色如水,流淌千万里。
还有那静静站立的人——山崎静静的悬空站着,看着悬浮面前的六寸弯刀。
刀无柄,两头尖尖,身如残月,通体闪着锋利之光泽,全是刃。
一如月华般洁白,但盯着细看却又似乎散发着丝丝缕缕的黑气。
恍惚间便看到了疑似亲人朋友的身影,听见了疑似亲人朋友的软语,思恋之心一起,看得越发清楚,听得越发明白。
刀身两侧刻了两句话——中秋对月影单只,每逢佳节倍思亲。
意犹未尽的思恋与惆怅之间,勾起无穷无尽的幻相。
月魔刀·思恋!
……
山崎收拾心情,散去刀意。
托着月魔刀细品,然后嘴角抽搐。
无它,造得太强了。
天魔分身杀人夺法,收集了超过10万年的魔道法力。
他借助月华,为其去芜存菁,再以万流归宗之法,融合提炼为一体,如今有3000年精纯法力,混杂着月华的魔道法力。
而去掉的法力也没有随便丢掉,而是作为辅助,形成一个个幻像场景。
平均30年魔道法力,维持一个幻像场景,刀身里面有1000个幻像。
字面上看起来没什么,但这刀里是魔道法力,克制所有属性功法,又含有月华,对上魔道法力也照样克制。
至于与魔道法力相克的佛门法力,想挡,得在六寸之间凝聚3000年精纯法力。
封神后的佛门弟子,基本上来一个死一个。
当然,前提是没有好的法宝护身。
不过呢,这一刀打出去,最高速度嘛,呵呵,有月光的夜里是光速,每两个眨眼60万里。
哪怕是混元金仙,也会被打一个对穿。
哪怕是大罗金仙对上了此刀,也得战战兢兢。
总算,这里是地仙界,随便拿件封神前的法宝出来,就能抵挡这把刀了。
山崎琢磨着,还是决定把这宝贝留给天魔分身。
……
月隐星退,凌海阳,小白,天魔分身的一夜修行也结束了。
天魔分身迫不及待的要宝贝,山崎把月魔刀给了他,结果烫手。
“啊!”
天魔分身的松散魔气,被月魔刀上犹如实质的月华克制了。
“你这家伙,故意的吧!”天魔分身咬牙切齿。
山崎不以为错,“我没在意,不过觉得正好,什么时候你能用这个了,你也就修炼有成了。”
天魔分身怒道:“那现在怎么办?我怎么把这玩意儿炼成元神法器!”
“我就算分化一个元神,能抵挡月华,抵挡不了魔气,抵挡得了魔气,抵挡不了月华。”
“你倒是给个办法啊!否则跟你没完!”
山崎挠头,“简单,用个盒子装着便是。”
“盒子装!亏你想的出来!”
“反正你要是觉得不好,那就给我,我再帮你炼一个。”
“滚!”
天魔分身抖袖——袖里乾坤,从袖子里拿出一块灵玉,切成一根玉簪,把月魔刀捅了进去。
然后把玉簪插在发髻上,细细感觉,却是皱起了眉头,因为能感应到异样气息。
山崎好笑,“先回去,我再帮你把发簪炼制一下。”
……
山崎借助小白的法力,带大家回到宝船上。
探查询问,见相安无事,便去佛堂烧香拜佛,通过离别佛乌洁雅,向凌金堡的凌锦棠与山峖报了平安。
然后,山崎没让凌海阳与小白走,让天魔分身出力,使用大自在天魔妙境。
天魔分身抗议,“用我的法力?你干什么不用你自个儿的?”
“我的法力精贵,你的法力来的便利,反正你要不学如何使用月魔刃,那就当我没说过,你去休息便是。”
山崎抱臂慢语,吃定他了。
“混蛋,你这抠门的家伙!”
天魔分身无可奈何,只得老实配合。
山崎把凌海阳与小白也带入大自在天魔妙境,另行开辟幻境时空,一对一的教导他们。
……
海滨世界。
凌海阳打量环境,听着海涛的声音,闻着咸涩的海风。
忍不住惊诧,“贤婿啊,这真是幻境?”
山崎笑道:“岳父大人着相了,真是空来,假亦是空,真真假假,空空空空。”
凌海阳赞道:“话虽如此,但这也太真实,怕是佛祖的掌中佛国,也不外如是吧。”
“佛魔一体,异曲同工。”山崎说道,“不说这些了,岳父大人,借此机会,我来帮你磨练枪法,助你以武入道,成就元神。”
“好,那就有劳了。”凌海阳亮枪,发现月尖枪出现在手中。
凌海阳忍不住战栗,“连这都能幻化,好可怕的幻境。”
“管它什么幻境,开打吧。”山崎也亮出同样的月尖枪,“岳父大人的武艺大开大合,细腻有所不足,我就从这着手,小心了。”
“贤婿可别小看我哦,着!”
凌海阳挺起手中长枪便是突刺,枪风过处,带起九片月牙尖型风刃,一同攻向山崎。
山崎不慌不忙,后撤拉步,摆出架势的同时,抖枪响应。
“叮叮叮……”
一枪正中枪尖,制住凌海阳的攻势,自个儿也被撞得滑退。
却正好拉开距离,不慌不忙的一一点中那些继续攻来的九片月牙尖型风刃。
“打!”
