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崎自是不知道这些破事,但有预料他可能被通缉了,所以拉平了脸上的皱纹,把全白的头发胡须染成了黑的。
人一下子就显得年轻了六十多岁,跟之前完全不同。
再次占卜,往西北多少里,结果冒出天文数字。
山崎却是明白了,是让他去不周山。
联想到女孩是晋公之后,这晋公恐怕是大周王室的血脉。
山崎虽然还不能明白这孩子的命数,但终于明白,这因果为什么会找到他了。
紫微帝君的失势,可以说他也有一份。
这会促使将来大周崩塌,改变人间格局。
玉帝头上的因果是玉帝的,他的因果这便来找他了。
搞成这样,大约是,他比较好欺负,吧?
汗!
……
既然要去,那就不耽误了,因为从仅有的情报分析,这女孩是晋公子嗣,大约是要去不周山周王宫继承什么。
山崎避开人际,升到空中,白天乘风以风遁而行,大约日行六千里。
夜里视法力而使用星光遁术,一闪三十万里。
日夜兼程,以平均每天十多万里的速度,花了一年多时间,跨越五千多万里。
抵达了不周山外,能够比较清楚看到不周山的地域。
看着脚下明显上升的海拔高度,顺着广阔无际的原野,眺望远处那高耸入云的不周山。
这种几百万里万都能看到,并且需要仰望的高度,只能说,当年撞倒的幸亏只是一截。
感受着大地中的隐约煞气,还有风中隐约的煞气,遥想当年无数先人在此地集结,以地伐天,攻打天界。
那血洒长空,肉涂大地的惨烈景象,似乎在眼前浮现。
“咯咯……”
怀里的小人儿却是笑了起来,三岁左右的周烟雨,什么还都不懂。
也不会说话——山崎没教她,反正用法术可以沟通。
山崎知道她这是要干什么,高空放水,这是唯一的乐子。
……
望山跑死马,望不周山,那是足够普通人跑到老死的距离。
1天1百里,1年36000里,1百年360万里。
山崎遁了九天,凌海国历33年11月5日,抵达大周的王都。
也是天下共主的大周国剩下的唯一地盘,不过范围却有几千亿平方里。
大周王都巍峨耸立在山脚,依着山势起伏而建。
三道城墙,外城墙一眼看不到头,包裹着无数农田,还有山林湖泊。
无数生灵生活在其中,妖、人、鬼、怪,数量过万亿,总体和平的生活在一起。
中城墙是一般城池的外城墙,同样也是看不到尽头。
中城墙之外可以飞行,人们通常使用神行符,那东西比较便宜,方便实惠。
外城墙到中城墙之间有10万里,一直用普通的神行符赶路,也得十天半个月。
进了中城墙,普通人非重大急事最好不要飞行。
内城墙守卫王宫,其中最大的建筑却是宗庙,供奉大周一族先人。
可以想象,那里面有多少块牌子。
紫微帝君以家族为重,不怪他,但大周有他照顾,哪怕死后也会在地府获得优待。
可以说,大周享尽了人间富贵,几千年。
而世人却因为他,陷入无休止的征战,无数生灵死亡。
虽然有六道轮回兜着,虽然是他们的因果,但大周将来一样有六道轮回兜着。
所以,大周该毁了,给下一个王让位,让天下生灵可以享受几天,你们享受了几千年的安宁,哪怕只是一世三十年。
……
大周的钱,是官方造的玉币,充分显示有多闲。
进城不用交钱,交易不用交税,农田出产不必上交。
有事可以叫士兵帮忙,他们闲得整天帮人修房子救火。
总之,大周秉承仁义治国,一团和气,你好我好大家好。
在别人眼里,这是盛世。
在山崎眼里,这是末世。
因为人口太多了,漫长无边的城墙所圈的土地,许多年来都被占满了。
湖泊都是有主的,幸好有法术,不必抢水,否则早打得鸡犬不宁了。
满街都能听到为田地房产争执的事情,杀人也在所不惜。
只要死人了,那么往这方面想准没有错,最后的受益者十个有九个是幕后黑手。
人际关系麻烦到,吃个团圆饭,需要请一群厨师,有的家族一百张桌子也坐不下。
王公大臣就更头痛了,光是梳理人际关系,得学半辈子,才能摸出门道。
总算是嫡子传家,这才没有大乱。
……
山崎如今就在为这事情烦神——他完全没办法向宗庙的官员说明这孩子是晋公的嫡女还是庶女。
就连是不是晋公子嗣,都没办法让人相信,毕竟衣物用具都可以造假。
总算,检测出是周室血脉。
山崎没办法,只能决定暂时住下来。
看有许多人申请领取钱物,也就打听了一下。
官员拿出一个卷轴,让山崎自己慢慢看。
山崎拉开,拉开,再拉开,足足拉了十丈,才把卷轴拉到最底。
无语,果然得慢慢看。
上面是接待的礼仪待遇,从亲王诸侯到诸侯后裔,诸侯后裔的后裔的后裔……
几千年来,几百代人都算在里面了。
能够搞出这东西,真是不知道耗死多少代文书吏,当真够闲的。
山崎请求指点,言语试探,发现是有门路可以钻的,就是需要官员的配合。
最后按远房亲戚来访的级别,划拨了一套中城墙外,城边上的宅院暂住。
这是山崎用那些生活法宝贿赂来的,连那火灵玉壶都一股脑的送了,因为其它的不够档次。
否则就只有按庶女的级别,在某个大宅子里找一间屋子暂住。
当然,大周仁义为怀,你想住多久都行,每月还有基本生活费发放。
按访客级别,是每个主人一份,最多只能申报四份。
每四个亲随一份亲随级别的钱物,只能申报四份,也就是16个人。
每八个护卫一份护卫级别的钱物,最多只能申报二份,也是16个人。
因为划拨的那宅子只有那么多屋子和床铺,限定了规格。
……
山崎灵机一动,去大街上雇佣了34个人,把钱物都领了,并让他们帮忙送去宅院。
若查,那就说人走了,若是不查,那就继续吃空饷。
山崎其实用不到这些,但这些东西都是人家奉送的,自然物尽其用了,而且将来还不知道怎么样呢,多聚集些财物总是好的。
……
甲等是王,乙等是王的家眷嫡子。
丙等是诸侯,丁等是诸侯家眷嫡子。
戊等是做使节的功臣名将,己等是王府有名的庶子。
庚等是诸侯有名的庶子,辛等是在册的王与诸侯庶子。
壬等是确认的庶子,癸等是有大周血脉,却无法确认身份的。
……
山崎领的牌号与宅院编号相对应,是壬字亥八万七千三百五十三。
房主老死已满一世三十年了,可以住人了。
里面收拾的非常干净,没有任何值钱的东西,可以说除了杂草,连树都搬走了。
果然,亲戚太多了,人情关系已经完全冷掉了。
话说回来,如果让他去应付几十万的亲戚,估计会疯掉。
……
宅子主要有四个小院子,每个院子又有主屋一间供主人用,侧屋两间供亲随与护卫用。
前庭后院各有大通铺屋二间,供杂役居住。
配有男女杂役二十四人,管理厨房仓库,厕所,水塘等。
他们都是从宗庙拿薪水的,不用住宿者负责。
不满意,没的换,但可以不用他们,自己去城里请,或用自己人,但宗庙不负责出薪水。
他们都是地地道道的王室忠仆,有的家谱能够追溯到几千年前的封神西周时期。
恐怖的令人毛骨悚然,如此世世代代一直为仆,难道还不够恐怖吗?
