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观中。
百花仙子倪芳贤与秦渔急得团团转,想出去帮忙,却被五福仙子孙询与宝相夫人拦着,秦家姐妹也帮忙拽人。
李静虚早有叮嘱,外面的妖魔个个不凡,便是一对一,他这个金仙也要废些功夫才能赢,能不能杀死他们还两说。
他们就更不是对手了,出手只会成为累赘,只会让他分心。
他们要待在道观里,千万别动,静待转机。
一定要坚信,他们都是阐教弟子,秉承阐教的气运,便是有劫难加身,也能遇难呈祥。
话虽如此,但眼看着李静虚摇摇欲坠,实在是急得如同热锅里的蚂蚁了。
……
实际上,李静虚也是心急如焚。
不是丹药不够了,是他一连吃了许多仙丹,身体撑不住了。
就在这时,转机到了。
是天魔分身到了,三千里路,并不远,还算来迟了。
总算不是太迟,正是关键时刻。
看清形势,一刀斩向天空的大赵国师。
无它,他倒霉。
谁让他站在遮天巨伞之旁,让天魔分身误以为,是他在操控全局。
说来这也不是冤枉他,所以说因果牵连。
他光顾着看戏了,不想他倒成了另一个主角。
好在有法宝自行发动,只是月魔刀的锋芒,一般仙器都挡不住,更别说凡间的法宝了。
月魔刀一举穿透护罩,不过大赵国师命不该绝,还配有替身法宝。
形体转换以物代形,丢下法宝替身,同时直接遁走。
不退不行啊,刀上杀气太重,透过法力侵入他的身体了。
他自是不知道,月魔刀斩了上万至少金仙级数的佛。
说杀气天下第一是夸大,但排入前二十位,不是虚言妄想。
如此浓郁的杀气只是对上,便影响到了心神,更何况还有古怪的魔气入侵。
不得不找地方排除体外,否则他也别修仙了,舍弃身体直接修鬼道还快点。
……
大赵国师一走,天魔分身又一刀劈向宝伞,千百道刀光一闪而过,把宝伞劈成空架子。
鬼王与法宝相连,立时受了伤。
时值正午,阳光普照大地,天地间的阳气浓郁之极,鬼道之人深受影响。
三阴之气顿时加快消散,鬼王心疼之下,干脆撤阵跑了。
他本没有形体,跑起来快的很,转眼就钻山林里了。
而他一走,僵尸与骨魔,顿时暴露在阳光下。
对常人来说,10月底的阳光兵不烈,对鬼道中人来说,那仍然是灾难。
五位浑身冒烟着火,带着火苗,惨叫着以土遁逃窜。
虽然不能逃很远,但足够逃脱了。
如此场中形式突变,就剩下两妖,还有一群智慧不足妖怪。
而他们一见领头的都泡了,顿时一哄而散。
场中立时就剩下一禽一兽两妖,他们还没反应过来呢。
李静虚与天魔分身一人一个,李静虚选择了禽妖,他始终记得增福神说的。
截教弟子就剩下许飞娘,遇上自称截教的,只管杀,杀了有功。
所以出手就不留情,正好失去外敌,丹药药力无处发泄,也就全部加到法宝上,砸给他了。
仙器金风剪,一道剪光划过,轰在仙剑上。
两个剪柄一合,若不是禽妖躲得快,脑袋怕是要被剪下来。
仙器碰撞的飞沙走石之间,禽妖失去士气,腾空而逃。
“五雷轰顶!”
李静虚并指一点,一道五彩仙雷从天打下,正中目标。
引雷的仙器旗阵早布在几千里高空了,本来是个救命后手,没想到鬼王用宝伞遮住了天空,他在鬼王的阵中无法操控,差点没用上。
如今正好,五行仙雷轰击,雷劫也不过如此,禽妖的元神也都打散了。
只是人家身体不凡,并没有死。
禽妖浑身焦黑,冒着白烟从天空坠落,摔死了。
一丝元神进入黄泉路,轮回去了。
这禽妖作恶虽多,因果深重,但身为一方之主,多少有些功德在身,所以罪不至于灰飞烟灭永不超生。
……
天魔分身选择兽妖,此时还没有开打。
他不想浪费法力,也就自个找借口,这是李静虚的功德,不能抢。
兽妖本来在犹豫是不是要打,但李静虚一道仙雷,把他给吓到了,撒丫子就蹿了。
“道友不必再追,让他去吧。”
李静虚开口,天魔分身也乐得轻松,反正有因果也是李静虚的,跟他无关。
……
天魔分身向李静虚了解情况后,也没有多待,告辞飞走了。
去追踪那些鬼道魔物,看看是不是有必要斩杀他们。
凌海国对人、妖、鬼、怪、魔,一视同仁,只要不犯法,都不会管。
犯了法,便是仙、佛,也会斩了。
……
天魔分身一路土遁追踪几万里,追踪鬼王六人至一山腹,发现是一灵石矿脉。
他们没有以血食进补,而是用灵石矿脉,这就没有问题了。
虽然这也属于偷盗,但情有可原。
“谁!”
天魔分身一露出行藏,当即被发现了。
“凌海国护法,特来警告各位,望各位不要残害生灵。”
“大言不惭,看你可是魔道中人!”
“两军交战各为其主,修魔又有何不可?凌海国也不禁止修炼鬼道,只是莫要违反国法。”
天魔分身拱手,然后也就撤了。
他一走,鬼王六人互相看看。
鬼王提议,如今大周与大赵相争,不如就去战场上修行,也好回来报仇夺宝。
其他人没意见,不过他们看大周不顺眼,与大周有仇,如此就决定加入大赵阵营。
唯一可虑的是,大赵不会相信他们这些鬼物,说不定会被判定为敌人。
如此也就想到了老道士,一起去找他,让他帮忙说话。
他们不知道那是大赵国师,只当是人族道士。
……
鬼王也会些卜算,算出方向后,一路土遁,很快找到了,也见到了那张翅膀的妖兽。
他是靠嗅觉找到了先逃一步的老道士,两人就这么僵持了。
因为老道士担心,如今有伤在身的他会成为妖兽的小菜,只能打哈哈的虚与委蛇。
而这群鬼道的一到,他们顿时都紧张了,担心被吞了。
鬼物们没注意到,七嘴八舌的表示要去大赵,借战场修行。
大赵国师顿时心花怒放,虽然没拿到仙器仙丹,但把这些好手带回去,也足以交差,更可以帮助大赵打胜战。
这些家伙,可比仙器仙丹有用多了。
………
大赵国师思及之前的推算,恍然应该就是这样的结果——没有抢到仙器仙丹,却另有所得,不虚此行。
而妖兽听得,也附和,要求同去大赵。
他其实不想去,只是担心如果不合群,会被斩杀,所以只能去了再做打算。
反正天大地大,他一个趁人不注意,也就溜了。
大赵国师这一听,当即表露真实身份,随后拿出酒肉,招待大家。
如此皆大欢喜,大家吃喝一顿,休息一夜两天,等大赵国师伤势无碍了,这才一同赶往大赵。
只不过,大赵国师自个知道,他这身伤势并没痊愈。
杀气是基本摒除了,但侵入体内的古怪魔气没有办法完全排出去。
事实上,连推动法力在身体中运转,都有些滞碍感。
幸好他元神有成,并不靠身体,否则他就完了。
此时,却不影响实力,只能慢慢想办法。
他自是不知道,那月魔刀的魔气,是破魔的月华星光与魔气相融合而成。
天魔分身的魔气克制各种属性,与仙气佛法也是互相克制。
破魔的月华星光与其融化,几乎克制一切属性。
想要排出体外,只能以高凝聚度的法力去推。
至少也要是,可以把千年法力凝聚到方寸之间。
