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樱花之国上的世界末日txt下载

    黄泉路上,并无鬼差,只有无尽的意识体,或者说鬼魂。

    无论他们做什么,都没有人管。

    一切都靠自身,一切都靠运数,一切都靠因果。

    这里就是清算的地方,花多少时间走完黄泉路,能不能走完黄泉路。

    中途会不会被吞噬,要在黄泉路上耽搁多久,会不会一直耽搁在黄泉路上,都是命数因果。

    地府不管,除非有因果牵涉其中。

    ……

    许飞娘顶着大日金钟,用太阳真火威吓,一路再无鬼物敢靠近。

    虽然好奇黄泉路上各种鬼物,但看多了,也就习惯了。

    只用了三天多的时间,便抵达鬼门关。

    那是一座占满整个黄泉路的雄关,天空处是黑色的阵法结界,让人无法看清后面的情况。

    散乱的鬼物们在门外汇聚,喝过孟婆汤,其实是施法洒的,直接进入鬼体,不想喝都不行。

    药力迅速上头,盖住心智,鬼物们这才会排成整齐的队列,老老实实一个接一个的鱼贯进入鬼门关。

    阴森森的巨大关门前,分别站立着两排鬼差,黑铠黑叉,惹人忌惮。

    他们并不是那种张牙舞爪的鬼物,而是人形,并且都威武雄壮,气势昂扬。

    “呔!报上名来,何人擅闯鬼门关!”

    “截教弟子许飞娘。”

    许飞娘傲然报名,对方的气势果然立马矮了。

    “仙子,仙子万安!”

    “仙子万安!”

    将领点头哈腰,兵士们也连忙行礼。

    “不知仙子来此有何贵干?”

    “我需要向你汇报吗?”

    许飞娘一句话,让将领直接跪了。

    “不,不,小的不敢。”

    开玩笑,截教弟子自然只需要向通天道尊汇报,他一个小小的守门鬼将,那真是云泥之别。

    “现在,我能进去了吗?”

    “当然当然,仙子请,仙子请。”

    许飞娘昂首迈步,以别扭的步伐走入鬼门关。

    不别扭不行,也不看看这是哪里。

    虽然她是活人,但正因为是活人,才越发感觉别扭。

    而她一走,鬼将连忙差手下去报告。

    他通过鬼门关上的鬼眼,看得非常清楚。

    地府刚刚发出通缉的要犯凌海阳,就在许飞娘袖中。

    他是没办法抓捕,谁敢动谁去好了。

    ……

    酆都城。

    轮值主持大局的正好是阎罗大君,接报后就感觉不对,恐怕要出事,连忙传令黑白无常去迎人。

    让他们务必把人看住了,阻拦是不可能的,但跟着许飞娘,看她究竟要去什么地方。

    ……

    走过鬼门关后,便又是一条直达道路,通往酆都城。

    路的两侧各有军营,那是驻守鬼门关的军队。

    还有人家住户,是买不起城里房子的孤魂野鬼。

    看就知道了,那些房子多是破旧失修的样子,缺乏灯火生气。

    许飞娘没有绕道,好奇的顺着走到了酆都城的门口。

    守将已经收到消息,恭恭敬敬的行礼。

    与此同时,黑白无常到了。

    一黑衣,一白衣,一雄壮,一精干,都是正常相貌,并不吓人,反而很是有些男子气概。

    “见过许仙子。”

    “两位神君,有礼了。”

    “不敢不敢。”

    “冒昧请教,仙子这是要去何处?”

    “若是仙子不介意,不如就让我兄弟二人,为仙子领路。”

    “不敢劳烦两位神君,我自己走走就行了。”

    “不麻烦,不麻烦。”

    “真不用了。”

    双方推让一番,许飞娘坚持没有答应,自行走了,而黑白无常也自行跟上。

    他们不是跟着许飞娘,是跟着她袖中的凌海阳。

    世人原本以为凌海阳自裁是迫不得已,是走投无路,想闯一闯地府。

    但截教弟子许飞娘这一来,那情况立刻变了。

    按十殿大君们所猜想的,凌海阳恐怕是主动入了地府。

    问题是,目的何在?

    ……

    酆都城中生机勃勃,喧嚣热闹。

    店铺林立,满街是,嗯,鬼。

    若不是放眼望去都是飘着走的鬼,只怕还以为是人间哪个繁华大城。

    从城门开始有一条如同人间御街驰道一般的大道,路上满是排队前行的鬼物。

    只因有法阵遮掩,让站在上面的鬼物们以为,依旧走在了无人烟,暗无天日的黄泉路上。

    若非如此,他们看到酆都城,闯入其中,只怕要队伍大乱,难以行进维持秩序。

    想那人间每天死去的无数生灵,工作量之大,对十殿大君来说,能省些时间总是好的。

    ……

    鬼物们的目的地,是路尽头的十座大殿。

    有鬼差引路,分流至十殿。

    秦广王殿、楚江王殿、宋帝王殿、五官王殿、阎罗王殿、卞城王殿、泰山王殿、都市王殿、平等王殿、转轮王殿。

    交由九位大君,还有顶替轮值大君的判官,根据亡者前生往世的功德因果,判入各处。

    在这里,没有人是平凡的,大多都有孽债需要还,只能去畜牲道。

    有的还有罪孽,那得去地狱走一遭。

    该去刀山的去刀山,该去火海的去火海,拔舌头,下油锅,都是自己种的因,怨不得别人。

    有刑罚总比没有要好,待刑罚期限满了以后,罪孽自然就消掉了。

    来世做个动物,几年几十年后再来,大约就能重新做一回人了。

    哪天走泼天大运了,功德够了,因果到了,便能进入修罗道,甚至天人道。

    不过呢,要是因果多走霉运,黄泉路走着走着,就有可能困在其中,成为饿鬼,不知道多久才能脱困。

    更惨的是,胡乱漂泊,流落至阴山,那受困时间就更久了,只能期待地藏显灵,得以被渡化。

    ……

    许飞娘没进阎罗殿,只是好奇的看了看守门的牛头马面。

    然后绕过大殿,去眺望大殿后的轮回路。

    道路分叉之处有一块巨大平台,那便是望乡台,站在上面便能看到亲人。

    无论兽、妖、人等,都能在此看到家乡,看到亲人。

    不过他们看不到你,你看到了他们,却因为心智受到蒙蔽,看看也就过去了。

    有根底好的,还留了点灵智,便哭得稀里哗啦死活不想再走,便会遭受鬼差的驱赶。

    ……

    平台尽头矗立着一块巨大的石柱,那本是岔路口的围挡,时间长了便成了约定三生的三生石了。

    因果牵连,哪怕有孟婆汤压抑心智,也会心生感应,在此相对。

    虽无言,但胜有声。

    值此轮回相隔之际,一步之后,再分别都不知道哪一世才能再相见。

    当真是咫尺天涯,天人相隔。

    离别依依,溢于言表。

    便是在一旁看了,久了也忍不住垂泪。

    情之一事便是红尘根源,贯穿古今,流转不休。

    ……

    许飞娘在此愣了半天,令跟踪的黑白无常无所事事,差点就要蹲地上画圈圈玩了。

    总算,凌海阳也耐不住了,以心语传音,唤醒许飞娘,催她上路。

    许飞娘恢复了清明,也忍不住吓出一身冷汗。

    好在功法特殊,曾经为了渡化鸠盘婆枯坐多年,记忆异常深刻。

    打坐不久便唤回了状态,道心重新变得通透,并且更加坚定。

    若不想进入六道轮回,化为万物,不停的轮转。

    若不想落得如他们那般,百年千年都只能在地府相见一刻。

    若不想体验那种撕心裂肺的难舍之情,今生便要得道才行。

    与此同时,许飞娘心中更加感激山崎,对其仅剩的一些怨憎也烟消云散了。

    虽然山崎强行逼迫,硬是渡化她,娶了她。

    但若非有山崎一路谋划,她这一生恐怕止步于天仙。

    哪像如今,能够成为截教二代弟子。

    虽说截教如今式微,但教主师尊还在,不说将来总有翻身的机会,就说如今师尊对她多加爱护,这便足够横行天下了。

    ……

    辨别方向,许飞娘御剑飞天,目的地是,阴山。

    黑白无常顿时愣了,因为阴山只有两尊大神。

    一是渡化恶鬼的地藏菩萨,佛门安在地府中的大手,可以说独占了修罗道。

    二是后土娘娘,那位真身本体化为地府,以六道轮回让无数生灵可以永生于世的超级大人物。

    无论因果如何,终有消除的一天,那就可以成为天人,享受长长久久的一世。

    这功德之大,独此一份,便连以身补天的女娲娘娘也稍遜一筹。

    毕竟补天不是天天补,六道轮回却是每时每刻都在运转着,一时也不停歇。

    而许飞娘虽然可以说是出身佛门,但与佛门有怨,否则也不会投入截教了。

    如今去阴山,自然不会是找地藏菩萨,肯定是找后土娘娘。

    想到许飞娘袖中的凌海阳,黑白无常顿时毛骨悚然的面面相觑,然后连忙去找值班的阎罗王。

    老天爷,这恐怕是凌海阳要见后土娘娘,而凌海阳是主动来地府的,他后面是山崎。

    这是闹哪一出啊,不会要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吧!