凌海阳已然跃起,一枪压顶。
山崎后旋身,稍提枪尾,以枪尾迎枪头,正击在枪头之下,枪颈之上。
“铛!呲……”
枪尾与枪颈相击后交错而行,擦出一片火花。
凌海阳收势不及,眼看枪尾刺来,只能努力歪头闪避。
但还是被抽个正着,不是山崎要抽他,而是他的长枪拨动山崎长枪的枪杆,致使枪杆歪斜。
凌海阳被打得斜步退开了,脸上火辣辣的,那也不是打出来的,主要是被高温烫的——枪尾摩擦后带的高温。
山崎没有追击,拱手参拜,“抱歉,失礼了。”
“无妨,我们再来。”凌海阳摸着脸狠笑。
……
书院世界。
小白(狐)在一排排的矮几课桌间上蹿下钻,蹦蹦跳跳的,拿课堂当游乐场,玩得不亦乐乎。
山崎等的无语,只能亮出戒尺敲桌子。
“给我坐好了。”
“哦。”
小白(狐)以狐姿蹲坐在课桌上,不过远离山崎一丈有余。
“过来,这里。”
“哦。”
山崎指点前面,小白(狐)老实的蹿了过去,安静的蹲坐。
“小白你天资独特,已然走了无穷无尽的修行之路,这方面不用再学了。”
小白(狐)眨巴眼睛,完全是有听没有懂。
“我是说,你专注元神分化,以后慢慢积累法力便行了。”
“哦,小白知道。”
小白(狐)开心的眯起月牙眼,用力点头,然后就要跑了。
山崎一戒尺按住她,“别急着玩。”
“师伯,还有什么事情吗?”
“你虽然实力不凡,但的战斗经验不足,对地仙界的认识也不足,这次正好有机会,我来指导你认识地仙界的厉害人物。”
“哦。”
“然后我会教你对战时的一些小手段,如何困敌御敌,如何逃跑,如何求救。”
“求救?”小白(狐)困惑的甩尾巴。
山崎笑道:“当你被大罗金仙困在另一个小世界里面的时候,你该怎么办?”
“呃……”
“不想被人做成皮子,就用心听课。”
小白(狐)用力点头,“我会的,师伯。”
“嗯,在实在之前,先念书,这是我编写的金木水火土,《金行法诀摘要》……”
“哦。”
看着五本薄册子冒出来了,小白(狐)讶然。
“《风与灵气的关联》,《雷法小结》,《阴气的作用》,《阳气的功效》,《元磁真解》。”
“哦、哦。”
看着又冒出来了五本薄册子,小白(狐)木然点头。
“《道法常识》,《佛法粗释》,《魔道要领》,《36种常用阵法实例》,《12种实用禁制详解》,《108种神通范本》。”
“哦、哦、哦。”
眼看六本三寸厚的书出现在桌上,小白(狐)嘴角抽搐了。
“《领地律法纲要》,《刑法细解》,《地仙界通史》,《天庭和佛门人物家谱本纪》,看完这四套就差不多了。”
“套?”
看着四本书,小白(狐)没听懂。
“这些是大纲目录,后面的才是内容。”山崎示意她往后看。
小白(狐)连忙转头向后望,发现那些空桌子上现在堆得满满的,每桌上都有四堆一尺厚的书。
“啊!”
小白(狐)立时施展狐族终极大法——装死,就势直接躺倒,口吐白沫,四肢抽搐。
山崎好笑的摇头,又没让她背下来,只是念诵一遍而已,用的着这么夸张吗?
……
云海世界。
山崎跟天魔分身没话说,直接教他怎么布阵引月华,怎么利用魔气去祭炼月魔刀,增加月魔刀的法力。
然后是怎么在刀上布置禁制,让别人无法用刀。
怎么在大罗金仙用时空手段困住月魔刀以后,利用禁制联系并召唤月魔刀。
若是完全联系不到,那就说明对手太厉害,赶紧逃。
最后是怎么使用月魔刀,一般的招法不用教,就是三招绝杀。
一招直接了当的月华斩,就是以光速欺负人。
一招勾起心魔的千幻斩,刀意不足用魔气凑。
合起来就是千幻月华斩,用得好可纵横天下。
天魔分身稍加练习也就会了,只是他在幻境里用起来无碍,到了外面,元神与刀相克,用起来就是杀敌一千自损若干。
而且刀意欠缺,他一个魔头,思恋谁?心心念念的是把本尊打倒,从此自由自在。
若是有可能,再来个天上地下,唯他独尊。
而山崎也是教完了就跑,只能天魔分身当陪练,绝对不当天魔分身的陪练。
天魔分身气得牙痒痒,但幻境都解除了,只能算了。
凌海阳与小白(狐)也脱离了幻境,小白(狐)撒丫子就溜了,凌海阳则抱拳行拜礼感谢。
山崎移步受了半礼,毕竟是帮凌海阳悟出了元神之道。
相信这次归程中,应该能突破元神,并把月尖枪炼养成灵器。
那么,他这长洲狐尾岛的外来人,在东胜神洲西南蛮州一角,也可以于一方霸主的位置上坐的更稳固了。
……
之后,山崎帮天魔分身炼制玉簪,隐藏月魔刀气息。
顺便再次叮嘱他用刀注意事项,他如今不能人刀合一,刀意也是半吊子。
月魔刀最强的时候,不是在月华最盛的十五夜,而是在十六夜。
月华有所收敛,但仍然很旺盛,可以轻松借月光使用光速的月华斩。
魔气可以用内敛的方式,从伤口处突入。
……
等天魔分身拿上发簪飞走了,山崎出去巡视,让宝船继续往上飞。
看着蓝天白云,突然想起要帮小白炼制法宝,于是去找小白(狐),却发现她在她床上的窝里呼呼大睡。
山崎帮她盖好毯子,这高空处的气温低。
等山崎带上门离开房间,小白(狐)不好意思的吐舌头。
同时睁开一只眼睛,滴溜溜的转了一圈,察看确实没人,这才笑眯眯的重新闭上。
看书什么的最头痛了,还是睡觉舒坦。
不管什么事情,先睡饱了再说。
