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烟雨自知凭她的法力,不是这些家伙对手。
不过这些家伙既然用了阵法,那她也可以用阵法加持。
周烟雨向空中抛出弱水剑,剑光分化,一变二十八,正是二十八颗星宿形成的四象阵。
不过四个四象都是玄武,四个玄武,占据了万里方圆,鲸吸水灵气。
一时风云涌动,天地变色。
大赵一侧的权贵世家都些不安,赵王强自镇定。
“国师,你看这一阵,徐家该如何取胜?”
“先攻方有胜算,否则只要玄武虚影压下,他们无论如何也抵挡不住。”
大赵国师声音不大,但也是说给徐家听的,他们闻言当即出手了。
……
“嗖!”
剑阵也无法凝聚法力,不过加持的法力超过五万年,加上飞剑细小。
如此,硬是把飞剑速度推动至几十倍音速,十里路只是眨眼便至。
“定!”
周烟雨借着水汽感应到飞剑袭来,似乎正对着她。
灵机一动,想也不想的推出地火印。
以火属性法力封锁前方空间,正对着飞剑。
火克金,哪怕是金灵气所凝聚,一寸飞剑的表面也在白焰中当即融化。
血祭法顿时被破坏,失去效力,加持的法力顿时没了。
“叮!”
飞剑撞在地火印上,却只是惯性,不过也把周烟雨推出了十几丈远。
她在半空中,无从着力。
另一边,徐家纷纷因为血祭法失效而吐血,然后是阵法反噬再吐血。
七位主事者更是吐出了第三口血,无它,气得,心疼自家的宝贝飞剑。
没想到对方的火焰如此厉害,短短的接触就把金灵剑溶了。
……
周烟雨虚托着不成形的飞剑,转手收入袖中,放在聚水瓶里面。
眼看没了对手,再看天上的玄武虚影,顿时又生一计。
周烟雨挥手下拉,一只方圆两千里的玄武虚影从天而降,压向赵都。
城中顿时一片惊叫,看热闹的人顿时鸡飞狗跳的纷纷躲避。
“道友,还请你辛苦一趟。”
“好说。”
在大赵国师的请托下,有翅膀的兽妖飞上天空,现出原型,还真是与穷奇有些像。
兽妖涨大身形至方圆百里,毫不畏惧的与方圆二千里的玄武虚影对冲。
“嘭!”
震耳的挤爆声中,玄武虚影被撞开了花,化为一场涉及方圆二千多里的大雨降下。
兽妖旗开得胜,嚎叫着冲上天空,去撞另外三只玄武虚影。
周烟雨用心心相印求助,“老叔,怎么办?”
山崎随口道:“凉拌。”
周烟雨很无奈,“老叔!”
山崎好笑,“说了是凉拌,还不明白?”
“啊?”
“笨蛋,变阵啊,化灵气为剑气,混上弱水剑的本体,这么一搅拌……”
“啊!我知道了。”
不等山崎说完,周烟雨顿时在心里大叫。
脸上也拉出开心的笑容,一手捏剑诀,一手是阵法,相交合并在一起。
天上的三套玄武星宿阵顿时变亮了,转成三套七星剑阵,原本的三只玄武化为千万道水灵气剑。
其中二十七道是弱水剑的剑光,一道是弱水剑本身。
凉拌的意思就是,凉凉的水灵气用力搅拌。
覆盖几千公里的水灵气剑雨倾盆而下,冲着兽妖去搅拌。
威势无比震撼,至少下方观战的都站不稳了。
若不是赵王还在,都要溜了。
大吴降来的剑客们,个个仰着脑袋,琢磨其中剑道。
灵气化剑啊,偷到这一招,以后就不愁没有法宝了。
……
不过他们不明白,周烟雨是水之巫,加上炼就水元神,所以才能如此轻松的掌握水灵气。
然后再以阵法辅助,这才能一次调动方圆几千里的水灵气。
换个一般人,证得人仙位(不是成仙),元神有成之后,再积累足够的人道功德即可。
可以随意的调动周围灵气,但要从中调出单一的灵气,还需要辅助手段。
阵法,功法,法宝,灵符等。
得证地仙位,以地道功德获得大地认可。
获得方圆几千里大地的认可,才能调动如此范围的灵气,但同样需要辅助手段才能调用单一属性灵气。
不过在如今,地仙位与土地神有冲突,不成仙,很难证得地仙位,因为大地是有主的。
神仙、鬼仙可以调动单一灵气,如水神水官,但如今都需要天庭认证,成功的时候就是飞升的时候。
真正的天仙位需要天道功德,基本上别想。
获取足够多的人道功德,飞升后受天庭册封更简单些。
金仙位,不单单只看功德,还有实力。
飞升就成为金仙的就不说了,天庭金仙大多是靠功绩功德混上去的,佛门万佛多也是类似。
……
大赵国师看出诸人的惊恐,于是大声笑道:“陛下,休看这剑雨铺天盖地,但每一道剑气中的水灵气有限,不能伤及吾友分毫。”
赵王精神一振,也从那天将倾覆的威势中清醒过来,会意的大声回应。
“原来如此,但若是合成一道长剑又当如何?”
“大王说笑了,几千里范围的灵气如何能汇成一剑,便是汇成了也是一把几千里的巨剑,不但抬不动,其中灵气也是松散无比,不足为虑。”
“啊,原是如此,多谢国师赐教。”
“不敢。”
……
君臣对话在法术作用下传遍全城,害怕之人细细琢磨,确实所说道理,当即不怕了。
君臣二人感觉气氛变化,知道稳定了人心。
赵王传音,“国师,话虽如此,此局可有胜算?”
大赵国师苦笑,“恐怕没有胜算。”
“这是为何?”
“我们知道的事情,敌人不会不知道,既然知道还用这招,想是用鱼目混珠之法,在这无数剑气之中暗藏杀机。”
赵王担忧,“那是不是要叫他回来?”
大赵国师摇头,“能多拖一时总是好的,若能拖到天黑就更好了。”
赵王咬牙,“既然如此,那就挂出免战牌。”
大赵国师顿时一个激灵,“陛下,这可是我大赵王都啊,大周只是孤军在此,若是如此,世人只当我大赵怕了,我大赵颜面何存啊!”
赵王说给自个儿听,“国师多虑了,成王败寇,只要胜了,便可说成是计谋,堵住天下悠悠之口。”
大赵国师咬牙,“陛下,既然陛下有如此胸襟,那贫道也有一言。”
赵王抚须,“国师请说。”
大赵国师仰首望天,“待他战败,陛下可拿他做些文章,就说他无能,派人捉拿,当能拖一两个时辰,然后再以天色已晚为由,吃个饭再打,定能拖到太阳下山。”
赵王连连点头,“好好,就依国师所言。”
有办法,他也不想丢脸。
……
不过事情却与他们想的不一样,眼看兽妖与无数水灵气剑撞在一起。
“吼!”
眼看他一声长吼吼,震破了方圆几十里的剑气,并源源不绝的震破了攻击他的剑气。
眼看水灵气化为雨水洒下,眼看着一个巨大的身影坠下,然后缩小,最终砸在地面。
眼看兽妖一动不动的躺在地上,眼看兽妖嘴里的宝剑。
城内城外,都是寂静无声。
没人想能想到,这一场就这么结束了。
便是观战的几位金仙,都没有想到。
掐指推算,却没算出兽妖是怎么死的,不知道真正死因。
只知道是一剑入嘴,可单凭这一剑不可能杀死这家伙。
……
周烟雨飞上前,招手拿回弱水剑,化为发钗收于发中。
然后把被弱水毒死的兽妖遗体也装上,这遗体可是宝贝,不能浪费了。
大赵国师立刻跳了出来,“住手,你这人杀了我方大将,如何能拿走他的遗体!”
“此乃姑奶奶的战利品,谁不服,来抢便是。”
“荒唐,都说大周礼法传家,这就是大周的礼数!”