大赵国师吞服各种丹药,法力总量不少,凝聚程度却不够,自然无法推动。
………
凌海国历119年初,大赵国师带七名妖魔鬼怪飞速回中部地区大赵境内。
弥漫在战场的血气,顿时刺激得妖魔鬼怪热血沸腾。
也不用大赵国师多说,一妖、一鬼王、三位飞天僵尸、两位骨魔便上战阵了,逮到大周的将士就杀,吞噬殆尽。
大周虽有请神符,但天兵天将下凡需要时间,大周此时却是无力抵挡。
短短三个月,天兵天将下来的时候,东胜神洲中部区域的战争局势已经转变了,大赵占了上风,由游斗变成占领。
大周败退集结,在重要城镇布防。
士气低落,全部指望请神符请的天兵天将,气对付妖魔。
不过妖魔狡猾,不正面攻击,不与天兵天将多打,只是杀戮大周的将士,令大周兵锋一退再退。
到年底,只半年时间,东胜神洲中部区域已经没有大周将士的立足之地,全部退回西部。
留在中部地区的大周将士与子民,都成了俘虏,统统打为奴隶,甚至是妖魔的血食。
而除夕将至,双方停战,准备过年。
……
大周大营。
由于战事不利,死伤过亿,上上下下都是愁云惨淡,完全提不起过年的心思。
去年之前,那种开疆扩土的心态已经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害怕。
怕输,怕死,怕生不如死。
总算败虽败了,但对大周来说只是皮毛。
援军与元神有成的高手都在路上了,士气这才没有彻底崩溃,不过也影响到了千万里之外的周王都。
……
不周山,周王都城。
随着新年将近,将士们的家属与将士通信,军中消息不得不透露,好让将士们的家属知道。
虽然没说战败,只说东胜神洲战事不利,但这就足以立刻引起轩然大波了。
街头巷尾都在传,流言蜚语,直指周王,是他下令的嘛。
周王闻言后气得在无人处发飙,当初出兵的时候,大部分都赞同的。
吃肉的时候赞两句,吃完了抹嘴就骂主人,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等听说,有流言称,是周王至今没有还位于武王一脉,仍然霸占王位,失德于天下,这才会输。
周王顿时明白了,这是族中有人在借机敲打他。
会是谁呢?看谁都有可能,谁都是惦记着王位,惦记着要对他这一脉落井下石。
正好又是祭典,周王干脆等祭典之后,以没有联系上祖宗紫微帝君为由,再次问罪于姬氏宗家。
即是转移民众的视线,转移舆论压力,也是巩固王权,杀一儆百的试探族人。
姬氏宗家软禁在宫中,已过百岁的静晴公主,暂时代替她哥哥成了姬氏宗家,主持大局。
由女子执掌,这也是开了先河,总算她只是代为掌管,大家也就容忍了,谁让这一代宗家就剩他们兄妹两个。
反正上面有族老看着,不会有什么纰漏。
他们却不知道,这位可不是省事的。
而她上位的消息一出,正在王城的山崎知道,他的麻烦又来了。
否则哪有这么巧,偏偏他被邾雅留这。
若是在其它的地方,他也不可能听到这消息,就算知道,也是许多年以后了。
……
山崎请酒楼的人投书一封,静晴公主当即化为周文礼赶过来见面。
她如今已过百岁,化妆成了老书生,倒是满身书卷气。
山崎拱手,“见过周兄。”
周文礼本要回礼,但看见房中那美貌的女子,顿时愣了,随即想起她是谁,骇然得脱口而出。
“雅、雅妃娘娘!”
“不敢当,公主殿下安好?哦,不,周文礼兄,小女子邾雅有礼了。”
邾雅笑容满面,心中相当满意。
比她年轻的晚辈,已经老态龙钟了,她却依然倾国倾城,作为一个女人,还有比这个更令人高兴的吗?
“不敢。”静晴公主行礼,随后向山崎拱手,“见过先生。”
“周兄请坐,娘娘还是回避一下。”
“好的,你们慢慢聊。”
邾雅行礼后,在静晴公主恭送中离开了房间。
“先生,她这是?”
“我以万年雪参为其驻颜,她在冰封中渡过了大限,如今有三百年以上的寿数。”
“还真是造化弄人。”
静晴公主摸着发角,忍不住羡慕。
山崎失笑,“驻颜是小事,你若能过此劫,我帮你炼一颗返老丹一颗驻颜丹便是。”
静晴公主拱手,“那我就先多谢先生了,不过此劫一说,从何而来?”
山崎说道:“周王已经失去耐心,正在试探族中的态度。”
“你们有进退两个选择,进则与周王对抗,营救宗家,退则不动声色,准备离开王城。”
“宗家是你哥哥,你大概已经在计划怎么救他了,但这一条路很难走,牵一发而动全身,大周分崩离析只在眼前。”
“尤其是此时大周在东胜神洲战败,你一动,周王就能给你们扣帽子,说你们不满他,联合外人一起反对他。”
“这话不论真假,那些丧失亲人的将士家属中,总会有悲伤之下失去判断力的。”
“他们会信,而他们一信,就会有更多百姓盲从。”
“你们无论怎么解释,都解释不清楚,陷入被动中,只剩下武力解决。”
“刀兵一起,不是你们的错,也会变成是你们的错。”
……
静晴公主以指敲桌子,“难道只剩下退走?不动不可以吗?”
山崎摇头,“不走等着挨打吗?他是君,你们是臣,你们又祭祀不力,请不来紫微帝君,他要收拾你们,有的是借口。”
“也就是在地仙界了,上有天庭,下有地府,若是在其他界,哪怕是地界,周王也早就下杀手了,你们此时恐怕早已身首异处了。”
静晴公主皱眉,“那我哥怎么办?”
山崎笑道:“你们一走,他反而会被放出来,因为没了外部支援,他也翻不出浪来,与其关着令人诟病德行礼数有亏,不如放了彰显大度,当然,这还要看周王的心眼有多大。”
“这样啊,好像是这么一回事。”
“问题是往哪里走。”
“这又怎么说?”
山崎掰手指,“往西,去西牛贺洲会非常安全,大约是再无战事。”
“但西牛贺洲是佛门地盘,天庭都不能禁止佛门活动,更何况大周?”
“以佛门手段,大周将来肯定是逃不出佛门手掌。”
“而大周,尤其是姬氏一族,尤其是你们姬氏宗家,一旦投入佛门,就会背上永世骂名,从此羞愧难当,无颜面对世人,毕竟大周是道门的,就算是死,也不能改换门庭。”
静晴公主点头,“说的没错。”
山崎继续说道:“往北,去北俱芦洲,眼下看来是最安全的,但北方有许多大妖潜修沉睡,其中恐怕有不少与大周有因果,大周过去,将来劫难重重,没完没了。”
“往南,去南赡部洲,这在眼下也是个不错的去处,但前提是能够摆挡路的那些大妖。”
“实际上,那些大妖并不要大周死,只是要出口气,只要大周赔罪即可。”
“但大周是天下共主,定都不周山,驱赶不从王令的妖族,从道理上说也不算错。”
“既然无错,就不能乱认,事关大周颜面,这一步不能让。”
“所以,往南也不行,而且照目前的天下大势来看,南赡部洲将来会是道佛争锋之处,还是不沾为妙。”
静晴公主诧异,“先生此话,从何说起?”