……
另一边,就如山崎猜的一样,宝船的事情已经传开了。
东海龙王知道山崎这边的根底,哪怕因为黎氏兄弟有些小仇,也不敢轻举妄动。
不过,放话还是可以的。
而且非常简单,就在龙王宝座上,装模作样的叹息。
“啊,如此宝物真是世间罕有,若能得到一艘这样的宝船,哪怕差一些,也甘愿用一座百万里水府灵脉做交换。”
没点名是谁,但言外之意很清楚了,就是不管怎么样,都可以拿一艘宝船来换水府。
宝船原本是谁的不重要,偷的抢的造的,怎么来的也不重要。
反正,他只要一艘宝船。
而现下谁也没有这个,唯独天上的那一艘,就在那飞着。
这自然是鼓励有本事的,想要水府灵脉的去抢。
算盘打得极其精妙,因为抢来以后,他也可以装不知道的留着。
等事主找上门,打的过就打,打不过就推托不知道,实在不行再还不迟。
是,他是能掐会算,但可以推说没算过。
他尊为东海龙王,有人向他上贡,那再正常不过了,上贡的东西多如牛毛,他还一一掐算不成?
一句话,就可以搪塞过去,置身事外。
同时,龙王没有透露山崎那边的实力,打着一箭双雕的主意,让双方去掐。
宝船飞在高空,海里的妖怪跑几万里的高空去打架,那太没有地利了。
就算蠢,想来也不会干那种事情。
就算想干,船速很快,流言传的虽不慢,但往往没等准备呢,船早就过去了。
也就海岛上的妖怪,尤其是禽妖有这个地利,也有这个速度。
而海上的禽妖多是水族长大的,根本不买龙王的账,死光了才好呢。
反正,龙宫一脉不会动手,没有损失。
……
龙王想法狠好,却是漏算了——若是元神以上的高手,加上法宝,也能试着拦截。
而龙宫之外,也有的是能飞天的孽龙,他们生来有龙族血脉却不能算龙族。
这辈子的念想之一就是想办法回归龙宫,只有进了龙宫他们才有将来可言。
否则就是在荒山野岛上修炼,孤独一生,冒然出去称霸称霸,都会成为别人的炼宝材料。
……
东胜神洲西南蛮州的西南方,距大陆约410万里的地方,有一片方圆超过10万里的群岛。
岛屿上住着一群孽龙,霸占整片群岛海域,还在水下建有一座百龙城,拥兵数百万,称雄方圆50万里海域。
岛主自号百龙真人,是一条几千岁的老孽龙,是龙与蛇妖之后,几千年来修出了三爪两角,却是不能再进一步了。
他事业有成,不想回龙宫当去小的。
但百万里的水府灵脉却不想放过,若有了那条灵脉,大家修炼之余,他也许可以托关系,上天庭领个散职,那就不用再入轮回了。
百龙真人一说,大家纷纷响应。
算计好宝船的路径,元神以上的上百高手,御风而行,提前赶去布阵埋伏。
为防止宝船逃脱,布下三元天罡大阵,3座36人组成的天罡大阵,镇压锁定整片时空。
……
9月28日,阴,有大风,小雨。
山崎正在画符呢,突然感应到法力波动,而且不止一个,顿时知道找麻烦的来了。
这边招呼小白,那边的零散法力凝聚成一体,只剩下三个。
山崎恍然,天地人三才阵,以宝船的速度,可来了一大群元神。
也罢,就拿他们给小白练手,来个杀鸡骇猴,让四海龙宫与海上群妖不敢小觑他们。
让世人知道,就算山黛不在,大罗金仙以下级别的家伙,也别来送死。
……
正思索着,山崎感觉到了天地人三股气息揉为了一体。
“嘭!”
大阵镇压了灵气,灵气失控,宝船顿时失速了,三座主帆帆发出巨大的响声。
船身在巨大的惯性下,吱吱作响,没有固定的东西乒乓乓乓掉了一地。
人也东倒西歪的,不乏摔倒的,还有不少撞到墙上的倒霉蛋。
六座辅帆上,聚灵阵里存的灵气随后要启动,山崎却制止了,让船停下来。
“贤婿,这是怎么回事?”凌海阳飞了过来。
山崎抱拳,“是有人截船,岳父莫急,我有应付之法。”
凌海阳顿时松了口气,“那好,就由贤婿来指挥。”
这时,百龙真人出现在船左舷千丈处。
他一身白色锦袍,袍上绣着一头五爪金龙,一颗金红色的龙珠托于胸口左心。
整个人不是站着,而是端坐于金龙大椅中,身边还有八名宫装女子随侍。
打伞,扇风,奉茶,捧果,排场那个足啊。
“船上的人听着,交出宝船,可饶你们不死。”
“大胆,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尔等妖人居然敢当空打劫!且速速退去,饶你们这一遭。”
山崎站在船边,双手放在嘴边,大声喊话,实话实说。
“老头子,就你这样的,还敢在此大放厥词,倒是让本座刮目相看。”
“你这排场,我也是刮目相看。”
“好好,既然冥顽不灵,那就休怪本座手辣。”
“这正是我要说的,因打劫而死,便是死有余辜了。”
“变阵!出兵!小心被把船打坏了。”百龙真人一声大喝,随后提醒。
声波滚滚,船身万丈之内的三大团白云散去,露出三座天罡阵。
阵中之人,人人拿着旗幡。
旗幡挥舞间,一队队灵兵出现在空中。
个个身材高大,肌肉结实,看着就有力。
个个身披灵甲,手提灵刀,看着就威武。
个个通体发青,双目通红,看着就吓人。
山崎感受到其五行属性,忍不住感慨,这位当真是有手段,不过真是个大好人啊。
你说,这人来打劫了,来送因果了,还带这么多功德作礼物,真是太贴心了!
