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尚(康明多德佛)皱眉,“施主休逞口舌之能,贫僧何曾贪心了?”
山崎冷笑,“这百龙群岛方圆十万里余,岛上有成群的宫殿楼宇,岛下有一座庞大的海城,岛民数百万,生灵十倍有之,更有一道水灵脉浇灌灵园,一道地火灵脉打造炼宝,和尚你张口便化去了,如何说不贪心?”
和尚喝道:“阿弥陀佛,此地本非你等所有,怎能如此盖论?”
山崎解释道:“此间乃匪巢,我等前来剿匪,剿了匪,自然能占之,然后辨别所属,若是龙王之地,便须归还于东海龙宫,若是无人所有,自然是我等之战利品,刚才龙王已经说了,此间非他辖地,那自然是我等囊中之物。”
和尚摇头,“阿弥陀佛,贫僧何曾在意这些,尔等想要,那让于尔等便是。”
山崎撇嘴,“和尚你当真不知轻重,叫你家佛祖来吧。”
和尚有些恼了,“阿弥陀佛,施主此言还来?”
“由你所言之事,便知你只有渡化之心,却根本没有渡化之法,让你渡化他们十之八九是纵虎归山,养虎为患,遗祸将来。”
山崎之言掷地有声,和尚忍不住大声反驳。
“荒谬,此时天机不明,如何能知将来之事。”
山崎大声回答,“哪用算啊,你可知,此地本为他们之家园,我等若占之便是夺家之恨。”
“若我等一直占着,来日当是触景生情,前有杀父杀兄,后有夺家之恨,试问这世间有几人能够放下?”
和尚合十宣告,“阿弥陀佛,贫僧自当尽力为之。”
山崎喝道:“荒谬,若你不成功,我等将来要命丧于他们,你又待如何?”
和尚合十道:“阿弥陀佛,彼时贫僧赔你一命便是。”
“不够,你一人之命如何能抵我等之命,除非你家佛祖作保,让佛门连坐因果。”
“否则便由玉帝陛下圣裁,陛下说什么,那便是什么了。”
“又或者你把我们给打服了,把我们杀了,那便是成者为王,我们只得认了。”
“但反过来,我们把你杀了,你是不是得认命,你身后的佛门是不是会保证,不提这番因果。”
山崎跪在地上高声大叫,声声凄苦,实则给人下套,就看谁会中招。
兜率宫。
老君感觉有异,掐指推算,然后哭笑不得的看向碧游宫,老三这是无事生非,没完没了还。
……
和尚不傻,犹豫了一下,上得甲板,对纸片躬身行礼,“贫僧躬听陛下圣裁。”
言外之意是,反正先听了再说。
天庭。
玉帝哑然的愣住了,这事情让他怎么决断?
说和尚有理,那一言既出,将来若有什么差池,这因果就算到他头上了,是他判罚不明所致。
说山崎有理,便是让山崎杀贼占岛,毁了佛门一尊佛,与佛门结下大因果。
而就像山崎所说的,佛门有两位教主,因果一结下,将来的果报可能更大。
他不说话,局面顿时就僵持住了。
太白金星小心进言,“陛下,可让东海龙王择一无主之地,赔于那凌海阳,还有那百万里水府灵脉,也是让那老龙以后别乱许诺。”
玉帝点头,在香火缭绕间再次显灵。
“东海龙王,着你寻一无主之地,还有你许诺的百万里水府灵脉,赔于凌海阳。”
山崎抢先道:“上有所赐,下不敢辞,然此于事无补,因果犹在,望陛下三思。”
“此事便是如此。”玉帝施法,香火瞬间烧光,他也在余烟缭绕中消失不见了。
“微臣令旨。”东海龙王躬身,然后对凌海阳说道,“凌堡主,待本王勘察无误之后,自会寻你,还请耐心等待些时日。”
“不急,还请龙王也稍候。”
山崎扶起凌海阳,两人足足跪了半个时辰。
碧游宫
许飞娘提着食盒送上大殿,“见过师尊,徒儿见师尊有酒无菜,特来送礼巴结。”
“哈,有趣,且呈上来。”
“是。”
许飞娘一一摆上,四荤四素,四冷四热,还有一锅汤,正是八菜一汤。
以白瓷碟白瓷碗盛放,辅以木筷。
“这是地界大眀的宫廷御宴菜色,简朴之中别有洞天。”
“嗯?”
通天道尊一眼扫过,便发现其中的不凡。
许飞娘笑道:“师尊发现了,这些具是以灵气汇集而成,乃无中生有之术。”
通天道尊闻着扑鼻香气,赞道:“无中生有,难有香气,有点意思,且待我尝尝。”
通天道尊尝了一筷子,发现有味道,“好,此神通于寻常之辈,能有其形便是不错了,徒儿你能有让其有滋有味,你之元神当可大小由心了,小至细微。”
许飞娘笑道:“师尊所言无误,但徒儿仍然还只是,只知其所以然,不知其然,这些菜都是徒儿依葫芦画瓢照搬来的。”
通天道尊点头笑道:“我便说嘛,你此时修为还未够,不过能画出来,也是不错了。”
“这是水磨功夫,便是为师也教不了你,正应了那句话,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
许飞娘拱手行礼道,“多谢师尊教诲,徒儿一定努力修行。”
“看你夫君,这是要把天都捅个窟窿吗?”通天道尊挥手,一汪三丈见方的水镜浮于殿上,正显露宝船上的事情。
……
此时,山崎又在刻纸。
而凌海阳召集所有人,面向香案列队,就连小白也被安置在其中,位于他右侧,落后山崎半个身位。
这边列队完毕,山崎也把又一张纸灵牌供上了香案,并且放在天庭玉帝之后,然后把玉帝的纸灵牌移动到侧位。
龙王本要喝斥的,但看到上面的字,顿时闭口不言了。
天道!便是玉帝算来也只是天道之子,为天道让位,理所应当。
“龙王,还有这位和尚,此地乃凌某一系,外人请暂避一步,怠慢之处,还请见谅。”
“请。”
凌海阳拱手为礼,抬手送客。
“不敢。”龙王拱手退了。
“阿弥陀佛。”和尚也退了。
……
山崎把天道搬了出来,这架势摆出来,不只是准提佛祖、通天道尊、元始道尊、太上老君,就连阿弥陀佛,太上道尊也把目光投了过来。
老子更是骑着青牛,跑到现场——百龙群岛上来看戏。
伏羲大帝也叫上了女娲娘娘,同时加紧推算。
……
天庭。
玉帝正因为解决了一件烦心事,正在悠哉的喝茶呢,再次发现,香火又起来了。
顿时恼了,哪有凡人这么不依不饶的,神仙也是人啊,更何况他是玉帝,哪有空管你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然后发现视角也不对,居然是侧位。
“可恶,安敢如此!”
玉帝大怒,然后发现太白金星在那直点,定睛一看,立时闭嘴了。
天道,他确实该居侧位。
不过心里把山崎给怨上了,没事把他和天道放一起干什么?这不是故意折他脸皮吗!
……
“跪!”
“拜!”
“再拜!”
“三拜!”
“起身!”
“再跪!”
“拜!”
“再拜!”
“三拜!”
“起身!”
“三跪!”
“拜!”
“再拜!”
“三拜!”
“都伏地跪好了,别动。”
在山崎的唱礼声中,凌海阳带着众人行了三跪九叩拜之大礼。
山崎出声,“天道在上,我等得天之眷,苟活于世,心中甚是感激。”
“然,便是蝼蚁者,亦不甘引颈就戮,何况于我等乎?”
“今日之事的前因后果,天道当知,我等也不多絮说。”
“刚刚玉帝陛下判决,只谈财物,不谈因果,更不曾言及罪属,实是弃我等性命于不顾。”
“小人不服,特此上问一句,若小人不服刚才之判决,该当如何?”