……
认识了三十多岁的余管家,安顿拿回来的钱粮,打发那三十四个临时工。
四份主人财物计有,月钱四万,月粮四百斤,腊肉熏肉等四十斤等,还有各种调料等。
十六份亲随财物计有,月钱三万二千,月粮四百斤,肉类四十斤,盐一斤。
十六份护卫财物计有,月钱一万六千,月粮八百斤,肉类八十斤,盐一斤。
另外还有绢帛布匹,粗茶烟叶等。
山崎讨教了一下城中物价,这才知道,这发放的钱粮是早年定下的。
如今城里人多资源少,钱不值钱,劳动力也不值钱。
以粮食和绢帛等进行交易,雇个杂役一天,也就三五斤粟米。
那些临时工总共就给了四百斤粮食,让他们自个儿分去。
没办法,走出城,走路也走了半天一夜。
而由于有法术可以催生粮食,这里面最值钱的是肉,也只有王室牧场,有足够的护卫,可以去城外广阔的原野去放牧。
然而,王室的人太多了,分下来,下面根本闻不到肉香。
一斤肉一百斤米,就连盐也没那么贵,因为盐搬运起来比较方便。
……
“余管家,我需要玉器,不知道大约多少粮食可以到手?”
“回禀先生,那得看多大,是不是美玉。”
“喝酒的细嘴玉壶,喝茶的平嘴玉壶,都可以,是不是美玉倒无关紧要。”
山崎要给小女娃周烟雨造个“奶瓶”,让她可以自个抱着喝里面的灵气水。
“回禀先生,在下不敢妄言,不如带先生去看看。”
“也好,那就走吧。”
“先生请。”
“对了,不用准备饭菜,我与烟雨都在辟谷,不吃这些。”
“是,在下记得了。”
余管家连忙吩咐下去,以免浪费了。
……
跟着余管家,山崎抱着周烟雨去逛街,街面上人山人海,令小女娃看得眼花缭乱。
许许多多的妖怪鬼怪混在其中,拌嘴急了便不说人话,嗷嗷乱叫。
而人也不怕他们,扯着喉咙比嗓音。
最后一起被巡逻治安队带走,拉到治安所外的空地上,那其实已经人满为患。
不过挤一挤,总能挤出画地为牢的地方,让他们罚站反省。
……
余管家带他们去的是城墙根的跳蚤市场,有的是稀奇古怪的玩意儿,玉器多得根本看不过来。
美玉得看什么级别,无暇的玉壶,这里肯定没有,有也是假的,只有傻瓜才会想着在这里检漏。
但杂玉有很多,价格就看东西有多杂了。
街面很长,人非常多,两三天都逛不完。
山崎逛了几百步,相中了一个白玉镇纸,然后就懒得再凑热闹。
白玉镇纸其实杂的很,但最里面有一小块灵玉,绿豆大小,有文气汇聚其中。
这东西太小,放其他人手中没什么用。
山崎却能以通神术找准灵玉的确切属性,以无中生有之术,利用各种灵气,凭借这一小块灵玉,养出更多含有文气的灵玉。
……
一口价,以十斤肉,换回了白玉镇纸。
同时,还向其他两人定了东西。
一套青玉中带白的茶具,包括一个茶盘,一个直柄大茶壶,四只茶盏,一个茶叶盒,一个小茶桶,一根茶针,一根茶则,一根茶匙。
还价到一百斤肉,一千斤粮食。
一组白玉中带青的茶具,一个平嘴茶壶,四个茶盅,要了五十斤肉。
刚领的肉就全没了,当真是可以食无肉了。
之后,带三位卖主回家,拿东西给人家。
再跟管家说,随意去逛逛。
点明地方太大了,有可能一个月才会回来。
接着就带着周烟雨溜了,一直走出王族宅院区域,这才飞到高空,用风遁随风远去。
……
花了七八天,飞出三百多万里,才飞出有煞气的地域。
寻得一山洞落脚,休息后,遁入地下寻,循着灵气,抵达灵脉。
开辟一个小洞窟,暂时安身,并转换出火灵气,凝聚成火灵石照亮。
周烟雨也可以不用呼吸,所以安静的看着。
山崎把白玉镇纸捏碎,取出文气汇聚的灵玉,然后重新把破碎的白玉镇纸拼好,挤压修复成型。
周烟雨好奇的拿着镇纸玩,看来看去也没看出哪里破碎了。
山崎汇聚了一些灵气水给她喝,然后就不去管她了。
汇聚各种灵气,制成各种属性灵石,布下转化属性的属性转化阵法。
外界灵气虽充沛,但单位数量的灵气,属性却不均衡,只能简单的的转换,否则某种属性灵气跟不上。
运转卡壳,有可能致使阵法崩溃。
在这灵脉处,却是土灵气极为充沛,相对单一,也就方便管理了,需要哪个属性灵气,一下就能转化许多。
……
提取文气,与灵气混合,以通神术根据文气的的属性,更改灵气的属性,制作更多的文气。
文气的好处是稳定自个的心神,破邪,驱除魔气,阻碍一般的鬼物上身。
而由灵玉催生更多的灵玉,然后截断塑形,混入文气。
先造了两只玉笔,都只是法器胚子,打算制作成风雷笔,等出去了,找雷雨天气再祭练。
风无处不在,风笔可以直接以风画符,对付人仙以下不是问题。
与文气叠加,直接写字就可以引动风了,甚至调用其它属性灵气。
雷笔吸收雷电存起来,再变更属性打出去。
山崎亲身受过雷刑,可以弄出仙雷来,那东西一般的金仙也受不了。
与文气叠加,对上邪恶之徒,可以破其心神,减少他的反应时间。
……
再汇聚文气与灵气,制作两枚玉印,长若食指,底面也只有手指大小。
分别篆刻着两个名字,山中人与周烟雨。
由于没有物质,全由灵气汇聚,是为宝器。
以阵法约束,便可大可小,不会溃散。
用的阵法是九种属性俱全的九元阵,可以吸收灵气,尤其是针对心神元神的攻击。
重要的是,可以放在体内,镇压心神。
而且两枚同时制作,有所联系。
山崎一枚,周烟雨一枚,山崎可以更好的感应到周烟雨。
也是山崎不通掐算,只能弄个心心相印出来加强联系。
……
再以灵玉造三个手掌大的玉印,分别是土行印,灵木印,地火印,都只是法器胚子。
土行印是调动土灵气,给周烟雨以后用的。
灵木印是促进植物生长,也就是种田用的,省得一次次用法术了。
也不知道要在这里住多久,有备无患。
地火印是自用的秘器,准备好各种属性的火,必要的时候合一丝太阳地火出来。
那就算是教主中了,至少也得烧个洞。
……
然后是围棋,围棋的棋子是半成品,只有阴阳法力,等着吸收星光。
棋盘与两个棋盒,都制作成了空间法器,但若不经过多年祭练,蓄积足够多的灵气法力,只是玩具而已。
……
最后是一套水属性法宝,给周烟雨以后用的。
一把弱水剑,变小了作钗插头上。
弱水有毒,一般仙人都受不了。
一对寒冰镯,冻气化武器,能用成什么样,就看法力了。
一身流水裙,上面的流水阵是以流动的水进行防御,防御力很好。
重要的是,有了这大小随心的法宝,省得买衣服了。
山崎可是顺便瞄了一眼,贵族那些华丽的衣服可不是一般的贵。
流水嘛,可以随便增减,相当于把一套衣服穿出一百个花样来,绝对省钱。
汗!