……
灵兵是在生灵死后,或者还未死之时,迅速埋入地下或放于特殊的棺中,保留住意识。
之后,引灵气为其炼体,由死转生,把身体化入意识里,养成听话且厉害的灵。
相当于元神中,舍弃身体全力炼出的元神。
再帮灵,修炼出灵甲灵刀,也就养成可以收入法宝中的灵兵。
他们保留的意识越多,行为越灵活。
他们没有实体,不惧普通刀兵,却可以杀人,而且能够穿墙钻地。
最重要的是不惧日光,能白日飞天。
灵兵本不是恶毒的东西,甚至有人把重伤无救的亲人,练成灵兵以长相陪伴,再慢慢帮他们修成鬼仙神仙。
但用地煞阴毒之气炼制就恶毒了,那会让遗体中毒,大脑损坏,记忆丧失。
对炼兵者来说,却是正好。
地煞阴毒之气地下就有,方便提取。
也可以在攻击上加上毒、阴,这两种属性,让灵兵的攻击更厉害。
同时,没有记忆,正好。
既有灵活,又只会浑浑噩噩的度日,难以被说动超度。
不过对这些生灵来说,一旦被困为灵兵,便生不如死,永不超生。
这帮家伙以地煞阴毒之气养十几万灵兵,正说明他们死不足惜。
……
“小白,面对大规模的弱小敌人,该用什么法诀?”
山崎点名发问,进行现场教学。
小白(狐)抬爪子挠头,“啊,这个,应该是水、火、土、风、雷。”
山崎继续问道:“那现在这种情况呢?”
“现在啊,这个这个……”
小白(狐)打量那些洪水般涌来的敌人,“用火。”
“啪!”
山崎轻敲了小白的脑袋,“你想把船烧掉,把我们都烤熟吗?虽然这船是钢铁的,但很多东西不经烤啊。”
“哦,那就用风!”小白(狐)摇尾巴。
山崎按着小白的脑袋搬正了,让她看战场。
“小笨蛋,你真有仔细看了吗?没看出来他们不是实体吗?”
小白(狐)眨巴眼睛,发现确实有人穿过了前面的人。
“我知道了,用雷法!”
“知道了,那还等什么?动手!”
山崎感受到了船员们的恐惧,要不是凌海阳持着枪,傲然的站在风帆上镇场子,他们恐怕都要崩溃了。
不过这不能怪他们,毕竟人数太多了。
而大家都清楚,对方既然是打劫,其实就没打算留活口。
……
小白(狐)跃上半空,显露元神变成九尾狐,顿时把对方吓了一跳。
百龙真人也从龙椅上站了起来,犹豫着是不是停止攻击,毕竟狐生九尾,实力都是高深莫测的。
小白(狐)却竖起了九尾,甩着水尾、风尾和雷尾发动了攻击。
“风水雷龙舞!”
水借风势,雷借水势。
风尾一甩便起了风,水尾一甩全场水汽大增,风把水汽推便全场。
同时雷尾一甩,雷电便出现了。
让人目瞪口呆的雷电——一道碗口粗的雷电从雷尾钻出,眨眼变粗。
足有十丈粗的雷电,瞬间游便全场。
正如同一条十丈粗的巨大雷龙,霎那间在方圆万里领域纵横起舞,跳了一支死亡之舞。
数十万灵兵转眼间就成了飞灰,与他们有关的阵旗顿时受损,三元天罡大阵停滞。
小白(狐)扭头张望,因为百龙真人也消失了,而她没感觉他反抗,太轻易了。
“那是幻影,别愣了,阵已破,杀敌!”
山崎说话间,起了大风,带着燥热,是百龙真人反击了。
见识过九尾狐那令人恐惧的雷法,宝船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保命。
天罡风火柱!
风助火势,火借风势!
一道狂风打着旋奔向宝船,迅速形成一个数百丈高的龙卷风,并且燃起了天火。
如同一个巨大的火柱,砸向了宝船。
山崎激发了聚灵阵,不过不是供应给风帆,而是供应给船体上的护阵,形成一个护罩。
这当然挡不住百龙真人的天风刮天火烧,但能挡住风吹火烤,这便足够了,剩下的自然有小白去应付。
小白(狐)的雷尾高竖,整片天空暗了下来。
“轰隆隆……”
百龙真人等都忍不住抬头,看着乌云中酝酿的雷电发寒,也加紧往天罡风火柱输送法力,让风更猛烈,火焰更炙热。
眼看还有百丈,雷电攻击先到了。
“十万怒雷(十万伏特)!”