    ……

    许飞娘的行动,地藏第一时间发现了。

    心中叹息,却不得不行动。

    他不赞成佛门急功近利的做法,去与天庭合谋合作。

    可无论如何,他都还是佛门中人。

    而且许飞娘此去,关系到天地的劫数,关系到无穷生灵,由不得他不动。

    由不得他不卷入其中,这便是因果纠缠,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

    “阿弥陀佛,女菩萨请留步。”

    许飞娘听得佛号,便看到一菩萨挡住了去路,顿时知道是地藏到了。

    “大和尚,你这是何苦呢?”

    “阿弥陀佛,女菩萨应该知道,后土娘娘不涉红尘,女菩萨难道忍心把她卷进来?”

    “六道轮回,后土娘娘一直在因果之中,不涉足红尘,并不代表舍弃红尘俗事,后土娘娘,你就自欺欺人的躲着吗?”

    许飞娘按照凌海阳指点,高声大喝,却发现声音被挡下了。

    “地藏,你居然敢动手?”

    “阿弥陀佛,贫僧只是不想让你惊扰后土娘娘清净。”

    “开什么玩笑,你有何资格代后土娘娘决定,见与不见那是由娘娘决定,由不得你这和尚越俎代庖!”

    “阿弥陀佛,女菩萨休要再试探,你的声音是传不过去的。”

    “好啊,那就休怪我放绝招了。”

    “阿弥陀佛,以女菩萨的实力还是……”

    “师尊,有和尚欺负徒儿啊!”

    许飞娘一声喊,地藏顿时脸都黑了,二话没说,直接闪了。

    没办法,已经感应到那锥心刺骨的杀气,还有能冻结元神的杀意。

    不跑,难道等着挨上一道,由通天道尊亲手施放的诛仙剑气?

    什么天地大义,什么无穷生灵,先把自个的性命保住了再说吧。

    ……

    “徒儿多谢师尊相助。”许飞娘恭恭敬敬的跪地遥拜。

    与此同时,碧游宫中的分身也在拜。

    其实就是分身向通天道尊求助的,否则通天道尊也没那么闲,正好注意到地府这边。

    实际上,留个分身在碧游宫,就是干这个的。

    消耗法力虽多,但是值得。

    ……

    许飞娘起身很感慨,她现在也是有师尊罩着的人了,而且是天地间最强者之一,也是最护短的师尊。

    这种感觉,真的非常好。

    ……

    佛界。

    地藏溜了,通天道尊不好意思追打,于是一大把剑气就扔向了阿弥陀佛——佛界是他所化。

    顺便下达通告,再敢欺负他的徒儿,绝不善罢甘休。

    几十道没有后力的剑气,阿弥陀佛念动间就打散了。

    不过还是苦笑着通知准提,别再招惹许飞娘。

    准提佛祖无奈,只能看着许飞娘去后土宫。

    他这一次,还真不是仅仅为了佛门。

    许飞娘此一去,便是另一场大劫,不,应该说是上一场大劫的延续。

    是山崎自立为天,另立新君的延续。

    是玉帝这许多年来,好逸恶劳,放任纵容龙族在陆地上攥取领地与资源,积攒下来的果报。

    山崎之前的退让,看似消弭了劫难,其实在推动大劫。

    因为以玉帝的心性,手段,绝对会借着紫微帝君答应山崎之诺,惩罚紫微帝君。

    由此就是,玉帝不承认那停战条件,不会放过凌海郡。

    山崎为此也准备了后手,现在看来就是让凌海阳去见后土娘娘。

    这因果说到底了,就是一个事情——人间改朝换代。

    ……

    紫微帝君之所以牵扯进来,除了他是天庭第二帝王,并隐隐有压倒玉帝之势。

    更大的因果在于“周”,他为了护大周,而过多的插手人间事务,阻碍了朝代更替。

    如此大的因果,他不倒霉,谁倒霉?

    而人间这一改朝换代,问题也就来了——天庭怎么办?

    周朝时,天庭是周朝的天,虽然没有保住周的疆域,但总算保住了大周的延续。

    接下来改朝换代,天庭总不能到处扶持势力,让他们自相残杀吧?

    天庭只能扶持几个,让他们去战斗,最后从中挑选一个。

    但这是没人管的情况,任由天庭插手人间事。

    可这天地间,有一人可以管这事情。

    没错,那就是后土娘娘。

    后土娘娘是大地实质上的主宰者,因为大地上的一切生灵都要经过六道轮回。

    天,可以有许多个,但大地找不到第二个。

    所以,只要后土娘娘说一句,天庭就不能插手人间朝代更替。

    换句话说,这场劫数最终会致使三界分离,影响之大,实在难以估量。

    人间改朝换代,更会致使生灵涂炭。

    而佛门大兴的大势虽仍然不会改变,只是相比之下还是不变的好。

    因为眼下这格局还是更熟悉,好过进入那陌生的格局中。

    但山崎算计之下,也是因果纠缠,借着许飞娘把截教卷了进来,他是想阻止也无能为力,只能静观其变了。

    现在看玉帝如何做,若玉帝一意孤行,这劫数恐怕是难以避免了。

    回想起来也是不胜唏嘘,一个许飞娘的因果,居然牵涉如此之大,早知道如此,当初就不让她离开佛门了。

    ……

    后土宫。

    宫殿也是琼楼玉宇,可没有一丝欢声笑语。

    庭院中虽花团锦簇,绿树成荫,但冷冷清清,了无生趣。

    总算是干干净净的,不似碧游宫,满地残花落叶,一副凋零破败的样子。

    “截教弟子许飞娘,求见后土娘娘!”

    许飞娘站在门口通名报姓,行的是跪拜大礼。

    以她截教二代弟子的身份,这礼数之大,天上地下,没人敢端着架子不搭理。

    便是太上道尊,也得吱一声。

    当然,前提是能进得八景宫去。

    你随便找个地方拜,人家自然懒得理你。

    ……

    后土娘娘不是不知道许飞娘来了,早在地藏拦人的时候就知道了。

    只是不想见,她的身份太过特殊,稍微动一动,都有可能只是生灵涂炭。

    虽说一切都是劫数,生灵数目总有回复的时候,但何苦呢。

    只是许飞娘这一拜,她却不能不应。

    当真是劫数到了,想阻止都不行。

    “罢了,且进来吧。”

    “多谢娘娘。”

    ……

    后土娘娘一身灰袍,像是祭酒一类。

    其实依旧是上古之时,巫的装扮。

    彼时,巫,掌管祭奠,是部族中最尊贵的一流,便是族长见了,也要见礼。

    巫教还在道教之前,正是巫教倒了,才给道教腾出了地方。

    如今,巫,尚存于世。

    这,允许有。

    但巫教,已经没了。

    这,不允许有。

    而没有巫教的巫,不成气候。

    ……

    许飞娘倒头叩拜,“许飞娘参见娘娘,娘娘万安!”

    后土娘娘抬手,“起来吧,以你身份,以后不必行自大礼。”

    许飞娘恭敬的回答,“娘娘慈悲万世,能见娘娘金面,小女子情不自禁。”

    后土娘娘叹道:“你这是真心话,也是恭维话,更是闲话,还是说说正事吧。”

    “娘娘慧眼如炬,不知可容小女子请出凌海阳君上?”