山崎摸胡子,“据我所知,佛门已经在东胜神洲落子,道门也已经跟进。”
“佛门不敢与道门硬拼,就会退一步,看似在东胜神洲,实则是把目标放在南赡部洲。”
“东胜神洲那边只是牵制,毕竟,虽说是落子,但这些子都是活的,是可以移动的。”
“将来避过道门锋芒,就会把重点放在南赡部洲,毕竟离西牛贺洲近些,少跨越亿万里呢。”
静晴公主点头,“先生之意是说,东胜神洲将来可期,只是现在呢?先生怕是不知道那些妖魔的厉害。”
山崎笑道:“不是说了吗?道门也有落子,竖一杆大旗招贤便是,有缘人自会来应劫。”
静晴公主展颜失笑,“原来如此,受教了。”
……
静晴公主带着建议走了,山崎看着窗外的残月,心情也变得糟糕起来。
无它,他介入了大周的更替,因果越来越深了。
真不知道老天是不是故意给他安排了什么,这因果一圈一圈的越缠越多。
天下四大洲部,大周确实只能去东胜神洲。
他没骗静晴公主,也不能骗,会坏道心。
推演起来,大周东进招贤降妖,与大赵争锋。
大赵纵容妖魔肆意吞噬,这是失德,必定因为人心涣散而败北无疑。
不过大周与大赵不同,不会赶尽杀绝,所以大赵大概亡不了。
大赵失去领地,直到佛门顶上,然后演变成道国佛国相争的局面。
而凌海国也在东胜神洲,道门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的,埋了钉子在凌海国。
许飞娘被他调去了地府,就是担心与截教沾得太多。
如今八仙且不说,新青城可是阐教的。
说起来,这也是他自作自受,但这因果却是一直攀升到了青城朱梅那里。
别看阐教如今不声不响的,但凶狠起来,也是不留后患。
这从封神之战,截教遭遇就知道了。
阐教这是要把凌海国拖下水,结成同盟共同对抗佛门,好占尽上风。
同时,恐怕会防他一手,也就是让朱梅的弟子纪登飞升。
他与纪登有杀师之仇,可作为他的死劫。
以道尊的推算手段,知道他还没死,也不是没可能的。
只是他在天地书册上无记录,如今还是非人非鬼,找不到他罢了。
……
山崎思索破局之法,邾雅走了进来。
“先生在想什么?”
“大周的变局将至,娘娘要是玩够了,我们便走吧。”
“变局?如今还不算吗?难道还有大变故?”
山崎感慨道:“大周出兵天下,是收复故土,这只是国策改变,算不得变故。”
“大周在东胜神洲大败,周王承受巨大压力,他登基是是说好了,要归还王位,如今在位许久,王位已然不正。”
“周王只能把压力转嫁给姬氏宗家,不断以祖宗紫微帝君来说事,此次更是软禁宗家家主。”
“若非他是君,姬氏是臣,只凭这事情,宗家就能在族谱上除去他族名。”
“双方如今已然是撕破脸皮,周王步步紧逼,姬氏做为臣子只能避而走之。”
邾雅恍然,“先生是说,姬氏会离开王都?”
“对,周王不动,只能他们动,而姬氏如今一分为二,以后还不知道怎么样呢。”
山崎没说大周将亡,因为就算大周亡了,姬氏仍会继续流传下去。
邾雅思索,“那他们会去哪里?”
“去东胜神洲参战,以军功来平息非议。”
“东胜神洲啊。”
山崎看出邾雅的不情愿,知道她是嫌那边乱,不够繁华。
“娘娘要是不愿意去,我可送娘娘去南赡部洲的大溱汾湖城隐居。”
“汾湖城就是先生的封地吧?”
“是,如今想必足够繁华,娘娘只要易容成普通样貌,便可以随意行动。”
“那就有劳先生相送了。”
“无妨,只是希望娘娘能够好好修行,早日结出元神,莫要辜负了天赐良机。”
“命是我的,我自然会着紧的。”
……
邾雅又到处逛了两个多月,飞遍了周都外城,飞行了足足有五百万公里,采买了许多东西,这才表示准备好了。
山崎瀑布汗,女人有时候吧,真的是太可怕了。
……
山崎没有与静晴公主见面道别,只是修书一封告诉她,他会再在东胜神洲与她再见。
到时候再看缘分,天意怎么说。
无论如何,他是周臣,周烟雨也是周臣,这因果他逃不掉,周烟雨也逃不掉。
……
凌海国历120年4月,山崎带邾雅返回南赡部洲西北,从不周山南下的南径关。
周烟雨与谷灵儿早等急了,一起埋怨数落山崎。
正好蛊雕小姐也从天上采集天火回来了,南径关有主,山崎也就带上两个拖油瓶,一起走了。
蛊雕小姐有些不舍,不过也没强求。
对于山崎的叮嘱也答应了,即继续按照如今的方法管理南径关,也就是无为而治。
她只要盖盖章就行了,治理自有官吏与村老。
大周那边在东胜神洲吃了败仗,军力东进,暂时不用担心会打南径关,毕竟这里的人说起来都是大周子民。
要对付的就是大妖,但大妖难缠,不如先搁着,等有余力的时候,再收拾不迟。
她这边更不用管战事,打不过跑就是是了,别伤害南径关民众就行。
……
凌海国历121年冬,山崎四人抵达大溱溱湖湖畔的汾湖城。
多年为见,汾湖城的人丁变得兴旺,因为有大量住宅遍布万里。
修起了城池,建起了数万里的土城墙,不过城门都大开着,可以任意行走。
湖畔的竹院还在,如今竹林面积大增数十倍,倒是令竹院显得更为幽静。
没有官兵把守,四人也就走了进去。
正看到一个老态龙钟的妇人,坐在院中的摇摆椅上晒太阳。
看到山崎,顿时一个激灵的跳起来,倒头就跪拜叩首。
“先生你终于回来了,先生救我!”
“先生,我是范珍啊,先生,我如今正好大限将至。”
“先生此时回来,正说明我们有缘啊,先生救我!”
“先生,你一定要救救我,这些年……”
“停、停,不要再说了,相见即是有缘,请起。”
范珍叩地不起,“先生若不答应救我,我便死在这里。”
“我都承了你六个叩首,自然会管一管。”
“真的?”
“自然是真的,你既然没死,又在死前遇上我,这缘分足够了。”
“多谢先生。”
“快起来吧,别再叩首了,当心过犹不及。”
“是,先生说的是。”
范珍连忙爬起来,动作丝毫不显老态,想是努力修行了。
山崎发现屋中无人,“杨军师呢?”
“杨兄如今长住城中,”范珍连忙补充解释,“哦,他虽然住城主府,但并没有城主自居,对先生一直敬仰有加。”
山崎失笑,他在杨川身上留了禁制,杨川通过禁制自然知道他活着,怎么会起异心?也不敢有。
……
既然要帮范珍,便是要住上一段时间。
周烟雨与谷灵儿收拾屋子,邾雅也拿出东西帮忙布置。
山崎与范珍坐在院中,探查范珍的修行。
功法是大周当年分封给诸侯的改版,杨川也知道,功法不能乱传,所以虽然被软磨硬泡的传授了,但也做了改动。
不过没什么问题,地仙界灵气充沛,重要的不是功法,而是是能够容纳法力的身体,是能够凝聚法力的精神。
根骨好的人,有天分有资质的,便只是吐纳,也能凝结出真正的金丹,进而可以冲击元神。
范珍的问题是五行失调,身体缺乏打磨。
常年伴水木而居,体内水木灵气较多。
不近烟火,不近金气,金火两种灵气较少。
幸好有土灵气自行调和,这才没有出事。
只是灵气混合,显不出驻颜之功,反而水木相生,突出了木属性,变得苍老。
不过她是玉女,元阴还在,与水木灵气相合,偏向阴柔,显得身体健康行动无碍。
否则阳刚的木属性过多,身体会有些僵硬。
……
听了山崎的解说,范珍恍然大悟之余,也是一阵后怕。
幸亏她一直眼高于顶,看不上那些人,等青春岁月不在,一心修道求长生,这才在无意中免去许多苦楚。
否则要是僵着身体,恐怕早就急得成了药罐子,然后越吃药越糟糕,说不定早就一命呜呼了。
说是自身福缘,但也有山崎当年的提点。
想到此处,范珍忍不住起身再拜。
山崎本来让开了,但听她这么说,只能苦笑着站好受拜,以全因果。
苦笑是因为,这又叩又拜的,因果当真不小。
回来遇见范珍,是又一段因果,看如今这赶在她归去之前相遇的样子,恐怕又会是一段头痛的麻烦事。
……
“先生可有助我修行之法?哦,不,这修行之法对先生来说怕是小事,应该问,我该怎么办?”