“咔嚓嚓嚓……”
方圆十万里阴云盖顶,方圆万里乌云密布,雷霆如雨的追打百龙真人等人。
反应快的,聪明的则直接跑了。
法力高的,带着阵法反噬连人一起遁。
法力低的,丢下身体显化元神化光而去。
剩下的,亮了法宝,但先由于同伴出卖,遭受阵法反噬,法力失控,法宝失控。
再被千雷洗身,不是一道道的打在身上,是一瞬间噼里啪啦的一通千雷乱劈。
什么法宝都没抗住,哪怕是孽龙,也是身体焦黑断裂,元神都被彻底劈散了,更别说其他妖类。
剩下的数十人,统统身死道消,不入轮回。
而逃走的,只放逃了一个——百龙真人。
其余的统统被山崎用神通术袖里乾坤,装在了袖子里。
由于山崎法力低,不敢留这些家伙,所以直接送回场中。
他们的结果,与没逃的人一样,统统身死道消,不入轮回。
与此同时,山崎用心语让小白住手,然后再用袖里乾坤,把漫天正掉落垃圾都收罗回来,堆在甲板上。
凌金堡家将堡丁,掌柜伙计,战战兢兢的看着这将将落幕的旷世大战,看着一堆堆的物品从山崎袖子里甩出来。
终于认识到了,他们的姑爷不是废物,这手打捞万里的袖里乾坤,可不是谁都能做到的。
还有,他们认为那头傻傻的小狐狸,其实是超级厉害,甩甩尾巴就能灭了几十万个他们。
凌海阳从船顶飞落,木然的打量着一截截焦黑的龙身。
他原本对于即将成就元神,还有些沾沾自喜,但现在已经被打击的完全没有了傲气。
虽然早知道有差距,但没想到这么大。
……
山崎收了护罩,放小白下来,然后转向去追击百龙真人。
“贤婿,我们这是去哪里?”
“追击那个领头的,他的目的地应该是一片群岛。”
“他跑了?”
“对,我故意放他走的,要不怎么找借口,怎么名正言顺的把他老巢端掉呢?”
凌海阳摇头感慨,“呵呵,这话在贤婿说来,还真是理所当然。”
“我也是为了更多人找想。”
“怎么说?”
“解决掉他们,以后就不会有人在这条路上找我们麻烦了。”
有些兔死狐悲的凌海阳笑不出来,但还是忍不住失笑。
随即意识到问题,“怎么会?他们是龙族吧?”
山崎解释道:“龙族才不会来呢,他们应该是孽龙,蛟龙螭龙等,还有如黎氏兄弟般的鱼龙,以及多种水妖兽妖禽妖。”
看着山崎拨弄出的角、爪、鳍、羽等,凌海阳恍然,“原来如此。”
……
小白(狐)摇着尾巴,小心的行走在甲板上的杂物间,随意的用爪子扒拉着看新奇,脑补那些残肢是哪一段,那满是羽毛的身体是那个的。
不小心翻出颗晶莹的珠子,“师伯,他们这是龙珠吗?”
“蛟珠,螭珠,炼制后是布阵时蓄积法力的好东西,不过对你没什么大用。”
“可以炼成星辰珠啊。”
“不错嘛,这脑袋转的蛮快的。”
“嘿嘿。”
看小白得意洋洋的样子,山崎好笑的打击,“不过星辰珠是用月华星辉炼制的,更契合,而这些蛟珠螭珠更适合水、风两种属性,间或土、火、雷,偶有金属。”
“那木属呢?青龙不是木吗?”
“书不是才读过吗?四神兽都是天生神兽,青龙不能算龙族,他是木气凝聚而成,与龙族是形似,没有血脉关联。”
“哦。”
小白(狐)晃着尾巴溜了,一提书就头痛,再不跑,别又被抓去看书。
山崎摇摇头,没管她,继续专心整理遗骸和他们留下的法宝丹药。
这些人是打劫不成反被杀,拿他们的东西,理直气壮,不用担心因果。
皮可以铸甲,筋骨可制弓,血肉可以制药,羽可以作扇作箭。
法宝可以拿来重炼,与丹药一起发给手下,收买人心。
……
另一边,百龙真人化光而逃,一个眨眼间便回到百龙群岛。
岛上之人出来迎接,看到他那黑得如同锅底的脸色,感受到那压抑的怒火和刺骨杀气。
众人噤若寒蝉,哪怕是那些同去者的亲属也不敢多问什么。
不过,忍了一日。
发现岛主一直在他那白玉大殿上饮酒,而且脾气暴躁随手杀人。
百龙群岛上也气氛异常,人心惶惶,纷纷传言岛主大败而归。
众人还不见亲人归来,终究忍不住了。
诸女眷和当家小辈开会,要联合起来询问百龙真人,商议好了进退,约定明日再说。
10月30日。
就在诸人找百龙真人询问的时候,宝船到了。
化光而行,瞬息30万里,宝船一日飞行15万里左右。
百龙真人有所感应,又惊又怒,惊的是居然找到了这里,怒的是居然敢来。
“都闭嘴。”
百龙真人拍案而起,“你们要人,随我来。”
说着飞出大殿,指着宝船,“杀你们夫君父兄之人便在那船上,要报仇去找他们!”