一双水云靴,可以化水为云,腾云驾雾。
熟练掌握以后,飞的时候用云气抵消阻力,加快速度。
一个聚水瓶,汇聚水灵气化成水,吃饭的东西。
……
山崎检查一下,感觉有些安全保障了,也就带着周烟雨撤了。
飞到高空寻找乌云,去祭练风雷笔,以及其它宝贝。
耽搁了半月,才回去。
到家是12月6日,正好去领钱粮,然后卖了一些粮食,准备年节的年货。
东西死贵,山崎只能视而不见,只买些必须品。
折腾着,新年转眼便到。
……
除夕,真的得除“夕”。
当天夜里,月光一起,这城外广阔的大地上,那煞气就一丝丝的往外冒了。
黑线一般,扭曲着汇聚成一只只巨大的怪兽。
大脑袋,大眼睛,粗脖子,大身板,四个粗蹄子,一条长尾巴。
不过,这东西是虚汇实,厉害不厉害,不看大小。
角越长,倒刺越长,鳞甲越厚实,越厉害。
……
红灯笼都飞上了天空,满天红灯笼满天红星星。
听说里面是雷火弹,是国师府这一年来收集制作的,专门用来对付除“夕”。
而国师府里面都是神仙,也不知道真的假的。
山崎也没去探测,反正不管他的事情,他就是看热闹的,是无数看热闹的人之一。
他算来的晚的,有人半个月前来抢位子了,更有人半个月就出发,今天才到。
汗,城太大了。
……
待夕兽成型,矮则几十丈,高则百多丈。
放眼望去,一只一只的在城外,实在有些令人不安。
国师府的神仙们也就华丽丽的登场了,他们驾驭着闪亮闪亮的法器法宝,排列成型的出现在各段城墙。
国师骑着坐骑,类似四不像的羊驼,裹着金光飞到高处。
他发表演说,简单说,就是誓要除夕拱卫大周,让百姓能有新的一年。
随着他一身令下,国师府的神仙们开始施法了。
……
看着漫天雷火弹一批批的洒下,打在高大的夕兽身上,那种爆炸的场面,那一朵朵火花,很有看烟花的感觉。
坐在山崎肩膀上的周烟雨,也使劲拍着小手,也不嫌疼。
如她这般的有很多,看来都是在先生那里练过——打手心级别都是满级了。
……
回程时,山崎随波逐流的混在人群里,硬是到十四的晚上才回到中城墙外的家里。
切身体验了大周的风俗,感觉就一个字,累!
当然了,这是他这个不合群之人的感觉。
大周人倒是挺高兴的,一大家子人一起旅游,客栈满了就露宿。
合着许多认识,不认识的,一大群人汇餐,整夜喝酒聊天,真是好不快乐啊!
……
(凌海国历34年)正月,二月,三月,凑了三个月的钱粮,在附近买了三亩地,包括两间屋子,一亩田。
了解过了,中城墙之外,不禁止使用法术。
把两间房子并成一个二层楼,楼上住人,楼下住牲口,上下楼直接用蹦的,反正都能蹦上去。
这样立马,多了一亩田。
周围人家一看,顿时激动了。
这点子立刻风靡全城,家家户户都忙着拆房子,建高楼,好挪出土地。
山崎不管他们,两亩地就够了,要不是灵木印一印下去就是一亩,需要二亩地才能更好的使用,他也懒得搞这些。
……
但老天没放过他——他正种地呢,王宫来人请他去觐见,表彰他的才智。
山崎头痛,挥笔写了一篇文章上表,说明只是为私利的急智,不敢居功,更没有脸面因此而去王宫。
不过山崎忘了,直接用了风笔,笔上的文气就透入纸中。
文章拿回去,一看就能感觉出来,是个有学问的人。
再一看内容,得,这是多实诚的人啊,赏。
不仅如此,山崎所言,晋公之女当是真的无疑,并且当真是遭逢追杀。
如此,当是嫡出,否则谁会去追杀庶出?
……
很快,封赏就到了。
晋公女姬周烟雨,怜其身世,感其不远五千万里而来,封为郡公主,赏万金等。
忠臣山中人,不远五千万里护主而来,忠心实在可嘉。
其人机智诚实,解决了王城的用地问题,却不居功。
登爵位第十六级,可荫五世,就是传五代。
……
山崎直接懵了,在别人看来就是高兴傻了,直接把圣旨塞在他手里,促成了因果。
超级大的因果,他现在是大周之臣,幸好只是山中人,但山崎也跑不掉。
山中人倒霉,他也倒霉。
作为当局之人,山崎感应到了大周的因果气数。
很奇怪,并没有亡国的迹象。
可是,他占卜过,确实有新朝代要出现了。
也就是说,大周确实要完结了。
山崎使劲揉脑袋,完全搞不清楚,到底哪里有问题。
木然的应付别人的贺喜,山崎回去收拾行李,然后抱着周烟雨,跟随封赏的官员去新宅子,郡主级别的豪宅。
……
中城墙之内的城中没有了,已经分配完了,宅邸也是在中城墙之外。
占地20顷的样子,前庭广大,后院的池塘更是足够养鱼。
拿到宅邸牌子的时候,也把之前的院子还了回去。
丁字一千六百二十七,就是他们的新家。
有上百个房间,有男女仆役护卫二百二十四人。
周烟雨郡主的月钱是百万,他作为亲随仍然是一千。
而这次吃不成空饷了,也就没多余的肉了。
不过可以把牲口养在府邸里面,就是比较丢人。
或是申请一块牧场放牧,但还要招聘人手,很麻烦。
反正他们不吃东西,干脆不折腾了,有地方种田就成。
他也不是种粮食,是种药材,练些药剂洗浴涂抹,练些丹丸舒筋活络,增强力量。
比如种一亩地的人参,催生它们成十年人参,从中提炼药力。
虽然凑不出万年人参的药力,但足够媲获得许多份百年人参的药力,这就够用了。
……
山崎心情烦躁,也懒得与那些上门拜访,想结交他的人虚与委蛇,于是就用炼药来清心。
练好了药剂,就丢浴桶里泡上,把周烟雨泡在水里。
宅邸里有的是仆人,热水一天十二个时辰都可以不间断的供应。
亏得他们也知道,这是练功,没有以为山崎把小主子给煮了熬汤。
而周烟雨是水之巫,与水亲近,就这么泡在里面,一点都不乏味,反而很喜欢,总是咯咯笑个不停。
……
安静的日子,转眼过了半个多月。
4月5日,山崎抱着小郡主周烟雨去领钱粮,打算买个药炉,回来炼丹。
相比散剂可以在手中用火提炼,炼丹需要封锁药力,必须在封闭的环境。
实在不行,就只能用阵法了,但那比较麻烦。
因为需要考虑阵法的属性,吸纳的灵气属性与药力混合生克的问题,相当的复杂。
……
庶女成了郡主,级别提高了,也换了个人少的地方排队。
在宫殿里坐着,还有茶水点心吃,服务周到。
正等着呢,有人来访。
“在下周文礼,见过小郡主。”
来人眉清目秀,细皮嫩肉,散发着香气。
山崎无力的站起来,躬身行参拜大礼。
“在下不敢当,不知哪位公主殿下驾到,这女扮男装与男子接触,虽然好玩有趣,却有失礼节,容易陷人臣于不义,还请不要再玩了。”
“你这人,还真敢说实话呢。”公主尴尬的吐了吐舌头。
“大周仁义,不会以言治罪,我行的是拜礼,私下里便是见君王也足够了,没有明知身份而轻慢,想来殿下不会怪罪。”
“不怪不怪,你真是有趣的人。”
“不敢当,在下现在能免礼平身了吗?”
“喔喔,免礼,以后不必拘礼。”
“谢殿下。”
山崎这才起身,请公主入座。
“怎么不吃呢?”公主捏了一块点心,“这红豆枣泥作的糕,味道不错的,甜而不腻。”
“我们辟谷,只喝这个。”
山崎拿过周烟雨手中的聚水瓶,倒了一杯灵气水给公主,请她品鉴。
“这是,纯灵气的水?”
“嗯,赶路途中没空打猎,就喝这个了,喝着喝着,也都习惯了。”
“听着就觉得辛苦,风餐露宿,说的就是这样吧。”
“差不多。”
公主闻了闻,然后咂了一口,接着一饮而尽。
“果然是好东西。”
“喝久了,就淡而无味了,只有一心修炼的人,才会一直喝这东西。”
“说的也是,不过还有吗?再来一杯。”
“好啊。”
山崎又倒了一杯,公主盯着瓶子看,看了出来。
“这是法器?”