正好谷灵儿来奉茶,范珍借花献佛的敬茶。
山崎思索道:“说来很巧,此事要看你的生意做的如何?若有金山火玉,我炼两颗丹给你,也就迎刃而解,否则只能从地中硬取,就会节外生枝。”
范珍击掌,“哈,那真是巧了,我家有金山灵玉,就是不知道够不够数量。”
山崎仰头看天,“想来是够了,此时一啄一饮都是天数,让你经商,便是天意,有趣啊。”
范珍拱手,“先生何意?还请赐教?”
山崎笑道:“你跟邾雅,还有周烟雨一样,恐怕有天命在身,而老天借我之手,便是拖我入局下水,能跟老天下棋,这不有趣吗?”
“先生此言当真?”
“煮的,老天的心意,谁能知道?只是自娱自乐,自抬身价罢了。”
“先生过谦了,先生的厉害……”
“不不,这些都不算什么,过分的恭维就是别有用心了。”
“不敢不敢,是范珍见识少,失言了。”
山崎起身,“走了,去你家仓库看看。”
“先生请。”范珍引路。
……
周烟雨与谷灵儿,还有邾雅也一起去,不过两祸水都易容而行,以免生出事端。
出了竹林,外面路边是一个茶楼,里面坐的一群人与妖,看见他们,确切的说是看见范珍,呼啦啦的出来。
“主人。”
“先生,这些是我的家仆,”范珍介绍道,“这位先生已过大限,是我当年的恩公,你们不要怠慢。”
“见过先生。”范珍仆从们跪了一地。
“各位请起。”山崎拱手参拜还了一礼。
他与范珍论交,身份有别,所以不用跪还。
……
这茶楼是范珍私人的产业,建来就是给仆从休息的。
她一人住在竹院里面图清净,这些仆从就住外面守卫。
范珍也是艺高胆大,同时大限将至,已经从凡俗事务中脱身了,如今是无事一身轻,不担心有人会谋害她。
范珍介绍着,忍不住感慨,“我听先生教诲,当了个商人,几十年下来才明白当年先生的金玉良言,也领教了先生的未卜先知,料事如神,胸中藏有山河天下。”
山崎虚抹额头,“停,我给你说的冒汗了,能不能别把你商人手段拿出来对我使唤?”
“我是句句属实的肺腑之言,就是这些也不能完全表达对先生的敬佩之心。”
“换个话题成吗?”
“当然可以,先生当年在此建城,趙巍韓三国与溱交战,果然没有打过来。”
范珍话说往事,打开了话匣子。
……
汾湖城建后,杨川率领黑虎寨残余的妖军,镇压城池,维持治安,把封地治理得井井有条。
而晋国投溱,并不是所有百姓都能得到照顾,很多百姓没有再往西走,便留在了汾湖城。
晋国领地被周边势力瓜分,晋国亡,只有溱国内的一块晋国封地,养着晋国王室。
随后,趙巍韓三家前来报复,溱军应战,溱人不足,军队中是以晋人为主。
晋人与三家有仇,士气高昂,在溱人的带领下,挡住了三家联盟的大军。
而三家联盟一击不中,没有击溃溱军,便担心陷入纠缠,后方不稳,不敢深入溱地。
双方以小规模对阵为主,在几万里的区域里,排兵布阵,练兵式的对峙了好几年。
溱军是人丁不足打不了大战,三家联盟是担心一旦与溱军大打出手,后方会出事。
占领晋国领地的时候,发现周边国家蚕食了不少,显然是虎视眈眈。
最后,双方不了了之。
这个时期,范珍就已经带领家仆家将,往南去濋地开辟了商路,为她那一脉扎下了根基。
按山崎所言,以钱买名,以名保命。
范家行商,乐善好施,价格公道,宁愿自身吃亏,也不让顾客吃亏。
虽然一开始亏了不少,还被人当傻子。
但天长时久之后,大约二十年,傻子也成名了。
而声名远播之后,范家行商所到之处,似乎处处都是朋友。
这个时期,溱人早已经缓过来了。
不过三家联盟越发强盛,溱人依然不是对手。
如山崎所说,溱人只能继续守。
有几次,不甘心的溱人,忍不住去进攻,却每每都被吃掉。
那损失对溱军来说不算大,但对个人来说就疼了,领军的更惨些。
总之如山崎所说,在军事上没有建树。
也是这个时期,许多晋人积功进入溱国中上层,与溱人本土势力摩擦不断。
虽互有胜败,但死伤的多是晋人,毕竟是外来的,根基不够深不够扎实。
也入山崎所说,从政容易出事。
……
“我范家族老原先不听我的,要不是杨川先生顶着,我早被绑了去和什么人结亲了。”
“从军的不说,那是律法规定,男丁要从军,好在有这汾湖城顶着,都编入了城卫军和治安军,巩卫这万里封地。”
“有调去战场,不过没有大打出手,也就胆颤心惊的待了几年才回来,帮着建城墙。。”
“范家去当官的,最多当个小吏,往上爬的不是死了,就是被废,有一次还祸及家族,整支都被连坐了。”
“溱律严苛,塞再多的钱都没用,没人敢收,收了就杀,族人连坐。”
“之后范家残存的人才怕了,老老实实跟我经商。”
“整个范家如今是个中等商会,比上自然不足,比下还是有余的,日子过得蛮舒坦。”
“特别是名气好,大家都给面子,经营上还顺当,没有太多烦心事。”
“我这一支呢,是行商,按先生说的,顺便训练出了一支勉强够格的精兵。”
“以人族带妖族,阵战之法不行,小队厮杀尚可,能够做到令行禁止。”
“忠心嘛,不敢保证,只能说恩善不缺,待遇不差,一般情况下他们没有背叛的理由,也用不着背叛。”
“我卸下重担已经有二十年,去年开始更是彻底放手,等着大限到来。”
“我想着先生说的,将来还有相见之时,就在竹院住下,盼着能够在大限之前遇上先生。”
“如今得偿所愿,如此再无憾事。”
范珍娓娓道来,说得是感慨万分。
山崎是头痛,因为全是因果。
是不是天数就不知道了,总之这位也是陷他的大坑。
……
范珍宅广大,仆从众多。
她这祖宗辈的突然回来,虽然没闹得鸡飞狗跳,却也惊动了许多人。
琐事纷扰,足足半时辰,才从大门口,走到地底库房。
诸人进去参观,被宝光财气闪得眼花缭乱。
当真是金银玉石成山,珍珠斗量,各种宝石成箱,绫罗绸缎满架。
还有整排的宝剑,一盒盒的珍贵药材,一袋袋的符箓。
……
范珍不无得意,“先生,你看这些东西怎么样啊?”
山崎思索,“钱财足够去买铜铁矿石,符箓去换火灵石,不知道够不够。”
范珍咬牙道:“那就把能卖的都卖了,这是我的私库,不用顾忌。”
“也好。”山崎点头,“切记一点,先换成钱,然后再用钱去购买。”
“为何?”