说罢也不管一干闲人,匆匆赶去龙王庙,向龙王求助。
经过前日那一战,他已然清楚,他不是对手。
那生有九尾的妖狐,果然如同传说般神通广大。
思及那如雷狱般的雷电,便是龙王,恐怕也不是对手。
但龙王好歹是天庭神属,谅那妖狐再大胆,也不敢对龙王怎么样。
若是操作得当,或可借天庭之力,绞杀了这九尾妖狐。
……
宝船抵达百龙群岛,看着下方的群岛,发觉当真是气派非凡。
群岛上的建筑具是玉石建造,中心大岛上一座占地广大的巨大白玉石宫殿,更是有威震群伦的架势。
最宝贝的则是那后院中的一座悬空峰,乃是一条灵脉。
灵气浓郁,汇聚成水,从山中流淌而下,如瀑布般坠落地面。
那下方是一片灵池,池中有莲花朵朵,池边是灵田,田中种有各类灵果灵草。
便是远远望去,也是引人遐思。
只是,看那在海中嬉戏的各种巨大妖兽,便知道这里不好相与。
不过最重要的不是实力,而是因果,否则今日便是胜了,来日因果劫数到了,便是死期。
所以,哪怕是知道这里是强盗窝,也得抓住把柄才能下手。
因为知道不能作数,既然因果已经结下了,那就只有斩草除根,才能保证以后安全。
而要斩草除根,势必大开杀戒。
这种行为,若不能名正言顺,势必落人口实,留下遗祸后患。
……
凌海阳在空中抱拳大喝,声传千里。
“某家凌海阳在此有礼了,敢问此处是何地?可有领主?
“两日前有群劫匪想抢凌某的船,被凌某请的高手杀退。
“凌某追踪强盗一路行来,路过于此,想要问个路,不知是否方便啊?”
这边话音未落,一群妖物气势汹汹的飞了上来。
除了孽龙,便是蛇妖,禽妖,水妖等。
“呔,尔等杀我父兄,还敢来此!纳命来!”
“纳命来!”
如同山崎所料,有莽撞之辈,气急攻心的一来就发动攻击。
一黑衣毒(蛇)龙祭出一颗天风珠,催动刮骨天风,一鼓作气的席卷而至。
一红袍赤(蛇)龙吐出火焰,焰色橙璜,乃是地火与自身之火混杂,能融铁蚀金,若打到宝船便能毁坏船体。
一绿袍水妖喷出漫天阴毒之水,水借风势,水未至便是一股腥甜香味,若是多嗅几口,便会侵入骨髓,难以医治。
一白服禽鸟,打出数十颗雷珠,有的飞上天空,有的侧翼旁击,呈合围之势。
还有的放出飞刀阵,有的放飞剑阵,有的摇幡有的展旗,放出魔头鬼物。
种种样样,当真是铺天盖地,声势浩大。
船上家将们饶是见识过他们父辈的法力,对他们最新也有些心惊。
凌海阳背在后面的手,也向小白(狐)示意,可以行动了。
小白看看山崎,见他点头,懒洋洋的向上挥了下爪子。
这些人法力太差,法宝上的法力也不强,都是一打就散的样子货。
……
一股旋风在战场上升起,自下而上的冲向天空,卷走了天风地火,带走了毒水雷丸,撞散了飞刀飞剑,冲垮了魔头鬼物。
战场上所有的东西都被清空了,连水汽灰尘都没有剩下,令双方看得更清楚。
“凌某与各位初次见面,各位便下次毒手,所谓杀父杀兄之仇,难道便是指日前那些匪类,你们是之匪类后人与亲友?”
凌海阳抱拳怒喝,实则故意挖坑下套。
果然,激起一片怒骂,哪怕感觉不对的,也是怒可不遏!
“啊!说谁是匪类!”
“胆敢侮辱我父亲,我要杀了你!”
“受死!”
“杀了他!”
“杀!大家一起上!”
“既然如此,那就休怪凌某无情了!”
眼看那边群情激愤,怒火滔天,凌海阳也不以礼相待了。
没必要了,人家都老实招了,他们是强盗后人。
也就是说这里是强盗窝,这里的人也是强盗。
……
动手的是山崎,当坏人这种事情,他不会让别人去做。
大丈夫敢做敢当,算计归算计,坏的叫阴谋诡计,好的叫胸有城府。
没道理,随便出个主意就叫别人去扛,哪怕他是深思熟虑。
除非确定完全没有问题,否则他也是人,也有考虑不到的地方。
遭到劫匪反杀,那是天经地义。
剿灭匪窝,也是天经地义。
可就算确定这是匪窝了,可以斩尽杀绝,斩草除根。
但谁说匪窝里面就一定只有坏人,没有好人?谁说土匪的后代,就一定是恶人。
万一出个累世善人,杀了留下诸多因果——他前世的善果,到杀他的凶手这里,就是恶果了,很可能还是不死不休。
所以这个剿灭匪窝的事情,还是自个儿扛吧。
……
山崎祭出了六合剑阵——阴阳雷火金风剑阵,以六六三十六颗螭珠为根底。
以强大的精神力量分离灵气,按属性灌输其中,制造成剑,炼为剑阵。
阵中细小的金剑纵横不休,雷电阵阵,火焰处处,狂风滚滚,阴阳元磁来回横扫。
只搞到上千年精纯法力,对上地仙界的仙人就没什么用了,哪怕是百龙真人,也可以拼着受些伤,轻易破阵而出。
但对这些肉体凡胎的,那绝对是一杀一大片。
任你什么法宝,法力不够精纯的,大都当不住。
被困于这封天绝地的阵中,人也逃不掉。
除非,有高手架梁子。
……
山崎看着这突然冒出来的和尚,说心里话,很想上去,对他那张英俊的脸,拳拳到肉的揍个满脸红花儿开。
“南无阿弥陀佛,还请施主手下留情。”
“你都用掌中佛国强行收了我的剑阵,还跟我说手下留情,虚伪了吧。”
“阿弥陀佛,贫僧只是担心来不及,失礼之处,还请见谅。”
和尚行礼,同时把36把螭珠剑抛还给了山崎。
山崎收起剑阵,“就冲你这份礼数,我也不好生气,不过你架梁子,可算好了,确定要管?”