    “不许,机缘未至,尚不是见面之时。”

    “那请容小女子,在宫中小住。”

    “我若不许呢。”

    “那小女子就在宫外安家打坐,娘娘或许不知,小女子曾经一坐二十载,还算耐得住。”

    “那也好,你自去吧,待机缘到了再说。”

    “如此小女子先行告退。”

    许飞娘躬身后,退走了。

    “唉。”

    后土娘娘抬头仰望,目光穿过地府,直视天穹。

    如今万事齐聚,就看天庭玉帝怎么做了。

    遥想当年以地伐天之举,天地间无穷生灵浩浩荡荡的打个你死我活,只为争那明明可以修改的天规。

    当真是可笑,又可悲。

    若三界能够分离,天、地、人各司其事,未尝不是好事。

    虽然仍然会死很多生灵,但相比以地伐天,总是少些的。

    ……

    天庭。

    玉帝得地府报告,知道许飞娘去了后土宫,掐算之下顿时也多少明白了山崎打什么算盘。

    只要他不答应,紫微帝君与山崎的阵前协议,继续打压凌海郡。

    许飞娘就会带着凌海阳进后土宫,向后土娘娘告状,说他天界欺压地界,让后土娘娘主持公道。

    而后土娘娘一句话,从此便是三界分离,各自为尊。

    可紫微帝君给了他如此大好借口,要他放过紫微帝君,实在是不甘心啊。

    事关重大,玉帝纠结难舍,忍不住起身踱步,慢慢走出了通明宫。

    一摇二晃的,不知不觉间到了晚上,人也走到了一处清冷的宫殿外。

    冷风迎面拂来,玉帝顿时清醒了。

    抬目一看,发现是在广寒宫,忍不住愣了,怎么走到这里来了?

    这要是让醋坛子知道了,还不知道怎么闹腾呢。

    得,回吧。

    玉帝遥望广寒宫,没有看到那心仪之人。

    知道是没缘分,于是想着那张脸,转身离开。

    突得一惊,嫦娥也是巫,莫非这是机缘到了?所以才会误打误撞的走到此处?

    想到大事,玉帝冷静下来,整理仪容。

    “敢问嫦娥仙子可在,寡人有要事请教,还请不吝一见。”

    “帝君请了,男女有别,小妇人不便相见。”

    一个清泉流水般的悦耳之声,缓缓传来,直让听了的人,如同痛饮了甘露。

    “寡人想请教仙子,仙子可与后土娘娘有旧?寡人有要事说于后土娘娘,却苦于想不到法子能说服后土娘娘。”

    “后土娘娘舍己为天下,唯有一件憾事。”

    “是何事?”

    “救得了天下,却救不了巫。”

    “呃……”玉帝傻了,因为巫的问题更麻烦。

    “言尽于此,帝君请回吧,小妇人不便相送,还请帝君恕礼数不周之处。”

    “无妨,还得多谢仙子。”

    玉帝遥拱手,见没有回应,也就不甘心的走了。

    虽然没见到心仪之人,不过说上几句话,也足以慰藉了。

    ……

    玉帝想着嫦娥的提醒,只是巫之事实在太大,他也不敢独自下决定。

    思来想去,只能屈尊降贵的去兜率宫,找太上老君商量此法。

    之所以说是屈尊降贵,是因为太上老君是他的臣子。

    只是他若不亲自去,其他人请不动宣布闭关的太上老君,不能让太上老君去见他。

    只有他亲自拜访,并且耍赖不走,太上老君才不得不依照君臣之礼,开门见他。

    ……

    兜率宫。

    玉帝叫门,童子不敢开门,但也不敢胡乱出言打发,连忙去找太上老君。

    老君掐指一算,顿时皱起了眉头。

    居然把巫,也牵扯出来了。

    巫教若现实,道教会更加衰落。

    但若不答应玉帝,便是道门愿意看着三界分离,这诺大的因果就砸到道门身上了。

    如今一切尚没有成为定数,后果实在难以设想,但可以肯定,道门将来会有长时间的式微。

    因为道门无为,不为就不得进,不进则退。

    两头都是祸,到底哪头祸事更大,哪头祸事小些,天数未定,他现在也不知道。

    老君头痛,干脆把事情交给本尊与老子,让大家一起头痛,不,活动活动脑子。

    本尊不说话,老子也琢磨不透选哪边。

    “本尊,吱一声啊,你选哪个,你可是道教大老爷啊!”

    “道,无为!”

    “说了等于没说,不过无为就当你什么都不做,那么我们就静观其变吧。”

    太上老君严重抗议,“喂喂喂,你们两个躲的了,我呢?玉帝就在我兜率宫外面啊!”

    不过太上道尊不言语,老子干脆断了联系。

    太上老君无语,思索着嘱咐童子,让他们去跟玉帝说,兜率宫是天庭臣属,旦凭玉帝做主决断。

    这是废话,但也是实话。

    ……

    玉帝听了之后,也明白了,就是让他放手去做,无论他做什么,兜率宫,八景宫都没有意见。

    但另一方面,兜率宫,八景宫没有发话,所有事情都是他玉帝决断的,因果都是他这做主的玉帝扛,与他们无关。

    将来出了恶果,也由他承受。

    这套推卸责任的手法,玉帝一点也不陌生,只是如今落到他头上,却令他啼笑皆非,心中没来由的冒火气。

    尤其太上老君这样硬是不见他,他倒真想就这么冲进去,指着鼻子向问这道门主事是怎么想的。

    但他不敢,担心节外生枝。

    罢了,太上老君既然没有直接反对,已经是一个很好的结果了,此行目的已经达到。

    ……

    “既然老君不反对,那朕就知道怎么做了。”

    玉帝撂下话走了,言外之意就是,你不说也等于说了。

    一句话把太上老君套入局中,分担一份因果。

    太上老君在里面瞠目结舌,随后忍不住叹息,他可真是作茧自缚啊。

    果然,还是无为好,做的越多错的越多。

    ……

    玉帝一路想,一路走回通明殿。

    着太白金星去宣九天玄女,待她来后,命她去见后土娘娘。

    九天玄女一身玄黑宫装,却也英姿勃发,说话也没有拐弯抹角。

    “陛下,敢问玄女是否听错了,您是要我去地府见后土娘娘?”

    “正是,朕思来想去,也只有你最合适。”

    “敢问陛下,是何事要惊动后土娘娘?”

    “玄女难道不知?山崎安排凌海阳入地府,让许飞娘接应,送他去见后土娘娘。”

    “确有此事,然,这又如何?”

    九天玄女直视玉帝,令玉帝有些心虚。

    “只要陛下不率先做下出格之事,天下便相安无事。”

    九天玄女的直言不讳,气的玉帝咬牙捏拳。

    “陛下要为此惩罚玄女,玄女无话可说,甘愿受罚,以全君臣之礼。”

    九天玄女咄咄逼人,行以进为退之法。

    玉帝知道,但却不能惩罚她,否则就又在群臣面前失分了。

    要知道,九天玄女是辅助开创人道的大功臣,在天界也是老资格了。

    甚至可以说,绝大部分仙人都是她的后辈,以这种理由惩罚她,只会让大家寒心。

    玉帝忍着恼火,“那敢问玄女,此事该如何解决。”

    “陛下言重了,玄女不敢当。”九天玄女拱手拜道,随后自行起身,“那山崎虽然目无天规,但情有可原,凌海阳更是从犯……”

    “啪!”玉帝气得拍桌子了。

    “荒唐!照你所说,难道还要放了他们不成?”

    “那倒不必,山崎既然称天立君,便是两国交战,如此自当永绝后患。”

    玉帝大喜,“说的好!朕便是这么想的。”

    “但凌海阳的凌海郡,现在已然是陛下所属,陛下当以大肚量接纳他们,以显陛下仁德,而不是以凶威镇三界。”

    “住嘴!你眼中还有没有天规,凶威?朕恩泽三界,德庇苍生!”

    九天玄女参拜,“请恕臣直言,陛下恐怕是听多了近臣们的歌功颂德,自以为功盖三界,其实……”

    玉帝怒得挥袖送客,“你给我出去!”