周烟雨答不上来,心心相印却有了动静,连忙转述。
“世人都知大赵杀戮妖类,以妖丹与血肉,炼制丹药……”
大赵国师连忙打断,“那与此事何干,这位可是我大赵上将,我等自会按礼数收敛其遗体。”
“便是如此,那等战后自当奉还。”
“等待战后?谁知你会不会夺取妖丹!”
“尊驾也说了,我大周知礼明事,请放心,断不会作出如此小人行径。”
“哼,那你有怎么知道,我大赵不会以礼相待!你这人分明是在辱我大赵。”
“我还就辱了,怎么着,出来应战。”
“你!果真是女子难养也!”
大赵国师说完也反应过来了,对方是一名女子,斗嘴根本行不通,因为她可以撒泼耍赖,男子却不行。
而就是找个能言善辩的女子来跟她对阵,那也没用,因为这是两军阵前,骂阵归骂阵,但骂阵是为了出战,不是为了不出战。
人家一句话,出来打过,你不打光骂,那才真是贻笑大方。
山崎与周烟雨自然不知道他的心思,继续挤兑。
“此时为两军阵前,我这小女子,便是以小女子之心度尔等伪君子之腹,决不会资敌,让你们拿回兽妖遗体。”
“牙尖嘴利!”
“还是那句话,我就骂你们大赵了,出来应战啊!不会是怕了吧?大赵可真有脸,区区二十万将士就吓得大赵王城打哆嗦了,哈……”
“我家陛下真正调兵,你等着便是。”
“我等你一刻,届时便攻城。”
“至少半个时辰。”
“只有一刻!”
周烟雨撂下话飞走了,回营休息。
大周将士一起山呼,将军神武。
他们是彻底认同了周烟雨这主将的本事,欢迎她回来。
……
大军初到,不知战况如何,也没有安营扎寨,将士们只是列阵警戒,顺便休息。
中军阵中便是大营,摆几个桌椅就是主营帐了。
谷灵儿见周烟雨回来,竖起双拇指迎接。
周烟雨与其击掌,然后坐下喝茶。
看山崎并不高兴的样子,很是诧异,“老叔,有什么问题?”
“接下来,大赵会走极端,以人命拖时间。”
“啊?”
“无须担心,这是大赵将亡的前兆,经此之后,赵王会丢失军心民心。”
“哦。”
“只是此局对你来说十分凶险。”
“怎么个凶险法?”
山崎叹道:“无数杀戮,尸横遍野,血流成河,无数冤魂,日夜找你索命,你能把持得住道心吗?”
“呃……”
周烟雨脑补一下,就感觉血腥味扑鼻,当即打了个寒颤。
“此战只有我来,只是之后,就是我们分开的时候了。”
周烟雨一把抓住山崎,“老叔!”
眼泪汪汪,尽是孺慕之情。
山崎拍她的头,“不用如此作态,我只是人走了,心心相印的法宝还在你身上。”
“这样啊,吓死我了。”周烟雨顿时如释重负,脑袋立刻也清明了。
“老叔,你不能不走吗?”
“那八个会当我是魔头,我能不走吗?”
周烟雨知道是说八仙,“真是碍事的家伙。”
谷灵儿也点头,她也不喜欢。
“这是因果,其实杀这些人,我是有功德的,只是为了不让大赵利用那些遗体,我得毁了它们,手段有些过分,这才惹得这些自命清高的家伙不满。”
“利用遗体?哦,那些鬼怪?”
周烟雨没反应过来,看谷灵儿指她,这才明白。
“没错,有那些遗体的加持,血气弥散怨气冲天,他们可以白日现形。”
“那正好杀他们。”
山崎失笑,“呵呵,到那个时候,便是那八个一起上也打不过他们。”
“那么厉害?”
“你看了就知道。”
……
另一边。
大赵国师上奏赵王,如今事不可为,挂免战牌,拖到晚上。
这虽是赵王提议,但却不能由赵王说。
群臣纷纷同意,能不打最好。
赵王环视,看着一张张似乎如释重负的脸,还有那些大吴的降臣降将。
心中猛然一动,顿时改了主意。
无它,群臣是不想损失实力,也就是有私心。
若是战事不利,王室实力衰退,主弱臣强,这些家伙一个不好就会把他卖了,就如大吴那般。
“国师,诸位,大周只有二十万,我大赵王城如今有军兵数百万,各世家大族豢养的族兵,加起来也有数十万。”
“如此战力却被二十万周军堵在门口,这传出去,天下人都会笑话我大赵胆小畏死。”
“我大赵之军士,值此保卫家国之地,宁愿战死沙场,也还不能苟且偷生。”
“否则便是不被天下人给笑死,又有何颜面立足于天下?更不要说将来去见列祖列宗了!”
“传令各军,整军备战,开城门,全军出击,誓要剿灭来犯贼人!”
……
赵王说的不无道理,各方虽然心疼手中实力,但王命既出,只得应命,否则当场就是军法处置。
各家都不傻,没有人去触这个霉头,没人想试验赵王是不是铁了心,看看他是不是会杀一儆百。
……
与此同时,赵王让国师派人去通知鬼王等鬼怪,准备上场。
“陛下,此时尚是白天,他们不会来。”
“这仗打到这份上,我们谁都身不由己,大赵待他们甚厚,他们难道还不满足!”
“陛下息怒,陛下可能有所不知,如今他们修为高绝,但越是如此,阴气越重,受克制也越厉害。”
“那就跟他们说,大赵愿以数百万大军为祭,给他们造一个血气遮天的战场。”
……
大赵国师闻言大惊失色,但不敢抬头看赵王,因为赵王盯着他。
那种鹰狼之态,是前所未有的。
那份狠毒,那份杀气。
他心里不得不承认,他确实是怕了。
赵王转目眺望城外,“国师莫要以为是本王心狠,实在是此乃两军交战,届时城中再无兵接应,不打完便撤不下来。”
“是,陛下说的有理,臣这就去办。”
大赵国师拱手走了,下了城头,不再忍耐,顿时打了一个寒颤,心中寒气冷冽啊。
他不傻,稍微一想也明白了赵王的顾虑。
现在真正要防的不是敌人,而是世家大族。
相比士兵,他们手中都是精锐。
所以干脆抽调世家大族的门客,让他们去送死。
这样赵王才好仅存的禁军,去掌握局势。
大赵国师摇头苦笑,乖乖去请人。
……
一刻钟满,周烟雨带山崎出营叫阵。
大赵王都各个城门大开,大军喊杀声震天的从各处出城,汇聚于阵前。
除了禁军以外,可用之兵都派了出来。
城卫军十万,城门兵五万,预备役十万。
各种辅兵五十万,捕快治安兵二十万。
周围城池的援兵一百五十万,都是骑兵,一百五十万坐骑。
各世家大族,尤其是投降迁来的大吴降者,家将家奴共有五十多万。
征召的民间镖师山客等近十万,他们驾驭的妖兽足有二万。
总共四百五十五万,人、妖、兽。
人多势众,当真震慑住了周军。
他们有想过要拼命,但一对十五,任他们有心理准备,也不免忐忑不安。
大赵那边却是士气高昂,毕竟谁都看得出来,这是人多欺负人少。
对方是精兵,也有强将领军,但他们的将领也不弱多少,便是堆也能堆死对方。
……
周烟雨想到要杀死这么多生灵,心中惴惴不安,闭上眼睛脑补,又马上睁开。
只是想一想,这四百五十万生灵躺在地上,便想不想去了。
就像老叔说的,她若是做了,当真是心魔大起,此生都不能安宁。
“老叔……”
“我没问题的,你不用担心。”
“真的?”