“从地里挖的灵石,山里摘的灵药,都会有因果,而钱货两清因果就少了,有助于修行。”
“这样啊。”
“嗯,你这就安排吧,我们自去找杨川,你不必亲自送了。”
“也好,那我就不留先生了,旦有失礼之处,还请包涵。”
“请。”
……
山崎知道,杨川知道他来了,就是摸不准,所以没有过来相见,毕竟人们视他为城主,行动起来太显眼了。
山崎也没有去城主府,而是在附近的酒楼定了个小院,在那里等他。
杨川这点机灵还是有的,很快就来相见了。
“杨川拜见主人。”
……
杨川行跪礼,被山崎拦下了。
“有心便可,不用多礼。”
“主人传功之恩,永世不忘。”
“我这次本来,只是送邾雅来小住,现在要与范珍完因果,会在竹院住一段时间,你也不必再来,我走时也不会再见你,你以后只要照看着邾雅便可。”
“是,杨川定不负所托。”
山崎连忙摆手,“不必,她自有她的因果,你也不用多管她的行事,只要接到求解,尽量保她性命便是。”
“这样啊,杨川知道了。”
“嗯,有钱吗?借点给我们,然后你就能走了。”
“好的。”杨川失笑,然后拿出许多溱国的灵石币。
……
等杨川走了,就是点菜——刚才没钱,现在有了。
山崎与谷灵儿习以为常的,看着周烟雨与邾雅大吃一顿。
然后一行人去逛街购物,山崎顺便体察民情。
……
汾湖城是封地,除了溱律的政令与刑典,田商等事,包括军事都可以自行做主。
按溱律政令,封地除了该交的税与该出的兵丁,剩下的可以说都是领主的。
山崎是把他的份,根据汾湖城的田商税等法,又再次分配。
依旧是汾城时的约定,按从业不同获取相应数量的田地。
不限制田地买卖,但限制持有者所那持有田地的数量。
原汾城百姓,还有先来汾湖城定居的百姓,当初拿到足够的田地,如今多是安居乐业,然后是为第三代人的田地发愁。
第二代人,田地依旧还够分,如今这一代已经不够了。
因为许多商户占据了许多田地,因为汾湖城是离东、南防线比较近的地方,粮食能卖给军队,不亏本。
同时还能运去后方,通过水路的风帆大船,以风系法术推动航行,日行万里的直输溱都。
总算汾湖城商业氛围不错,吸纳了许多人,这才没有造成流民丛生。
只是这些人士气不高,因为难有出头之日。
所以喝酒打架闹事的比较多,增加了治安问题。
山崎对此也没什么办法,他也变不出更多田地来给他们。
……
闲逛了三天,山崎不管兴致不减的邾雅,带着周烟雨与谷灵儿缩回竹院写建言。
和她们探讨对策,改进汾湖城的问题。
她们之前可管理过南径关,也有政务经验了。
……
首先是卫生,包括建立更多的公共厕所与公共浴室,建立和管理专用上下水道,以免脏水污染水源,造成更多疫病。
其次是药店丹房,需要有意识的,加大力度培养更多专门的炼丹人才,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放任自流。
不求炼出什么厉害的丹,只求不糟蹋药材。
能够培育药材,在药田里种植百年药材。
接着是各种人才,溱律政令规定不允许随意教学,但通过商户和军营,可以口口传授,慢慢传入千家万户。
最起码把计算学会,也能认些常用字,这样大家买东西也能少争吵些。
最后是地下帮派,街头混混,这些地下势力需要整顿,但不用赶尽杀绝,因为杀完一批还会再有一批。
灰暗地带的利益不会绝,这些人也不会绝,堵不了,只能用制定管理办法来疏导。
……
范珍安排好以后,正好过年了(凌海国历122年),她也住入竹院,好聆听山崎教诲。
而且今年是她大限年,以她的状态,她大约是死不了的,所以黑白无常理论上随时可能来勾魂。
山崎准备阵法,也给了她功法——普通的五行诀,让她揣摩五行转换。
……
铜铁矿与金灵石、火灵石不断送来,山崎也把小炼丹炉升级了——升级成了空间法器,以能够容纳这些东西。
三个月后,金气丹初成,但还需要继续炼,以配合范珍的法力增长。
足足用了十个月时间,才送来足够的火灵石,相配的火气丹才炼成。
山崎建了阵法隔绝灵气,让范珍坐里面,把两丹同时服下。
她如今不需要外来的灵气,先要把自身的五行调整好,然后就是练功,以五行诀进行五行转换。
五行能够运转自如,她的修行就圆满了。
之所以非要丹,让五行平衡了,是担心她修行时,她体内失衡的五行变得更加失衡,让她走火入魔。
而通过丹药让金火属性暴增,可以让她对金火属性有更直观的了解。
然后体会相对的水木属性,最后剩下的土属性,也就知道是怎么样的了。
对五行属性了然于心,也就能更好控制五行属性了。
……
范珍大限将至,山崎不敢马虎。
这近一年来,在阳光中收集了许多阳属性灵气,制成了一套烈阳灵符阵。
大阵之外,又布下符箓,阻吓一般鬼物魔物。
虽然不能阻吓牛头马面、黑白无常,那种鬼差阴神,但只要他们来了,便能在这满是阳气的地方,感应他们的阴气。
也是如此,修水之道周烟雨待的感觉不舒服。
鬼怪之身的谷灵儿,就更别说了。
而山崎却让她们留下,还把阴鬼之属的杨川喊来,让他们一起静心打坐,揣摩阳属性灵气,为以后阴极生阳打基础。
话说的简单,但他们在浓郁的阳属性中,根本静不下来。
山崎不管他们,逼他们坐着,他则用身体吸收溢散的阳属性灵气,做遮掩,不让屋子外面的人察觉。
……
邾雅也试着打坐修行,但她做不久就觉得不对,皮肤干燥似乎要被烤炸裂了。
她更在意容貌,也就放弃了。
山崎跟她只能算旅行伙伴,没有身份约束她,所以只能任由她去。
……
转眼到年底,心惊胆颤的过了年关,结果什么都没发生。
范珍平平安安,顺顺利利的渡过了大限,无惊无险。
山崎却皱着眉头,郁闷的叹气。
因为这说明,范珍有天命有天数,天数让她可以长生,好去完成使命。
而这天数是跟他纠缠在一起的,老天是一客不烦二主,还是什么的,尽往他头上砸因果,把他往坑里推。
怕就怕这是老天在收拾他——借这些因果消磨他的功德,等他没了功德护身,再慢慢收拾他。
山崎想不透,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先过眼前。
……
凌海国历123年,新年。
因为诸多公事,山崎让杨川离开了。
把剩余的阳属性灵气凝聚起来,捏了一颗烈阳珠,给他带走赏玩。
……
杨川他根本拿不住,拿在手上能把手给烧焦了。
不过还是用玉石包住,带着走了。
他也知道,这是他的弱点,需要克服。
……
没了浓郁的阳属性灵气,周烟雨与谷灵儿也轻松了,邾雅也带来了新年大餐,一起守着范珍。
结果很巧,天亮她就醒了。
山崎撤了阵法,拱手笑道:“恭喜,如今大限已过,可入道长生了。”
范珍顿时一个激灵,激动得伏地跪拜,“范珍谢先生教导守护之恩,先生大恩大德,范珍永生不忘。”
山崎受了礼,无奈的说道:“请起,我们现在是八拜之交,这因果真够奇妙的。”
范珍连忙再伏首拜下,“先生在上,不知范珍可有幸,能成为先生弟子?”
山崎让开了,“实话说,我的弟子,运道会非常糟糕,几乎不可能成道,虽有一世之光彩,但亦如蝉露般不得长生久视。”
“啊?”
“我不骗你,所以此事休要再提,快起来吧。。”
“是,先生。”
山崎摇头叹息,“唤我山兄吧,这八个头,虽有水分,但也不是白叩的。”
范珍大喜,“那范珍就不客气了。”
周烟雨疑惑,“山叔,那我该叫这位什么?”
山崎摆手,“各交各的,再说了,我倒霉,被硬塞了爵位,认真论起来是你的家臣。”
周烟雨嬉笑,“嘿嘿,我可没把老叔当家臣,我当老叔是爷爷是老师。”
“嗯嗯!”谷灵儿连连点头。
山崎没好气的挥手,“吃你的东西,别在这里煽情。”
范珍拱手,“山兄,恕小妹冒犯,敢问这家臣之说?”