山崎说完便没有出声,只是静静的跪着。
……
天庭。
玉帝却是气的坐不住了,站起来踱步。
心中更是有些不安,因为这不仅仅是在指鼻子蹬脸的骂他,更是当着天道的面指责他做错了。
……
女娲娘娘看山崎一直没动,有些不耐烦,“大哥,这小子在做什么?”
伏羲皱眉,“投石问路,求道明心。”
“什么意思?”
“他在试探天道。”
“啊?什么!”女娲娘娘吓了一跳,“他好大的胆子!”
“不是说了吗?因果相连,引颈就戮,既是要死了,那还在乎什么?”
女娲娘娘连忙掐指推算,却牙疼的皱眉,“通天道友当真有够胡来,连诛仙四剑的剑气都用上了。”
“大哥你真算到了?他们将来当真会因此而死掉?”
伏羲叹道:“这不用算,杀父杀兄之仇,难以善了,今日因果不去,来日势必有一场杀戮。”
“山崎或许不会死,但今日船上这些实力不济的人,肯定多有死伤。”
女娲娘娘笑道:“大兄不用叹息,生死有命,轮回再来。”
伏羲苦笑,“但现在不是了,这小子在走那条路——我命由我不由天。”
“什么!”女娲娘娘怒道,“他敢!”
“为何不敢?谁会管他?”伏羲指了指天,“那位才不会管呢,无论如何都是天道。”
“为了天下苍生,绝不能让他这么做。”
“问题就在这里了,没人管。”
“我管!”女娲娘娘英气勃发,大义凛然。
伏羲好笑的摆手,“你怎么管?凭我这几句话,就去把人杀了?还是都囚禁起来?”
“你也说了,我没什么威望了,做些在世人眼里倒行逆施的事情,也就无所谓了。”
女娲娘娘自嘲的轻笑间对着自己衣服挥手,一下换去宫装,换上一身红白蓝绿色的战袍。
伏羲高声喝道:“你别忘了,还有一个山黛在天外修炼。”
“你动她哥哥,这因果你想怎么算?她的杀心极大,实力又高,动则就是生灵涂炭。”
“你即便事后让她永不超生,又于事何补?”
“何况,因果是由你而起,你除非能忍受万民指责,否则以后就别出门了。”
“呃……”
正在往外走的女娲娘娘,顿时愣住了。
伏羲继续道:“一切皆是因果,因果不到,谁都不能动,你若轻举妄动,便是在帮倒忙,若是你胡乱入了局,只会让事情越来越麻烦。”
“哥哥你说,事情还有救?”女娲娘娘回来,重新坐下。
伏羲摇头,“事情不在我们,在因果,在山崎那小子怎么做,此便是牵一发而动全身。”
女娲娘娘以拳击掌,“可恶啊,怎么事情到这小子身上,就变得这么麻烦。”
伏羲叹道:“妹妹你错怪山崎了,他只是在争命而已。”
“因果不在山崎,而在玉帝。”
“是玉帝有亏,不能恪守律条,秉公执法。”
“他纵贼于佛门,给佛门打开了方便之门,就是关上了那些人的生门。”
女娲娘娘点头,“原来如此,那我这就施法通知玉帝,让他重判。”
伏羲抬手制止,“你当玉帝不想判吗?佛门后面是两个佛祖,道门三尊却没人理他,他也没办法啊。”
女娲娘娘顿时眉头紧皱,“难道就无法阻止?”
伏羲失笑,“劫数如何阻止?若能,也就没有封神之战了。”
“唉,真是叫人恼火啊。”女娲娘娘挥手换回宫装,抓起茶杯一口干了。
伏羲叮嘱道:“此事之因由早定,如今是果报上头,只能徐徐图之,切不可胡乱插手。”
……
甲板的香案上,香火燃尽了,
山崎没有让大家起身,又静候了片刻,等阵阵轻烟都随风散去了,这才开口唱礼。
“起!”
众人这才慢慢从地上站起来,带着许些腹诽。
若不是这段时间里,山崎表现得英明神武,他们早闹起来了。
山崎有所预料,对众人躬身行礼,“此事,稍后会给大家一个交待,断不会亏待大家,现在请回船舱。”
“是。”
众人鱼贯而行,慢慢回去了。
山崎再对香案躬身行礼,然后站直了才开口,腰杆挺得笔直。
“既然天不应我,从此,我,便是我的天。”
说话间,升上了天空。
一言既出,天下随之变色,因为这个声音同时传遍了天下。
……
从东胜神洲至西牛贺洲,从南赡部洲,至北俱芦洲,从海上穿入地府,从空中透进天庭。
地仙界,东西两亿里(概数),南北两亿里,上下两亿里,同时响起了这个声音。
“既然天不应我,从此,我,便是我的天。”
……
一般人听不太清楚,只当是打个轻雷。
有修为的人疑神疑鬼,没有发现有异常,也就罢了。
天庭,佛界,地府,却是炸锅了。
是他们听错了,还是什么人在大放厥词?
若是后者,难道是某位教主?否则怎么可能响彻天上地下!
不光是通天道尊、伏羲大帝、女娲娘娘、元始道尊、准提佛祖、阿弥陀佛,就连太上道尊也动容了。
这份实力,或者说能力,远远的超过他所推测。
……
女娲娘娘惊疑的急问道:“哥哥,难道山崎也是教主不成?”
“不可能是。”
“那他怎么做到的?”
“我也不知道,待我卜算,看看三清二祖是怎么说的。”
伏羲大帝端正坐好,挥手一抚,在桌上摆上一沙盘,进行占乩。
……
佛界,菩提树下。
准提佛祖一现身就发问,“师兄,他是怎么把声音传入佛界的?”
阿弥陀佛苦着脸,“非是声音,只是意念。”
准提佛祖惊道:“意念?”
阿弥陀佛点头,“对,用意念引动灵气形成声音。”
准提佛祖连忙摆手,“不不,我的意思是,我想问的是,那小子人在东胜神洲西南的东海,却把意念伸到了我西牛贺洲,还进入了佛界?”
“确实如此,在我不知道的时候。”
“我之前见他,他只是一个书生而已,这绝对不会错的,短短几年时间,他怎么可能如此?”
“这是规则的运用,与法力无关,他只是用强大的意念,调用了一些无主的天地灵气。”
“无主的灵气?”
“对,比如我这个极乐世界,就没有响起山崎的声音,各洞府也是如此。”
“原来如此,只是雷声大而已,那就去处理这乱子了。”
准提佛祖松了口气,当即告辞闪人了。
阿弥陀佛张嘴要叮嘱,却是慢了一步,人已经不在了。
阿弥陀佛闭上口,摇着头合十坐好,继续他的修行。
……
另一边。
伏羲大帝擦着汗,看着沙盘,忍不住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
相比道门三清佛门二祖,他修为差太多,能够神不知鬼不觉的偷到佛门二祖的对话,自然是一件光彩的事情。
女娲娘娘看罢,点头赞道:“哥哥的手段真是不凡呐。”
“好说。”伏羲大帝笑道。
“不过,哥哥你说,那小子是什么修为?”
“算过了,尚未成仙。”
“啊?没成仙就有这么强的元神?”
“天生的吧,怪物一个,不,两个,还有一个更怪物的山黛。”
“确实,还真是。”
“不过天生我材必有用,搞不好这对兄妹就是上天派来应劫的,也只有这种怪物才不会随随便便就被道佛两门,还有天庭给镇压了,哈。”
女娲娘娘诧异,“这里面有什么好笑的吗?”
伏羲大帝自嘲的苦笑道:“不好笑吗?任他们怎么蹦跶,一切都在天道之中。”
女娲娘娘顿时沉默了,这说的何尝不是他们。
……
天庭。
玉帝闻声而惊起,“怎、怎会如此!区区凡人怎能有如此实力!”