山崎悲天悯人的叹道:“这便是天道无情,若要成大道,便要有这分万物皆可杀的心思。”
“杀的不是生灵,他们其实没死,只是去地府轮回。”
“杀他们不是目的,目的是了结因果,过完劫数。”
“这些人既然来了,便是在劫中,杀了便是完劫数。”
“实际上呢,是杀鸡吓猴,威吓大赵,不杀他们,战事连绵不绝,会把战火烧遍大赵全境,反而会死更多生灵。”
“大赵如今占了东胜神洲三分之一的地方,三个方圆三千万里之大,这要是打下去,你想想,要死多少生灵。”
“此时杀他们,便是救世,杀百万生灵,救亿万生灵。”
“原来如此,那就有劳老叔了。。”
周烟雨感受到山崎身上溢散的气势,那种悲悯苍生,舍己入世的肃杀之意。
深深的拜倒,献上崇高的敬意。
“臣领命。”
山崎对拜,随后先起身,转向战场,迈步而行。
以缩地成寸,一步几十丈的步伐,在地面行走,一步一句的走向敌阵,一个人走向那十里外的三百五十万大军。
……
周起灭商,问鼎天下,三界公认,人间共主。
分封诸侯,护土保民,奈何不力,退居不周。
姬失山河,赵起护民,称侯坐王,本是应当。
数千年间,周民繁多,都城不堪,是有收复。
赵不相让,情有可原,周赵相伐,无有对错。
然道有别,是为人者,安纵妖魔,更乎鬼怪?
经战以来,所害生灵,何止千万,人何以堪!
免战牌下,偷机转战,欺周守礼,伐吴增势。
殊是不知,天意在周,大赵气数,已是用尽。
周军深入,约战王城,降臣已败,兽妖亦死。
鬼怪不来,赵人替死,因果轮转,血魔剑出。
大赵无道,赵王无德,社稷倾覆,只在今朝!
……
实际上,山崎用了传音术,一出声就声传四野,声音滚滚而去奔向远处。
不用国师提醒,赵王就下令出击,全军出击。
赵军很诧异,因为对方就是一个人,他们这么多人怎么冲上去打?难道压死他?
不过王命不可违,有反应快的镖师山客扔出了雷丸,进行远程打击。
众人顿时醒悟,纷纷出手。
此时,山崎已经说道了第三句,“本是应当”。
几十万枚各属性雷丸,上百万张各种符箓,还有一些攻击法宝法器的刃光,一股脑的砸向山崎。
山崎却是不闪不避,以身体硬抗。
几十万道各属性雷霆,轰隆隆连绵不绝,接天连地般打在山崎身上。
冰弹、火球、风刀、木箭、金剑、雷矢等,几百万种各种属性的武器尽数砸在山崎身上。
远远看去,山崎所在之处一片闪光,普通人根本目不能视。
但所有人都知道他没死,因为声音尤在耳边回荡,飘飘然远播各方。
待攻击过去,正说到第五句,“无有对错。”
山崎全身焦黑,浑身冒着浓浓的烟气,但仍然在走。
一种莫名的不安气氛席卷全场,便是几位金仙也感觉有异,心中不安的很。
直面山崎的大军就更不堪了,他们可从来没有看过如此声势浩大的攻击,更没有想过还有人能够在这攻击中活着。
“继续攻击,别停下!便是耗,也要耗尽他的法力!”
赵王催促,看向国师,见他点头,顿时放了些心。
“杀!”
一些亲信精兵,镖师山客,族兵好手,受上头指派,纷纷出阵,使用神行符,急速冲向山崎。
各人手中利刃带着一道道寒光,转眼砍在山崎身上。
一个个兵刃入肉撞骨,带走血水皮肉,令众人勇气大增。
只是随即感觉不对,因为山崎还在走,走的不紧不慢,声音还在传播,说的也是不紧不慢。
正说到第七句,“人何以堪!”
“杀了他!”
众人再上,刀刀见血,剑剑去肉。
但山崎依旧在走,声音依然在传播。
“不对,他肯定不是人!”
尖叫声中冒着寒气,因为山崎已经被千刀万剐,是人都活不了的。
“用符咒!驱鬼!”
一大把符箓砸出,都是驱鬼除邪的,不但有道家灭魔咒,还有佛家观音咒,地藏咒什么的。
……
但没一个有用,哪怕身体都四分五裂了,仍然零碎的拼凑在一起,以人形的样子在往前走。
平淡的声音还在传播,说到第九句,“已是用尽。”
“拦住他!”
“用网,用道袍,用袈裟,不管用什么,让他停下来!”
镖师山客中,还真有人带着网子,但网不住,碎裂的身体从网眼中穿了过去,然后继续合拢成人形。
“一起上,哪怕一人用手拿一块碎骨,也要抓着他!”
更多的人出阵,冲向山崎,整个大军都动了。
此时,说到了第十一句,“血魔剑出。”
一抹血光冲天而起,刹那间映红了天空,染红了大地。
无边的煞气涌出,离得近的人顿时被震慑,陷入了恐惧的幻象世界,由无数的遗体堆积而成。
大军之中,无论大周的军队,还是大赵的军队,兽类坐骑与驭使之兽,纷纷吓趴下了。
隔得不远,大赵王城里的走兽飞鸟统统倒下,隔得远的纷纷惊恐不安得狂叫乱鸣。
“不好!”
大赵国师也是大惊失色,如此凶悍得法宝,便是那些妖魔也没有炼出来,这得染多少生灵的血啊!
大周那边,观战的几位金仙也被惊到了,如曹景休、何仙姑、蓝采和,甚至被吓到了。
山崎说出第十二句,“社稷倾覆,只在今朝!”
语落,又走出了一步,剑出。
一路走来,四十八步,共四十八句。
遭受几百万此攻击,身体崩毁,不成人形,只剩其形,这因果就足够了。
心意已决,剑意已满。
第四十九步,正是地煞七七之数,正是绝杀之时。
地煞魔血剑血光暴涨,红光一闪而过。
四百五十多万生灵,俱都中剑,被魔血剑一举吸干殆尽,灰飞烟灭。
若不是为了他们的遗体,也不用挨这份打。
挨了他们的打,才能拿他们的遗体。
……
“好魔头!”
吕纯阳忍不住出剑了,金色剑光一划而过,却扑了个空。
山崎消失了,整个人都没了,只剩下一路走来的血路。
周烟雨正发愣呢,心中响起山崎的传音,立时清醒了。
“全军出击,夺下大赵王城!诸将士不要浪费了机会!建功立业便在此时!冲!”
周烟雨声嘶力竭的大吼,顿时引得大周军队战意狂飙,打马狂冲。
是啊,如今大赵王都空虚,可以说没有守卫,正是夺城的好时候。
当真是此时不取,更待何时!
“一起跟我喊!赵军已灭,大赵气数已尽,社稷倾覆,只在今朝,降者不杀!开城者有大功!”
……
马蹄震天,吼声更是乱人心,大赵王城顿时乱了。
城墙上,赵王反应过来,立刻叫国师。
“快让六位上将军出战。”
大赵国师苦笑,“陛下,他们已经遁走了,去追那鬼怪,去抢那刚才那把宝剑了。”
“什、什么!”赵王摇摇欲坠。
国师连忙扶住,“陛下,事不可为,还是退走吧。”
“不,还有护城大阵,还有禁军可堪一战,只要等六位上将回来……”
“陛下,刚才那位鬼怪不是庸手,更有宝剑在手,不是短期内能打败的,我们等不了了那么久。”
“不会的,城中补给足够……”
赵王还没说完,突然发现有城门被打开了。
正是大吴降来之人,他们剑道修为强悍,轻松杀败了坚守守城门官兵,连救援都来不及。
赵王顿时气得一口血吐了出来,人也晕了过去。
大赵国师接住赵王,看着城中人人奔逃,纷纷闭门躲灾,一副破城在际的景象。
心中满是惆怅,难道真是天意天数?
……
周烟雨一路冲进了大赵王城,感觉不可思议。
大军准备的飞行符,却没有用上。
竟然是大吴的人,打开了城门。
“老叔,也就是说,如果大赵没有灭掉大吴。”
“如果没有为了新占的大吴领土安定,而把大吴降臣,尤其是那些世家大族都裹挟到大赵王城来就近看管。”
“我们想破掉大赵王城的护城大阵,还需费些功夫,说不得还得死伤不少人。”
“如今却是轻轻松松的进来了,这因果真够奇妙的。”
山崎回音,“这就是天数天意,很有意思吧?”
“老叔,你没事吧?对不起,现在才问你。”
山崎安慰道:“笨蛋,我是鬼怪啊,身体再拼起来就好了。”
“那我们什么时候才能见面?”