和尚合十道:“我佛慈悲,纵是恶人,亦可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看着被定在空中的众人,山崎冷笑,“那在他们没放下之前,你管着?这份因果,你担着?他们身后,这份诺大的基业,你也要化个缘?”
和尚行礼,恳切的说道:“阿弥陀佛,施主休要恼火,得饶人处且饶人,于人方便,便是于己方便,今日结个善缘,来日便是善有善报。”
山崎摇头,“若你两日前,阻止这伙强盗来袭我宝船,一切尚未发生,因果未结,我就认可你这番话,如今因果已经结下,有道是杀父之仇,不共戴天,和尚你可确定能化解?”
“阿弥陀佛,一波未起,贫僧亦是不知,但请施主放心,贫僧当尽力而为。”
“呵呵,好一个尽力,还真是能言巧辩,和尚你稍等,我找你家主人问一声。”
“啊?”
“稍等。”
山崎翻出一张纸,随手剪刻。
……
龙王庙中。
百龙真人跪在那巨大庄严的龙王金像前,向龙王求救。
但龙王一开始没有回应——龙王掐算后,是气得吹胡子瞪眼。
万万没想到,这蠢龙居然去打劫宝船。
不管他有没有在龙属名册上,不管他是不是一头孽龙,他总归是一头龙。
东海之上,一头龙打劫,这锅谁背啊!
他,东海龙王!
若是其他人,他御下不严,被说一顿也就罢了。
可山崎那边搭着截教,这口大黑锅,让他怎么背啊?
阐教的祸精哪吒,那三代弟子当年把三太子给扒皮抽筋了。
现在,截教这边是二代弟子。
怎么着,这次得把他这个龙王给填里面?
现在出事了,来求帮忙?开玩笑,怎么可能?
龙王正盘算着,就当不知道这事情,突然算到有人架梁子。
顿时大喜,这口黑大锅就让佛门背过去好了,你们慢慢掐,他就在中间渔翁得利。
……
空中。
山崎刻出了一个人像,正是准提教主。
山崎就在甲板上备下香案,供上小纸像,然后让其他人回避,这才烧香拜佛,只是躬身参拜。
“下界凡人山崎,在此请问准提佛祖,你佛门的佛在此架梁,你可知晓?你佛门可愿承担,由此以后一切后果。”
和尚看傻了,哪有这样的?居然直接质问佛祖?
准提佛祖也懵,连忙掐指推算,但只知道过去的事情,将来的事情算不清。
通天道尊硬是耍小孩脾气,持续扰乱天机,其他人谁也没管不了。
山崎又问了第二遍,准提佛祖眉头紧皱,怀疑山崎是起了杀心。
那是三千界的康明小世界的康明多德佛,乃是鱼龙得道,与那百龙群岛一鱼龙之子,将来有师徒之缘。
若无差池,那人将来也是佛。
此次康明多德佛有感徒弟有难,便用神足通赶过去救场。
准提佛祖再推算一遍,决定先看看再说。
若是康明多德佛可以由此救下那百龙群岛,佛门在东海上便又有了一个不错的山门。
正符合佛门兴,所以应该能成。
……
百龙群岛,上空。
山崎第三拜,发现仍然没有回复。
“既然教主不愿意搭理在下,那在下就当你是默认了。”
“好啊。”
山崎把香火放好,然后用法力把小纸佛像推给和尚。
“相见既是有缘,你家佛祖像送你了,觉得不好我刻的不好就扔了。”
和尚傻傻的接住了,然后头痛了,这是张普通的纸,难不成他还得花法力养着?
山崎摇头,什么四大皆空,众生平等,都是糊弄人的。
区区一张普通的纸,只不过是准提的样貌,便让一尊佛,拿也不是,放也不是。
敢情佛门的佛也官僚,还真是长见识了。
山崎不去管他在那左右为难,继续拿纸剪刻,这次是刻玉帝。
没见过,所以是一个灵牌,上书玉帝二字。
和尚继续目瞪口呆,这又是玩什么花样呢?
山崎却是把凌海阳也喊了来,然后写了一封状子给他。
两人上香,恭恭敬敬的跪拜。
……
天庭。
玉帝本来不满只是纸人像,不过看山崎与凌海阳这礼数倒是够了。
尤其是山崎,之前搞出那么大的事情,此刻对他的纸人像恭恭敬敬的跪着。
不得不说,心中很是满足畅快。
也就捻着胡须,听这不省事的山崎又搞什么。
……
由凌海阳跪着诵读状子,“下界凡人凌海阳,在此向天庭玉帝,跪诉呈情。”
“我等二日前于东海上空遭遇一伙劫匪,幸得天庇佑,杀退他们,但有匪首在逃。”
“凌某一路追踪,今日于此寻得疑似匪巢,便问路相试。”
“不想遭人袭击,彼等不分青红皂白上来便通下杀手,料来果是匪巢无疑。”
“正当我等剿匪之际,有佛门和尚出现,言及让我等网开一面,他要渡他们。”
“若两日之前,战事未起,此和尚来说这话,我等自然相让于他,结个善缘。”
“但此时因果已经结下,此因果如何能善了?”