    “是,下臣告退!”九天玄女行礼后,转身就走了。

    走前狠狠剜了太白金星一眼,吓得他直冒冷汗。

    太白金星是有苦难言,玉帝耳根子虽软,做事喜欢和稀泥,但那是无关痛痒的小事。

    大事上可不含糊,说有点刚愎自用也不为过,哪儿是他能管得了的啊!

    ……

    请不动九天玄女,玉帝思来想去,也没有再找到合适的人选。

    够格去的,只有王母,但让她去,不如他自个儿去,显得更有诚意。

    于是只会地府,背下香案,以显灵的方式,分身前往地府。

    ……

    玉帝虽然只是香火分身,也隐匿了神光,不过一进入后土娘娘地盘,立刻被其感应到了。

    那蕴含的神光,如此宏大高远,辉煌灿烂,带着镇压天地的威严,当是天界帝君亲至。

    气息中透着至清至阳的仙气,当是玉皇大帝亲临了。

    后土娘娘大为惊讶之余,犹豫着依礼相待——不等他出声,便出声请他进来了,并且依礼亲自到宫门口迎接。

    “玉帝亲临,后土有失远迎,失礼了。”

    ……

    “不敢,寡人冒冒然前来,才是失礼,请娘娘莫怪。”

    风度翩翩的玉帝拱手行礼,自有一番潇洒大气。

    许飞娘虽然不想,但也只得依礼上前躬身参拜两人。

    “截教许飞娘见过玉帝,见过后土娘娘。”

    玉帝淡淡的直言道:“免礼,许仙子自去,朕有些话与娘娘说。”

    “嗯,去吧。”后土娘娘没有意见。

    “既然如此,那许飞娘告退。”许飞娘不安的走了。

    待那两位进入后土宫,连忙联系九元图里的凌海阳,他却不急不忙。

    “天庭会有人来,早在预料之中,静观其变。”

    “这也能料到?这可是玉皇大帝耶!”

    “那倒不是,只是知道天庭会派人来阻止,劝说后土娘娘。”

    “原来如此。”

    “不过也有推演玉帝亲临的情况。”

    “怎么说?”

    “天帝不仁,三界之悲。”

    “那该如何应对?”

    “不可说。”

    “也罢,看看有什么惊喜。”

    许飞娘张望间,玉帝已经出了后土宫,在后土娘娘相送下走了。

    两人道不同,本没什么好说的。

    一个提议允许让巫道,重现世间,但不是巫教。

    一个犹豫着同意闭关百年,也就是不管这一次的红尘俗世了。

    ……

    “许仙子,本宫答应玉帝即将闭关,只能说大势难为,因果未至,天数不在彼方。”

    “凌海郡生灵,此生之难,来生自有果报。”

    后土娘娘忍不住一声幽幽的叹息,转身而去。

    “等等,”凌海阳从九元图中飞了出来,“若天庭不公,刻意为难凌海郡生灵,便请后土娘娘慈悲,允我在阴山建城,收纳凌海郡生灵。”

    后土娘娘头也没回,“准了,若天不公,地当为公。”

    “谢娘娘慈悲!”凌海阳躬身参拜。

    许飞娘回过神,“喂喂,在这里建城?山崎到底在算计什么?”

    “不是很清楚,总之我们处于被动,就如现在,玉帝居然说服了后土娘娘,所以只能是见招拆招。”

    “见招拆招就是建城?”

    “是!”

    凌海阳傲然屹立,眺望地府天地。

    “给凌海郡的生灵一片乐土,这是本君的责任,本君生前没有做到,现在死了,仍然得试上一试。”

    “人定胜天,便是事倍功半,甚至万条道路上才会有一条生路。”

    “凌海郡生灵无错,然,天不疼惜凌海郡生灵,地不爱护凌海郡生灵,都以因果劫数说事。”

    “此事何来因果劫数之说,更非天数使然,只是玉帝一人之意而已。”

    “他确为这天地至尊,但他不是天!”

    “本君如今虽然只是一缕元神,但也要与这三界至尊争上一争。”

    凌海阳说的掷地有声,傲气凌云,语中的不甘之意与怨恨之气,直冲地府天际。

    “轰隆隆!”

    玉帝震怒,一道如同巨龙般的雷霆罩头劈下。

    许飞娘救援不及,心惊中发现凌海阳中了雷霆,也没有变化,顿时安心了。

    再看,却是九元图出现在凌海阳头顶,吸走了雷霆。

    凌海阳指天大喝,“小心眼的玉帝,你记住,本君的因果皆由你而起,你的因果却是你自个儿种下的。”

    “有道是,人在做天在看,自作孽不可活。”

    “如今你为玉帝,自可作威作福,但将来有一天,你种下的因果都有清算的一天。”

    “本君便在这地府,看你如何落魄!”

    ……

    天庭,通明宫。

    玉帝气得差点掀桌子,但忍住了,风度风度,人家都死了,不能不让人家放几句狠话。

    只是,这笔账仍然要讨回来。

    现在就等紫微帝君押解山崎上天了,算来还有人间几年的时间,希望不会再出什么变故。

    ……

    另一边。

    伏羲帝君却在皱眉头,令女娲娘娘很好奇。

    “哥哥,你又在算计什么?”

    “唉,我在想凌海阳之言并非没有道理。”

    “难道还真能变天不成?”

    女娲娘娘讶然,言外之意是玉帝被拉下来。

    伏羲帝君轻轻摇头,“玉帝之位乃是上面那位定的,气数悠长,早的很呢。”

    “既然如此,说来何用?”

    “但凌海阳所说不错,玉帝种下太多因由,这三界如今确实有分离之相,只是很难判断时日。”

    女娲娘娘诧异,“后土娘娘不说话,谁敢分离三界?”

    “说的没错,但应该这么想,谁能让三界分离。”

    “呃,数遍三界,大概就是你我了吧?”

    “正是,但我们怎么会卷进去呢?”

    “我怎么知道?哥哥你知道吗?”

    “大概知道一点。”伏羲帝君眼望凡间。

    女娲娘娘望去,却是凌海郡在大兴土木,不知道在造什么,总之到处都在造。

    东胜神洲西南,长洲九宫岛,只要是凌海郡的地盘,每个村落城镇里都在建造着什么。

    难道是,伏羲大帝庙与女娲娘娘庙?

    女娲娘娘一个激灵,“难道这就是把我们牵扯进去的因果?”

    “大概吧,”伏羲帝君苦笑,“山崎真下得一手好棋,真不知道他这一局到底在算计什么。”

    “可是,就算造庙求我们,我们也可以不应啊。”

    “但要是躲在里面呢?”

    “啊、啊!”

    伏羲帝君叹道:“如果人们躲在我的庙里,妖类躲在你的庙里,然后龙宫水兵来了,冲进庙中杀戮妖与人,你说,我们该怎么办?”

    “我看谁敢!”女娲娘娘怒喝。

    “好,那围而不攻呢,等他们水尽粮绝。”

    “这……我给他们食水,耗就是了。”

    “帮忙便是表态了,那人族与妖族便是与天庭决裂了。”

    女娲娘娘顿时冷静下来,然后立刻发现一个问题,“等等,为什么是我们选择?为什么不是玉帝退让?”

    “问的好,这也是山崎想知道的事情,”伏羲帝君长叹一声,“所有人都在看着玉帝怎么做,你觉得玉帝会怎么做?”

    “我又不是他,谁知道呢。”女娲娘娘答道,旋即好奇的问道,“哥哥你觉得呢?”