“我也不知,大概得等八仙回天庭复命。”
“啊,这些家伙真碍事。”
“这也是因果天意,慢慢体会吧。”
周烟雨心情低落,“是。”
山崎好笑,“总之你要万事小心,不明白就常联系,我不嫌你烦的。”
周烟雨气恼之下,心情好些了,“哼,那就天天烦你!”
山崎叮嘱,“对了,千万记着,你别去王宫,要封起来,留给静晴公主来再说。”
“为什么?我还想去龙椅上坐坐呢?”
“就知道你有这想法,不过你此时只是将领,也就是命格不够,坐了会生因果,也就是生出事端,大约是会被周王打击什么的。”
周烟雨不解,“周王打击我干什么?而且这又不是什么大事吧?”
“呵呵,我是你家臣,功劳算你的,你就是孤军夺王城,马上能打下千万里江山,功高盖世,便是周王也眼红,他连小小的南径关都没占下来,被妖怪赶回都城,丢人呐。”
“哈,托老叔的福。”
“而在大周上下看来,你是静晴公主的人,如果你有错,周王就会敲打你,以打击静晴公主的威势,她可是宗家嫡系,怕死她会有军功了。”
“这话怎么说?”
“笨呐,紫微帝君的直系后人,成王天经地义,周王怎么肯让宗家坐大啊。”
“啊,那现在已经坐大了怎么样?”
山崎细细说道:“周王很快就会来东胜神洲,只有他亲至,才能以王权压得住静晴公主这宗家,然后以宗家之事,打发静晴公主回不周山。”
“就是说,我可能要在周王底下干活儿了?”
“不用,你功劳足够了,讨个赏,就能拿到封地。”
“啊,那敢情好。”
“但周王稍后一定会让你打南高?打不下便狠狠的罚你。”
周烟雨咂舌,“不是吧?这家伙也太狠了吧?”
山崎笑道:“这就是权谋之道,帝王心术。”
……
周烟雨好奇,“这怎么说?”
山崎笑道:“通过打击你,说明你的无能,以前只是运气好。”
“这对他有什么好处?”
“他能罚你这有大功之臣,便显得他更厉害。”
“无语,真够黑暗的,彻底没心情了。”
“嗯,那下次再聊,你赶快安排好,去追击赵王吧,记得别过吴地。”
“知道了,老叔再见,代我问灵儿好,真是的,为什么她也要走啊!”
“没办法,她也是骨魔嘛。”
……
群山之中。
山崎在地底深处的灵石矿脉缝隙中停下,布阵藏身,这才把谷灵儿放出来,说明情况。
如今后面有两拨追兵,一是大赵的六个鬼怪,一是八仙中的几个。
八仙不会遁到地下来打,不用担心。
鬼怪难以找到他们,更不用担心。
但不能动他们,因为一打起来,很可能会让八仙找到机会。
所以他们需要等一段时间,等八仙能明白,这是两军交战的因果,算清楚他杀生是有功德的,大概就会走了。
然后,他们便能收拾那些鬼怪了。
……
赵王都城。
周烟雨站于王宫之前,向大赵降臣降将宣布,大周郡公主率军占领了大赵都城。
此后暂时一切法度照旧,各官职各吏使,三年内不变。
王宫全部封闭,不允许出入,宫人自行谋生,由各家自愿照顾,来日点算用度,再行给付。
开城门者,稍后随军出征,登记姓名后,可自便。
王城城门不关,任意进出。
有心之人可去周边城池劝降,旦有所得,来日必不亏待。
然周律严明,虽不知者不怪,但自今日起,所犯之罪都在以后清算之列。
尤其是偷盗,抢劫,欺诈,勒索,谋人之田地宅院宝物等。
欺辱妇女,更是重罪,放债逼迫,那是死罪。
还有杀生,包括人、妖、鬼怪,皆不可随意杀死。
我大周仁义治国,便是自家的奴仆也不可随意处死,如果要处死,也得先上报官府,调查后有大错,方可执行。
……
周烟雨宣告完毕,宫人也都出来了。
周烟雨控制水灵气汇聚,同时亮出法宝,一手土行印,一手灵木印。
借助护城大阵的地气,以土转木,以水滋养木,催生王宫里的草木疯长。
层层叠叠,一层一层的,很快就把王宫包裹住了。
严严实实的,就算遁进去也没有容身的地方。
……
王宫封闭之后,周烟雨当即率军追击。
从进王城到出王城,大军全程都在众目睽睽之下,可以说秋毫未犯。
周烟雨这统帅,都没有背着人说过一句话,连王宫都没有进一步,真真是让人无可挑剔。
……
山中。
随着韩湘子飞来会合,加上李凝阳、吕纯阳、蓝采和、何仙姑、曹景休,八仙已有六位到了。
了解情况后,韩湘子也是义愤填膺,要为死去的生灵讨一个公道。
只是他们虽然掐算出魔头(山中人)的方位,但那里深入地下,他们实在施展不开。
三天后,1月8日。
钟离权也到了,然后是姗姗来迟的张果。
喝着小酒,七嘴八舌的说明情况后,吕纯阳提议,八人合力布阵,突破空间,把魔头抓出来。
钟离权却摇头,“我觉得不妥。”
蓝采和直言,“有何不妥?”
钟离权思索,“各位可成算出那魔头根脚?”
众人面面相觑,何仙姑问道:“确实不成,但那又如何?”
钟离权再问,“那魔剑呢?”
李凝阳打开酒葫芦,“也没有,你有何话说,不要吞吞吐吐的。”
钟离权整理道:“不瞒各位,我在南高之时,听军报大赵请了七位妖魔拜为上将,他们七位帮大赵攻城掠地……”
曹景休不耐道:“我们现在说的是那魔头,不是大赵。”
“听我说完。”钟离权没好气的打扇子。
“说说,没人拦你。”何仙姑挤兑。
钟离权无奈,“我听闻,这七位杀人无数,你们可知道?”
蓝采和点头,“略有耳闻。”
“我也听过。”曹景休表态。
“我见过,”吕纯阳冷声道,“与此魔头相比,相去甚远。”
“更何况是两军阵前……”李凝阳说着突然住口了,若有所悟。
“喏,李铁拐悟了。”钟离权摸肚子,“正是两军阵前,没有对错。”
“此理我也知道,”吕纯阳生硬的说道,“只是此魔头,一剑诛杀四五百万生灵,穷凶极恶。”
张果摸胡子,“吕道友啊,便是老儿在北方也听过,大赵七位妖魔这几年间杀戮无数,算来祸害了数千万生灵,论起来可多了去了。”
吕纯阳不信,“传闻罢了。”
李凝阳连忙摆手,“不是传闻,而且不止这数目。”
蓝采和点头,“没错,大周军报上有名册,大周与大赵在中部厮杀良久,大周军民死亡数量有数亿之巨,多是死于七位妖魔之祸害,死后被妖魔拿去炼功。”
“果真如此?”
“这还骗你?”
“可是,推算起来,他们虽一个个罪孽深重,但还不到应劫的时候,如果杀了那么多人?怎么可能只是如此?”
钟离权摸胡子,“自然是两国交战阵营不同,各为其主,杀敌有功无过。”
“所以说,你可成算到那魔头的根脚?既然没有,你怎么知道他恶业滔天,该应劫了?”
何仙姑皱眉,“可杀戮如此数量生灵,难道还有功?”
李凝阳琢磨道:“于国有功,于人道有过,过由国来背,所以那鬼怪说,大赵气数将尽,正是应在此处。”
韩湘子恍然大悟,“大赵无道,赵王无德,放纵妖魔,残害生灵,其国将亡。”
曹景休眨巴几下眼睛,“喂喂,我怎么突然发现,这鬼老头好生厉害啊!”
李凝阳点头,“确实,先不说法力如何,对世事的看法,在我等之上。”
何仙姑不服,“我等是世外之人,自然不如他能看透世情。”
张果摸胡子,“我倒觉得正因为是世外,才更应该看透,旁观者清嘛。”
“罢了,既然此人劫数未到,便饶他一命,我先走了。”
吕纯阳向诸人拱手,然后化光飞走了。
钟离权严肃的说道:“都走吧,我等也有因果要了,各自还须小心。”
韩湘子、何仙姑、曹景休、李凝阳、蓝采和,应答着飞走了。
……
钟离权看向张果,“张老以为如何?”