“是的,好让小郡主抱着喝。”
“哈,有意思。”
这时,有酸味传来。
是他们有说有笑,引来了吃醋的家伙。
“啊,好巧,这不是周文礼兄吗?”
来人是个戴冠的公子,一身红色锦袍,显得贵气逼人。
“这位公子,在下年岁已高,不必介怀。”
山崎起身拱手,恢复真容,露出那97岁的苍老容颜,顿时震惊全场。
山崎环礼,然后收了真容,“殿下现在明白,在下为什么一直喝这个了吧?”
公主点头,因为山崎年事已高,也许命不久矣。
“失礼了。”
公主感觉索然无味,起身退走了。
“周兄,等等我。”
公子拱手后,匆忙追了出去。
山崎松了口气,实在没功夫应付这些男男女女的破事。
这时,有侍者来请,到他领钱粮了。
……
百万钱,得用车子推。
山崎把周烟雨放在推车上,推着去城中最大的丹房,国师府下的卖丹药的地方。
走了半天,天黑了才到。
人家已经关门了,不过排队的家奴们一点也不少,换班的,当街吃饭的,喧闹的很呐。
山崎直接用车子排队,他也坐在上面,抱着周烟雨,带她一起运功,熟悉经脉温养丹田。
闹中取静的打坐一夜,到第二天上午,那丹房才开门。
山崎询问买丹炉,却被请走了,没有。
山崎无奈,只得放弃。
回去途中看见铁匠铺,心中顿时浮现一个主意——去铁匠铺那里买金属,自行造炼丹炉。
一路走访一路买,花了一个白天,把百万金都用掉了,换回一车金属。
然后用了一天一夜,推着车子走回到宅邸。
让仆人继续挂上谢绝访客的牌子,山崎把钱推去后院,找了个空房子。
山崎让仆人把所有东西都搬走,全部搬空。
把周烟雨安顿在浴桶里,他这才打着闭关的旗号进了屋。
以土法术建了个封闭的窑,然后在里面提炼金属,制作练丹炉。
以九种金属性的金属,阴阳五行风雷,互相调和成混合金属性,而且在数值上不多不少,形成混元一体的混元金属。
如此,九种灵气极其平衡,炼丹的时候就不用考虑,不平衡的灵气会在炼药过程中,对药力产生什么样的影响。
那个过程若难以持续控制,炼丹就成了碰运气的蒙,蒙对了就出丹,否则就是一堆废丹,毒丹。
所以丹炉总是大家伙,一次出一炉,出个十炉,总有能蒙出来的丹药。
剩下的次品不能浪费了,于是就有了对外卖丹药的丹房。
……
山崎的药炉不大,也就比茶壶大一点。
他炼丹不是放药材,而是药材提炼过的粉末,不占地方。
合适比例的粉末,在火焰中凝聚成一团,就是丹了。
火焰就是普通的烧烤火焰,灵气多就是武火,灵气少就是文火。
……
山崎炼了十二颗壮筋骨的筋骨丸,吃了一颗试药,确认没问题。
然后,化了一颗丹药在一桶灵气水里,让周烟雨这小孩子慢慢喝,慢慢消化。
山崎则练拳活动身体,更快的吸收药力。
没敢打罗汉拳,打的是五行拳。
周烟雨看得有趣,就在桶里耍上了。
一天又一天,二十多天后,“咚!”
周烟雨一拳带起了水的力量,用水流把浴桶打穿了。
“咯咯……”
周烟雨看着水汩汩的往外流,好玩的用手去堵洞,然后再放开,再堵上。
山崎好笑的看着,仔细观察那洞的光滑程度,倒是有些意外了,真不愧是水之巫啊。
他倒没有想到,美玉也要良匠去雕琢,没有他,周烟雨想达到如此地步。
大约得等懂事以后,再苦修三五年,算起来没有十岁是休想。
而且五行极度不平衡,身体容易出问题。
……
转眼又到领钱的日子,山崎却已经不想要了。
思及因果,感觉待在这里无意义,应该从哪里跌倒,从哪里爬起来。
只是占卜的结果,模糊不清,头痛。
……
再次领钱,体会到了人情冷暖——主动向他打招呼的人多了起来,不再是之前那种拱拱手就算了,而是攀谈。
显然,结交公主公子的后遗症也出现了。
山崎头痛,但只能依礼相待,艰难的摆脱一个个纠缠。
一大早出门,在各种偶遇攀谈中,足足花了大半天,到下午才走地头。
等候的时候也不清净,疲惫的应付一批批的访客,直到又来人——那女扮男装,招摇撞骗的周文礼公主,还有那位红衣公子。
其他人行礼后散去了,山崎只得请他们入座,以灵气水招待他们。
“山兄,听说你要买丹炉,是要炼丹吗?若是有需要,在下可以帮你联系。”
“不敢劳烦殿下挂心,在下炼的是筋骨丸,随便造了个炉子就练出来了,就是废了些药材。”
“原来如此,听说你买了许多金属,原来是造丹炉。”
山崎讶然,“王城这么大,我有这么出名吗?一举一动都能让殿下知道。”
红衣公子笑道:“山兄看来不知道,你那急智,让王城多出了六成土地,以后那容纳无数人口,父王都提了你好几次。”
山崎嘴角抽搐,“莫非是王上?”
“正是,不过先生不必拘礼。”
“多谢殿下,那在下就不客气了。”
“你其实相当不客气,”公主笑道,“每天都挂个牌子,都不知道挡了多少人。”
“这么说,公主殿下是好奇,所以亲自找上门来了。”
公主大大方方的承认了,“没错,你果然有趣,只是没想到你年纪那么大了,不过也是啊,只有这样老成的人才,值得托付大事。”
“殿下说笑了,老成之人不一定是年纪大的。”
“倒也是。”
这时有侍者来了,本以为是通知领钱的,不曾想公主公子也起来见礼了。
山崎连忙行拜礼,心中叫苦,麻烦又上门了。
果然,那是王上的侍者,请山崎去花园。
意思就是,王上闲得没事,想起山中人了,正好得知他今天在这里领钱,就召见了。
……
花园广大,去王上那边,走路要两个多时辰。
内侍用了神行符,片刻便到园中偏殿。
他去通报,山崎自然是带着周烟雨候着。
公主公子也都跟来凑热闹,不过他们先过去觐见了。
……
不久之后,内侍来带山崎觐见,一路嘱咐礼仪。
山崎唯唯诺诺,穿过护卫,露出真容,在百步外行拜礼。
以他的品级本需要跪拜,但以他的年纪却是不用了。
有公主公子帮忙解释,王上也就让他进前来,并赐座。
进前本该距离二十步远,但王上发话,让他进了十步之内。
……
周王看起来四五十岁,其实年过六十了,一身修为嘛,已经结了散丹。
不过相比120岁大限,还早都很。
在周王身边作陪的爱妃,二十多岁的样子,清丽之中有着些媚气,也是倾国倾城之姿。
她也同样结了散丹,真实年龄应该在四十岁以上了。
一群宫女内侍都是有法力的,护卫们至少也结了散丹。
那统领队长都是金丹,只是有些驳杂。
护卫们应该都是出自各个世家,修为想是拔苗助长来的。
……
周王打量过山崎,“老先生护主而来,寡人实是敬佩,遥想当年,雷震子老祖护送老祖宗回西岐,所以忍不住想见一见。”
山崎叩拜,“王上,小人不敢与雷祖相较,小郡主更不敢与老祖宗并论,还请王上收回言语。”
娘娘轻笑,“私下里,不必拘礼。”
“不然,”山崎直视,“大周以礼法治国传宗,祖宗礼法务必要遵循,更何况雷祖尚在,高局天庭,我等凡人只可崇敬,不可妄议。”
周王点头,“好好,是寡人错了。”
“那就请陛下稍后去宗庙上香,并请陛下对娘娘实行家法,再召集宗老,进行验证。”
山崎之言,震得诸人目瞪口呆。
娘娘更是气的脸色发白,浑身发抖。
“本宫自问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害本宫。”
山崎严肃的拱手道:“小人实是在救陛下与娘娘,只是若想听个中详情,还请陛下先回答小人一个问题。”
“陛下刚才之言,是陛下突发奇想,还是有人曾经对陛下提过?”