山崎请她坐下,“这位周烟雨是晋国嫡公主,三家叛乱时硬是砸到了我家门口。”
周烟雨笑道:“嘿嘿,当时我还是一个女婴。”
山崎叹道:“我带她去不周山,本来就图个安生,却阴差阳错的令她成了正式册封的郡主。”
“我也被硬塞了个爵位,这就出事了,因为我跟大周之间有大因果,大周供不起我。”
邾雅一个激灵,“先生是说我王被废的因果在这里?是下旨加封你爵位?”
山崎摇头,“对他来说,封我爵位是好事,让我成为周臣是一种报仇,这也是我与大周因果之下倒霉的果报。”
“让我必须为大周谋划将来,食君之禄,为君分忧,身为周臣,自然得为大周奔波。”
“周王被废则是他自作孽,好奇心害死猫,是他命格不够,担不起大任,但这其实也是一个好事。”
邾雅愤怒的尖叫,“这还是好事!”
山崎摆手,“你不用气恼,福祸相依,能退下真是好事,果报应在他死后,如今这个继承他之位周王看似风光无限,但只是逞一时之快。”
“总之,都是天意,造化弄人,若非如此你也不会进入长生,还如此年轻。”
“天意?”邾雅尖叫,“若非是你,我王又怎么会被废,郁郁寡欢的早死,我又怎么会有家不能回!”
“天意便是如此,怪不得我,我救你也是天意,因为我不会不救你,我不会不照顾你,所以你如今的一切也是天意,一言一行也许都是命中注定。”
“不,不!我不信!”
邾雅大叫着跑了,一肚子怨气。
山崎一指点出,隔空点在她后脑,放倒了她。
抖手一抓,把她摄拿起,就这么悬浮着推放在床上。
“不要再任性了,你得好好想想。”
“顺便告诉你,天意难测,但天数不是不能改变的。”
“比如说,我刚才若不拦下你,你冲出去必定与人结因果,但我拦下你,这因果要么就没了,要么就延后了。”
“延后的话,就是你的命数了,最终能不能躲掉,还要看你自己选择。”
“当然,此时没人知道,只有发生的时候,发生以后才能反过来推算出,知道那是躲不开的命中注定。”
“而周王,那本是能避开的,是他大意了,着了天意的道。”
“至于你,我郑重的劝你一次,你如今已入道,长生有望,只差元神。”
“凡俗之事,对你来说都过去近百年了,你该淡忘了,纠缠不休只会自讨苦吃。”
“你当下要做的,就是闭关修行,成就元神,然后积累外功,好成仙道。”
“这样你才能与你的周王在天庭相会,毕竟他做过周王,升仙应是够了。”
“能成为王,都有因果天命功德,他虽然被废,但一生无大过于社稷。”
“是我,都会怜他后半生郁闷之苦,给他的一个仙籍,更何况他上面有人。”
“所以,你只有成仙才能再见到他,才能见到你父母。”
“与此同时,你要是不修炼,你终会躲不开你的因果,终会进入轮回。”
“这不是开玩笑的事情,因为你这一世的福缘运道很好,未来几百世恐怕都不会有这一世这么好的命,能够这么接近长生。”
“你如今是真正的金丹,将来至少150年,金丹法力不会变得驳杂,可以支撑你修出元神。”
“而只要法力够了,元神之道就是一层绢帛,一捅就过去了。”
“你只要有一颗向道之心,将来肯定能够成就元神。”
“若你一心挂念那些凡尘俗务,那就是你自作孽,能不能活,就看你自己。”
“我与你只是友人,最多亦师亦友,我管不了你太多。”
“我已引你入道,百年来一路护持你,不让你沦落于世,还为你驻颜,把你放在长生之门的面前了。”
“你要不进去,我也没办法。”
“言尽于此,你好好琢磨。”
“你若还要出去,我也不拦你。”
……
山崎解开邾雅的穴道,她还是跑了,不过只是去了另一个房间,她的房间。
重重的把门关上了,显示心中愤慨不平。
山崎摇头,看向其他人。
他的一席话,把房间里的节日气氛一扫而空。
范珍忍不住发问,“山兄,那小妹接下来该怎么做?”
山崎笑道:“你如今五行已经调和,大限也已经过去,往后专心修行,自可练就真正的金丹。”
“怎么练?”
“你这次闭关,算来正好是七十五天,三轮五五之数,三为天地人三才,说明你的资质也算是个人才。”
“我只是人才?好吧,然后呢?具体该怎么修行呢?”
……
山崎指点道:“你已经可以转化五行,在任何地方都能修行,只需吸纳灵气,然后注意五行平衡就行。”
范珍恍然,“然后就自然凝结金丹了?”
“对,一直转一直转,五行法力汇聚之点,也就是丹田里,慢慢就会凝出真正的金丹。”
“是这样啊。”
“对你来说,成就金丹是水到渠成之举,你又有一颗求长生之心,之后成就元神,也能是顺顺当当。”
“那就多谢山兄吉言了,”范珍拱手,“那还需要注意什么?”
山崎感慨道:“你要注意因果劫数,你是商人,因果之多,恐怕难以计算,所以我之前让你多于人为善,但因果牵扯总会有恶果,有劫数。”
“这是天数,你若不行商,也无法成就如今的修为,这是你的命。”
“我不知道你命中会有什么劫,但上天让你过大限,那你肯定背负着天命。”
“这玩意,躲不开,只能注意不要多结恶果。”
“只要善果多,就算死了入轮回,也可以当个鬼差,再找机会来过。”
范珍咂舌,“天命啊,还真是够吓人的,小妹知道了,会留意。”
山崎摇头,“不是留意,根本留意不起来,只能平常多结善缘,因为一个不经意的小事,说不定就是引子,更何况还有我这样的,人在家中坐……”
“我从天上来,嘿嘿。”周烟雨嬉笑道。
谷灵儿竖拇指称赞,周烟雨竖拇指印上去,两女嘻嘻哈哈笑成一团。
山崎没好气的叹道:“我就是那个倒霉蛋,本来在家里好好的,被她砸出了山,一直到今天都还在因果中打转。”
“你们都是我的因果,而你们几个搞不好都有天命,然后这里面的因果,最后说不定还要往我的身上靠。”
“我是最惨的那个,所以不能当我弟子。”
范珍失笑,拱手道:“明白了,山兄是能者多劳啊,那小妹这边,不如让小妹也随山兄修行,也好有个照应?”