张果摇头,“我等各有缺陷,分则不能成大事,也不瞒你,我在北方就是随便溜达,各位想必也差不多。”
钟离权叹道:“我在南高,本想度南高王成仙,可惜他的因果功德始终不足,多年来止步不前,我还不好说,只能整天吃吃喝喝的打混。”
张果抚须感慨,“佛门当兴可不是虚言,天数既定,便是师尊也只能从旁敲打些零碎,无法阻挡。”
钟离权做手势,“我在想,是不是还差一脉。”
张果会意,“三师叔那边在地府,大约得等时辰到了,才会上来帮忙,谁叫关系不好呢。”
“罢了,天意难测,还是继续去撞缘法吧。”
钟离权拱手致意,然后乘扇子飞走了。
张果一跃躺在毛驴背上,悠闲的喝着酒,任由毛驴前行。
……
他们走了,地上冒出一个鬼影,稍待片刻这才消失。
地下,鬼王向同伴通报,八个碍事的家伙走了。
他们不知道那是八仙,但看到他们(仙气)就不舒服,感觉被他们克制。
这才耐着性子,没有动手。
现在他们都走了,可以动手抢宝贝了。
而鬼王虽然没有表现出来,但他最为迫切。
想要的不仅仅是那法宝魔剑,还有修炼的功法,可以像一样白天行动无碍。
因为在他看来,山崎跟他一样,都是鬼。
……
鬼王推算着带同伴,三个飞天僵尸,两个生翅骨魔,土行钻地寻找山崎。
却是一头撞进了阵法里,当真是惊得大吼,急得大叫!
无它,他们发现同伴不见了,只剩下他们一个。
他们还在冒烟,浑身沐浴在,达到破魔祛邪效果的月华星光之中,浑身滋滋的在冒烟。
法力不断消耗,身体痛苦不堪,心中慌乱无比,没头苍蝇般乱飞,却找不到出路。
绝望之下,各自冷静下来,不惜法力的各显其能,试图找到破绽与出路。
鬼王的玄鬼幡,七套七七四十九根幡旗展开,三百多只旗中几百万只鬼,蜂涌而出,成群结队,铺天盖地的寻找出路。
三个飞天僵尸则都是以法相天地变得巨大,并且展现了三头六臂之能,手持各种兵器挥舞,寻找破绽。
两名骨魔同样如此,不过用的是骨质武器,眼看无用还放出了白骨剑,只是离手就没了。
……
他们碰上的是以法宝星辰棋盘,加上三百六十枚星辰棋子为基础的六合星辰大阵。
六十枚星辰棋子正好布成天干地支阵,时空轮转不休,金仙进去也得晕。
想破阵只有两个办法,一是强攻。
这法宝祭炼超过一甲子了,虽说每月只炼一次,但一次收集方圆几百万里的月华星光。
星辰之气多得,可以让大阵膨胀,容纳直径十多万里的立体空间。
法相天地光高大到超过十万里都不行,强攻这个办法一般神仙都是别想了。
第二就是得找到规律,不过天干地支轮转不休,每个阵中每一轮才能体会一次。
六个阵转换,简单说若是调到以天为单位的快速转动,几十年也别想看完一个完整的运转。
对这六个鬼怪,不用六合转动,单是以年为单位的天干地支转动,就能把他们转晕了。
……
对一般人来说,这只是困阵,对妖魔来说,这就是要命的炼魔阵了。
只是这需要消耗星辰之气,不过山崎没想杀他们。
目的是困住他们,好切断大赵的援军,让周烟雨可以有更多收获。
……
1月12日。
李铁拐与蓝采和回到大周东路军军营,没有多说什么,但直接回房间修息。
只是看着他们房间里的东西,顿时目瞪口呆。
桌上地上堆着整坛整坛的酒水,整箱整箱的衣物,便是连鞋袜都准备了,还有整盒整盒的药材与灵石。
两人面面相觑,怎么办?
蓝采和琢磨,“退了?”
“你当做买卖啊。”
“收了?”
“这礼遇之恩,怎么还?”
“呵呵……”
李凝阳感叹,“罢了,也只能去禀告我们看到的了。”
“你说夺城之事?我们空口无凭,她要是不信呢?”
“那就跟我们没关系了,也正好撤身退走。”
“如此甚好,我们再待下去,只怕因果缠身,越陷越深。”
……
君既然以国士待之,两个金仙也只能为君分忧了,好报这份因果。
两人向静晴公主禀告,结果大大的超出预料。
静晴公主听闻周烟雨夺下了大赵王都,不但深信不疑,赐下奖赏,还下令起兵出击。
兵分三路,七成越过中部地区,冲去大赵腹地帮忙,二成看守中部地区。
一成维持治安,顺便征召民间人士,帮忙做个兵马庞大的样子。
……
对于这份信任,两个金仙感动之余,也是无语了。
这因果怎么还啊,他们现在真成静晴公主的门客贵宾了。
不仅如此,静晴公主出兵,是听了他们的通风报信,他们也就彻底卷入大周与大赵的战争之中了。
这因果,老天,这怎么搞啊!
……
2月23日。
静晴公主率一路精锐,四十天日夜兼程,飞越四千多万里,赶到大赵都城,宣告大周全面进攻大赵,夺国之战开始。
此时,赵都易主的消息已经传开了。
由于赵王此时仍然在被周烟雨追着一路南逃,没有半点好消息稳定人心,大赵的很多城池都被劝降了。
不过消息还没传到远处,静晴公主安排大赵降臣,四处去宣扬,好进行劝降。
……
另一边。
大赵禁军拱卫着大群累赘,跌跌撞撞,士气低落的逃跑。
累赘包括赵王的爱妃们,重要的王族们及他们的家眷,还有他们的奴仆。
以及追出来一起逃跑的王族亲戚,与一些重臣及他们的家眷和奴仆。
还有这些人的亲朋好友,以及他们的亲戚,总之是一拖一大串人,加起来过足有十万人。
开始个个像大爷,每天都要扎营,拔营时拖拖拉拉。
搞得禁军们怨声载道,因为他们的家眷和亲朋还在城里。
不过赵王一开始昏迷不醒,不能主事,谁也没办法。
只能多用符箓,幸亏大赵的城镇中都有卖的,沿途可以补充。
但由于事情突然,这些人都没有带足飞行符和神行符,也想不到最后多了如此多的累赘。
……
总之,只半个月,符箓就不够用了。
好在赵王情况好转,能够活动了,划分了队伍。
他带着国师与国师府的高手先一步飞走了,去南方原大吴境内,与正赶往大赵的大军汇合。
赵王要一雪前耻,全歼周烟雨二十万大军。
而禁军与这些逃亡的人,就成了迷惑周烟雨的工具。
……
周烟雨一开始是没发现,时间长了,还是山崎点破的。
根据行军速度,推测赵王早已经不在逃亡队伍里。
那是诱饵,会带着周烟雨进入包围圈。
丢掉王城的赵王,一定会编织天罗地网,务求把周烟雨的部队全歼。
……
按山崎指点,周烟雨排出多支小队。
一支回赵都请人,请禁军家眷来此,瓦解军心。
其余加速往前,赶去沿途各城镇宣扬,大赵都城已是,大赵王族权贵落荒而逃,接纳者重罪论处。
自然有不怕的,但也有害怕的,毕竟这些往日里作威作福的权贵,的的确确是在逃亡。
要不然是郊游?这丢盔弃甲,仪仗不整的,也不想啊。
符箓顿时变少了,速度更慢了。
……
至3月初,去王都的一队回来,不止带回来了人,还带来了静晴公主的书信。
称赞之余,也让她小心,同时告知,援军在路上。
周烟雨再派一队去赵都送信,同时遣一将军带着信件,去西方迎接大周援军,让他们先不要过来汇合,留着当奇兵。
看看大赵与赵王是不是真的气数将尽,能不能打在他们个措手不及的同时,顺便把赵王抓了或杀了。
之后让禁军家属劝降,不要点明道姓,就是大喊。