太白金星连忙赶走殿内人员,以免玉帝失态之下作出失仪之事,那让人看到就不好了,此事还没完呢!
……
东海上空。
山崎降下,只高凌海阳半身。
“我以天之名,允我岳父凌海阳为君,不知岳父大人,可愿担此重任?哪怕身死道消?”
凌海阳直视山崎的双眼,思及一路行来种种,坦然的重重点头,然后抱拳参拜。
“愿意,当殚精竭虑。”
山崎落下,行了双膝跪拜大礼,“小婿山崎,见过君上,向君上自荐右军师之位。”
“好,贤婿快快请起,以后可不必行此大礼。”
“遵命。”
在凌海阳的搀扶下,山崎站了起来,然后再抱拳参拜。
“岳父大人的基业都在海边,此时兵少将缺,远不足以成国,就为凌海郡,可好?”
“就以贤婿,本君以后就是凌海郡君上。”
凌海阳点头,随后按照山崎在他心中所说,大声宣告。
“既然天庭不管我等之死活,那自此以后,本君凌海郡之事,便无须天庭再管。”
“以后旦凡遇上,休说是本君不服管,此因果不在我。”
“与此相关,自今日起,天下地下,我与任何生灵便是平起平坐,再无绝对的上下尊卑之分。”
凌海阳向玉帝的灵牌拱了拱手,尽显傲然轻视之意。
虽然没看香火了,但玉帝仍然在看着。
勃然大怒,便相由心生,生出了漫天雷霆。
“轰隆隆!”
天庭。
玉帝气得拍桌子了,“真是好胆!”
“竖子无知,陛下息怒。”太白金星劝说,不过马上也是目瞪口呆,劝不下去了。
因为凌海阳又在说了,顶着密布黑云的天空,还有滚滚闪烁的雷霆。
“凡我凌海郡一应事务,皆由我统领。”
“凡我之领地,山川鬼神,皆由我封,风雨雷电皆由我定。”
“凡我之领民,生前生后皆由我照应,生死由我不由地府。”
“本君在此通告天庭玉帝陛下,正视此因果。”
“若天庭不更改章程,但凡有一滴尔等之雨落于我之领土,便是天庭之错。”
“但凡地府拘我一蚁之神,便是地府之错。”
“因果牵连,你天庭自可来伐讨我。”
“但请玉帝陛下紧记了,此间一切,皆由天庭而起,该如何选择,依旧在天庭,而不在我。”
“若要杀我,便需小心了,我为凌海郡君,杀君者,当诛其九族!”
“若用大军来伐我凌海郡,那因果纠缠之下,异日,别怪我凌海郡用大军上伐天庭!”
“喀嚓嚓……”
“散!”
凌海阳伐天之言一出,顿时天雷轰顶,但山崎挥手间云开雾散,日照万里。
……
碧游宫。
许飞娘看得忍不住咂舌,山崎当真是什么都敢做啊,更重要的是,做得这么名正言顺。
连上伐天庭,都说的这么理直气壮。
通天道尊却是听得大为赞赏,“好啊,伐天庭,好,好,好。”
说着提起酒坛子豪饮猛灌,一气喝完一坛,豪迈的一抹嘴,“伐天庭,好!”
对通天道尊来说,天庭若生变故,那他的徒子徒孙就有可能回来了,那可是大喜事。
……
玉虚宫。
元始天尊皱着眉头细细琢磨,随即舒展愁眉。
伐天庭,伐就是了,又不是伐天道。
人间有王朝更替,天界有起有落亦是正常。
人间帝王要有贤能有贤德,天界帝王更是如此。
人间君主坐不住龙椅被拉下来,天界君王镇不住天地当然也得被拉下来。
……
八景宫,太上道尊闭上了眼睛,此事不大,不值得挂心。
兜率宫,太上老君让两童儿去关门,闭门谢客。
玉帝一天到晚和稀泥,终于碰到硬茬了。
人家不但眼里不揉沙子,就是要较真,修为也不是可以任你拿捏的,至少也是大罗金仙。
你原来是君,人家作为小民,依礼恭恭敬敬的跪你求你救命。
你非得继续和稀泥,是你把人家抛弃了。
现在人家是自立为天,设立新君,把你这个君扔了,自己的命自己管。
你生气,但道理上,你已经没先机。
就像人家说的,因由你起,果由你定。
你爱咋咋滴,反正没了你这个玉帝,还会另一个玉帝。
而他这个兜率宫的炼丹老头,依然会是兜率宫的主人。
……
佛界,菩提树下。
准提佛祖找阿弥陀佛联手推算——没办法,通天道尊硬是搅动,水混的谁也看不清。
天庭。
玉帝听闻伐天庭之言,顿时气得扫平了桌上的东西。
然后祭出天书便用雷劈凌海阳,却发现没用。
“来人呐,速去宣托塔天王。”
“慢。”
一道紫金色光芒落入殿中,追来的守卫看清是谁,连忙行礼退下。
正是王母娘娘,她觉得不对,连忙来阻止玉帝出兵。
“你怎可如此闯殿?”
“现在不是计较礼数的时候,我且问你,是不是要点兵伐之?”
“那是自然,那山崎小儿与凌海阳行如此反天之举,安能留他。”
“不然,你可自行推算,他们何曾反天?”
“怎么不曾反天,他们……”
玉帝一推算就说不下去了,他们的天是山崎。
山崎这个天允许凌海阳是君,凌海阳便是代天牧民的君。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凌海阳是君,便有权力在他的领土上要求,他的领土上的一切皆有他说了算。
天庭不退,便是因果。
王母娘娘冷言冷语,“明白了吧,此事若换了是旁人,伐之也就罢了。”
“但山崎此子实力高深莫测,他妻许飞娘是截教新徒,又与三霄共战燃灯佛。”
“大战一起,陛下认为截教众神会怎么做?肯定尽数倒戈相向,这讨伐之战如何能打?”
“他们敢!”
玉帝气得拍桌子,但他自己也知道,截教众神当真干的出来,反正一个个都是封神上有姓名。
王母娘娘继续,“还有,他妹妹更是曾经去佛界刺杀长眉,从佛门二祖与如来手中逃脱。”
“你觉得,这诺大的天庭,有谁能挡其行刺?”
“你若一击不中,说不定反会被刺于凌霄宝殿之上。”
玉帝怒喝,“痴心妄想。”
话是这么说,心里却是冷静下来。
山黛的混沌之气诛仙四剑,他还真没把握能接的住,最多比长眉好些。
想到长眉,突然心生感应,连忙掐指推算。
一算顿时脸色变得非常难看,“长眉居然在天庭!”
“你才知道啊,不过人家现在是长眉佛。”王母娘娘说话间瞪太白金星,玉帝也看了过去。
太白金星心虚得大汗,“那个,陛下当时在小憩,老臣觉得不过就是一和尚来访友,不是什么大事,也就没有通知陛下。”
王母娘娘失笑,“不过就是一和尚来访友,星君此言大妙啊。”
“娘娘言重了。”太白金星知道蒙混过关,这才有闲心擦汗。
玉帝气得咬牙又咬牙,最后还是没忍住,“佛门居然还敢让长眉回来访友,真是欺人太甚!”