山崎皱眉,“你最好闭关修行,先凝出金丹,修成元神再说。”
范珍点头,“也好,都传有了元神能活很久,那小妹就先谋个长生。”
山崎失笑,“不能成仙,都是一时的长久,劫数到了,一个仙雷就劈死你了,让你入轮回受刑还恶果。”
“这还算好的,苦个几万年,还能再来过。”
“如果一直在凡俗厮混,若是被红尘之气侵蚀心志,容易被外魔,也就是域外天魔上身。”
“被天魔吞噬了就什么都没了,万劫不复,永不超生。”
范珍哑然摇头,“长生路还真是劫难重重啊。”
山崎叹道:“那是当然,所以道家崇尚无为,只有无为才能少沾因果,不会掉坑里。”
“但另一方面,这也被人诟病,说道家不救世,但其实道家已经完成了救世。”
“世人都知道,道无为,只要做到了,这一世就能平平安安。”
“只要有一颗向道之心,行向道之路,一世走下来,自然会行善积德。”
“死后轮回再来撞缘,甚至可以去当鬼差,然后慢慢升迁。”
“非要争非要抢,打得头破血流,尸横遍野,到头来再怪道家不管你不救你,这根本就是无理取闹。”
“不自救者,谁都救不了你。”
“自作孽,难活。”
范珍拱手参拜,“山兄金玉良言,小妹受教了,一定谨记在心。”
……
正月十五过后,山崎隔空与杨川打了个招呼,也就带着周烟雨与谷灵儿奔赴东胜神洲。
邾雅没去,范珍也留下修行,顺便照顾邾雅,不过那自有她的家仆代劳。
山崎自是不知道,他刚走没半个月,就有客人来竹院拜访范珍。
范家在溱都的重要商业伙伴,溱商吕不玮,他早几年就过了大限。
吕不玮知道范家购买金属与灵石的事情,猜测范珍是在过大限。
所以年后听闻,范家没有白事,立刻知道范珍过了大限。
所以借着采办物品,亲自来拜会,好打好关系,互通长生之道。
作为商人,他很清楚,商场上多个朋友比多个敌人好。
同样的道理,长生路上多个伴,总是好的。
而邾雅这红颜祸水在家没有易容,被看个正着。
吕不玮眼看那绝世姿容,那高贵的举止,立刻陷进去了。
……
南赡部洲以九宫格来看,中部一块是趙巍韓三家之地,涉及南部一带与东南角。
东部大半是齐地,涉及中部一角与东南一带。
中部一角,东部上角,东北下部是燕地。
濋地在南部和东南,东南原是越地,至今有泧人作乱。
山崎三人一路东行,由三家之地,入楚泧之地,经齐地绕了一圈,再往北去燕地。
由燕地入东胜神洲西部,进入大周东路军领地。一路跨越近亿里,抵达时已是20个月后,124年10月17日,山崎也汇总了见闻。
……
趙巍韓三家联盟依旧,不过如今也是勉强维持,原因有三。
第一是外敌,第二是商事,第三是后人。
趙巍韓三家夺取晋地之后,地盘发生变化。
三家往西要防的是共同大仇人西溱,但首当其冲,要防守范围最大的是巍。
趙韓两家各占一角,多年来已经在要冲之地建立了关隘,防守得相当严密,至少大军溜不进去。
如此一来,溱的压力就到了巍地。
他还得防东方的齐,用兵的地方太多。
而趙地防的有两个,一是北方牧民与群妖,他们在缺食物的时候会来打劫。
但南赡部洲气候还好,他们少有南下。
另一个是东北的燕,趙还与东方的齐接壤,但只是一角。
只有燕是真正要防的,可燕顾忌三家联盟联军,不敢挑衅。
再说韓,他要防的只有濋。
不过濋地虽然军力雄厚,但他们忙着四处灭火,围剿到处作乱的泧人。
外敌上,趙巍韓三家多年来,只有巍在兴兵,其他两地可以说是都在休养生息。
最初大家相互扶持,平价交易物资,但随着人口与国力的变化,交易也变得不公平,多要利益。
商事上,这嫌隙就扩大到了方方面面,政事就不说了,民间也各自变得不友好。
原来我们三家如何如何,现在是我们他们,已经分了你我。
三家亲密无间的关系,随着时间变迁,随着先一代的同心协力打天下的人凋零,已经出现明显的裂痕。
现一代的人已经因为各自利益而有了嫌隙,不过他们也是在先辈耳提面命之下长大的,就算争执,也还能坐下来谈。
所以,三家现在仍然是个联盟,还要等个百年左右。
……
齐地四处受敌,南方是濋,西方是巍趙,北方是燕。
守有余,攻不足。
燕地也要防守北方的牧民与妖,但同样是少有为祸。
可以说偏安一隅,只是过于胆小,或者说小心谨慎,不敢以举国之力攻伐趙。
否则三家联盟的矛盾必然呈现,牵动南赡部洲局势变动。
燕进而攻退可守,完全可以在挑事以后,再退回来看热闹,伺机而动。
三家一乱,溱必攻之,接下来就看濋、齐了,若他们加入,就是四家围剿之局。
燕可借机壮大,或有问鼎南赡部洲霸主之资。
如今这么等下去,固然少些损失,但也可能从此错失机会。
不过事情到底会怎么样不好说,所以不能说。
……
大周东路军。
山崎是算着日子的,他们这边抵达,静晴公主那边也是刚刚到达。
她是监军,不过完全不管事,只是身份尊贵,说话管用。
静晴公主东来这一路都立了招贤幡,但很奇怪,没有一个高人应征。
只有一些半桶水的家伙来混饭吃,实力就是送死的货。
静晴公主不喜欢他们,但也以礼相待。
……
静晴公主的营帐,或者说宫殿放好,山崎便递了帖子。
上面有周烟雨的大周郡公主印,门卫不敢怠慢,迅速传达。
静晴公主大喜,立刻亲自相迎,结果带出一队仆役,搞得声势浩大,让那些门客有些不满。
谁啊这是?听闻是郡公主,这才收起嫉妒心。
……
寒暄着入殿,山崎讨要情报。
静晴公主也不避讳,差人把她看的情报都搬来了,垛得比人还高。
她身边将官想说话,最后还是闭嘴了。
显然私交甚好,而且大周郡公主,这身份不低了,还是能看那些机密文件的。
……
山崎翻了翻,整理了一下。
东胜神洲西部这边,大周众多的元神高手,以一个个阵法,压制住了大赵国师与七个妖魔鬼怪的攻击。
但只能固守,相形见拙,士气低落。
大赵气势高涨,对东南的大吴,南部的南高都虎视眈眈。
大吴与南高已经公开在商议结盟,共同对抗大赵。
而实际上,应该是八仙在促成结盟,因为不喜欢大赵用妖魔上阵,放任他们杀人。
两军交战,这是没错,但也可以仁慈一点啊。
……
山崎正思索呢,那边又来报,有两个异人来应征。
“又是什么样的异人?”
“这个,一个是拄着拐棍的丑汉子,一个是打着竹板,嗯,不修边幅的年轻人。”
“啊?”
静晴公主讶然,脑补形象感觉像叫花子。
山崎放眼用灵气看过去,穿透宫殿,正看到两个叫花子。
山崎好笑,传音给静晴公主,还有周烟雨与谷灵儿。
“是八仙中的李凝阳与蓝采和两位到了,不过他们不说,你们也别点破,让他们闹,我们这边的因果少些。”
“原来如此。”静晴公主点头,“好,本宫这就会会他们,无论如何,礼贤下士嘛。”
……
静晴公主再次出迎,这次迎接两个叫花子,顿时引爆了门口们不满的情绪。
找茬的立刻跳出来,“这是大周军营,紫微帝君后人当面,不是阿猫阿狗都有资格见的。”
李凝阳装傻,“兄弟,你听见什么了吗?”
“大概是阿猫阿狗在叫唤吧。”蓝采和毒舌。
“好胆!”
“嗖!”
这刚一动手,人就飞走了。
知道的都明白,这两个叫花子是真厉害。
不知道的以为是腾云驾雾呢,等了一会儿才各自反应过来,哪儿啊,这是给人打飞了。
静晴公主参拜,“两位先生好手段,不知如何称呼?”
“李铁拐。”
“蓝竹板。”
两人只是拱手,以他们太上老君弟子的身份,便是受紫微帝君后人的跪拜,也是受得起的。
不过其他人不知道,当即有周人指责无礼,还不是一个。
“不必多说,只要有本事助我大周退敌,本宫便是跪拜,也是应当。”
静晴公主喝止手下,请两人入内。
……
殿内。
山崎与谷灵儿都回避了,只有周烟雨在。
两人是八景宫的金仙,一眼就看出周烟雨是巫,再看她资质根骨,忍不住面面相觑。
天资好得过分了些,跟她比,他们这些人,差好几倍。
静晴公主介绍,“这位是姬周烟雨郡公主,也是姬氏嫡系。”
“两位好。”
“好好。”
……
重新分座,入坐再谈,两人大包大揽的表示会帮忙解决那些鬼怪。
李凝阳说道:“只是那妖兽,我们不能对付。”
蓝采和对周烟雨笑道:“不过正好,郡主可以去试一试,别打死了,说不定能收个坐骑。”
周烟雨点头,“没问题,不过,你们为什么不能对付?”
李凝阳摸胡子道:“鬼怪噬杀生灵过多,如今已是恶行累累,劫数将至,那飞翅妖兽却还不到时候。”
周烟雨嬉笑,“那能不能都交给我,我也赚取功德?”