“有道是杀父之仇,不共戴天,若他们不报仇杀父之仇,便是不孝之人。”
“下界凡人见小识微,敢问陛下,既不孝,何来成道?”
“若放下孝道亦可成道,这天地纲常,何在!”
天庭。
此言一出,正在掐指推算的玉帝猛然吹胡子瞪眼了,天地纲常?用不用扯那么大啊!
……
凌海阳继续,“此其一,其二,彼等父辈皆是贼匪,彼等方才对我等痛下杀手。”
“由此可判,彼等亦皆是匪类,有伙同打劫之罪过。”
“小民敢问陛下,罪人若投入佛门,这罪,便不治了吗?”
天庭。
此言一出,玉帝猛然嘴角抽搐,我也想治啊!你当我不想啊?
……
“其三,此地乃东海,闻及四海龙王管四海。”
“二日前,我等遭遇劫匪,后追至此处,观此地建筑成群,丁口众多,料来存在已久。”
“此地既位于东海,当是东海龙王治下。”
“小民敢问陛下,东海龙王这是疏于管理,还是养贼自重?”
“若是前者,当请夺其尊位,另选贤能,若是后者,刮龙台上当有其名!”
凌海阳这一说,玉帝顿时皱眉了。
正看热闹的东海龙王要吐血了,顾不得其它,连忙耗费法力凝聚了一个水身,跌跌撞撞的飞了过去。
……
“小民有此三点,跪等玉帝圣裁。”
凌海阳说罢,伏地叩首,然后保持住,等待。
山崎亦是如此保持伏地叩首的姿势,耐心的等。
所谓名正言顺,便是如此了。
地仙界这天上地下,以玉帝为君,天上地下的生灵都是玉帝之民。
他们这些在凡间无君之民,道理上便都是玉帝君下的直属之民。
他们可以不跪拜佛祖,鞠躬行礼便足矣。
但不能不跪君,不是非得跪,只是他们的级别太低,没有玉帝特赦或加封,依臣民的礼数,没有免跪的道理。
道理上,他们这是属于越级上报,只是他们上面没人管辖,所以直谏于君,也是可以的。
……
“东海龙王在此,陛下莫要听他们胡言攀污微臣。”
东海龙王一上到甲板上,连忙对纸片跪下了。
“微臣刚好巡查到此,偶然闻听谬言,特来解释。”
“此地本是无名群岛,数千年前,有蛇妖盘踞,蛇妖化龙是为孽龙,统御这片群岛。”
“其自号百龙真人,此群岛名百龙群岛,水下虽有城池,但不属龙宫。”
“乃是依岛体山脉而建,为岛下附属。”
“百龙真人虽替微臣建了庙宇,但微臣从未对其有所照顾,至今没有收他入龙族,何来养贼自重一说?”
“这凌海阳所说遭劫之事,发生在空中,非微臣所辖,也就没有疏于管理一说。”
“微臣一直兢兢业业,克己奉公,还望陛下明鉴呐!”
东海龙王也是伏地叩首,战战兢兢的等待裁决。
“东海龙王,你且起来说话。”
“谢陛下。”
“寡人方才掐算,此事因由皆是你之前有言,欲得一宝船。”
东海龙王又跪了,“陛下明鉴,微臣那只是酒后感慨,别无他意啊,微臣敢对天发誓,绝无怂恿百龙真人!”
“话虽如此,此事确实与你有关,现苦主便在你旁边,你自去商量好了,此事便打住了。”
“谢陛下,陛下明鉴万里!”
东海龙王大松一口气,龙宫富甲天下,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好,”山崎没动,只是嘴上说,“那就请龙王对天道宣誓,愿意承担今日一切因果,他们的杀父杀兄之仇,与我凌金堡等无关,皆由你一人承担。”
“啊?”东海龙王愣了,这、这,怎么能这样!
山崎冷言冷语,“你能不能摆平他们,那是你的问题。”
“往后千百年间,他们这些人中,要是有人跟随着和尚练就一身本领,但仍然放不下杀父杀兄之仇,暗自抽冷子杀上你东海龙宫,杀光你东海龙族,那也是你一人的事情,与我等无关。”
“呃……”
不管东海龙王傻了,玉帝也傻了,和尚也傻了。
这个因果要是闹出来,那真是天下大乱了。
碧游宫。
通天道尊笑眯眯的开了一坛酒,一边看戏一边喝酒。
……
山崎继续,“陛下,请不要以为小民是在危言耸听,事无绝对,小民认为此事合当依律而行,罪人当诛,便可绝了因果。”
和尚连忙说道:“阿弥陀佛,上天有好生之德,还请诸位放心,贫僧愿一力化解。”
山崎反驳,“若是化解不了,你便是死了,那也不够恕罪,需佛门作保连坐。”
“阿弥陀佛,此事与佛门无关,乃是贫僧一人之事……”
“笑话,若非看佛门面子,若非佛门有二位教主,早已把你贪心的和尚打杀了,哪还跟你扯这么多废话。”
山崎的直言不讳,让场面再次冷了下来。
一群看戏的神仙吓懵了,当真是狂得一塌糊涂。
玉虚宫。
元始道尊忍不住失笑,把白鹤童子看傻了,老爷可有很多年没有笑过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