太白金星连忙进言,“陛下息怒,长眉只是小人得志,若要惩治,随便按个罪名就可。”
玉帝一愣,随即开始踱步。
太白金星小心进言,“陛下,如今心腹大患是山崎与凌海阳等,此时不好开罪佛门。”
“罢了罢了,就当不知道吧。”玉帝恼得甩袖,但他很清楚,为了大局,他只能忍着。
“陛下既然有了主意,本宫也就告退了。”
“娘娘慢走。”
王母娘娘行礼,玉帝回礼,太白金星送客,直到王母娘娘上了她的凤驾。
“太白,如今正是多事之秋,多帮陛下分忧,少在那里耍小聪明。”
“不敢。”太白金星不以为然。
王母娘娘看出来了,“不敢?你要知道,若陛下之前知道长眉来天庭访友,怒而惩治长眉,那时就得罪了佛门,那刚才之判决也就不会是和稀泥了,时局也就完全不同了。”
“呃……”
太白金星彻底傻了,因为这真的有可能。
“时也命也,皆是因果,劫数到了,仙人也无法逃脱啊。”
王母娘娘感慨着示意起驾,她的凤驾带着万道霞光,在凤鸣声中飞上天空,似慢实快的飞走了。
……
菩提树下。
准提佛祖与阿弥陀佛结束推算,两人心情愉快,因为佛门的兴盛,居然又有所提升。
也就是说,山崎称天凌海阳称君之事,会让佛门受益,他们只要静观其变,顺水推舟就好。
……
东海上空。
凌海阳对东海龙王抱拳行礼,“多谢龙王在此作证人,本君与东海之前事,当一笔勾销。”
“呃,这个,”东海龙王木然回礼,“那本王就回去了。”
他刚才被震惊得不轻,还没消化过来,实在是不知道该做什么。
能想到的就是,作为天庭臣属,此时此刻,该讨伐眼前这些不臣之辈。
但是,打不过啊!
既然不能打,现在人家也没为难他的意思,那正好撤退。
回去等上命,看看上面怎么说这事,然后再做打算不迟。
……
山崎又找上和尚(康明多德佛),“大师请了,刚才之事,大师是否都看到了?”
和尚实话实说,“阿弥陀佛,贫僧俱已目睹,只是不解其中的道理,敢问施主,这前前后后有何不同?”
山崎解释道:“前者,我等为天庭之下的下界小民,受天庭天帝之律令约束,见天帝必须行跪礼。”
“然天庭天帝不见待我等,视我等如草芥,随手可弃。”
“我等不甘受死,只能另立新君。”
“如今我为天,只在大道之下,与众天平等,不须理会此天之天庭律令。”
“如今我岳父大人为君上,自立新规,天庭律令不可管,管之则生因果。”
“阿弥陀佛,”和尚困惑的问道,“施主之言,贫僧不懂,若是人人自立为天,自立为君,这天下岂不大乱?”
山崎笑道:“不然,天庭可用武力伐之,败者自是身死道消,所属俱都回归天庭之中。”
和尚直言问道:“那施主就不怕天庭来伐?”
“我还真不怕,”山崎笑着直言相告,“我即为天,当可调动天地灵气而不结下因果。”
“就如刚刚天帝震怒要降下雷霆,我一言便可令其散去。”
“就算天帝调动亿万天兵来伐,我只要吹一口气就能打败他们。”
和尚顿时整个脸都抽搐了,这口气太大了。
山崎说道:“我这些话,信不信在大师,我与大师说这些,是想告诉大师,莫要执意与我等结因果,你真担不起,也就是想问大师,这闲事是不是还要管?”
和尚犹豫着,放眼望去。
蓝天白云之下,碧水粼光之间,方圆十万里的百龙群岛,似乎尽收眼底。
遥想万千生灵皈依佛门,一股豪情涌上心头,跃到嘴边。
“阿弥陀佛,贫僧愿以一己之力,渡化此间生灵,化解两方仇怨,若不成功,甘愿坠入无间地狱,永不超生。”
山崎点头道:“如今我岳父大人为君,为君者以仁当先,不以一己私心而乱天下。”
“大师既然有此心愿,我等自然乐见其成。”
和尚大喜,合十参拜,“阿弥陀佛,善哉善哉,施主等仁德,贫僧铭记于心。”
山崎侧身避礼,“大师先别急着谢,此中关碍大师你恐怕不明白,待我先说于大师明白。”
和尚合十道:“施主请说,贫僧洗耳恭听。”
山崎说道:“此间乃匪窝,为人者当剿灭以绝后患,为君者心胸广大,仁德为先,既有大师愿意作保,可容其改过。”
“然,即是君,那么,若以后此间之人再来闹事行刺,便是诛九族之罪。”
“此间人等俱在九族其中,大师你也在内,佛门虽广,但也在其中。”
“也就是说,大师你必须要成功的约束他们,否则整个佛门都会扯进这因果之中。”
“这因果之大,足以让我君上,名正言顺的讨伐整个佛门。”
“打不打的过是另一回事,但我等师出有名,因果俱在你们佛门。”
“而大战若起,便是一场席卷三间的大劫。”
“劫数之中的无数死伤,都是你们佛门承担,哪怕佛门最终以武力获胜了,名义上也依旧是乱臣贼子,不可为之道也(不屑于跟他成为同一条路上的人)。”
和尚目瞪口呆,完全被说愣了,要不要扯这么复杂?
山崎叹道:“大师,我说这些真不是吓唬你。”
“若是之前,我只是为我岳父报仇,那是一己私仇,若是让生灵涂炭,便是我的错。”
“现在却是为君上报仇,就是有了大义在手。”
“天地君亲师,天地之下,君最大,所以哪怕整个天地都生灵涂炭,也可以在所不惜。”
“因为生灵没了,可以再繁衍,只要天地还在,那便不是错。”
“其中的分寸,大师若还是不懂,将来成了佛门罪人,成为三界大劫的由头,那就真是这三界的劫数到了。”
“在下言尽于此,告辞!”
……
留下木楞的和尚,山崎回到宝船,然后扬帆回转东胜神洲。
而老子则皱眉的在推算山崎刚才所说的讨伐佛门之劫数,可是天道不明——被通天道尊搅的算不清楚。
无奈,老子只得拉下脸皮,联系通天道尊,让他帮帮忙,别再闹了,事关重大。
通天道尊却不见待他,“一个分身而已,让太上道尊亲自来说。”
太上道尊自然是听到了,但完全不回应。
冷场中,太上老君忍不住对老子发话了,“本尊没这个好奇心,也不想管这破事。”
“不管谁的天,都是道的天下,这就足够了。”
“做的越多,因果越多,灾劫越多,最终会自食其果。”
“此事既不能推算,想是尚未成定数,只需静观其变,待其成为定数,再议不迟。”
元始天尊也在听着呢,他暗自拂须点头,深以为然。
老子无语的撤了,不跟这些不食烟火的家伙一般见识。
不过老君之言,倒也不是没有道理。
眼下,这劫数可能会有,也可能没有,现在还不是定数,完全看眼前这和尚怎么做。
说起来,这就有意思了。
因为这百龙群岛,既可以作为佛门在东海的一个据点,扩散佛门在东海的影响力,成为佛门大兴的一部分。
也有可能会成为佛门大衰的起始点——若是将来百龙群岛之人真的去行刺凌海阳,那凌海阳那边就能高举大义旗帜,讨伐整个佛门。
到时候,必定成功,因为道门肯定会动手相助。
至于天庭,若能铲除佛门,牺牲天庭也是可以接受的。
道无为,真正的道门弟子,对于能不能当天官都无所谓,还乐得逍遥自在呢。
……
另一边,极乐世界,菩提树下。
准提佛祖与阿弥陀佛却不这么认为,虽然有可能触发劫数,但既然可以控制,那操控的好,便是兴,而不是衰。
找如来佛过来开会,商议派谁去帮忙。
如来佛思索着推荐新进的长眉佛,因为他对凡俗的事务比较熟悉。
……
准提佛祖倒是很中意,于是联系长眉佛,通知他此事。
长眉佛在天庭听到了“我为天”的宣告,已经知道出了变故。
此时问明前因后果,思索着表示他不合适,“非是贫僧不愿去,实是贫僧与许飞娘有因果,虽然那是那是长眉真人的因果,但山崎另立为天,不可不防。”
“贫僧生死乃小事,但事关佛门大业,不可不细致。”
“承蒙佛祖相信贫僧,贫僧另举荐一人,当可完成此事。”
准提佛祖发问,“哦,是哪一位?”