    “从眼下的局势看,玉帝会一意孤行的死磕到底。”伏羲帝君忧心的说道,“我希望不会变成这样,但最可能是这样。”

    “若是如此,这就是玉帝逼迫我们插手,他是怎么想的啊?”女娲娘娘不解道。

    伏羲帝君猜测道:“谁知道呢,那恐怕就是他的帝王心术所致,为了一己之威严,置三界于不顾,这便是三界至尊了。”

    “哈,还真是够呛,也不知道上面那位为什么选他。”

    “这个就更说不准了,也不好说,还是不说了。”

    伏羲帝君言外之意是别说上面那位的是非,女娲娘娘会意的点头。

    他们不怕,但也不想得罪。

    ……

    空中。

    山崎随着紫微帝君的御驾,一路飞往高空,出神的感受着悠闲的时光。

    那种感觉,时间与空间,就像没有尽头。

    心神不断的拔高,由地面逐渐攀升,百万里,千万里,亿万里。

    与极速攀升不同,慢慢的,花时间走上这一遭,道心居然获得了提升,更加坚实了。

    像上次那样变成巨人,会更真实,重量会更重。

    这样的话,还真是得感谢这次抓捕,当真是因果啊。

    接下来,受刑也更有把握了。

    山崎不等紫微帝君,便先行下了车。

    看着巨大的南天门,看着传说中的四位守门天王,看着那些如临大敌的天兵天将。

    忍不住好笑,玉帝摆出这架势,到底是抓他啊,还是抓紫微帝君啊!

    “陛下有旨,请紫微帝君押解逆贼山崎,即刻前往凌霄宝殿复命。”

    太白金星越众而出,展开玉帝圣旨高声宣旨。

    “遵旨。”

    紫微帝君躬身,双手接过太白金星送达的圣旨。

    旋即对山崎拱手,“不好意思,接下来要得罪了。”

    言外之意是要上刑具了,凌霄宝殿不比寻常地方,不能随意。

    山崎拱手,“该是我说,承蒙帝君一路关照。”

    “我也没什么物件感谢帝君,就送帝君一言好了。”

    “不知帝君,可愿意听?”

    紫微帝君拱手,“愿闻其详。”

    “天下万物皆有轮转,王朝也是一样。”

    “帝君之因果,在于凡间的大周,该放手了。”

    “否则因果积累,只会越变越糟糕。”

    “多谢相告。”

    紫微帝君拱手,随即吩咐人给山崎上刑具。

    山崎心中叹息,这位也是个不听劝的,放不下的,合该会有劫数。

    ……

    南天门是天庭门户,入了南天门,才真正进入天庭。

    仙气更加清澈,吸上一口,想必也能延年益寿。

    天空上云淡风轻,路过的仙鹤引颈啼鸣,声音高昂清远,延绵不绝,足见天庭广大。

    沿着御道而行,路两旁尽是来看热闹的仙神,那些仙子神女也来观瞻,嘻嘻哈哈,好不喧嚣。

    山崎知道,玉帝不禁止,显露平易近人,与民同乐,其实是变相示众。

    同时显示不把他放在眼里,他就是个跳梁小丑,任由人围观。

    这是变相羞辱他,不过他不在乎,正好结因果,将来有一天会让玉帝还上。

    ……

    过了南天门,遥望天际,远远就能看到那座绽放着亿万华光的金殿,巍峨耸立于高台上的凌霄宝殿。

    威严傲气的金龙盘踞其上,气宇轩昂的天兵天将站于殿前台阶上,从上到下一直排的整整齐齐。

    走到近处,只觉光芒耀眼,闪得人无法抬眼,走起路来只能低头。

    大约这光芒,要的便是这效果吧。

    ……

    “传,有请紫微帝君上殿!”

    “有请紫微帝君上殿!”

    九声高唱,层层传递,透着森严的礼数律法,也说明这凌霄宝殿的台阶有多漫长。

    山崎也没数,跟在后面漫步而行。

    看着紫微帝君及臣属一步一步的上台阶,心中感慨。

    权力地位是一个王朝的一切,仙神也不能免俗。

    逍遥天地间,对他们来说只是一个笑话。

    不知道这只是一个过程,还是永久,希望能够有一条超脱的道路。

    否则,也只是如教主一般,看似超然,其实仍然还在局中。

    ……

    凌霄宝殿。

    文武百官站班,武官第一位是托塔天王,文官第一位便是紫微帝君。

    不过他不常来,通常是天官为首,今日则是太乙天尊。

    “臣,紫微参见陛下!”

    “拜见陛下!”

    紫微帝君行躬身礼,他的从臣行跪礼。

    “紫微帝君免礼,一路辛苦了。”

    玉帝端坐龙椅之上,一身明晃晃的黄袍,尽显华贵。

    一身神光更是光芒万丈,尤胜殿中所有仙神。

    那无与伦比的气势,正是镇压三界的至尊气派。

    “谢陛下挂念,紫微之前奉旨去人间征讨凌海郡,今日已押得贼首山崎归来。”

    紫微帝君双手呈上圣旨,太白金星去双手接过,捧至御桌上放下,打开,由玉帝御览。

    玉帝看着圣旨,眼露寒光,“宣逆贼上殿。”

    “是,陛下。”

    “宣,逆贼上殿觐见。”

    太白金星站在台上一声高喊,殿门口顿时有人呼应。

    在殿外候着,看守山崎的紫微帝君属官们,这才带山崎一起觐见。

    而他们一路都低着头,隔着几十丈远就跪了。

    没办法,官位太低,只能走到这里。

    山崎只是拱手,顿时惹来一众怒目而视。

    辱君,便是辱臣。

    山崎只当没看见,又不是他的君,关他何事?

    镇殿将军怒喝,“大胆……”

    “滚,别找不自在。”

    山崎轻言轻语,却响彻凌霄宝殿,殿外四周也听得清清楚楚。

    “山崎,如果你是想惹恼朕,你做到了。”

    “我非你之臣,你又逼死我岳父大人,我自然不会对你恭顺,如果你连这都想不明白,我也是无话可说。”

    “你可知,凌海郡在我一念之间。”

    山崎失笑,“哈,玉帝啊,你这种自欺欺人的把戏,还是找你的好部下玩吧。”

    “你当我不知道吗?龙王大军还已经围了凌海郡几年了。”

    “你若有心,早就收兵了。”

    “你还屈尊降贵的亲自去了地府,与后土娘娘做交易,能打动后土娘娘……”

    “闭嘴,大殿之上容不得你这逆贼大放阙词!”

    镇殿将军再次大喝,这次加了仙术,把声音截断了,成功阻止了山崎说话。

    山崎摇头,声音从外面传进来。

    “傻人一个,玉帝是何等人物,他的一言一行天上地下都在看着。”

    “天下能掐会算的,不知凡凡,玉帝做过什么,该知道的,又有谁不知道?”

    “就算你能堵的我口,又怎么能堵上天下悠悠之口。”

    “再说了,玉帝这个答应的都不在意,你又急什么?表忠心吗?想升个什么官?”

    “就这种心态,也能当神仙,也难怪玉帝的心术会不正了。”

    镇殿将军气的喘大气,要吐血了。

    ……

    玉帝的脸色也是发黑了,尤其是他暗用天书,都没有抢回对灵气的控制,心中对山崎杀机大盛。

    “够了,没想到你是如此巧言令色之辈,朕本想给你机会,如今你既然自绝生路,朕也不审你了,这就将你处以极刑,以儆效尤。”

    “你这话,我听得作呕,不过正好不必与你再啰嗦,我就先出去了。”

    山崎随意的拱拱手,转身就退走了。

    玉帝憋着火气,“请勾陈帝君带此逆贼去天雷台行刑。”

    “臣遵旨。”勾陈帝君出列,“只是此逆贼道法了得,一身功德更是难办,恐非天雷天火便可以杀死的,若杀不死怎么办?”

    “这……”

    玉帝也皱眉了,扫视殿中群臣,意思是谁能出个主意。

    只是截教的俱都幸灾乐祸,等着看热闹的样子。

    阐教的都看着太乙天尊,都知道这位通常不会上殿,但他既然来了,那肯定事关重大,他不发话,谁也不敢乱吱声。

    后进的仙神更是眼观鼻,不闻不问,这些个个都是在凡间打过滚的老滑头,遇事先自保。

    今天这事情,至少已经关系到截教,非三教之人,都兜不住,还是老实点好。

    玉帝看得更气,干脆点名,请五方五帝随行,若天雷无法杀死山崎,便用用五行神阵炼化。

    ……

    六位帝君领命走了,玉帝开始借机对紫微帝君发难。

    “紫微帝君,那逆贼山崎如此放肆,你这一路上,怕是多有苦楚。”

    玉帝说的好听,但紫微帝君却感觉发寒,避而不答。

    “臣这一路奔波,着实有些劳累,还请玉帝准许归去休息。”

    “劳累?啪!”