“啊?”
“看来是后者了,那请陛下即刻调禁卫亲军封锁左近,任何出入者皆不可放其离去,只有如此才有时间听小人细说。”
“呃……”
周王愣了,同样愣神的还有许多人,不明白为什么要如此大动干戈。
山崎却是看出,有人紧张了,呼吸变了。
“陛下,看来是来不及了,此时需要立刻调动禁军,若优柔寡断,那便是自陷绝境,害人害己啊。”
“这非是寡人不果断,只是禁卫亲军已经数千年没有向王宫调动了,寡人不想轻用,惊世骇俗。”
“既然如此,还请陛下立刻去宗庙,小人便不耽误陛下大事了,陛下厚赐,小人食君之禄,这因果便已经还与陛下,陛下好自为之。”
“大胆!”护卫统领怒喝。
“小人去也。”山崎再叩首,然后带着周烟雨遁走了。
护卫统领立刻请示,“陛下,这是土遁之术,可要臣去追捕?”
娘娘捧心,“陛下,臣妾如今心慌的很,莫不是真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爱妃且宽心,寡人自会护爱妃周全。”
“陛下,雅妃娘娘,静晴这就去小郡主家去看看。”
周文礼行拜礼后去,不等答应就撤了,显然地方非凡。
“父王,娘娘,儿臣也去看看,稍后再向父王禀报。”
公子行礼后,获得首肯,这才离去。
两人走到远处,各自拿出遁符,施法去往城外。
……
郡主府。
山崎迅速收拾东西,都扔到棋盒里,一起带走。
正要离开,发现公主与公子都闯了进了。
而就冲着公子的衣袍,下人们也不敢阻拦,只能随侍在旁。
公主不客气的喝道:“喂,到底是何事,你跑什么?”
“在下与两位相逢,便是有缘,我不能害你们,不知道比知道好。”
“啊?”
“大周仁义治国,礼法传家,二位不会有事,在下这当事者却是不好说,就此别过。”
山崎说完就带着周烟雨遁了——再不跑就来不及了,留下一头雾水的两位贵人。
这时,一队黄袍之人从天而降。
两人目瞪口呆,这都是大周姬氏族老,什么事情能够惊动他们。
“见过各位宗亲族老!”
两人连忙整衣参拜,而静晴公主顿时意识到,她还是女扮男装。
静晴公主暗暗叫苦,她这身打扮,哪怕是王上也只是一笑而过,但在这些老顽固面前,就一个字——惨!
能做的就是深深的躬身低头,期盼那万中无一的可能,令他们没把她认出来。
“山中人可在?”
“回禀族老,山中人刚刚离开。”
“哼,走的真快。”
“真是个机灵的家伙。”
“什么家伙,人家是一位年龄不输你我的老头子。”
“似乎不到百岁,但也比我们之中的不少人都大了。”
“走的倒是快,真是够果决的。”
“老于世故便是如此吧。”
“罢了,此事虽由他而起,却不在他,他如今年岁也离大限不远了,且让他自生自灭吧。”
“说的是,那就回吧。”
“回去。”
听到此处,静晴公主刚想松口气,却遭到晴天霹雳。
“对了,小静晴,你这大气不敢出的,看来也知道这身打扮有失体统了。”
小心翼翼的抬头再一看,就剩一个老头了。
立刻上前拐手臂,撒娇。
“祖爷爷,我的亲祖爷爷,您就放了人家吧,人家下次一定改,不不,没有下次了。”
“这话留着跟你亲曾爷爷说去,我老头子只管抓人。”
“那是您孙子嘛,您还管不了他?”
“够皮的啊,行,没抓到山中人,抓到你,也是充数了。”
“啊……”
静晴公主尖叫着一溜烟的跑了,她用了神行符。
不管怎么样,不能穿这身被抓住,否则肯定会让曾爷爷气得给她罪加一等。
就算要罚,也是换回衣服再说。
“这顽皮性子,也不知道随谁。”老头子抚须笑骂。
公子参拜,“文泽见过亲王殿下,敢问殿下,今日到底是何事啊?”
亲王叹息道:,“唉,一言之祸,可惜了。”
文泽公子一个激灵,头晕眼花的问道:“可惜、可惜什么?”
“也罢,你迟早要知道。”亲王叹道,“可惜了你父王,优柔寡断,错失良机。”
“那山中人实是有大才之人,闻一而知十,他让你父王去请罪,真是在救他与雅妃。”
文泽公子努力振作,“就,就因为那一句玩笑话?”
“君无戏言呐,孩子。”
“可那是私下里啊!”
亲王呵斥,“私下?言不出六耳,那叫私下。”
“当着数百宫女侍从,还有护卫的面,你说私下?”
“你知道不知道,那些护卫都出自何族何家?”
“你知道不知道,那些宫女侍从,都与哪位亲王贵胄走的亲近?”
“你知道不知道,你父王这句玩笑话已经有多少亲王大臣知道了?”
“你认为他们会怎么看?他们在等着呢。”
“你要明白,大周非姬氏一族之大周,大周更不是一人之大周啊。”
文泽公子一下坐倒在地,“怎会如此?”
亲王皱眉提点,“你且起来,莫要失了体统,我大周仁义治国,礼法传家,就算你父王不再是王,也与尔等无关,不会祸及尔等,休要如此不堪。”
……
“是、是。”文泽公子勉力站起来,整理衣冠参拜,“亲王殿下教训的是。”
亲王满意的点头,“且回去等候问询,实话实说便是,说谎更不利。”
“文泽明白。”文泽公子犹豫道,“殿下,文泽以为,此事或许是一个阴谋,山中人曾说……”
“不必再说,你要说的我们都知道,它就是个阴谋。”
“啊、啊!”
亲王感慨道:“只是这是不是有心的,还要彻查。”
“但话是从你父王嘴里传出来的,这已经无法挽回了。”
“你父王不听老人言,没有第一时间封锁住消息外穿之路径,没有快速去宗庙请罪。”
“既是他的天数,也是我大周承平许久,已经忘了宫墙内外的尔虞我诈。”
“怎么会这样。”文泽公子失魂落魄。
亲王摇头,甩袖飞走了。
年轻人关心则乱,还有待历练啊。
……
宗庙,偏殿。
静晴公主的曾爷爷,紫微帝君直系后裔,大周姬氏当代宗家家主,掌管宗法的礼法大人。
冷着满是寒霜的老脸,向他的族弟(孙辈)及其妾室——大周王上与雅妃娘娘,说明他们到底是哪里错了。
“先说雅妃娘娘,伴帝王者,需谨言慎行,越是得宠,便越是要约束自身。”
“先前之言涉及我大周老祖与天庭雷君,不必拘礼之言只有陛下才能说,雅妃娘娘若要开口,只能是学着那山中人去劝谏陛下。”
“而雅妃娘娘说不必拘礼,已是大大的逾越。”
“更何况你姓邾,并非我姬氏中人,有何资格敢替我家抹平,拿我家祖宗说笑之言?”
“如你这般无德之人,总是美若天仙,也只是祸国殃民的妲己之流。”
“不过大周不以言治罪,律法上不会治你,只是家法上却容不下你,稍后自会有休书送到你邾家。”
“此事让你宗族蒙羞,你宗族定会要你性命,以谢天下臣民,你若不想死在家里,便离开不周山吧。”
“陛下……”
“爱妃……”
雅妃娘娘与王上抱头痛哭,令姬礼大人更恼火。
“族弟休要哭哭啼啼,你的事更大!”