“便是天庭牢笼中的天一金母。”
“为何是她?”
长眉笑道:“天一金母如今身在天庭囚笼难以脱困,正好施恩于她。”
“她道行本就高深,此次于天牢中走一遭,便是从万念俱灰中再度复苏。”
“正是一切成空,渡过寂灭之境,想来我佛门又可得一佛。”
“不过为免因果牵扯,暂不必让她成佛,便是以俗家身份前去百龙群岛,由康明多德佛委派作为百龙群岛岛主。”
“她在地界掌管紫云宫,称尊一方,定可帮着管好百龙群岛。”
准提佛祖点头,“好,她但该如何救她出来?”
长眉笑道:“此事好办,正好如今那山崎自立为天,另立新君,此举动摇天庭根基。”
“听说太上老君封了兜率宫宫门,显然道门不会管此事。”
“更有甚者,一干截教正神巴不得天庭失败,玉帝退位,另立天帝,然后一朝天子一朝臣,他们作为旧臣子也许可以借机脱离封神榜。”
“是以,玉帝求道无门,只能求佛。”
“不过此时说求,还太早了。”
“但我佛门可以与玉帝做个约定,必要时帮其讨伐山崎一干人等。”
“天无二主,以天伐天,以君伐君,都是名正言顺的,如此我佛门也可以获得一个名正言顺的大义。”
“哪怕百龙群岛的谋划失败,也可由此着手,把刺杀凌海阳之举推到两君相伐之上,不会过于被动。”
“这些是后话,当下作为交换,玉帝便须放了天一金母的一缕元神。”
“天一金母之所为,天庭尚未完全定罪,便是定罪,不过是明知侍女不堪,故意为徒谋划,害死无数水族。”
“若是从前,龙族不依不饶,有这苦主在,玉帝也不好饶了她。”
“但现在,龙族的敌人成了山崎等人。”
“他们在南海长洲占了九宫城,杀了南海龙王的血脉龙子九宫真人,与南海龙族交恶。”
“他们在东胜神洲打乱东海龙王的后花园,差点让东海龙王上刮龙台,这笔账,东海龙王也不会忘了。”
“如此一来,敌人的敌人就是盟友,龙族在天一金母之事上,当会有所放松。”
“天一金母舍弃一身修为,便足以了。”
“而以佛祖的手段,为其重塑身体,亦是轻而易举,虽有所损耗,但为了佛门大业,却是值得的。”
准提佛祖听得大为满意,尤其是联合龙族。
龙族坐拥四海,四海之大尤胜四大洲,此前龙族与佛门若即若离,虽不阻碍,但也不相随。
此后,若龙族能归向佛门,佛门会越加兴旺。
“好好好,就依你所言,由你去与玉帝分说,以后百龙群岛之事也由你监督,若有变故可随时上报于我。”
“长眉谨遵佛旨。”长眉佛单掌合十。
准提佛祖又忍不住叮嘱,“对了,面见玉帝时须依照礼数给足其面子,能够见到便是大胜,切不可因小失大。”
“长眉明白。”长眉佛双掌合十。
他出的主意,他怎么会不明白,他虽是长眉佛,但亦是长眉真人。
长眉真人一介天庭要犯,成佛之后不但能在天庭自由行动,还能上得宫殿,面见玉帝与其谈判。
由此可见佛门之兴盛,天庭之衰败。
待若干年后,此事由天上传至天下之时,天庭威严便荡然无存,玉帝颜面也仅限于他的宫殿。
别说是天上了,便是天下凡人都会笑话他。
到时候他若能忍气吞声,那便会天天被世人所嘲笑。
而若是生气惩罚凡人,佛门便能来求情。
玉帝的判罚越多,就越给佛门彰显慈悲的机会。
如此长久下去,玉帝便会不得人心,天庭,十有八九便是废了,
哪怕再有实力,再自认为正统,也不会被天下人接纳,这便是德行不够,也就是德不配位。
倒是山崎那个天,那个君,恐怕会是佛门心腹大患。
因为道门不会反对,反而会顺水推舟,任其坐大了,来对付佛门。
以山崎的谋略和实力,只要给他足够的时间,他恐怕能让凌海阳,君临天下,威镇四海。
而最麻烦的在于,山崎是凌海阳的女婿,若凌海阳死了,那他就能成为君上。
到那个时候,三界恐怕都会成为他掌中的棋盘,率道伐佛,只在其一念之间。
无论如何,不能让其成势。
而能够名正言顺压制他的,只有天庭,所以得拉着天庭,让玉帝去冲锋在前。
话虽如此,其中分寸也难以把握,最终恐怕还得看天意。
长眉佛仰望苍穹,望不到尽头,只有亿万年不变的白云悠悠飘着。
亦如高高在上的那位,漠然的看着世间一切兴衰起落。
一切都无关紧要,没有任何意义,也就没有插手的必要。
……
通明宫外。
长眉的出现令守卫们极为恼火,你一个天庭通缉要犯,换了张皮,能让你在天庭晃悠,就已经是宽宏大量,容忍度高了,你居然还敢上殿面君!
“走开!”
“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再不走就以擅闯为由把你抓起来。”
“没错,快走开!”
“阿弥陀佛,各位少安毋躁,所谓此一时,彼一时,如今有新天立新君,贫僧正是代表佛门来与陛下商谈此事,还请诸位与太白金星说一声,见与不见,自有星君定夺。”
长眉佛不慌不忙,吃定这些守门的天兵了。
果然,他们面面相觑之余,只能去通报。
……
通明宫。
太白金星听闻长眉在外面,饶是他这老好人的性格,也想把长眉抓起来爆搓一顿,再拎起来左砸有砸,砸他个面目全非。
这混蛋居然敢找到这里,明摆着是来给玉帝添堵的。
只是如今人家是代表佛门来,这却是不得不见。
且不说什么两国相交不斩来使,就说如今这“天有二主”,而道门又闭关不理,玉帝就只剩下佛门可以共谋了。
若有了佛门支持,玉帝哪怕指挥不动道门正神,也可以借助佛门之力,去讨伐那胆大包天的山崎和凌海阳。
多少年了,就从来没见过有人敢自立为天的,还敢立君,并且给天庭化界限。
此事若不能压下,天庭与玉帝都岌岌可危。
……
太白金星想到此,硬着头皮上前请奏,小心翼翼的说道:“陛下,佛门派人来了,想要商谈那山崎等人之事。”
“哼,彼等想是也不愿与之结因果,想借天庭之力讨伐之。”
本来心情不好的玉帝,说话间又傲气起来了,心情变好了。
太白金星打埋伏,“陛下,如今我等也需佛门之力,正是一拍即合之势。”
言外之意,是让玉帝不要太得意了,免得破坏合作,不仅仅是佛门需要和他们合作,他们也需要和佛门合作。
“嗯,”玉帝摸着胡子收拾心情,“也罢,让那佛徒上来吧,对了,来的是谁?”
“这个,由于时间仓促,所以佛门派了正好在天庭的一位……”
眼看太白金星吞吞吐吐,玉帝感觉不对,顿时想到一个人。
“谁?难道是……”
太白金星低头低声接口,“正是长眉佛!”
“可恶!”玉帝一掌拍在桌上,“佛门欺人太甚!”
眼见仙木制作的桌子化为了齑粉,太白金星的脑袋放的更低了。
“望陛下息怒,以大局为重。”
“大局大局,佛门怎么不以大局为重,明知道朕不想见到此人,却一而再,再而三的往朕面前送,这分明是得寸进尺!”