    玉帝一巴掌拍在桌上的圣旨上,震惊凌霄宝殿。

    “敢问,紫微帝君,抗旨不遵是何道理?阵前与逆贼山崎私相授受,又是何道理?”

    紫微帝君躬身参拜,“陛下容禀,那逆贼山崎实力高强,臣等实在不是对手。”

    “为兵士们平安,只得答应他的条件。”

    “荒缪,如此说来,就你体恤兵士,朕则是派你们去送死了!”

    “陛下息怒,臣没这么想过。”

    玉帝威严训示,“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士兵战死沙场,虽不幸,但本是应当。”

    “更何况,天兵天将战死之后只是进入六道轮回,将来自能重登天庭。”

    “紫微帝君,你体恤将士,这是好事,但军令在前,逆贼当面,岂容你心慈手软?”

    “有道是慈不掌兵,你既然选择仁善,便把帝印军符交出来吧。”

    “臣……”

    紫微帝君瞠目结舌,根本没想到,玉帝居然这么直截了当,抓着他的痛脚,直接就把他一棍子夯死。

    军符不说,居然连帝印也要。

    没了紫微帝印,他虽然仍是紫微帝君,但号令却无法出府邸。

    紫微帝宫的文武官员,没有一个能调动,只能用请的。

    “陛下,”太乙天尊出列参拜,“紫微帝君确实有错,但也算拿了贼首,陛下如若不满意,便再派其下界,再次征讨凌海郡便是。”

    太乙天尊这么一说,阐教的纷纷进言相助,而截教的纷纷落井下石。

    凌霄宝殿上,顿时变得嗡嗡一片,嘈杂得令人头疼。

    玉帝抬手示意,众臣逐渐安静下来。

    “紫微帝君,你可愿意再走一遭。”

    玉帝也是无奈,有阐教护着,只能退让。

    “臣,愿往。”

    紫微帝君也是骑虎难下,不得不应。

    “既然如此,紫微帝君听令!”

    “臣在!”

    “凡间凌海郡诸生遵从逆贼,皆在党羽之列。”

    “朕命你下界征讨,需尽数诛杀。”

    “以告三界贼匪,天庭威严不容挑衅。”

    “凡有效仿者,一律依照此次之事处理,罪不容情,诛灭九族。”

    “不过上天有好生之德,朕允许他们死后入轮回,按生前因果自行轮转。”

    “紫微帝君,你可听清楚了?”

    紫微帝君参拜,“是,臣听清楚了。”

    玉帝冷声道:“那就即刻去吧,完不成军令,你以后就留在宫中静养吧。”

    “臣领旨。”

    紫微帝君遍体生寒,饶是神仙之体,也往外冒虚汗。

    玉帝杀气腾腾,若不是他也在封神榜上有姓名,受封神榜保护,只怕玉帝会杀了他。

    ……

    天雷台。

    九天雷火如刀如剑,如斧如钺,一把把,一下下的往刑台的柱子上劈砍。

    虽然看似相同,但其实不一样,同样是火,也有属性数值之分,细微处是绝对不一样的。

    而山崎懒洋洋的靠在柱子上,任由这能够毁灭城池的雷火挠痒痒。

    之所以没锁,一是因为避免锁链减弱雷火,二是因为山崎不会跑。

    只是这场面,令勾陈帝君很无语。

    尤其山崎是偷入地仙界,不在天书之上,不在三界轮回之中。

    就连师父都没有,一身功法都是自个儿琢磨,自个练的。

    他是第一个练这功法的,数遍天上地下,都找不到第二个。

    完全找不到山崎功法的弱点,找不到属性的具体数值,也就没办法针对。

    无奈,等一轮雷火过去,勾陈帝君只得把山崎交给五方五帝。

    金、木、水、火、土,五行之神。

    三界之中,除了天生地养的风灵,雷灵,这些远古才能育化出的家伙。

    现如今,但凡是生灵,都在五行之中,那就受五行之神管制。

    ……

    五行阵摆下,发力催动山崎体内的五行之气,待五行之气溢出,他们就能知道具体属性数值。

    然后各自调动相应的属性数值,勾动山崎体内的五行之气。

    或拖或拽,总能把山崎体内的五行之气全数都耗尽。

    而山崎的身体连着元神,身体的五行之气没了,身体就会崩溃,元神没有身体法力的支持,也会虚弱不堪。

    到时候再以大法力,可以强行抹杀。

    ……

    结果却是,连试几次,都没有逼出山崎体内的五行之气。

    滑不溜手,丝毫没有着力点。

    五人细查之下发现,山崎似乎没有五行之气。

    面面相觑之余,干脆把难题扔回给了勾陈大帝。

    ……

    勾陈帝君也没有办法,只得回转凌霄宝殿,不过没有上殿,只是遣人去通传太白金星。

    没办法,凌霄宝殿上有仙法限制,群臣不能用法术传递消息私下议事。

    就算是他,也不例外。

    太白金星得报,私下转传玉帝,交由玉帝定夺。

    这一套的意思就是,杀不死山崎,是不是要照实通告杀不死。

    照实通告会很丢面子,所以只能由玉帝决定。

    玉帝也是左右为难,干脆让太白金星去传口谕。

    如今征讨凌海郡在即,暂缓行刑,先把逆贼山崎关入天牢,待紫微帝君班师回朝再说。

    ……

    下朝之后,玉帝找王母娘娘相商,要怎么杀死山崎。

    王母娘娘虽与山崎照过面,但也看不透其功法要领,只是摇头。

    “陛下还是去问老君吧。”

    玉帝摇头,“他不会说的。”

    王母娘娘诧异,“陛下怎能如此肯定?”

    “今日这大会,太乙天尊都到了,八仙却一个没来,已然说明老君的态度,是不支持不反对。”

    “还真是。”王母娘娘失笑,然后思索道,“若无他法,不如就按斩蚩尤之法。”

    玉帝想了想,再次摇头,“此贼人可大可小,不惧分割。”

    王母娘娘皱眉,“实在不行,就这么关着吧。”

    玉帝苦笑,“他有许多功德在身,关着他,有损天庭气数。”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陛下当初拿他,便没有想好怎么杀他吗?”

    “朕料得天雷天火杀不死他,但实在没想到五方五帝都拿他没办法。”

    “嗯?他的法力中,有五行属性啊?”

    “是啊,但为什么不属五方五帝统御?”

    “这……”王母娘娘答不上来。

    “朕想请娘娘去佛门走一趟。”

    “陛下,不要越陷越深啊。”

    “你也看到了,他们(道门)对此事漠不关心,朕如今是骑虎难下,必须杀了他。”

    “本宫不去,此事因果难明,陛下要去便自己去,不过本宫劝陛下,还是留一线比较好。”

    “既然如此,朕也没什么要与娘娘说的了,告辞。”

    玉帝气愤的甩袖走了,王母娘娘也没行礼送他。

    夫妻两个貌合神离之态,尽显无遗。

    ……

    人间,凌海郡。

    时光一晃二十年过去了,凌锦棠有些茫然。

    山崎走时留言,让她率领大家兴建庙宇,以作将来战争之用。

    她化悲痛为力量,带大家到处兴建,就连九宫城也转换成了庙宇。

    只是本来预料八年左右,便会降临的战事,二十年过去了都一直没有来。

    期间基本上风调雨顺,没什么变故。

    普通百姓已经把二十年前天兵天将下凡的事情,当成了故事传说,而故事中,凌海阳是反派。

    就连凌金堡的堡丁,也松懈散乱,不堪大用了。

    可以说,被吓破了胆子,如今已经被岁月磨光了心气。

    不过她不怪他们,她和芍药何尝不是这样?

    幸好有山黛还在每月十五来,带他们去空中采集星光修行,同时告诉他们,龙宫大军还围着。

    否则便连她,也没了动力。

    ……

    眼看又一个新年要到了,思念之情越发浓郁,浑身懒洋洋的,不太想动。

    不过作为首领,必须动起来。

    凌锦棠走出房门,不经意的抬头,发现天空阴层层的。

    本没有在意,低头走路。

    但突然一个激灵,再此仰望苍穹。

    那密布的云层实在太整齐了,二十年前,天兵天将下凡之时便也是这般。

    一片片整齐的云上,是一簇簇整齐的天兵。

    当年,山崎直说龙宫水军,没说天兵会杀回来。

    但时隔二十年,时间上正好可以是上天之后再下来。

    不过,凌锦棠还不敢确定,飞身去找山峖,请他用元神查看海中的龙宫水军。

    山峖依言查看,顿时一惊。

    “不好,龙宫水军已在海中集结,快去示警!”