“身为王者,如何敢拿祖宗说事?”
“姬家祖先之事,普通百姓可以当故事说,茶余饭后,聚在一起闲聊。”
“只要不是刻意辱骂,便可畅所欲言。”
“唯独我姬家之人,不可妄言,因为那是我们的先人。”
“不过幸好不必拘礼之言,不是族弟说的,否则你少不了一顿皮肉之苦。”
“只你如今仍然是祸从口出,拿一小女孩比做老祖宗,拿一老者比做雷祖。”
“你说话之前就没有动过脑子吗?这种话,怎么想,也不该从你这大周姬姓天子的口中说出来吧?”
周王唯唯诺诺,“族兄教训的是,族弟就是那么随口一说。”
“随口一说?你是王,君无戏言的王!”
“还请族兄指条明路。”
“晚了,那山中人教了你,但你磨磨蹭蹭的没做。”
周王傻了,“啊,族兄是说……”
姬礼大人怒其不争气,“调动禁军是为了封锁消息,等你自行到宗庙请罪,再以家法抽你爱妃一顿。宗亲族老们明白你知错能改,也不会多为难你。”
“为免朝野动荡,最多也就雷声大,雨点小的训斥你。”
“大事化了,此事留到以后,只会是一桩趣闻逸事。”
“但你是被族老们抓来的,消息更是传的满城风雨,所有人都在看着,让人怎么回护你?”
“我姬氏一族人丁还算兴旺,不是只有你一个,只能拿你当表率,说明我姬氏礼法。”
“如今你已经无路可走,就剩下焚香告天地,请罪后退位禅让了。”
周王脸色发白了,一身冷汗霎那间打湿了后背。
雅妃娘娘凄厉的叫道:“启禀族兄,这是有人要害陛下。”
姬礼大人瞪着周王,“我知道,但刚才我们对族弟施法查验时,已经验明了,族弟没有被人下咒下药。”
“不管那话是谁对族弟说的,这祸从口出之责,族弟都难辞其咎。”
周王闻言彻底死心了,软在位子上。
雅妃娘娘更是绝望,浑身无力,肢体冰冷,寒冻彻骨。
心如死灰之下,绝美的容颜,已经出现苍老枯萎之状。
……
5月6日当晚,姬氏宗室通告天下。
周王失仪,无颜再以王处之。
雅妃娘娘未尽妻德,休之回家。
其家族宣称,邾雅回家后就自尽了。
王城哗然,不过对谁当王都不在意,尽是看热闹的。
……
城外,小山丘。
一个黑袍人突然出现,毫无形象的瘫倒在地上,放声大哭,正是雅妃娘娘。
不久之后,山崎带着周烟雨现身,向其行礼。
“姑娘,老朽带着一个女孩子,以后恐不太方便,不知姑娘可愿与老朽同行?”
雅妃娘娘愣了,随即清醒过来,“你在这里等我?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你会卜算之道?”
“只是猜到娘娘会用土遁符,所以有小心的感应。”
“那你又怎会知道,我会往哪个方向?”
“这就更简单了,大周占据不周山,虽说可通向四大洲,但北俱芦洲相对苦寒,西牛贺洲与道不合,剩下东胜神洲与南赡部洲……”
“怎么样?”
“娘娘之邾家曾经分封于东胜神洲,虽说封地早没了,但氏族应该还有留存,娘娘乃假死避祸之罪人,自然不能往东,那就只能往南了。”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雅妃娘娘不能置信,怎么会有这种能算计的人。
“倒霉人。”
山崎忍不住叹息,他其实不想来的,但这雅妃娘娘既然没死,然后又会去南赡部洲。
而他也会回南赡部洲,那以他的霉运,两人总有一天会碰上,而且肯定不会是好事。
与其到时候再重新攀交情,不如现在就把她收于麾下。
当然,这也是因果,多做多错。
只是这知道多了更能把握,不至于朦朦胧胧的,不知道因果来自何处。
在他看来,那样更危险的。
……
雅妃娘娘不满,“你在嘲笑本宫?我们谁更倒霉?”
“娘娘这是脱出牢笼,可谓否极泰来。”
“我情愿回去当一只笼中鸟。”
“不瞒娘娘,大周有倾天之祸。”
雅妃娘娘怒喝:“大胆,休要在此危言耸听。”
山崎轻笑,“那娘娘可愿意与在下赌一局,若我说对了,娘娘欠我一个大因果。”
“我不赌,对了,我这回去告发你,也好将功折罪。”
“娘娘回去便是死路一条,因为娘娘已死的话已经放出来了,娘娘若想死谏,可以回去。”
雅妃娘娘闻言,顿时无话可说。
“跟在下走吧,至少娘娘可以少吃些苦头,否则娘娘的姿容便是祸水。”
山崎说完就走了,雅妃娘娘犹豫了一下,转头望向那恢宏的城池,然后转身跟上。
“请娘娘抓住在下衣袖,在下好施展遁术。”
“嗯”
……
原本以为是土遁,没想到是星光遁。
霎那间的流光溢彩,令雅妃娘娘流连忘返,不愿意醒来。
山崎也不管她,以土行印塑土造了两间房子,其中还有便桶。
他和周烟雨住一个,留给雅妃娘娘一个。
把早就昏沉沉的周烟雨放下,给她盖上薄被。
她身穿宝衣,不会冷,但有个小被子,睡得更舒坦。
山崎安顿好小的,再服侍另一个大人,用的热水,喝的灵气水,都一一备下。
“娘娘若有带行李,便自行准备,若没有,明天天亮,我们再想办法,今夜先凑合吧。”
“嗯,你退下吧。”
“好的,不过娘娘,在下可不是你的仆役,请有礼貌一些。”
“知道了,请先生离开。”
“是。”
……
第二天,5月7日,早上。
一夜打坐守夜,山崎发觉周烟雨醒了,这才睁眼,给她准备热水洗脸。
她会自己上厕所,会用聚水瓶,自己喝灵气水。
山崎去隔壁请起床,结果拖拖拉拉的半个多时辰才出来。
“娘娘的随身行李,可否容在下一观,或者娘娘说说都有什么东西。”
“我出来匆忙,没带什么东西。”
雅妃娘娘林林总总的报出了一大堆东西,整个是搬家,随身装着一个大宅子。
衣服被褥,胭脂水粉,零食点心,家具摆设。
还有灵石,符箓,丹药,雷丸,法器,可谓应有尽有。
但在山崎看来,除了装这些的空间法器,其余基本都是没用的东西。
不过聊胜于无,他也不用帮她炼制法器了。
“娘娘,请听在下说一下行程。”
“嗯,请说。”
“我们白天以风遁隐身而行,夜里休息。”
“先生这是要赶去哪里?”
“从哪里来,回哪里去,是为因果。”
“从哪里来,回哪里去!”
雅妃娘娘一个激灵,转头眺望不周山,她还能再回来吗?
山崎也感觉到了,在袖中占卜,发现还真的会回来。
顿时无语,来来回回的,老天这么折腾人,好玩吗?