玉帝气得来回踱步,鼻子抽风似的喘着大气,怒火从来没有这么高涨过。
“既然陛下如此不待见此人,那不见也罢,老儿这就让他回去,叫佛门换个人来。”
太白金星以退为进,见玉帝没有搭话,知道玉帝是被气糊涂了,于是干脆点明。
“只是这一来一去,或要耗费数十日,这天上一日,地上一年,地上数十年后,山崎等人之声势想来已与如今大大的不同了。”
“嘶!”玉帝龇牙咧嘴的吸了口气,“星君且慢行,待朕再想想。”
太白金星顿时大松了口气,那个胸有城府的玉帝又回来了。
于是恭维着给他搭台阶,“陛下胸怀天下,一个长眉自不在话下,且见他一见,看看他是什么嘴脸。”
“言之有理,朕不跟这等小人一般见识。”玉帝摸着胡子坐下,却发现桌子没了。
挥手拿出天书,借助天地规则,把粉碎的桌子还原为现在完好的桌子,连着桌上的东西也都还原了。
就如同没有发生过一样,这就是对时间规则的运用。
虽然哪怕是拿着天书,也不能还原过去时间太久的东西,但也足够用了。
玉帝满意的按了按桌子,亲自持壶倒了杯酒,一饮而尽。
“太白,宣长眉佛晋见吧。”
“是,陛下。”
太白金星闻言立刻走到门口高呼,“宣长眉佛晋见!”
“宣长眉佛晋见!”
殿外天兵们一起对着长眉爆喝,发泄不满。
“阿弥陀佛,长眉佛晋见玉帝陛下。”
长眉佛肃然高喊,其实心中已经笑翻了,这下知道的人更多了。
果然,玉帝醒悟过来,顿时如同吃了苍蝇,一脸晦气。
……
片刻之后,长眉佛进殿躬身参拜,“阿弥陀佛,长眉佛晋见玉帝陛下。”
“平身。”
“谢陛下。”
玉帝昂首放言道:“朕尚有事,卿有何言,且直说。”
长眉佛合十,“阿弥陀佛,老衲代佛门传话,佛门想与陛下做个约定,共同应对山崎等人。”
“这样啊。”玉帝装模作样的思考。
长眉佛躬身参拜,“老衲还有一个私人请求,请陛下饶了天一金母性命,哪怕只留一缕元神也可。”
玉帝气得吹胡子瞪眼,“哼,此乃天庭事务,卿休要放肆!”
长眉佛不慌不忙,“陛下容禀,实乃此人与山崎有紫云宫这天大因果,若陛下下旨诛杀了她,实是帮了山崎一个大忙,免去他一大患。”
“这个嘛……”
玉帝顿时心动了,但一时找不到开恩的由头,毕竟紫云宫因果事关无数水族。
长眉佛进言,“陛下,天一金母之事,最恶之处在于水族生灵,此是乃南海龙王所进言。”
“如今时过境迁,陛下掐算便知,南海龙王与山崎等有大怨。”
“当可让其与天一金母言和,可令天一金母以功德还之。”
玉帝闻言掐指推算,顿时算到了南海龙王与山崎等有杀子之仇,也算到了南海龙王的那个儿子是九宫真人,而九宫真人是被山崎咒杀的。
“唔,此事待朕垂问南海龙王,他若同意,朕便网开一面,令天一金母戴罪立功。”
“陛下仁德,老衲替好友谢陛下开恩。”
长眉佛说着恭恭敬敬的跪下叩礼,给足了玉帝面子,也确实让玉帝高兴了。
太白金星也满意的拂须,有此一拜,合作之事便没问题了。
……
玉帝施法垂问南海龙王,虽然没说与九宫真人有关,但南海龙王却是想到了。
若不是有变故,当不会问他,而这变故涉及山崎等人,自然是与九宫真人有关。
南海龙王当即先向玉帝请罪,“陛下容禀,小臣有一子不在籍上,之前瞒着微臣私自上陆,还请陛下不要怪罪。”
“他如今已身化血水,是被那山崎生生咒杀而死的。”
南海龙王说着伏地大哭,打悲情牌,掩护他的罪过。
不知?怎么可能不知!只是当作不知而已。
玉帝心知肚明,不过看其哭得声泪俱下,加上还有用他之处,也就顺水推舟了。
“既是不知,那便不为过了。”
“多谢陛下开恩,微臣代小儿谢过陛下,只可恨那山崎小儿,竟敢枉自称天立君,只要陛下一声令下,我南海亿万水兵当即刻去踏平凌金堡!”
……
“此事,还需从长计议,爱卿有心了。”
玉帝犹豫着,没有让动手,此时他还没把账算清楚,不知道这一打起来到底会出现个什么局面。
“是,微臣谨遵陛下旨意。”
南海龙王以为,玉帝是让他不要明着来,要动手也是那些跟他没关系的势力动手,这样就不会落人话柄。
玉帝却没想那么多,只以为是一句公文化的应答罢了。
“爱卿请起,刚才朕所言,可有异议?”
“臣绝无异议,一切听由陛下做主。”
“好,既然如此,便让那天一金母戴罪立功,给水族赎罪。”
“臣无异议,旦由陛下安排。”
“那就这样了。”
“微臣恭送陛下。”
……
玉帝收了法术,下旨放人,让太白金星带长眉佛去领人。
虽然对长眉稍有改观,但仍然不想看见他,还是让他早滚早好。
“阿弥陀佛,陛下仁德,老衲待好友在此叩谢陛下。”
长眉佛大喜过望,干脆再次叩首。
原因很简单,玉帝这次不经意的,或者说下意识的,不自觉的,又用上了互不得罪的和稀泥式作风。
导致天庭放了一个完整的天一金母,那就是说他长眉佛的面子大,能让玉帝把天一金母的刑名罪过都给抹了,只要还水族功德便行。
也就是说,佛门面子大,佛门更兴盛。
是玉帝自降声威给佛门增加威风,当真是天数在佛门。
……
天牢。
“有劳星君引路了。”
“公事而已。”
太白金星出示旨意,让天将放人。
天一金母出得牢笼就对两人躬身下拜,感谢救命之恩。
太白金星避开了,“此事,小老儿不敢居功。”
长眉受了礼,“阿弥陀佛,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还请女施主移步。”
天一金母顿时会意,向太白金星拱手拜别,随长眉而去。
走在路上,长眉心语传音,“若家没有至关重要的东西,我们便立刻出南天门。”
“这又是为何?难得事情还有变数?”
“你是女仙,归于王母之下,玉帝好过,王母难缠。”
“好,即刻出南天门。”
天一金母也是果决之人,当机立断,抛下一切走了。
……
事情很快传到王母娘娘那边,她一听闻,当即气得拍案而起,“好个糊涂的昏君,人家随便说两句就成了,耳根子太软,当真不成大器!”
“娘娘息怒!”
王母娘娘此时根本听不进去,直接飞走了,侍从们连忙摆架追随。
……
通明宫。
玉帝没反应过来,直到王母娘娘再次气冲冲的闯进来。
“玉帝,你为何放了天一金母?”
“娘娘且息怒,且听朕慢慢道来。”
王母娘娘面色冰冷,“息怒?本宫现在半点都怒不起来,本宫现在是心寒,玉帝你朝令夕改,置天规法度于何处!”
玉帝不慌不忙,“此事关乎重大,娘娘当知,天一金母与那山崎有紫云宫之因果。”
王母娘娘语气讥讽,“那又如何?”