    “我这就去,父亲小心。”

    ……

    “铛!”

    “铛!”

    警钟一声声打出,但人们根本没反应过来。

    钟声倒是刺激到了龙宫水军,他们知道这是躲避信号,龙王当即下令攻打。

    水兵将领们得令,纷纷兴奋得嗷嗷叫着冲锋了。

    “小的们,我们在这地方闷了二十多年,如今总算可以动手了,杀!”

    “跟我上,征讨逆贼党羽,杀!”

    “杀个痛快!”

    ………

    不仅仅是九宫岛,还有东胜神洲西南角,海水翻腾,掀起滔天巨浪。

    早已经整装备战的龙宫水军,千百万水兵分海破浪的出现在海面上,挥舞着明晃晃的刀枪锤叉,乘浪而行的冲向岸上。

    杀气腾腾,气势吓人。

    陆地上,龙宫势力也早有约定的龙宫势力也紧急集结——他们会在战后占领凌海郡。

    ……

    巨浪直接拍在凌金堡,九宫城等海边城镇。

    凌金堡等个别重地布下的阵法被激发,挡下了冲击,但更多城镇没有阵法守护,被巨浪拍击一冲就垮了。

    李柏和芍药组织人员向伏羲庙和女娲庙避难,这事情多年前就定下了,也准备了多年。

    每一座庙都占地广大,连农田都圈进去了,相当于一座村落。

    ……

    伏羲庙,女娲庙。

    山峖与凌锦棠分别跪地祈求,盼望庇护,却没有回应。

    世间庙宇不知凡凡,不是谁来求,都得回应。

    尤其这是天庭玉帝旨意,又许诺可以轮回,这就更不好插手了。

    一世之生死,并不算什么大事。

    当然,龙宫势力私下上陆,这笔账得算。

    但这事情龙宫只要坚决不承认,然后玉帝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谁也没办法。

    ……

    相比九宫岛这边的急躁,天魔分身坐在一座伏羲庙里喝酒看热闹。

    杀吧,都杀光了,本尊就生气了。

    那老好人平常不生气,但若是怒了,嘿嘿,那肯定能搞出惊天动地的大事,一举改变三界格局。

    玉帝那家伙,也不知道哪根弦搭错了,非要跟本尊过不去。

    本尊是什么人啊,那就是心中除了山黛、山峖等人,还有道以外,再无它物的超级怪物。

    平平淡淡的就能过了,什么征服,什么三界,根本不放在心里。

    如今搞出这么多事情,都是玉帝逼出来的,并且是一再相逼,到现在几乎退无可退了。

    哈。

    天魔分身美滋滋的咂了口酒,幸灾乐祸的摇头晃脑,对围在伏羲庙外的龙宫水军,当作不存在。

    ………

    天空。

    紫微帝君气得面色发黑,定定的看着下方战场。

    海水在陆地泛滥,有生命一般的四处漫延,淹没一座座房屋。

    龙宫水军更是在四处追杀居民,抢掠所能见到的财物。

    协同作战的龙宫势力,行为更是恶劣,用那些生灵修炼法术法宝。

    “殿下,不必在意这些生灵,玉帝既然允诺让他们轮回,这一世的生死也就无关紧要了。”

    “是啊,殿下,如今有龙宫水军当先锋,我等看着便可以了。”

    “这因果自然由他们担着,好过我们接下来。”

    “那山崎的实力诡异,我等还是小心些好。”

    “唉,只是本帝君当初答应山崎,保凌海郡平安,如此便是食言了。”

    “帝君不必放在心上,此乃玉帝所迫,由不得帝君不答应。”

    “话虽如此,你本可以交出帝印兵符,做个闲人的。”

    一个突然而来的熟悉声音,一个聚现的熟悉人影,把正说话的紫微帝君君臣一起吓了一大跳。

    “山崎!”

    “紫微帝君有礼!”

    “你、你不是在天庭大牢吗!”

    “这天上天下,三界之中,大概也只有各位教主的袖子里能关得住我。”

    山崎拱手而言,随口胡诌,其实这只是一个分身而已。

    “你、你要做什么!”

    “既然你没有守约,那就得还我因果。”山崎分身伸手。

    紫微帝君有些胆寒,“什么因果?”

    “要么我动手,你们之中因果少的可活,要么紫微帝君你投降,我饶你们所有人不死。”

    山崎的话,不仅仅是对紫微帝君等人说的,还有满天的天兵天将,包括8000万里外的东胜神洲西南上空的天兵天将。

    因为探得凌海郡经过二十年生息,军士数量过千万,于是也带来了千万天兵天将。

    九宫岛的凌金堡、九宫城这边,紫微帝君亲至,东胜神洲那边则是紫微帝君的帝相统帅。

    只是这次来的,没有雷部火部等,只有紫微帝君一系。

    辱君,便是辱臣。

    许多将领兵士纷纷放话,要殊死一搏。

    山崎叹道:“紫微帝君,我再说一遍,你的因果在大周。”

    “你若执迷不悟,只会成为孤家寡人。”

    “因为天庭的紫微帝君,便只能是孤家寡人,不能是凡间大周的祖宗伯邑考!你能明白吗?”

    紫微帝君站于车舆之上,拱手相拜,“非不明,实不能也,没有了大周的伯邑考,便不是伯邑考了。”

    “紫微虽爱惜兵士,但是却没有不战而降的道理。”

    “君要战,便战罢。”

    “罢了,果真是天数使然,人力不可挽矣。”

    山崎轻叹,却仿佛在所有人耳旁细说。

    “因果相连难辨析,唯有一剑整天纲!”

    “斩!”

    没人看到攻击来自何方,只知道一声斩字的声音未落,便失去了意识。

    ……

    三界之中,凡是留意的都忍不住动容。

    玉帝以下,满天神佛俱是浑身冒寒气,从心里到体表,冻彻全身。

    上千万天兵天将,在一招之下,便灰飞烟灭。

    点化而来的普通神仙、自行飞升的天仙将领、努力修行的金仙星君、资质超凡的混元金仙,通通都不是一招之敌。

    更有甚者,双方相距8000万里。

    这就算不是教主级实力,也相差不远了。

    ……

    实际上,这些人中没一个法力超过一元会12万9千6百年。

    都是封神后的,按人间时间算不过几千年,按天界时间算不过几千天。

    加上这是地仙界,天地灵气充足。

    所以山崎只是调动灵气,以因果规则为剑,塑造出因果之剑,由得因果去杀他们。

    ……

    佛界。

    准提佛祖惊过之后,却是大喜,“师兄,山崎此时已是功德大减,待我去降他回来。”

    “慢,师弟,你且推算一遍。”阿弥陀佛连忙以法力封住准提佛祖,苦着脸劝说。

    准提佛祖一怔,连忙掐指推算,结果惊讶得嘴巴都张开了。

    “怎会如此?杀了千万天兵天将,人道功德没有减少,地道功德大增,就连天道功德居然也大涨了。”

    “唉,天数啊。”阿弥陀佛忍不住叹息。

    ……

    另一边,元始道尊、通天道尊、太上老君与老子也各自掐算出来了,个个瞠目结舌。

    其它不说,天道功德是非常难获取的,因为无论你做什么,老天才不会理你呢。

    就算把地仙界给毁了,老天也不一定会管,最多给你记上一笔功德或罪孽。

    然后看因果,因果到了,你自然就是死得不能再死了。

    因果未到,你还有机会反转局面,比如再把地仙界重塑。

    总之,想让老天赏你功德,你得做出足以影响老天的事情。

    杀人不应该算,但现在偏偏是算了,而且这些人是紫微帝君一系的天庭重臣,还有紫微帝君府上千万的天兵天将。

    ……

    “老天这是在搞什么啊!”女娲娘娘问了出来。

    伏羲大帝看着占卜的结果叹息,“就像山崎说的那样,紫微帝君挡住天道运转了。”

    “啊?”女娲娘娘反应过来,“难道真的是大周?”