孩儿他爹,快回来吧,孩子想你了。
儿啊,快回来吧,家里等着你呢。
大周的宗家公主都说了,投降的既往不咎,退伍后与周民同等视之。
就在夜里喊,不但传得远,还能扰乱睡眠。
更重要的是看不清楚,听不真切,会引得人脑补。
心一动,开小差的就多了。
……
禁军出现逃兵,禁军统领也没办法阻止,他知道这不是他们的错,他们也只是要回去和家人团聚。
如果他不是知道赵王的计划,他不敢保证他不会投降,他也有家人孩子。
这不是报效大赵的时候,与其白白送死,不如留下火种。
只是如今,他只能默默的执行任务,带队继续前进,把周烟雨引入埋伏。
……
而随着禁军投降,队伍里人心思动,尤其是平民与奴仆,越来越多的离开了队伍。
平民百姓与战事无关,谁当大王,他们都得交粮服役,奴仆则想着洗脱奴籍。
而他们这些人一走,权贵们缺了伺候,迁怒于人,甚至动了杀手。
这就让让下面的人离心离德,更多的人趁夜逃跑。
有权贵抓人还遇上反抗,引发炸营,若不是禁军弹压,权贵们要死不少。
只是逃亡的人更多了,权贵们的日子更加辛苦,有的也开始蓬头垢面,不洗澡的也有了。
不是不想洗,是没有人帮忙扎营,没有人打水没有人生火。
总算还有干粮,没有出现饿死的,但心里苦啊,一个个怨气十足。
互相掐,掐不动,官位爵位都差不多。
转头把火气撒到禁军头上,他们相对没有地位,好欺负。
结果,禁军跑得更多了,有的还绑了人,拿回去当投名状。
论实力,还是禁军高,都是千挑万选的精锐。
禁军统领难啊,只能和稀泥,两边安抚。
不幸中的万幸是,人走了,符箓就好分了,速度反而快了,有了些盼头。
就这样艰难的熬着,一直到4月2日才赶到,原来的赵吴边境一带。
……
赵吴边境位于大河之畔,周边是群山。
河水宽广,兵马难以渡过,加上两岸坚壁清野,千里之内没有遮挡大军之山林。
双方在河岸的山中各建有雄关,想攻下来只有凌空飞行,千里强袭一途。
大赵的雄关叫上河城,顺便占个便宜。
大吴的雄关直接叫难赵城,讽刺大赵。
……
赵王早已经在上河城埋伏了,城外的群山之间更是藏兵两百万,只等周烟雨率军来钻口袋。
只是周烟雨得山崎提点,眼看禁军护着权贵进入山路,也就传令下去,加速追击。
实际上只是约定,让大家做好准备。
……
这从大赵一侧去上河城的山路,可以容纳十骑并排而行。
二十万大军在山路上,排成到二万排,足有三十里。
想全歼,至少得让他们进入百里,不过一进山,就可以封后路了。
赵王想的很好,不过周烟雨硬是五骑一排,间隔也加倍,队伍直接排到一百里外。
赵王无奈只能传令,等周烟雨他们的最前端,突入两百里以后再动手。
结果不到五十里,周烟雨就追上了禁军的尾巴。
她飞身而起,赶到禁军前边,在百里处,以土行印与灵木印合用,造了一片密集的森林出来。
硬生生的截断了山道,把禁军与权贵堵在山路上。
赵王顿时坐腊了,救还是不救?
他有千万大军在手,但面对可以说近在咫尺的亲信要员,却犹豫着救还是不救。
一旁的大赵国师看出来了,表面不动声色,心中泛了嘀咕。
赵王心性真有些狠毒,怕是被大周那老鬼说中了,空有帝王之心,能够礼贤下士,但却是做样子的无德之人。
……
周烟雨飞在天上,背手而立,俯视禁军及那些权贵。
“尔等自寻绝路,投降吧。”
她的倚仗就是大河,水灵气丰厚,稍微引动,就汇聚成了一条巨大的水龙。
水龙在她身旁,随着水灵气汇聚,而变得清晰。
周烟雨的威势也越加大气磅礴,甚至有了几分帝王之气,令人不自觉的腿软下跪。
“列阵!”
禁军统领大吼,残兵虽然死气沉沉,但也迅速到位。
五行兵阵,可聚合多人之力于一人身上。
禁军统领本是元神高手,这一加持,顿时把元神的法力撑了起来。
一个肌肉发达的高大巨人出现,颇有几分擒龙之姿,立刻挽回了不少士气。
周烟雨却撇嘴,这种花架子,根本不堪一击,有本事还是原来大小,那才厉害呢。
禁军统领也明白这点,亮出了法宝。
他一直努力修行,没有时间去炼制法宝,但大赵有法宝——御赐的金风锏。
……
金风锏以金灵气塑造,兼有风灵气。
刻有天风阵,可吸收风灵气,释放罡风,作飞剑用时,增强速度。
……
金风锏亮出就打,一道青色的巨大罡风,把巨龙切开两段。
顿时引来一片欢呼,不过戛然而止。
因为两段巨龙化为无数水剑,一股脑的砸向五行兵阵。
禁军统领连连挥锏,放出数百道罡风,这才吹散了绝大部分水剑,没让他们伤害兵阵。
还没松口气,发现又来了一批,只得继续挥洒法力。
周烟雨却轻松的很,对她这个水之巫来说在,控制水灵气只耗费心神,不消耗法力。
并且散掉的只是水剑,不是水灵气,这样越打下去,这里的水灵气越多。
……
禁军统领一连四轮,法力不足,连忙嗑药。
再来三轮,再次嗑药,但药力都来不及发挥了。
眼睁睁看着额外的一条巨大水龙冲向兵阵,眼看只是把兵阵给冲散了,顿时安心了。
连反噬,也感觉没那么痛了。
周烟雨停下攻击,“现在可以投降了吧?”
“妄想,我大赵高手如云,会有人收拾你的。”
“我知道,但他们都跟着赵王。”
“嗯?”禁军统领大惊,“你知道赵王不在这里?”
“早知道了,你们逃了那么多人,虽然都说赵王昏迷,但越是这样说,我越不信。”
“为何不信?”
“哈,我又不傻,一个昏迷的王,会跟着大部队拖拖拉拉的逃亡吗?早该由高手护送着逃往安全的城池治疗了。”
声音传开,逃跑队伍都听到了,顿时面面相觑,这么长时间他们也怀疑过猜测过,如今终于有人帮忙证实了。
禁军统领做努力打岔,“那你为何不追击我们?你一直在放任我们逃跑,对不对?那是担心我们中的高手拼命死战,徒增死伤,对不对?”
“呵呵,不放你们走,怎么知道赵王会在哪里伏击?”
“什么!”
禁军统领终于懂了,敌人一直在玩他们。
“我还知道,赵王如今就在上河城,率领着至少两百万战兵,可惜啊,他的心太狠了,宁愿舍弃你们,也不愿意暴露。”
“哦,对了,实际上,他一早在带人离开的时候,就带走了他认为的有用之人,那时候就舍弃了你们。”
“所以投降吧,此时此地,你们这些弃子已经没用了。”
周烟雨的话,令众人沉默,士气低落到极点。
赵王带着高手出现了,“一派胡言,本王怎么会见死不救!”
他听到情报,不得不来。
否则王室亲戚就会怨他,他带走的毕竟是少数,这里也只是重要的,大多数庸人都在王都当俘虏了。
也正因为如此,要是这些人也被俘虏,回去一说,他在王室之中就没地位了,大赵王室就会分为两派。
这是他不愿意看到的,也不能让他发生。
想清楚了这些,赵王立刻起兵匆匆赶来救场。
……
“大王!”
“大王来了!”
“大王没抛下我们!”
“大王万岁!”
在大赵人士的欢呼声中,周烟雨示意部下用符箓撤退。
她则留在半空中,吸引注意力。
周烟雨不慌不忙的拱手,“赵王安好?”