“啊?娘娘何出此言?”玉帝也不满了。
王母娘娘冷冰冰的说道:“紫云宫之因果,那山崎并没有占了紫云宫,也没拿一钱一宝,虽然夺了其弟子功德,延缓了其弟子成道的时间,但功德所属本就不是天定,谁抢到了,便是谁的。”
“同时,山崎化解紫云宫之争端,救了其侍从的性命,只此一样,便胜那恶妇十倍。”
“紫云宫之因果,山崎占尽道义,任那天一金母巧舌如簧,也辩不出她明知故犯之罪。”
“纵容侍从伤害无数水族性命,再让其弟子去收割功德,这是何其狠心!何其恶毒!”
“归根到最后,天一金母与那山崎不过是私仇而已,你还指望她能杀了山崎吗?”
玉帝气定神闲,“此事朕早已明白,正因为是私仇,才好去还因果,至于水族之难,天一金母已与南海龙王约定,以功德相还,便可以功过相抵了。”
“功过相抵?”王母娘娘冷笑,“笑话,那不过是你们私相授受的借口罢了!”
玉帝喝止道:“休要胡言!”
王母娘娘冷哼,“功是功,过是过,若功过能相抵,那过去的恶果,将来终会以善功填上。”
“哪怕是杀戮,总有一日也会变成杀戮是功德,因为遍地都是恶人,杀一个便是一份功德。”
“这便是轮回因果,但若是如此,还要什么天规法度,任其在混乱与厮杀中发展便是。”
玉帝恼了,“放肆!娘娘怎可如此出言无状!”
王母娘娘反唇相讥,“放肆的是你这玉帝,你若只是私相授受,大家也不会多说什么,但你与谁交易不好,偏偏与佛门交易。”
“天上地下谁不知道,天庭是道门的天庭,谁不知道佛门道门不对付。”
“你这玉帝倒好,毫不避讳的与佛门做交易。”
“固然是那山崎自立为天另立一君,而太上老君避而不见,但那一支素来是不管事的,你这天庭并不是依仗他。”
“你依仗的是封神榜,是榜上的正神,是阐教与截教。”
“截教正神原本只是不喜欢天庭,对你这帝君的命令,还是能去遵守执行的,现在你觉得截教正神还会认可你这玉帝吗?”
“阐教正神遵循礼法,秉着对君之仪,原本对你恭敬遵从,现在你觉得阐教正神,会不会阳奉阴违?”
“没了阐教与截教的支持,没了阐教正神压制截教正神,你这诺大的天庭,只能靠一众其他神仙撑着。”
“但他们又是如何看你的呢?你靠什么去约束管理他们?”
“礼仪?不,是天规法度。”
“说到底,天规法度才是天庭根本,若天庭没有法度,玉帝你何来威严?既无威严,又如何服众?”
玉帝羞恼成怒,“够了,朕如何作不需要你来教!朕之言便是法度。”
王母娘娘眼见玉帝冥顽不灵,也不再废话,“哼,你当我想来找你吗?给我一道旨意,我要下界走一趟。
玉帝疑惑,“你要去何处啊?”
……
“长洲凌金堡,”王母娘娘没好气的说道,“南海龙王那蠢货误解了你的意思,擅自起兵,我去结一个善缘,希望将来不会因为你这个糊涂昏君而成为弃子。”
玉帝本是生气的,但听到最后却吓了一跳,“弃子?怎么可能!”
“病急乱寻医,说的便是你这样的。”
“你着急那山崎等人立天立君,又眼看道门不管你,于是便拉拢佛门对付他们。”
“你却不知,佛门比你更想拉拢你,但他们不是为了对付山崎等人。”
“你难道没看到没?山崎等人已经从百龙群岛退走,把百龙群岛让给了佛门。”
“他们之前是有因果,但已经了结了。”
“佛门暂时放弃许飞娘这尊菩萨,许飞娘在途中遇到对头长眉。”
“许飞娘放弃身体以元神逃遁,然后以元神上天助三霄毁了燃灯佛的佛体金身,夺回24颗定海珠,逼得燃灯佛闭死关,她则被三霄引入截教。”
“这段因果,可以追溯到封神旧怨,对截教与佛门双方都有好处,旧账清了,才好算新账。”
“这其中唯一不好的就是燃灯佛,能不能挺过这一劫,就看果报运数了,但赵公明没死,想来他也不会死。”
“而就算他死了,对佛门来说也无大碍,因为他是过去佛,过去就过去了,有他没他都行。”
“他只是佛门将来与截教谈判的筹码,实际上他就是一个弃子。”
“接下来,准提闯入凌金堡,重伤了山崎,虽然治好了,但山崎不领情,自伤身体。
“山黛就跑去佛界,打着给许飞娘报仇的旗号,差点杀了长眉。”
“结果长眉成为长眉佛,对佛门来说,这是送给他们一员大将。”
“对长眉个人来说,是给了他一个新的安身立命之处,也是否极泰来。”
“这你来我往的一番因果,双方虽然还留有些怨气,但可以说是揭过了。”
“而百龙群岛之事,山崎和佛门,双方也是没有起冲突,只是言语上有所不快。”
“剩下的是将来的事情,那虽然说的严重,但只要佛门上点心,大概就不会发生。”
“反而是你这玉帝,左和稀泥,右和稀泥。”
“你不想得罪佛门,你要维护属下,你要保全龙王,你却把山崎舍了,盘算着将来的事情,将来再说,反正不是你的将来。”
“结果怎么样?人家名正言顺的舍你而去,自立为天,另立新君,别说将来了,现在你都急得团团转了。”
“以至于你与佛门合作,让全天庭都知道,你为了与佛门交易,朝令夕改放了要犯。”
“你还纵容南海龙王,不理他龙子上陆之实,只为与佛门交易。”
“而龙族坐拥四海,无故不能上陆,这不仅仅是天规律令,还牵涉到妖、人二族的地盘划分,牵涉到女娲与伏羲。”
“哈,你明明是谁都不想得罪,却偏偏把能得罪的都得罪了个遍。”
“你说,等将来牵扯出浩大劫数,等他们坐下来谈判解决问题的时候,谁会为你说话?
“佛门?然后你就是下一个燃灯佛,一个过去的,无关紧要,随时可被抛弃的棋子。”
王母的一番话,把玉帝说得是哑口无言,面无人样,面黑如土。
有些事情,他现在想来,发现他不是不知道,但他做起来就是这么做,没有什么原因。
若一定要说个原因出来,恐怕就是他受佛门大兴影响,身在劫中。
想到劫数,玉帝更是没来由的打了个寒颤。
劫数可不管你是谁,尊如道门三尊的通天道尊,也逃不过劫数。
整个截教都赔了进去不说,自个儿也被禁足于碧游宫,什么时候能出来都不知道。
王母娘娘等得有些不耐烦了,“好了,赶快写道圣旨给我。”
“知道了。”玉帝有气无力的写了道旨意,“准你便宜行事。”
王母娘娘看了一下,“早这样多好,那山崎虽然是凡夫俗子,但功德极高,实力更是不凡,哪怕扔掉龙王,也该拉拢他为天庭所用才是,也不知道你这帝王心术是怎么想的,护短也该有个取舍吧。”
“你就不要啰嗦了。”玉帝不耐烦的挥手,他头痛了。
“哼。”王母娘娘甩袖走了。
玉帝又执壶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
如今他是陷入了被动,也被佛门拉下了水,不过这样也好。
就像王母娘娘所言,天庭是道门的天庭,天庭不是他玉帝的天庭。
截教也好,阐教也罢,都是道门。
他们支持的也不是天庭,更不是他这个玉帝,而是天庭背后的道门,是在为道门定天下。
他就算不是一个弃子,也是一个傀儡。
谁对他最忠心?四海龙王虽然油滑,但他们对他的忠心,肯定比那些正神对他更忠心。
既然如此,他又怎么能不护着四海龙王呢?
一个不护短的帝王,只会让手下人惧,让手下人敬,却不会让人爱戴。
你不对人家好,人家凭什么对你好?