……
另一边,周王在宗庙焚香告天地,向祖宗请罪,说明会禅让于三弟。
因为向他说那些话的人是二十一弟,但他指认是老四说给他听的,是老四要害王。
而老四指认是二亲王先说的,他只是二传。
二亲王赌咒发誓,说他不是故意的,他是和老四喝小酒的时候,酒后闲聊随便说的。
他万万没有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更想不到王上会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出来。
宗老查明他没说谎,也就没惩罚他,但剥夺了他的继承权。
跳过他,禅让给老三。
只不过,这只是暂代过渡,等老三百岁以后,还得还于长房一脉(武王一脉)的嫡子。
……
半个多月后,山崎带着周烟雨与雅妃娘娘,一路遁出了煞气区域,进入南赡部洲的西北。
越过那被带有煞气的风沙,侵蚀的山体一侧,连绵的群山之间是无垠的绿色。
森林里,草原上,天空上,活物变多了,妖怪也数之不尽。
好在这些家伙绝大多数都不知道自个儿是妖,每日浑浑噩噩的过着。
只要不侵犯它们的领地,它们也不会到领地外撒泼。
对它们来说,外界是一片空白,而它们也不想去了解,因为没那个心思。
总的来说,就是智慧不足,难以改变世界,所以虽然数量非常庞大,但也只能依附于人。
……
5月28日,早上。
山崎体验到了红颜祸水的威力——他们正收拾土房子准备走呢,一个商队路过看上了雅妃娘娘。
领队看得口水直流,眼看他们人少,直接吩咐动手。
山崎本要逃跑的,雅妃娘娘却真不是省油的灯——大把的雷丸砸了过去,一下就把喽喽们都干掉了。
商队一行,男女二十九人,转眼就剩下商队的两个统领。
正统领是三四十岁的人,副统领是他的妖仆,是一只狼妖。
那人的玉冠是法器,形成护罩保护了他。
那妖却是以身体,把攻击硬扛了下来,真是实力不凡。
“我要杀了你们!”
“别伤了那位夫人!”
都这时候了,还惦记呢。
本来冲向雅妃娘娘的狼妖闻言,改扑向山崎,一把明晃晃的大刀当头劈下,完全不理山崎还抱着孩子。
雅妃娘娘找法器呢,周烟雨害怕得抱住山崎。
山崎无奈,竖起周烟雨的小手。
她的手腕上是寒冰镯,白色的冻气霎时间把狼妖冻住了,他的砍刀停留在山崎头顶三寸的地方。
“真是废物!连个没有结丹的老头子都对付不了。”
商队统领毫不怜悯属下,祭出飞剑。
剑上黑气缭绕,夺人心神,显然是魔功了得。
山崎顾不得礼节,一拉雅妃娘娘就遁走了。
百道黑色剑光横扫而过,狼妖碎裂。
“遁术?区区修为,看你们往哪儿跑!”
“元神出窍,搜天索地!”
一个黑影升空,转眼涨大,成一个千丈高的乌黑巨人。
巨人眼中冒出黑光,遍及十万丈,到处张望。
“雷来!”
山崎并不是真逃,既然结了仇,只能灭了他们。
“轰隆隆!”
一道仙雷降下,顿时一举劈散了那人元神。
那元神巨人看着有千丈高大,其实十分的松散。
只是一般的雷也无法一聚攻破魔功,仙雷却是正好克制。
“仙雷!”
雅妃娘娘认了出来,很是惊讶,真没想到这糟老头子居然能用仙雷!
山崎没多说,又是一道仙雷。
……
因为发现一面镜子从空中跌落,那是元神法宝,有这东西挡着,对手应该还有元神,还没死。
仙雷正中那驭剑逃窜的魔人,他的玉冠护罩瞬间被打破,玉冠也碎裂了,魔剑打得失去法力。
那人披头散发,遍体焦黑的随魔剑坠落,结结实实的摔在了地上。
山崎却知道,那只是一个身体罢了。
真身——一缕元神已经丢下一切跑了,身体也不要了,因为有身体跑不掉。
“好厉害的笔。”雅妃娘娘没发现,“这是你的法器?”
“娘娘,那人还没死呢。”山崎叹道,“稍后必定带人来抓我们,还请娘娘小心。”
“你怎知道,稍后便来?说不定不敢来呢。”
“这些人只是跑腿的,一个行商统领,便有元神修为,只能说明他们老巢与交易对象,离此都只有几十万里。”
“这又是为何?以元神的速度,几百万里不过转眼便到。”
“正因为元神的速度很快,才不会以身体行走太远,因为难以容忍那种慢速度,他们要么单个出行,要是带着诸多累赘出行,尤其是这些女子,那必定只是出来逛逛,散散心,时间通常不会太久。”
“嗯,确实如此。”
“而这些坐骑都是风属性,日行万里,所以按来回时间推测起来,应该不超过三个月,也就是几十万里。”
“原来如此。”
“再观其一身魔功,以其心性,定是会回来夺我的引雷法器,还要把娘娘抢回去。”
这时,远处一片乌云滚滚而来,妖气冲天,魔气充塞四野。
山崎摇头,“娘娘的花容月貌,以后还是收起来吧。”
雅妃娘娘花容失色,“我们还是走吧,我有许多神行符,定能逃走。”
“娘娘莫慌,这些妖魔,不足为虑。”
“啊?”
雅妃娘娘愣了,没想到这个结丹都没有的老头子,对着如此阵仗依然能够镇定自若,谈笑自如。
山崎仰头望天空,提风笔一挥,高空处顿时风起云来。
只是酝酿还需要时间,但那边的乌云,正好也还有一段时间才能飞过来。
若是普通修士和妖也就罢了,既然是魔,那遇上了,干脆就除了。
……
小半个时辰,山崎等的有些无聊了,黑云才匆匆赶到,在头上散开——那是一拨拨的魔兵在布置阵法。
“爷爷,就是他们!”
“好,居然还敢留下,那就是天要让你死在老夫的手中,且报上名来。”
乌云上显露出一个巨大的蛇脑袋,元神显化的巨蛇,气势威压天地。
雅妃娘娘不自觉的缩在山崎的身后,周烟雨被吓得埋头不敢看。
巨蛇的两眼睛透着冰冷刺骨的杀气,还有一丝丝谨慎——正常人可不会留在原地。
“人认妖作爷爷,跟着妖为非作歹,还真是魔的作风。”
“休要啰嗦,快快报上名来,看看是不是沾亲带故。”
“我羞于与尔等为伍。”
“找死!既然如此,老夫便不留情面了。”
蛇妖眼看云上魔兵到位,便挥旗发令。
“轰隆隆!”
山崎却比他快,挥笔就把高空的雷霆招来了。
万道雷霆如一根根长矛般打下,霎那间照亮了整片天空。
妖气魔气通通一扫而空,天上的魔兵如雨点般坠落。
不过只是普通的雷,对魔兵的伤害其实不大,只是破了兵阵。
更不要说对那妖蛇了,基本上不起效果。
果然,那妖蛇不顾雷击,继续挥舞手中阵旗。
虽然没有魔兵供养法力,但阵旗依然能用,只是难以持续长久罢了。
一根根旗帜重新飞起,冒出浓郁的黑气,笼罩整片天空。
黑气演化成一根根黑色的长箭,漫天箭雨直奔山崎。
这是妖蛇自创的万化魔阵,可以利用阵旗和魔气化出各种形态。
山崎也知道雷霆之后会遭受反击,所以把周烟雨的长命锁举了起来,放出了里面的万年天蝎。
正冬眠的巨大天蝎,正好成了挡箭牌,挡在他们这些小身板上空,接受魔气箭雨的洗礼。
“谁啊!”
那些魔气形成的箭雨,在万年天蝎来说,只是挠痒痒。
不过这起床气,却是另一回事了——一声爆喝就震破了魔阵。
法力上,没有后续力量支撑的旗阵,根本挡不住他。
山崎能收拾他,只是占了地利,还有寒气的先天克制。
……
“小老头……”
天蝎化回了人形,正要说话,目光急转盯上了天空中的妖蛇,口水流下来了。
“化蛇后裔,不,还有巴蛇血脉,风水土金木五系的妖蛇……嘶……”
“你、你难道是天蝎后裔,还是万年天蝎!”