    伏羲大帝叹道:“没错,凡间几千年来他一直假借操练之名,把他紫微帝君府的天兵天将,轮流调到不周山中,以保护不周山下的大周。”

    “大周能延续至今,全是因为他伯邑考一己之私心。”

    “可是,”女娲娘娘不解,“大周就剩下那点地方了,而且向来安分守己,这怎么就阻碍到天道了?”

    “我现在还没算到,”伏羲大帝摇头感慨,“论帝王心术,论权谋手段,山崎这家伙可以去当帝王了。”

    女娲娘娘深以为然的点头,“就是,这家伙就是一肚子坏水,千回百转的也不知道想什么。”

    “如果我没猜错,上一次他是故意的,让紫微帝君上天,甩脱雷火二部,再单独下来,这样他才好动手。”

    伏羲大帝失笑,“这倒谈不上故意,都是天数,是紫微帝君的因果到了。”

    女娲娘娘反驳道:“谁说的,紫微帝君的心思,也不是猜不到,他不会放弃的,玉帝的心思也一样,在各自的事情上面,都是各持己见,一意孤行。”

    伏羲大帝琢磨着点头,“嗯,你这话,放山崎身上,还真有道理,他还真有可能想到了。”

    “这就是天数使然,事半功倍啊!”

    ……

    天庭,北方紫微帝君宫。

    封神榜重塑了紫微帝君等一干正神,而其他神仙都不得不到地府走一遭了。

    “诸位,是伯邑考连累诸位,在下于此向诸位……”

    眼看紫微帝君要行拜礼,群臣连忙阻止。

    “帝君不可!”

    “帝君折煞我等。”

    “帝君快别这么说。”

    “都是那山崎太过厉害。”

    “是啊是啊!”

    “要说有错也是凌霄宝殿上那位的错。”

    “是啊,帝君不必内疚,我等只是丢了法力,没什么损失。”

    “说起来,还要委屈帝君,去见陛下,求陛下下旨让众将领兵士,能够早日归来。”

    “左辅所言极是,紫微这就前去请罪。”

    “非也,山崎本该在天庭牢中,他出现在亿万里外的人间战场,该是陛下的责任,不过不能直说,只能点到及至。”

    “啊,多谢右弼指点,紫微受教。”

    “不敢。”

    ……

    人间。

    也就是天庭说话间,东海龙王与南海龙王就命令龙宫所属停止战斗,赶紧撤退。

    天庭千万天兵天将眨眼就没了,水军虽多,但实力差得远呢,不跑,难道等死不成?

    实际上,山崎不敢乱杀龙宫水军。

    因为天庭伐凌海郡确实是天经地义的,而龙宫水军并无大因果。

    别说无法利用因果一下全部诛杀,就算利用灵气可以一下全部杀掉,也得承担莫大的恶业。

    至于龙宫所属势力,只有领头的那一小撮,有水族上陆的大因果,但从者也不能乱杀。

    ……

    山崎专心收集天兵天将洒在空中的武器,还有没有带走的法宝等。

    他们的身体,其实是山崎故意毁掉的,免得他们回魂复活。

    至于龙宫那边,没管他们。

    两国交战,有所损失,是难以避免的。

    他极力避免战事,但避无可避的时候,他也就没办法了。

    总之,任何死伤说到底了,都是因果。

    ……

    东胜神洲西南。

    天魔分身第一时间发现了山崎的大手笔,愣了半天,直到龙宫撤军才反应过来。

    没什么好说的,杀!

    天魔分身开心的飞出伏羲庙,招呼将领挥军反击,他则去找那些鱼龙首领的晦气。

    这次要不能就势把西南一角占了,那才是错失大好良机呢。

    ……

    九宫岛。

    山峖与凌锦棠双双感应到有异,一起飞上天空,正看到山崎的分身。

    “我的儿!”

    “夫君!”

    这边还待飞,突然发现身边出现一个山崎,一人身边一个。

    “孩儿拜见父亲大人,累及父亲大人牵挂,还请见谅。”

    “无妨无妨,快快起来。”

    “娘子安好?”

    “好好,一切都好。”

    山峖扶起了跪拜的山崎,凌锦棠扑在丈夫怀里痛哭。

    ……

    天庭,通明殿。

    紫微帝君来向玉帝请罪,“紫微败了,不敢狡辩,只是那逆贼山崎本该在天牢才是。”

    玉帝黑着脸,“此事朕自会查。”

    紫微帝君转入正题,“臣祈求陛下,允许臣下之将领兵士,可以早日回天庭。”

    玉帝点头应允,“天兵天将战死沙场,自是应当让他们早点回来。”

    “谢陛下洪恩。”紫微帝君躬身参拜。

    “只是,紫微帝君是否忘记了什么?”玉帝直接伸手。

    紫微帝君装傻,“不知陛下说什么?”

    玉帝恼火,也就不跟这废物绕弯子了,“败军之将,何以再统兵?”

    “这……”

    紫微帝君犹豫着要交出兵符,因为玉帝这要求合情合理并不过分。

    只是摸口袋,只摸到帝印,没摸到兵符。

    紫微帝君顿时脸都黑了,“不、不好,那兵符丢了,只怕是被逆贼山崎夺走了。”

    “什、什么!”玉帝勃然大怒,并指点着紫微帝君大喝,“紫微你休要巧言搪塞!”

    紫微帝君连忙解释,他也是慌了,“陛下,紫微所言皆是真的,那兵符非是紫微星本命法宝,想是紫微这次死了,便没有带回来。”

    玉帝气得坐不住了,站起来踱步。

    “紫微啊紫微,你在凡间时也是侯爷之长子,你当知道,这兵符丢了,是什么样的罪过。”

    “陛下息怒,臣甘愿领罚。”

    紫微帝君再次躬身,然后没有起来,等待判决。

    玉帝气得咬牙切齿,“你,这是在嘲笑朕吗?”

    “领罪,你是封神榜上之人,朕还能把你怎么样?”

    “朕就告诉你,若非你是封神榜上之人,朕今日便能把你这丢了兵符之罪臣给刮了,再诛你九族!”

    “你给我滚出去,滚!”

    玉帝忍耐不住,挥袖把紫微帝君扫出了通明殿,直送到宫门口。

    “帝君……”

    “不要说了,紫微丢了兵符,不管怎么丢的,紫微确实罪无可恕。”

    紫微帝君满嘴苦涩,阻止群臣再说,迈着沉重的步伐缓缓走了。

    “帝君,可以去天牢见山崎,或许还有转机。”

    紫微帝君闻言顿时停下,犹豫着点头。

    ……

    天牢。

    山崎被天罗地网捆着,被天罡地煞阵镇压着,脑门上还贴着定魂符。

    三班天兵天将轮流守着,一刻都不放松。

    挥退守卫兵将,紫微帝君躬身参拜,请山崎归还兵符。

    “兵符?”山崎摇头,“我倒是捡了不少,但现在真没看到你的,再做一个吧。”

    “哪有这么简单。”紫微帝君苦笑道,“紫微就直说了。”

    “天庭重要的兵符是从上古流传下来的,共365枚,乃是上古天帝率领上古星君所造。”

    “其中360枚对应周天星辰,还有五枚是统御诸星,镇压诸星的象征。”

    “不但与星辰相呼应,更与天条相呼应,借此号令天军镇压天地。”

    “天帝兵符,也是总兵符,在玉帝手中。”

    “紫微手中执掌的是星宫兵符,位列第二,可统御群星。”

    “托塔天王手中有半块统帅兵符,另半块也在玉帝手中,可调动星君以外的天兵天将。”

    “太阳兵符在上古大战之时,便失踪了半块,据说是与东皇钟一起陷落在混沌中了。”

    “另半块也在玉帝手中,用以调度这日月天光,普照三界。”

    “太阴兵符在王母娘娘的手中,由此统帅天下女仙,其中半块交予九天玄女保管。”

    “所有兵符都是一体的,少了一块兵符,可以说,天庭缺了一角。”

    “天庭气数,恐怕会从这缺失的一角泄去。”

    “所以,请你至少还紫微半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