“哼,本王今天就擒下你,看你有何话说!”
“在这里擒我?赵王啊,你选错战场了!”
周烟雨挥手,两条水龙拔地而起。
“雕虫小技,看本王破你!”
赵王祭出一套朱雀烈焰旗,旗阵飞上天空,吸收火灵气,转为烈焰。
整片天空都是火光,涉及方圆几百里,热力环射,令人胆颤心惊。
赵王捏诀引火,先是头,然后是颈子,身体与翅膀,一只足有几十里的朱雀从火海中展翅飞出。
舞翅扇风便掀起两道无边热流,撞向两条水龙。
水火交汇争锋,大量白雾滚滚生成,向四方涌动。
不久之后便扩散千里,虽然稀薄,但也影响到了视野。
远处的周军开始行动了,早料到大赵会以火,来克制周烟雨的水,这大雾就是信号。
大军以飞行符飞天而行,直袭难赵城,断其大军后路。
之后能不能拿下赵王,就看双方气数了。
……
虽有薄雾掩护,但一到城附近,那数量巨大的法力,无论如何也掩盖不住。
“敌袭!”
“快通知陛下!”
“杀!”
其实不用通知,周军快人一步,抢先使用雷丸。
几百万枚雷丸一气砸出,轰隆隆隆的雷声震天动地,如何听不到啊!
……
“哪里打雷?”
“不好,大王,大量周军去了难赵城!”
赵王闻言愣了,“什么!哪里的援军?”
“啊!”
不用国师再说,他也反应过来了,如今离赵都之战已经有三个月了。
若大周不惜代价,确实可以遣一大军来支援周烟雨。
而周烟雨既然料到他会围她,那么反过来拿自个儿当诱饵也是有可能的。
迷惑赵军,抄赵军的后路,把大赵几百万的战兵,堵在雄关之间。
……
赵王气得咬牙切齿,差点要吐血。
但现在的问题是,到底是往前,还是往后。
往前是追击周烟雨的二十万大军,他们已经是疲惫之师,定能有所收获。
但身后局势不明,万一后路被周军堵了,赔的可能不止二十万大军。
可若是周军实力不足,他等于是放过了周烟雨这大仇人,不甘心啊!
……
“陛下快走!小心被夹攻!”
禁军统领眼看赵王犹豫,知道他多想,连忙大叫提醒。
赵王顿时一个激灵,是啊,对方能派兵去打后方,自然也可以派兵来前面。
周烟雨的撤军,搞不好是激他上当,只要去追了,就会进入包围圈。
“撤!全军后撤过河!”
赵王有些庆幸,大吴多水道,都备有凌波符之类,有的还有行舟符或木舟法器。
渡河没有问题,只是就怕周烟雨捣乱,她的水法厉害,若是在河上,这北岸的几百万将士怕要折损过半。
找谁断后呢?国师?
赵王看向国师,国师当没看到。
“大王快走,臣在此断后!”
禁军统领飞了上来,他体内的丹药之力都发出来了。
“好,那就有劳爱卿了,待爱卿归来比加封爱卿为侯!”
赵王躬身一礼,然后就跑了。
当真是说的非常好听,做得一塌糊涂,因为他把天上的那个法宝,朱雀烈焰旗阵也带走了。
……
禁军统领忍不住瞠目结舌,没有旗阵帮忙,他拿什么抵挡周烟雨,又怎么回去?
而其他人眼看不对,纷纷叫了起来。
“陛下,别抛下我们啊!”
“陛下!”
“带我们一起走啊,陛下!”
“陛下!”
“我是你叔叔啊!”
“混蛋,呜……”
大赵权贵们扯着喉咙大叫,但赵王根本不理睬他们。
眼睁睁的看着赵王等人离去,不少人哭了出来。
至于飞上去,拜托他们要是能自个飞,也就不是会被抛下的庸才了。
……
周烟雨重整水龙,这次出现了四条,把周围都圈了起来。
禁军统领持锏守在阵前,他倒是有本事逃,但职责所在,不能逃。
“只要你投降,我便不追杀他们。”
“此言当真?”
“我看你能够食君之禄,为君分忧,颇有些忠心与气度,想收你为家臣,以后辅助我这个郡公主管理封地。”
“你不怕我背叛?”
“你不会的,就算你欠大赵什么,这次断后,你救了赵王,救了几百万赵兵,什么都还清了。”
“你……”
禁军统领无言相对,对这份信任十分感动。
他不知道,周烟雨是下不了杀手,若要她掀起大浪,淹死几百万人,纵是两军交战之间,不但无过,反而有功,她也做不出来。
同时,赵军不用杀,因为他们要去的是吴地,而他们的家在找地。
此时战事吃紧,消息传的不透彻,等以后他们自然会成群结队的逃回找地。
到时候,都是大周的子民。
如此一来,还杀他们干什么呢?
……
另一边,赵军撤退渡河,这动静也非常大。
正在交战的周军立刻发现了,只是本该立刻撤退的周军却贪心了。
其实是大将的嫉妒心作怪,他嫉妒周烟雨一介女流,能够立下盖世功勋。
而眼下他的军队已经靠先手,占领了难赵城的街面,就差肃清残军了。
只要能占领全城,重新启动护城大阵,便能截断大赵大军的归路。
他却没有想到,赵王和国师等高手会舍弃军队,不顾他们的死活先回来。
其实他们是大撤退,打着查探的旗号。
结果发现周军的将旗,以身边防御力量不足。
赵王当即和国师等人一起布阵,把朱雀烈焰旗的威力放大到极致。
周烟雨有所感应,但来不及了。
一只足有千里的巨大朱雀从天而降,扑向难赵城。
大将等高手第一时间就用土遁符逃了,百万周军转眼被烧成灰烬。
被压制在建筑里的满城赵军,被热气横扫,也都烫死了。
方圆百里的难赵城变成一片火海,生灵涂炭。
周烟雨目瞪口呆,万万没想到赵王如此之狠,杀敌百万兵,自损二百万兵,还有难赵城百万辅兵与百姓。
实际上难赵城的大赵战兵已经死伤大半,街面上一眼望去都是周兵,赵王以为大势已去,所以才来了个玉石俱焚。
他也不知道周围还有没有后军,毕竟只要带足符箓雷丸,几万人就能阻拦大军过河。
只能尽力解决看到的周军,好有暇应付之后的事情。
……
方圆百里之广的城池在火焰中燃烧,浓浓的黑烟带着难闻的焦臭味,随风飘散万里,似乎是在向天地昭告,此地有无数枉死冤魂。
北岸几百万赵军顺利渡河,默默的看着火光浓烟,感同身受的黯然行军,继续南下。
……
“周烟雨,你为何不拦住赵王!”
“废话,我要有本事拦他,还会让他逃了!”
“好大胆子,我算起来是你父辈,你竟然如此无礼!”
“呸!我父辈只有老叔一人,便是静晴公主也是论交而已,你如今受我节制,自是我属下,你不停军令当撤不撤,论罪已是当诛!”
“你敢,我乃大周王室,周王乃是我爷爷。”
“那又如何!百万大军因你而折,你罪不可赦!”
“胡言乱语,我一定要去陛下面前参奏你纵敌之罪。”
“哼,赵军撤退之时,你为何不退?是你错失撤退时机,致使大军败亡殆尽,该治罪的是你!”
“信口雌黄!本将军不与你这女子争辩,我们御前再见。”
大将说不过周烟雨,怒气冲冲的跑了,随他逃出来的,也连忙跟上。
禁军统领忍不住提醒,“郡主,小心暗箭难防!”
“你不懂,”周烟雨摆手,“我是故意放他走的,周王若是能罢免我,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啊?”