“你?”蓝采和毒舌,“你法力不弱,但不足以对付那些鬼怪,水属性不能克制阴气。”
“我有这个,嘿嘿。”
周烟雨亮出烈阳灵符阵和地火印,一个困敌一个放火,顿时让两金仙也没话说了。
两人掐指推算,发现这两法宝还真能克制鬼怪。
蓝采和点头,“有意思,郡主是有备而来啊,说不定你还真是应劫之人。”
李凝阳也点头,“既然有此宝贝,当可以一试,是不是她,一试便知。”
……
话虽如此,但大周的叫阵,大赵没有应战,说是新年将至没时间理他们,要打明年再说。
大周也是无奈,只能耐着性子等待。
一等等到来年(凌海国历125年)正月十五,山崎与山黛隔空聊天。
山黛下来帮凌锦棠、芍药去空中修行,听说了些消息,随口告诉山崎。
山崎这才知道,大赵在攻打东南的大吴,并且兵压南高。
山崎无语了,大周的情报太滞后了。
八仙也是,明明身在各地,却完全没有互相沟通,各顾各的一摊子事。
不过山崎却是不急,因为事已至此,急也没用。
……
第二天,正月十六早上。
山崎思索着,用第一卦卜算了大吴国运。
果然,要亡了。
再算南高,还有些模糊。
山崎顿时知道,他又猜对了。
吕纯阳性格高傲,去了大吴也没办法融入。
……
大吴之人虽然多修行剑道,但重家世重血脉,对他这个来历不明的人,根本不会另眼相看。
如此一来,吕纯阳实力再强,也没办法插手,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大赵灭掉大吴。
因为他若强行插手,佛门便会立刻跳出来,不必再等那些入地府佛转世。
而南高呢,南高王一定是把钟离权奉为上宾。
南高王倒是想拜师,肯定还想把钟离权奉为国师,但钟离权不敢应。
若是应了前一条,太上老君劈死他,若是应了后者,他就与南高一国结了因果,那因果就大了,他兜不住。
上宾刚刚好,因果上只对南高王一人,即师出有名的能助南高王,又能少因果。
如此一来,他便可压制大赵的妖魔,让赵军无法得逞。
所以,这两卦都没问题,是真的。
……
山崎也没多说,只是让周烟雨催静晴公主要情报。
待到2月3日,才有情报过来,说是大赵主力不在面前,他们去了大吴与南高。
静晴公主把东路军将领训了一顿,他也无话可说,只是气呼呼的指责大赵是小人,不君子。
而两位金仙掐指细算,顿时也发现大吴已经要亡了。
连忙联系吕纯阳,质问他是怎么办事的。
吕纯阳面色不快,但还是耐着性子解释了一下。
他到大吴以后一直没有遇上缘法,有几次遇上入眼的人,但他们看他是无官无职的平民,不见待他。
战事不利时,他也有进入大吴王宫自荐,但百官不见待他,甚至有人指认他在王都转悠很久,是大赵的细作,要抓他下狱拷问。
不是他不帮忙,是想帮帮不了。
也就是说,是天数要大吴亡,他也是没办法。
……
“公主殿下,不要等了,出兵吧。”
周烟雨受山崎指点,拱手进言。
将军忍不住撇嘴,“他那边挂着免战牌,怎么出兵!”
周烟雨拱手,“中部地区的大战才过后不久,民生凋敝,军备就更不用提了,便是征兵充军也不足为虑。”
“我等直须挥军直进,攻打大赵腹地,必能一击而中,威吓大赵王都,如此定能逼迫那些妖魔来与我们决战。”
“解决了他们,大赵不足为虑。”
……
周烟雨的提议,静晴公主支持,两个叫花子高人也觉得这是破局的办法。
其他人没意见直接忽略,军令也就下达了。
点兵二十万精锐,以周烟雨为帅,给她一个大将帮忙领兵。
用空间法器携带后勤淄重,各人带足神行符与飞行符,于2月6日出兵。
遇城池就绕过,遇关隘就飞过,以日行十多万里的速度,一路向东。
迂回突进足有七千万里,于第三年(凌海国历127年)新年之际直扑大赵都城。
之所以改目标,是因为大赵收到消息,从已经灭国的大吴调人回来。
距离太远,几千万里路,大军是赶回不来了,但大赵国师带着妖魔们日夜兼程的赶了回来。
1月3日。
双方就在大赵都城外对阵,大赵抽调周边城池的军力,弄了个百万雄兵来撑场面。
实际上只是表面光鲜,土鸡瓦狗一般。
论军兵,大赵此时正真厉害的是王宫禁军,还有各大族的家将家兵。
凑一凑也能有几十万,不过当下还不到用他们的时候。
所以,大周如今要面对的就是大赵国师与七位妖魔,还有国师府以及现征召的民间高手,诸如镖师山客之类。
……
周烟雨升帐开会,向诸将说明了情况,安抚他们忐忑不安的心情,毕竟是孤军深入,普通人会害怕情有可原。
不用他们这些兵将上阵,此行就是逼大赵高手出来决斗,解决了,这场战争就大局笃定了。
话虽如此,将领们还是没有太多信心,兵丁更不用说了,不过都是精锐之士,至少表面上能够故作镇定。
……
大赵那边也在王宫开会,名义上是庆祝灭了大吴,为国师等人庆功。
嘲笑大周孤军深入,对可能存在的高手,视为无物。
有清醒的人,意识到来者不善,但一说就被指责畏战,实在说不下去。
只能私下上言提醒赵王,赵王也明白,不过表面上还是要作出轻视的态度。
因为手中是乌合之众,没有士气,两军对阵必败无疑。
……
1月5日。
在山崎的指派下,周烟雨战战兢兢的出阵挑战,她虽然与雷泽蟒妖交过手,但那是和山崎一起。
她一个人,可没有和厉害的大妖打过。
虽然相信山崎所说的,她可以轻松获胜,也相信两金仙会在后面照应,但还是免不了紧张。
“呔!大赵何人应战!”
“小姑娘说个话都哆哆嗦嗦,我徐枫来陪你玩玩。”
跳出来的是投降的个剑客,投降大赵的大吴世家高手,想要争个功。
大吴之所以会败,就是因为这些世家大族只为家族打算,而大吴的实力都在他们身上。
他们眼见赵军一路突破,屠城灭族,最后纷纷投诚。
……
“着!”
一道白色的剑光,一挥而至,划过十里,击向周烟雨。
周烟雨立在半空中,一动不动的眨巴眼睛。
不是对方剑光太过厉害,实在是,太慢了,太弱了。
比声音还慢,法力虽上了千年,但不够凝聚,剑尖处连一甲子都没有。
对方有阴谋?这只是前奏?
周烟雨不明白,伸手挠头之际,取下当发钗的弱水剑,挥剑回击。
“嗡!”
一道灰白色的弱水剑气划过,巨大的轰然声中,对方从半空中摔到地面。
看那开花的样子,像是死了。
周烟雨大汗,这对手也太弱了吧。
她倒也不想想,百倍音速的弱水剑气,十里瞬间而过,弱水之毒更是连元神都毒没了。
……
赵都的城墙上。
大赵上下都脸色不好,对方剑道如此厉害,整个赵都怕是没多少人是她对手。
徐家脸上挂不住,再次请战。
赵王自然准了,其他人也没反对的,都没有讥讽。
谁都知道,此时多个试探的,总比他们去当那问路石好。
……
徐家出了一群人,摆出了六合天罡剑阵。
一人为主,六人为辅,三十六人为六辅之辅。
把四十三人之力合于一阵之中,合众人的精神共同控制家传宝剑,金灵剑。
剑长只有一寸,是真正的金灵气飞剑,是徐家历代凝聚金灵气而成。
以血祭法控制,只有徐家之人才能操控,所以不怕别家抢了去。
若不是妖魔身体坚硬,飞剑都伤不了,他们也不会投降。
而他们徐家一降,也带动了不少世家大族投降。
无它,知道打不过,不得不降伏求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