如今这困局正好看看,到底谁跟他是一路的。
那些阐教正神和截教正神,谁对他不敬,且先忍着记着。
因果嘛,总有报的时候。
这就是祸福相依,有舍才有得!
……
长洲,九宫岛(狐尾岛),九宫城。
城中气氛紧张,凌金堡的精锐战士守在城中,与海中的妖军对峙,两个2500人的五行战阵,也轮流备着。
海中妖军数量有十余万,铺散在海面上,延绵数百里。
此事不是刚开始,但也没多久,还没来得及和山崎说。
起因是九宫城中之前来了一批水妖,这些妖军赶来后,就把九宫城城外的海域占了,要九宫城交出水妖。
凌锦棠完全没有主意,山峖等认为,他们来此讨要水妖是假,实则是借机生事,要夺回九宫城。
李柏却认为,这些妖军行止有独,非是杂军,乃是训练有素的龙宫军队,否则早上岸了。
所以他们确实是来要那些水妖的,而那些水妖当是与龙宫高层有了大仇,所以才会遭军队追杀。
凌锦棠等思索着,认为在理,也找那些水族了解过,但他们都是刚刚成妖不久,不明所以。
于是只能按兵不动,静观其变。
同时烧香拜佛,告诉离别佛乌洁雅,请她下次转告山崎。
……
实际上,这些水妖是吞食了龙血的水族所形成,那龙血是九宫真人被咒杀之后留下的。
南海龙王怒火冲天,不能为子报仇,只能把火气撒到这些水妖身上。
只是龙血漂布方圆数百里,有许许多多的水族吞食了龙血。
等军队赶至,许多水族已经成了水妖,他们虽然不通事故,但还没蠢到会引颈就戮。
而他们纷纷乱乱的四散逃了,军队也只得散开行动。
最后,很多水妖慌不择路的上了岸,躲进了九宫城,而龙王的军队不能上岸,只能一面在海中威慑,一面等待南海龙王的新命令。
南海龙王也是头痛,直到玉帝首肯——他自个儿认为的。
于是,让军队按兵不动,吸引注意力,吸引凌金堡的兵力。
他则拐弯抹角的秘密联系长洲的各方势力,悬赏鼓动他们去攻击凌金堡。
……
利诱之下,这些本就不安分的势力,顿时按捺不住的出动了。
各方势力加起来,出动了足有百万大军。
虽然散兵游勇居多,但声势浩大,先声夺人。
凌金堡疏于防守,堡中也没有那么多兵力,几乎是一看到就被击溃,仓惶的弃堡逃走。
而各方势力当即一边冲锋——为了打劫,一边内讧——为了不让别人打劫。
就在乱军靠近凌金堡之时,一道金光从天而降,绕着凌金堡转了一圈,形成一个护罩,挡下了冲锋。
许多头脑简单的妖怪,二话不说就棒砸斧砍,却发现那护罩是毫不着力。
有些运气不好的,还会被反弹回来的斧棒,敲到自个脑袋。
“是何方高人到此啊,还请现身一见?”
有聪明的人四下张望寻找,拿话相迫。
……
王母娘娘所化道姑从天而降,正落在堡门前。
虽是一身布衣,却也难掩其雍容华贵之姿,以及倾国倾城的美态。
以至于,很多人看得连兵器都失手掉了。
而王母娘娘看着一干对她流口水的丑陋妖物,还有一张张利益熏心的人脸。
感觉很倒胃口,感觉跟这些家伙多说一句话,都掉身份。
不过这些家伙眼下罪不至死,只能赶不能杀。
“都给我滚。”
拂尘轻挥,随手轻甩。
沛然仙力横扫而过,如同扫垃圾一般,把百万大军统统扫到了天上,把他们扫落到海里。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观音菩萨到了,也化为一个普通打扮的女居士。
她受命看着山崎的后方,突然感应到仙力,又推算不出来是谁,便赶来察看。
万万没有想到,居然是王母娘娘。
王母娘娘大大方方的承认了,“菩萨也来了。”
观音菩萨也实话实说,“在下尘缘未到,只是来看看是谁在此,见得是娘娘,也就不好走了,自然得来拜见。”
“那此间之事……”
“自是由娘娘做主。”
“如此甚好。”
“只是,休怪在下多嘴,此次攻伐乃是长洲之争的开始,娘娘结了这因果,可就入了局了。”
王母娘娘笑道:“哪有什么长洲之争,长洲从来都是归属于青丘的。”
“是在下失言,”观音菩萨干脆挑明了,“然,娘娘若要插手其中,此番劫难恐怕就不限于长洲了。”
王母娘娘摇头,“眼下说是劫难还早,那山崎虽说不上是刀子嘴,豆腐心,但也笃定不是好杀之徒。”
观音菩萨合十,“阿弥陀佛,只愿上天有好生之德,能怜悯世间生灵。”
“天若有情天亦老啊。”王母娘娘感叹道。
观音菩萨默然,因为知道王母娘娘所言的天,是天道,是大道,是上面那位,实是说其无情。
……
百万妖与人的混编杂军,丢盔弃甲的跑了——不用再打都知道,实在不是一个级数的。
王母娘娘掐算一番,化光前往九宫城。
此时,报信的人已经见到了凌锦棠,慌慌张张的述说战局。
凌锦棠惊诧莫名,摇摇晃晃的就要倒下。
众人正慌呢,人影一闪,凌锦棠身旁出现一道姑,用一根拂尘抵在她背后,扶住了她——正是王母娘娘到了。
“夫人不必慌张,贫道路过于此,看不惯那些妖物丑态,已经解了贵堡之围,你若不信,可派人去查看。”
看这道姑雍容华贵,气度非凡,一干人等不敢造次,就连自恃样貌的凌锦棠,也被其容光所慑。
山峖上前抱拳拱手,“道长能直闯入这城主府,在下相信道长所言非虚,只是以道长这布衣难掩的高贵之态,路过之言,在下实在不信。”
“请恕在下失礼直言,敢问道长,究竟是何方人士,何故来此?”
王母娘娘早已备下,“贫道号九灵元君,又名太妙金母,只因你儿山崎立天立君,贫道便与凌金堡生了因果,不得不来走一遭。”
山峖抱拳躬身,“既如此,请道长上座,稍候待在下与小儿说过,再论不迟。”
“此事不急,贫道多年不曾涉足凡尘,待贫道先在此城中逛逛。”
“那在下便不留道长了,道长在城中开支,一应报城主府的账。”
“呵呵,好啊,这倒有趣的紧。”
王母娘娘失笑,然后一摆拂尘,单掌合十为礼,这便飘然退走了。
她一走,诸人都松了口气。
芍药更是惊叫道:“小姐,小姐,你感觉到没有啊,这道姑好厉害啊,只是看着她,就想向她跪下,我的天,那种高高在上的姿态,太高了。”
山峖说道:“那是帝王气度,想是天上的某位帝君下来了。”
凌锦棠琢磨道:“天上的帝君?九灵元君,太妙金母,莫不是夫君所言掌管金属性的金神。”
山峖摇头,“不知,等问过那小子再说。”
……
王母娘娘出得城主府,便又遇上了观音菩萨,知道是等她,便邀她同游。
九宫城正在战时,加上人丁稀少,依然是冷冷清清,不过屋舍俱在,可以遥想当年的繁华。
观音菩萨笑道:“此城由水族而兴,又因水族而败,因果便是如此奇妙。”
王母娘娘纠正道:“此城乃是那南海龙王私遣没入籍的龙子篡夺自人手,得之不正,便注定有此一遭,那龙子作恶颇多,是以死无全貌。”
观音菩萨辩道:“确是如此,然,此城兴于水族,乃是事实。”
“一时之兴而已。”王母娘娘一语双关,说的是佛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