“这是我与大周的因果,因果不了,我就得在红尘中滚着,而我想的是修道长生。”
禁军统领闻言有所触动,若有所思。
……
大赵权贵老老实实的投降了,一贯养尊处优的他们,也真是受够了逃亡路上种种。
大周仁义治国,对俘虏也没有恶待,不用担心被斩首,就连圈禁,也轮不到他们。
随着周烟雨分开拦路的森林,他们进入上河城休整。
城中的居民还在,眼看对岸滔天大火,个个胆寒,老老实实的听从命令。
有脑子的都知道,那是大赵干的,在打击大周的军队。
如今大周占了城池,若是一个不顺,拿他们撒气,他们也就成冤魂了。
……
另一边。
山崎得知战事变故,苦笑长叹之余,也准备到晚上打开阵法放六位鬼怪出来。
三个月来,六位被折腾得元气大伤,尤其是鬼王,他没有形体,在破魔的月华星辉之下,无处遁形,只能用法力应挨。
僵尸与骨魔好些,他们有形态,外壳伤了,痛归痛,但进不到内部。
当然,这也是山崎手下留情,没有想炼化他们。
……
“诸位,大赵溃败,已退至南吴之地。”
“诸位杀戮过盛,如今虽不到死劫之时,但也离得不远了。”
“若不想永不超生,此次回去见赵王,便请辞吧。”
“诸位于我这阵中走一遭,已除去许多煞气恶质。”
“回山之后,每晚对月修行,百年后当可生阳气。”
“若能苦修千年,必可成鬼仙。”
“若是在红尘中厮混,阴气极盛之时,便是遭劫之时,有死无生,没有侥幸。”
“言尽于此,各位好自为之。”
山崎说完也就撤去阵法,带着谷灵儿溜了。
若是在地界,他拼着结下因果,也要杀了这些家伙,或者强行渡化他们。
但在这地仙界,没有必要。
被他们杀死的人,死后说不定还有些福报,他插手只会让死者来世的机缘减少。
这真真是一大堆算不清的糊涂账,还是应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好。
尤其是这几位甚至关系到大赵的国运,牵扯实在太多了。
静观其变,对大家都好。
……
“老鬼欺人太甚,我誓报此仇!”
鬼王脱困看清是山中,便仰头大叫。
其他五位抓紧疗伤,他们的修炼之路,本就与鬼王不是一条道上的。
鬼王推算,却因为法力衰退而没有成功,也越加记恨。
待五个鬼怪修行完毕,当即鼓动他们回大赵,继续借着战争练功。
五个鬼怪不可置否,也都跟着去了。
……
早上,山崎起卦,用第一卦推算大赵国运。
相比昨天风和日丽,今天却不是很清晰,也就是说释放那些鬼怪影响到了大赵国运,并且是向坏的方向转变。
山崎擦了一把不存在的虚汗,他不会把大赵给搞没了吧?
希望不会死太多生灵,总算他是周臣,大赵损失越多,他的功勋越多,功德也会有。
……
山崎却是错算了他的运气,也不知道不周山下的周都里,正刮着一场与他有关的风暴。
随着战报回来的,还有他的所作所为。
那杀戮几百万生灵之事,很快传便周都。
引得周臣们义愤填膺,纷纷上书周王,要周王严惩。
还有许多有名望的人联名上书,指出大周身为天下共主,应该体恤天下百姓,哪怕是大赵的百姓,说到底也是大周的百姓。
说实话,这言论迂得周王也是瞠目结舌。
他倒是想让大赵百姓变成大周百姓,但人家不答应啊。
大赵杀死大周兵丁早已过亿,这难得胜一阵,居然指责立了大功之人不该杀那么多敌人。
两军交战,你不杀人,等着人来杀你吗?
还是说等到人家杀到周都来,把他们杀了,这些自命清高的家伙才能明白,什么叫兵战凶危?
……
不过周王也干不过这些家伙,干脆宣布要御驾亲征,好躲开这些絮絮叨叨的家伙。
经此一战,夺下大赵王都,东胜神洲的局面就彻底打开了。
静晴公主的大军可以长驱直入,横扫中部和东部。
这样的功勋,加上她是宗家,这一个不好,给她机会,她就能争王位了。
如此,正好把她替回来,由他主持破赵之局。
等于是静晴公主种树,他去乘凉摘果子。
……
周王安排好了,也就带着护卫飞往前线,以免静晴公主扩大战果,到时候难以收拾。
不周山位于四大洲部的中央,周都在不周山下,从周都去东胜神洲也就千万里。
再往东行约三千万里,便是大周东路军大营。
周王及随从一路用符箓疾行,抵达大周东路军营,不过用了二十多天。
此时,大赵退至原来大吴所在,能安稳下来,赵王当初迁大吴世家入大赵是对的。
没有他们带头,大赵如今才坐稳了东南一地。
而静晴公主正在原赵都坐镇,周烟雨则在上河城,守卫边境一带。
……
周王看了几天战报,发现没有什么危险,也就决定去原赵都替换静晴公主。
第二天,4月30日。
周王还没出营呢,打小报告的来哭诉了。
“陛下,孙儿差点就见不到爷爷了!”
“大丈夫哭什么!起来说话!”
周王虽然没想起来是哪个儿子的儿子,但还记得这个当将军的孙子兴公子,说起来这也是他刻意安排在东路军的棋子。
……
兴公子添油加醋的说明周烟雨指挥失当,故意放跑赵王,故意折损他麾下百万精兵。
“爷爷,那周烟雨分明就是与赵王合谋……”
“你给本王闭嘴!”
周王也是气不打一处来,你能再蠢一些吗?
“赵王与周烟雨合谋,赵王扔下赵王都城,扔下大赵六千万里江山,三分之二的疆土?就为了坑你百万精兵!”
“呃……”
兴公子瀑布汗,因为用脚趾头想也不可能啊!
“分明是你贪功撤的慢了,被赵王抓住机会。”
“不不,爷爷你听孙儿解释啊!事情是这样的,事情是……”
“不必说了,滚回王都去闭门思过。”
“爷爷!”
“军法无情,你留在这里被人参奏,本王也护不住你,只有战后再算,才能保你性命。”
“爷爷你要相信我,此事的确是周烟雨之错,对了,她或许是得静晴公主授予,在暗中剪除王叔羽翼。”
“嗯?”
周王对这个倒是很在意,若是真的,那不可不防。
兴公子察言观色,顿时知道周王心动了,连忙再加柴火。
“爷爷,你此时轻装来东胜神洲,你却不知静晴公主借着征服大赵城池,已经有了大量兵将,那可都是赵兵,爷爷不可不防啊!”
“这……”
周王不得不承认,兴公子说到他心坎里了。
“爷爷,你何不把静晴公主招来,然后打发她回王都,主持秋祭呢?”
“本王来此就是此意。”
周王点头,发现这孙子还是有用的。
……
6月14日,周烟雨收到圣旨,命她回东路军大营。
同圣旨来的还有将领,让她交接部队。
周烟雨非常爽快的同意了,当场交了兵符。
整理了三天,周烟雨放出傀儡兽,飞向西方。
那傀儡兽就是兽妖遗体,是周烟雨在山崎提点下炼制的的法器。
加持地火金风雷,补足她水之道的不足。
地为皮肉,金为骨,火为内腑,风雷为翅。
如今只是能用,离强大还早。
不过它体型庞大,背上有空间,直接上屋子。
山崎带着谷灵儿与她在空中相会,虽然之后还要躲,但可以小聚两个月。
……
8月15日,夜。
明月当空,山崎带着周烟雨与谷灵儿在月光下修行。
突然感应山黛的气息,于是连忙布阵加强灵气,让周烟雨与谷灵儿无暇分身。
山崎请山黛坐下,两人以心语传音说话。
“我也不多说了,八月十五嘛。”
“我之前在凌海国,顺路来看看,谁叫你正好在这里,离得不远呢。”
“是是,是我的错。”
“当然。”
兄妹两人相视一笑,感觉心情大好。
“老哥,这局势会怎么走?”
“接下来不知道,但地仙界的大势很清楚了。”
“哦,怎么说?”
“大周是信道的,大周的敌人原本也是信道的,但道门不帮他们的忙,他们自然转而求佛,佛门就彻底进来了。”
“原来如此。”
“不过东胜神洲上,大周已经基本奠定胜数,佛门最后会迁往南赡部洲,至于多久之后,现在还不清楚。”
“真麻烦,那我们呢?”
……