“然也,遇上我,是你的命不好,别跑……”
不等天蝎说完废话,妖蛇就跑了,天蝎立刻追了上去。
山崎一击仙雷,趁那妖人的孙子正傻眼呢,把他劈落云头。
这次他措不及防,加上元神本已经受到重创,顿时一命呜乎。
而他这个副帅一倒,还站着的魔兵失去最后的指挥,顿时不动了。
……
雅妃娘娘瞠目结舌的眨巴眼睛,直愣愣的看向山崎,感觉这老头太神秘了,当真是越来越看不懂这老头了。
要知道,万年天蝎可以算是金仙一级的大妖,在人间几无敌手。
山崎把女娃儿放肩膀上,“娘娘稍待,在下去收拾战场。”
“啊?啊,那个……”
雅妃娘娘打量周围,欲言又止。
山崎会意,知道她是害怕。
“那娘娘跟着便是。”
……
战场上最有价值的是,作为元神法宝的那面镜子,然后是那把失去法力的魔剑,最后是不全的阵旗与那些魔兵。
山崎检查了魔兵,发现是以养鬼术炼制的魔头傀儡。
也就是把生灵在阵法中杀死,以阵法隔绝困住他们的意识体。
令他们无法入黄泉,只能留在阵中,时间长了,他们互相吞噬,形成魔头。
同时磨碎他们的身体,重新塑造成形,练成统一的属性,以对应魔阵。
再以阵旗拘拿这些魔头,让魔头与那些新身体合二为一,形成一个个魔头傀儡。
用他们组成兵阵,围绕一杆阵旗,就是一群魔兵,让其为魔阵提供法力。
这些东西无惧刀枪,不惧水火,人间的法术难以杀死消灭他们。
遇上山崎,还有万年天蝎,大约也是这妖蛇作恶多过行善,因果牵扯下的天数到了。
……
山崎思索着,检查那魔人之前遗体上的空间法器,发现诸多交易物品。
大量风干的肉食,来自各种生物,以单一的蹄类动物为主,似乎是羊。
大刀等兵器,少量普通货,一些精品单独捆扎,那是可以承载阵法禁制的胚子。
大量药材,少量符箓,一些丹药。
药材是阴属性的多,主气血的比较多,大约是炼制魔兵要消耗的。
丹药则是阳属性的多,补气增进法力的比较多,大约是妖蛇自用的,以弥补修行魔功带来的阴阳失调。
……
分析起来,这是大规模饲养牛羊制作成肉,大规模培植药材。
然后大规模炼制兵器,从中提出品质好的。
妖蛇练的是魔功,用的是智慧不足的魔兵,放牧耕种,那真是为难他们了。
换句话说,这是从哪里交易过了,正在回程的路上。
山崎眺望四周,并在袖中占卜,很快确定了妖蛇老巢与交易地点的所在方向。
妖蛇老巢在北方群山之中,交易地点却是在山外山脚下,应该是有矿脉的地方。
……
“先生在看什么?”雅妃娘娘恭敬多了,傲气也几乎没了。
“在下想是不是要去救援天蝎。”
“世上还有人能胜他吗?”
“数不胜数。”
“我是说人间。”
“左近就有,那是位火属性的,很有可能是只禽妖。”
“这又是怎么看出来的?”
“这肉里缺乏鸡类,显然是不准吃。”
“原来如此,这样看还真是禽妖。”
山崎越想越不安,“我在下有些不放心,娘娘要跟着去吗?”
“自然。”雅妃娘娘可不敢一个人留在这里。
……
偏转方向,往西偏南约十五万里,沿河边有一座小城,或者说部落,因为没有城墙,只有土屋,洞窟,以及帐篷。
人口什么的暂且不说,天蝎确实遇上了麻烦。
他现出原型,躲在山体的凹洼处,依靠山势抵御妖蛇与一只长着角的禽妖。
他以土覆盖住身体,但那妖蛇与他争强土灵气,导致他身上批的土甲不全。
而禽妖则在空中,以火灵气结成球,对其狂轰滥炸。
若不是他还有水属性,与火相克,外壳此时已经被烤熟了。
最让他头痛的是,天空中还有一群禽妖助阵,以风助火势,帮忙聚拢火灵气,供应给禽妖首领。
火球中的火灵气越来越多,温度也越来越高。
作为一只蝎子,对温度很敏感,讨厌太热的环境,以至于体内水灵气消耗颇大。
总算附近有河,他才地下,还能抽取水灵气,暂时还能支撑的住。
但有这蛇妖在,他难以施展土遁术逃离。
这样下去,终是要被耗死在这里。
……
山崎打量部落,打量妖禽,发现他们身上并没有魔气。
思索着,拿下周烟雨的钗子,抖手扔了出去。
钗子在风的推动下,飞了十几里,抵达战场上空,然后划了个抛物线,进行自由落体。
由于战场上满是妖禽鼓动的风,所以没有人注意到一根小钗子。
而下落时也没有法力,下方的妖蛇也没有发现。
实际上,妖蛇具有巴蛇血脉,体型有十数里长,盘成蛇阵时就像是一座小山,蛇脑袋是一座小山峰。
面对这么大的目标,自由落体就可以轻易命中了,用不着催动法力。
在风声与火球轰击爆炸声的掩盖下,小钗带着尖啸声从天而降,一下子就穿透妖蛇那引以为傲的身体。
“什么东西,啊!”
妖蛇听到声音,反应过来的时候,小钗已经进入他脑袋里,不过那对他来说只相当于一根极细的小针。
若不是在脑袋上,他恐怕都不会有感觉。
但这是妖蛇最后的咆哮,他随后就感应到法力,脸色大变之时,已经来不及。
妖蛇能感觉到剑上释放出可怕的东西,非常果断的,连一声都没有发出,就放弃了他的身体。
山崎遥控小钗,变回弱水剑,一下子搅烂了他的蛇脑。
不过这对元神有成的妖蛇来说,并不算致命,致命的是弱水之毒。
妖蛇元神分化出四份,想要逃跑逃跑,但没有飞起来。
弱水封住了他的身体不说,也沾上了他的元神,令元神沉重无比。
别说飞了,连元神聚合都不行,直接就散碎了。
而妖蛇一死,天蝎顿时夺回了土灵气的全部控制权。
天蝎当即吸收地气,身体顿时因为裹着土而变大了,越来越大。
火球已经完全没有威胁,妖禽们纷纷鸣叫着飞上天空,在天空盘旋观望。
天蝎拿他们没办法,不是不会飞,只是空战太弱了。
天蝎警惕的看着他们,然后爬到妖蛇身边,就要进食。
“我劝你不要吃。”
山崎出现,带着周烟雨,而雅妃娘娘实在不敢过来。
“是你?好啊,这女娃子……”
这时,山崎从妖蛇身体里引出了弱水剑。
天蝎顿时傻眼了,也意识到了,“是、是你帮我解围?”
“应该说,是我救了你。”山崎亮出弱水剑任由他观看。
“这个,这个是,呃,你别告诉我,这是弱水造的宝器?”天蝎实在不愿意相信。
“嗯,所以让你不要吃,这条山一样的巨蛇,现在就是一座毒山。”山崎盯着他,“你要是想与他一样,我可以送你一程。”
“笑话,你当我是他啊,我的法力,凭我的法力,我可不怕这把剑。”
天蝎话是这么说,却把土层裹得更厚了,显然是怕了,底气不足。
山崎无视他,夺了妖蛇的空间法器。
然后招呼天上的妖禽,拱手参见。
“在下山中人,路过此地,与这炼有魔功的蛇妖起了冲突。”
“这只天蝎是与我们一起的,我们无意冒犯各位的领地。”
”各位若是能理解我说的这些话,还请下来一叙。”
“或者,我们这就自行离去。”
领头的长着角的巨禽降了下来,声音相当动听。
“你这人好生厉害,你是如何杀了这妖蛇的?他的那什么血魂万象魔功相当了得。”
“咯咯……”
听着周烟雨的傻笑声,山崎皱起了眉头,因为这声音中尽是蛊惑的意味。
“阁下这样暗中出手,实在有失磊落。”
“哈哈……”天蝎猛的大笑,“你这个笨蛋,一大把年纪了,就这点见识啊。”
山崎没好气的说道:“有话直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